本来只见那击鼓之人是个女子,却不知道这大胆的女子是谁,安晓晴将歌一唱,很多人立即大喊道:
“是裴四姑娘,是大楚第一才女裴四姑娘。”
“对啊,那天我在赏菊大会上,远远见过,真的是她呢?”
“是啊,这曲子,就是她为楚二公子所作,在下当时还羡慕死了楚二公子呢,这么好的姑娘啊。”
‘她为何要击登闻鼓?不是说,她与楚二公子已经定亲了么、连聘礼都下了!”
“快看,裴姑娘要被抓走了……”
“她不会被打沙威棒吧。”
“只怕不止是被打沙威棒呢……”
“击响登闻鼓,就算要受罚,也要许那击鼓之人将冤情陈述后,才能行刑,如此就将裴姑娘押走,实在有违国法。”海清趁机在一旁说道。
“是啊,放开裴姑娘,让她诉冤!”太学生们,齐齐向玄武门涌去,不少冲进来的,就冲向裴晓晴,口里喊着释放她的口号。
太子愣怔当场。
章节目录 327。大闹玄武门
“赶紧将人拖走!”太子恼火地喝斥侍卫道。
安晓晴冷冷地看着太子,带着讥诮和讽刺,这就是她前世用生命去爱的丈夫,这就是她曾经想相守一辈子的人,隔了一世才发现,他不止是薄情薄幸,原来还这般无耻阴险,当初,自己还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他。
当侍卫拖着她从太子跟前经过时,安晓晴一口唾沫向太子的脸上吐去。
太子手一挡,虽然没吐到脸上,却也是对他太子尊严的轻蔑和侮辱,太子大怒,扬手就向安晓晴打去,安晓晴冷冷地直视着太子,清丽的眸子里全是讥讽和不屑,一条秀眉半扬起,神情淡然而从容。
太子的眼神一晃,仿佛又看到了前世的她,两人过小日子时,也常会小打小闹,争吵过急时,他也会有打人的冲动,那时的她,就正是这种神情……
扬在半空中的手,突然就打不下去了,浓眉紧皱地看着安晓晴被人拖走。
那边,海清见安晓晴就要被押走,心中大急,对正在冲玄武门的太学生道:“裴姑娘就要被押走,不知道会不会被处死啊,大周难得有一位情深义重的才女,真真可惜了。”
太学生们顿时群情激愤,与侍卫冲撞起来,侍卫到底人少,而这些太学生里又大多是京城权贵子弟,就算有家境凭寒的,也是有才华的学子,在京城闯下一些文名的,一个一个都是碰不得的,真要伤了哪个,事情就会闹得更大。
侍卫不敢发蛮拦着,太学生们很快就冲进了玄武门,几个跑得快的一把拦住押走安晓晴的侍卫。
海清也上前向太子行了一礼道:“殿下,此女子似有冤情要上陈,她既然敲了登闻鼓,请请殿玉容她诉冤。”
太学院里跟来的老师里,就有一位龙图阁学士,他也附言道:“此女老臣也认得,听说她一口气作诗十八首,至今她的诗老臣仍拿来当范本给学生们讲解,她的才华,举世无双,她若无重大冤情,又岂敢冒死敲登闻鼓,殿下应该容她陈冤。”
几百名太学生将安晓晴和太子几个围了个水泄不通,侍卫根本就不可能再把安晓晴押走。
太学生们都大声高呼道:“容裴姑娘陈情,请殿下恩准。”
也有些激奋一些的就大声道:“不管裴姑娘是否含冤,敢敲登闻鼓者,无论是谁,都在权陈诉。”
太子深知此事到了这个地步,根本就不可能善了,鹰眸复杂地看向安晓晴道:
“裴姑娘,你可知,敲登闻鼓的后果是什么?本宫押你走,其实是在保护你,不想你挨那二十沙威棒,你却一意孤行,可莫要后悔才是。”
安晓晴再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一个人的灵魂若是丑陋的,不管有一个多么英俊的躯壳,都一样丑陋,多看他一眼,都让她觉得恶心。
冷冷一笑,安晓晴用力甩开两名侍卫的手道:“如此,殿下是容民女诉冤了?”
太子的话,分明就是一种警告,她那么聪慧的一个人,岂会听不得白?
章节目录 328。她竟然叫晓晴
太子的话,分明就是一种警告,她那么聪慧的一个人,岂会听不得白?
可她却一点都不领情,神情淡漠冷厉,陌生得好象与他从未相识过一般。
风,轻轻扬起她及腰的长发,衣袂飘然间,静立的安晓晴气质清雅洁净如坠落凡间的天使,神态自若而坚定。
太子的幽暗的眸子里再一次染上一层困惑,浓长的黑眉聚得更拢,手掌渐渐握紧成拳,冷冷道:“本宫能阻止得了你么?”
