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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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风行-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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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如风身旁的关行义,也不安地拉着江晟天,倒退一步,远离了陈如风几尺。

怒火,直指文子成,文子成也感到背脊冷汗直流,也不敢迎上陈如风灼红的目光,全身发起颤来。

“皇上,”陈如风强步迈出,血红双目一闪一烁,脸容冷峻,目光无直视李隆基,李隆基竟也心生惧意,一时口哑,道不出话来,他的身体不自觉往后紧靠,贴在龙椅背上,倒吸了一口冷气。

“草民在此,想说几句话。”陈如风冷冷地道,那声音似是从幽冥之中传来,直破人心胆,冷人灵魂。

“说。”李隆基似是费了很大的劲,才挤出这样的一个字,脸上竭力保持着威严之色,却有一滴冷汗顺额流下。

“雾里迷,的确是我们扔的。而我们亦不是贪玩,而是背后有人指使。”陈如风语气铿锵地道,一旁李林甫一怔,想说些什么,但见陈如风的血目,便把话从喉咙中强行咽下,静看着他继续说下去。

“而那个指使之人,便是此刻在殿上的,天羽帮帮主,文子成!”陈如风横指一挥,指尖仿佛有无形气锥,往文子成那处逼去,阴厉至极。

文子成脸色剧变,脸涨至通红,面对陈如风的尖锐言辞,本想辩驳,却被那双慑人红目一瞪,顿时言语错散,不知本欲言何,只能结巴地对李隆基道:“皇上……他……他血口喷人!”

“是你,当日设下伏局,欲劫取贡品,岂料是鬼府亲自护送贡品,来不及改变计划,便顺势将罪名推至我们身上!”陈如风的声音暴怒之中更带些直入心肺的寒意,鬼府一方人人脸色尽变。

此时,关行义走了出来,向李隆基先行拱手行礼,道:“禀皇上,草民曾前往宁州,将一重要人证带回,此刻他正在殿外久候,望皇上能传召其上殿作供。”

李隆基龙袖一挥,道:“准!”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唰地落到那个怯生生走进金銮殿的人身上,此人不是曾大又是何人?文子成、林乘均与步履冰三人脸色更是变得难看,如同刚刚被人塞下一块腐烂的肉一般。

在他们吃人的目光注视下,曾大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身上,脚步如疾风一般走到李隆基面前跪下,道:“参……参见皇上!”

“平身!你且将一切,速速逐一道来!”李隆基脸上略带点不耐烦,曾大一双鼠目偷瞥了周围的人一眼,见双方对峙之势严峻,胆战心惊地站起身来,也不敢直视李隆基。

关行义催促道:“你便如实道出便可!一切均由皇上作主,你不用惧怕任何人的威胁!”

被关行义那声如洪钟的音量吓了一下,曾大又是剧烈地颤了一下身子,怯意满盈的目光望了一下文子成,看文子成的脸色,他简直想将曾大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曾大深深吸气,欲将酝酿已久的话一次道出。

李隆基见曾大这般面状,便道:“你可安心说出,朕自可保你周全!”

听得当今天子这样有力的一句话,曾大自然感到危机顿消,挺起胸膛,又似对着殿中所有人说道:“一直密谋盗劫贡品的人,”说着,他缓缓转过头来,望了一眼陈如风,被他那惊慑心神的目光一照,顿时阴寒从心生,他连忙移开眼睛,大声道:“就是他!陈如风!”

第四十九章:皇帝密令

金銮殿上,空气仿佛凝固成石,在外面透入的阵阵寒涌之中,慢慢化开,变为更透彻的寒冷,若冰,侵入心中。

关行义、江晟天的心,一下子僵住了,他们面上血色尽失,慌然失措,关行义铁青着脸对着曾大吼道:“你在胡说什么?当时我问你的时候……”

“那时你拿着把大关刀架在我脖子上,我能不这样说么?”曾大驳道,关行义一时结舌,结结巴巴地道:“我不这样做……你……你怎会……”

“对了,你不这样做他又怎么会答应替你们说谎呢?”此时文子成脸上已是转成一脸得意之色,就连身后林乘均、步履冰及鬼府一众人,也掩饰不了心中之喜。关行义一时面红耳赤,望了望龙椅之上的皇上,又看了看脸上发涨的李林甫和冷酷幽然的陈如风,最后落到了对面暗笑的文子成身上,文子成意气风发地看了他一眼,暗含嘲笑之意。

“我明白了!原来……这一开始……就是一个局!”关行义惊呼道,龙椅之上的李隆基却不满地皱起眉头,道:“关大侠,你带来的人证,好像并不利你们哦。”

陈如风只是冷冷地盯着前方,双瞳空洞无物,只有红芒荡漾。

金龙高柱,似有阵阵低吼,在内心的无尽渊洞,直传至身上各处,令血脉之中,有一道异气,开始窜动起来。

到最后,始终是敌不过啊。

那个卑微的自己,在某个角落处,抬头叹息不止。

李林甫心中念头急转,几番衡量之后,终迈前一步,恭身道:“禀皇上,既然事已至此,臣亦无话可说,铁证如山,他们便交由皇上发落吧。”话毕,李林甫便站开一旁,一双精目淡淡地望着陈如风与江晟天,隐隐地是站在鬼府那一方,神色之中亦无丝毫不安愧疚之意。

江晟天已是面如死灰,心中最后一丝曙光亦如枯树般凋零殆尽,他不愿!心中万般不愿!他一路以来的努力,一路以来的费煞苦心,就这样,在曾大的急转枪头下,瞬间湮灭无踪。他不甘心!