安晓晴不屑地一笑,抬脚登上鼓台,对着台下的太学生们深深一辑道:“多谢各位热心的兄弟们,裴四在此向大家先谢过了。”
台下学子们道:“裴姑娘不用客气,有冤尽管诉,只要大家伙能帮的,一定会帮你的。”
安晓晴就拿出早就备好的圣旨,交给离得最近的一位学子道:“这位大哥,请你帮裴四诵读一遍吧,这是裴四今儿才接到的圣旨,正是因为这圣旨,裴四才不得不来敲登闻鼓。”
那学子双手接过圣旨,看也没看就大声朗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裴家四姑娘裴晓睛聘给大楚国四王子夜千瑾为正妃……”
当裴晓晴三字念出来时,太子浑身一震,不等那学子念完便将圣旨夺将过去,扯开一看,顿时整个人都似乎站立不稳,连连后退两步,才立住,锐利的鹰眸如锋刃般身向安晓晴。
“你……你的闺名既然是晓晴?你是晓晴!”
安晓晴轻蔑地斜睨他一眼,默然地看向下面的太学生们。
太学生们先是一头雾水,皱着眉头小声议论道:“裴四姑娘怎么会和亲呢?那楚公子怎么办?”
“是啊,不是说早就聘给二公子了吗?怎么会又聘给大楚国了?”
海清道:“这还不清楚么?一女二嫁啊。”
先前那位大学士却是气得白胡子一吹道:“岂有此理,皇家怎么能夺人妻室,此事做得太不厚道。”
太学生们终于回过神来,顿时大怒,有人便大声喊道:“裴姑娘,你击登闻鼓,可是不愿意嫁入大楚?”
安晓晴道:“我与楚云羲早有婚约,烈女不嫁二夫,非裴四不愿国效力,实乃裴四也有做人的原则,不能背信于楚云羲,更不能做一个不信不义,
败坏伦常之辈,但皇权大于天,裴四不敢抗旨,只能接下,却也向天下人表明心迹,我裴晓晴,虽是女儿身,但心坚专明,此生非楚云羲不嫁,若要强逼,裴晓晴情愿血溅玄武门。以命偿还楚云羲对裴晓晴的深情。”
太学生们听了此言顿时大为感动,原来,裴四姑娘竟然对楚云羲情深至止,为了楚二公子,竟然敢抗旨不尊,竟然来敲登闻鼓,明知抗旨是死罪,
敲登闻鼓也是要挨二十沙威棒的,如此玉一样娇柔的人儿,竟然为了维护自己的爱情,如此勇敢,不畏强权,真真难能可贵。
更让人感动的是,那楚二公子可是个瞎子呢,而大楚四王子,则早就封了太子之位的,
章节目录 329。大闹玄武门
更让人感动的是,那楚二公子可是个瞎子呢,而大楚四王子,则早就封了太子之位的,
又是一翩翩俊王子,她竟然弃王子而就楚云羲,弃太子妃位而甘愿只当一个普通的嫡媳,如此淡泊名利,这份高洁,又不是一般女子能拥有的。
太子选妃在即,京城许多名媛们都在努力学着宫规,莫非都是心系太子么?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罢了。
而裴姑娘,听说只是个奴生的庶女,却视荣华如粪土,圣旨都下了,太子妃位板上钉,她却弃之如蔽履……
这样的女子,不止才华横溢,而且品格高尚,忠贞不二,如此品貌兼优又贞烈又有着一颗诚质而坚贞勇敢的心,这种女子,真真举世难找。
许多人便开始羡慕楚云羲来,今生得此女之情,死而无憾啊。
“裴姑娘,我们支持你,走,我们去找皇上评理去。”
“对,皇家夺人妻室,棒打鸳鸯,实在太不厚道,我们联明上书吧,一定要为裴姑娘讨回公道。”
“对,一定不能拆散了裴姑娘和楚二公子,裴姑娘情感动天,我们一定要帮她。走,去联名上访,一定要让皇上收回陈命。”
太学生们群情激荡,一至要求进宫面陈皇上,玄武门前,顿时喧闹起来。
太子的心仿若至如万丈寒潭当中,他突然觉得自己又傻又可笑,觉得自己就是天字第一号的傻瓜,竟然被一个肤浅的古代女给给蒙蔽了双眼,晓晴,裴晓晴,听说,她以前,是不被冠发裴姓的,那她以前的名字,字然不叫裴晓晴……
呵呵,怪不得,裴锦秀从来不单独在自己面前吟诗,怪不得,那天自己试探她时,晓晴的脸色那样仓白如纸,她明明就认出自己来了,却不肯相认……
十八首诗,长春宫她吟出来之前,为何就从没有听到过?
陈子涵,你是猪,你是一头死猪,哪有那么多穿越人士?
听到时,你还在嘲笑同行的无耻,却忘了,晓晴以前最爱的就是豪放派诗词,喜欢辛弃疾,喜欢苏东破,还有一首,是她常在歌厅让他唱的,屠洪刚的歌……
饶是自以为聪明一世,却比猪还糊涂……
听她口口声声说,此生非楚云羲不嫁,太子的心如被尖锥刺中,翻搅着,快要碎成肉泥,疼痛,已经不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是他,是他的推波助澜才让她不得不远嫁大楚为妃……
明明就近在咫尺,自己却被假象蒙蔽了双眼,错把良人当仇人,晓晴,你知道不知道我找得你好苦,你明明知道,我是谁,你却不肯认我,不肯认我,你还在生气,你还在气我前辈子犯的错吗?