抬头,只见李隆基脸上阴晴不定,似在思索,似在权衡,却暗暗感到大唐天子朝他们投向的是鄙夷的目光。

就连李林甫也离弃了他们,败局已定了,再无任何逆天之数。

陈如风和江晟天,就像各自站在自己内心的不同角落,一面是冷酷如冰窖,一面是无助如暗渊,一人冰寒,一人淌泪。

杀气陡增,笼罩在文子成那一方,曾大似也感到不妥,连忙瑟缩地躲到文子成等天羽帮三人身后,望着这个眼中红芒渐盛的陈如风。

难道最后的转机,就不得不在此金銮大殿,杀出一条血路?

陈如风心中疯狂地想到,也不想外头官墙高耸,卫兵森严,且宫中必然是高手林立,再加上那一旁警惕着虎视眈眈的鬼府天羽帮一众人,以他一人之力,恐怕未走出金銮殿,已经血溅当场,更不用提江晟天和关行义他们二人之安危了。

于是,最后一条路,便是认命伏法,趁他现在还能控制住理智之时,认罪罢。

陈如风眼中红芒尽敛,杀意全消。对面的文子成、孟千啸等人,顿时心头一松,也纷纷露出得胜笑容,文子成还拍了拍曾大的肩膀,似乎在心中暗说:“做得好!”

陈如风走到了至高无上的天子面前,垂下头来。

江晟天已是像死人一般面色,若不是关行义按着他的肩膀,恐怕他现在已经轰然倒地,再无知觉。说不定醒来之时,已经在刑场之上,即将斩首了。

看到了陈如风宣告落败一般的动作神情,文子成那一方笑容却是更盛,甚至有点奸诈狰狞已经掩饰不起来了。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蓦地,抬头,尽管在命运面前,他已是低下了头。

李隆基面上,却是露出一丝,只有陈如风看得出的笑意,如此深邃,内涵。

陈如风张口欲言,却被李隆基抢先在头。

殿内众人见李隆基发话,连忙肃容起来,空气屏紧。

“纵观此案,却是曲折离奇,迷雾迭生,”李隆基缓声道,眉上却有一丝骤然舒展的怡然,“各人陈词皆有理,当下立刻,也不能断定孰是孰非。”

孟千啸、文子成等人一听,顿时脸露疑色,更有不满藏于其中,此时关行义所带来的人证明显是陈如风那一方自打嘴巴,形势可是完全倒往他们这一边,而凭李隆基这样的一席话,可算是把两方重新拉到势均力敌,不相上下,但毕竟是九五之尊之言,他们也不敢有所抗逆,只能口是心非地点头应道:“皇上说的是!”

而反观陈如风那一方,江晟天错愕地抬起头来,尽是难以置信之色,陈如风也忍不住诧异地望了李隆基一眼,心中只觉他在开玩笑。就连李林甫,也眯起眼睛来,脑中急速思索一番,也想不出皇上有何理由会这样做。明显,所有的证供均是对陈如风他们不利,皇上这般说话,显然是赤裸裸的偏袒。

关行义却毫不掩饰地绽露出宽心的笑容,一排雪齿映着白光,如此别扭的笑容与他硕壮如牛的身躯格格不入。

“既然此案是难以下判,倒不如算双方均有罪,此乃公平之举,不知诸位意下如何?”李隆基也是笑意满面,一点也不像公正严明的判官,这番话倒是把殿上众人震住了,个个面色为之一变,李隆基似乎也很满意这种效果,续道:“不过,朕自然是会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直到这一刻,殿中诸人也总算清楚了这位九五之尊的意图。

他心中另有盘算,才会说出这般如此勉强的话出来,但纵使他强词夺理又如何?他可是大唐天子啊,又有谁敢心有不满呢。

众人只好顺其心意道:“谨遵皇上旨意。”

李隆基微笑着点了点头,犹如一个看着猎物都掉进自己圈套陷阱之中的猎人,他对鬼府一众人道:“你们如何将功赎罪,朕稍后会定夺,你们先行退下吧。”

鬼府及天羽帮两方人马均是相视惊异,但也不敢违逆,只好施礼后告退。曾大望了望陈如风那方人,被关行义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一射,吓得提起屁股,落荒地跟在文子成身后,再也不敢回头。

“丞相,你也退下吧。”李隆基淡淡道,李林甫闻言一怔,但看李隆基主意已决的面色,只好照办。

金銮殿内,便只剩下关行义、陈如风和江晟天。

三人心中忐忑,也不知皇上心中到底是何种盘算,均紧张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如风。”李隆基唤道,陈如风抬头一望,踏前一步,道:“草民在!”