“走,裴姑娘,我们陪你一起进宫,向皇上陈情去。”
看着安晓晴被太学生们族拥着向皇宫走去,太子的眼泪夺目而出,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一把将安晓晴扯过安晓晴,拖起她就走。
太学生哪里肯让太子拖走安晓晴,立即围了上来,要拦住,太子的侍卫拼死去拦侍卫。
章节目录 330。大闹玄武门
结果动作粗鲁间,就有人挨了打。
太学生原本是文弱书生,侍卫的一两下,他们哪里挨得住,立即就有人惨叫起来。
有性子暴戾的也抡起拳头打侍卫,几个太学生围一个侍卫拳打脚踢,侍卫先前只敢防守,被打得急也,也忍不住会还击几下子,这一还手,就将太学生的怒火激得更旺。
一时间玄武门里,大批太学声与卫士们 扭打成了团,闹得惊天动地。
太子想根本就置此处的闹事于不顾,只相趁乱拖走安晓晴,到一个避静之处向她倾诉。
安晓晴看他如此混帐,就如前世一样,犯了错不想着怎么弥补,只强势地让她不再追究,甩了几次,都无法甩开他如钢钳般的手,安晓晴一附身,一口就咬在太子的手腕上,死死地撕着那块肉,就是不松口。
手背上传来的剧痛让太了顿住脚,他回过头来,有些愕然地看着垂头咬他的安晓晴,随即眼里泛起一层湿意来,一动不动地举着自己的手,她还真是和前世一样,一把起脾气来,就象个小狗一样,只要能赢,什么手都使得出。
血,从手背上浸出,手上的疼痛让他了解,她对他的恨,又多深,对他的怨,有多浓,可是,他不觉得痛,薄薄的红唇还渐渐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眸光宠涨地看着她发泄心中的怒火。
一股血腥味充斥唇齿之间,那只手,一动不动地任自己咬着,安晓晴终于松开了口,抹了把唇间的血迹抬起头来,清澈的大眼不屑地看着太子。
“消气了么?要是还没消气,哪,这只手也给你咬。”太子浅笑着又递过自己的另一只手,手背举到她的唇边。
安晓晴的心骤然收紧,前世的记忆铺天盖地而来,他总是这样,每每她生气,他不问为什么,不反省自己错在哪里,只拿她当小孩子一样的哄,以前不懂事,还当他是宠着自己的,如今才明白,一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将你放在与他平待的位置上,又怎么会用心去爱你?你不过是他的一个玩具,一个花瓶,一个生孩子暖床的工具罢了。
眼泪不争气的就要流出来,安晓晴小脸朝天,深深地吸了吸鼻子,鄙夷地看了太子一眼,一转身,便朝太学士们走去。
场中的扭打越来越激烈了,有的太学生被打得头破血流,安晓晴心中大愧,这些人,可全都是为自己申张正义而挨的打啊,再这么下去,会有更多的人受伤。
回过头,她怨恨地看向太子,如此闹剧,他身为太子却无动于衷,人属下与学生们斗殴,这厮还真不是人。
“你同情他们么?你不忍心么?求我,求我的话,我就令侍卫停下来。”
太子含笑看着安晓晴,他忽然觉得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愚蠢之极,所有的过往,都是徒劳,什么权力,地位,什么江山社稷全是虚无,只有她,只要有她在,什么都无所谓了。
陈子涵,你还可以再无耻一些么?
章节目录 331。大闹玄武门
陈子涵,你还可以再无耻一些么?
安晓晴明白,太子现在可能认出她来了,但是,这件事,她死都不会认的,不然,以他的阴险,定然不会轻易让自己嫁给楚云羲,甚至会想方设法将自己纳入他的后宫去。
她早就对他情冷心灰,对他的情,在前世已全坠入了宝峰湖,消逝在清澈的湖水中了,他对她的情,她已经用命偿还,她与他之间,再无半点瓜葛,非要说有,那就是仇人,他只会是她的仇人,而非亲人,恋人。
唇间勾起一抹讥笑,安晓晴向太子跪了下去,扬声道:“请太子殿下制止卫侍的暴行, 有罪,也是民女的罪过,请放过太学生们吧。”
说着,她竟然象这个时候所有的女子一向,纳头向太子拜去。
这决不是她的个性,以她的个性,听了自己的话,应该抬手抽自己耳光才是,她素来温柔时,象小绵羊,发脾气时,就象个小豹子……
她明明知道,自己只是在开玩笑,只要她向自己撒撒娇,哪怕是又打自己一下,自己也会依她所言的,可她,却偏要如此疏冷,如此陌生的给自己下跪,磕头。
太子稍感安慰的心,顿时又如置身融炉当中,被炙烤着,灼痛难忍。
手心再一次攥紧,指甲掐进皮肉里,想用手心的痛来压制那快要失去呼吸力量的心痛。
他僵硬地弯腰,两手向她扶去。
她却如触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