“你留下,其余人可以先退下了。”李隆基说道,关行义和江晟天对视一眼,也看出了对方的疑惑不解,担心地看了陈如风背后一眼,也施礼告退去了。

李隆基,高高在上,俯视着陈如风。在他眼中,陈如风只是渺小得如尘埃一般。但是,却因为一个人,他不得不保住他,甚至要借用这尘埃的力量。

陈如风抬头仰视,却见李隆基眼中闪烁异芒。

“陈如风,朕知你身怀绝世轻功。因此有一件事,要交托给你,若你能办成,朕就还你无罪之身。”尽管李隆基已经尽力将语气中的恳求意味收敛,但陈如风敏锐的耳朵还是听了出来,陈如风忽而来了兴趣,这个大唐国君,到底有什么事要求他这个无名小卒呢?

见陈如风脸上一考虑状,李隆基面色敛起,道:“朕会把江晟天软禁在相府之中,待你办完事回来,才将他释放。”

陈如风听后心中苦笑,难道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他只好强挤出恭敬之色,道:“皇上请吩咐。”

“这个是我们大唐的重要机密,现在托付给你,你可要小心办好此事。”李隆基肃然道,“此案中的贡品,朕自然知道是何种宝物,但天竺所赠之物居然如此满盈邪气,让人觉得天竺国之居心叵测。”

陈如风对这一点自然是完全赞同,无半点异议,他可是这邪物的受害者(或者说得益者),比起李隆基,他感受得更为深切,但李隆基交待他的事情,居然是跟黑元石有关,这下子可令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朕希望你能前往天竺一趟,查明那块黑元石的来历,还有为何天竺国会赠如此邪物予我大唐。”李隆基缓声道,陈如风听后却是一震,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想象,皇上的要求居然是要他前往天竺,离开大唐国土。

看到陈如风脸上一丝犹豫的表情,李隆基又道:“你尽管放心,朕必当安排妥当,保你周全。朕见你轻功高强,身法绝世无双,才觉得你是此行的最适合人选。”

李隆基口上是这样说,但隐约之中陈如风感到他是在劝服一个人作替死鬼一般,看着看着,李隆基的脸孔居然有几分跟当初文子成劝他们帮忙之时的脸色有几分相似。

金銮殿之中,陷入了两个人的静默之中。

身后殿门,寒风卷入,直直推涌着陈如风的背部,似乎他的背后就是一个无底噬人的风洞,只要他一回头,便会被吸入万劫不复之境之中。

是啊,不能回头了。

李隆基等待着陈如风给的答案,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一丝要挟之意。

“好吧。”陈如风知道,这是真真正正的,最后的一个机会了。

是生或死,就留待那片神秘的天竺土地决定吧。

李隆基满意地点了点头,却看不出陈如风眼中那一去无回的凛然。

清风阁三字,在寒风吹拂之中,依然散发着幽幽的绿色,犹如几丛绿草在与啸啸风鸣顽强地斗争着。

正对着门的宽窗,和煦的阳光从窗口簇拥而入,那微微的暖意,却抵不过深重的寒气。室内黄色的蒲团一排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似是许久没有人使用过了。

高台之上,一人端坐,目光没有离开棋盘半寸。

黑子白子,成一高妙弈局,那人似在参透个中玄机。

白色日光洒在他身上,玄黄色的厚衣袍上,还穿着一件狐毛褂子,显是价值不菲。他那深邃的眼睛,已经在那阵局上入了神。

脚步声从门那里传来,依然没有引起观棋之人的注意力。

来者似乎也不敢打扰那人的雅兴,微微垂头,恭候着那人。

“来了?”李隆基淡淡地说道,眼睛依然被吸在棋局之上,此时他的脸上威严之色已经褪去很多,取而代之是岁月沧桑留下的精明与睿智。

韩陵往高台走近,在艳阳光照下,他的清秀容颜也完全暴露在光亮之中,嘴角扬起,似笑非笑。当即将走上高台之时,他停下了脚步来,头垂得更低。

“主上。”韩陵恭敬道,李隆基似乎对那棋局也束手无策,眉头一皱,思索良久,而韩陵依旧立在那里,静静地待着。

最终,李隆基只得无奈放弃,把视线从那黑白布局之中移开。

“朕一切,均依你所说做了。”李隆基淡淡说道,炯炯目光,直视着低头注地的韩陵,似在宣泄着心里的不满,但又不敢如此直接地发泄出来。

韩陵微笑道:“如此便好,主上你大可放心,我胆敢保证,那样东西可稳妥到手。”

李隆基还是心中怀疑,但见韩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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