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根本无法与广陵王作对的。
他和南芳芳一起背下来,还尚未制造出来的魔鼓,虽然号称“天籁神鼓”,可是,它除了能克制广陵王手中的魔鼓之外就一无用处了,它不但不能奏出任何杀人的魔音,甚至连一个常规兵器的功能也没有,它只能单一地作为魔鼓的克星。
也就是说,这“天籁神鼓”即使制造出来了,也只有到最后关头才用得上。如果广陵王不用魔鼓,那令狐玉手中的魔鼓就是个废品。
对令狐玉而言,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要战胜广陵王,还得通过堂堂正正的武林手段,如今,所有的秘密武器实际上都没有用处了,他将要打的,是一场针对广陵王和广陵城的常规的战争。
那他就来打一场扫荡广陵势力的常规战争吧!
不及半月,令狐玉已经迅速进入了四川地界。他决定沿金沙江一线抄近路,由山路赶往青城山。
这条路线多半是崎岖难行的山道,沿途乱山丛杂,仅有羊肠鸟道可行。有的地方,。根本连路的影子都没有,他仅能勉强辨识方位而行。好在令狐玉得了“黑白子”武功秘籍上的功力,身手已经极为便捷,却也并不觉行路有多艰难。
此日正当,户午,令狐玉登上了一座石峰之间,打算仔细辨队一下方位,以便不致迷失方向,走冤枉路。
这石峰下半段与其他峰峦连结,林木葱郁,半峰以上,尽是嶙峋峻石,草木不生,只间或有一两株虬松盘踞岩间。
令狐玉在一株大树下坐下来稍事歇息。他取出干粮,慢慢嚼食,回忆着两年半以前和师姐一起来四川时的情境。
正当令狐玉心想连翩之际,突地,他发现石隙中竟隐现出些白森森的东西。
令狐玉心中一惊,站起身来,游目四顾。
“呀。”他惊呼了一声,头皮阵阵发炸!放眼整个峰头,竟不知有多少白骨骷髅,有的是新死未久,毛发皮肉尚未化尽,令人作呕的尸臭阵阵袭来。
简直令人恶心!令狐玉一时胃口全消,干粮再也咽不下去。
“荒山绝岭,何以出现这多白骨骷髅?这些死者是什么人?因何丧命此间呢?杀人者是准?”令狐玉苦苦思索。
“而且,像这等深山绝地,平时人迹罕至,怎会有这多的人专程赶来丧命?”令狐玉心念未已,忽见不远处的岩石隙中似有人影晃动,他不由得心头一紧,凝神注视。
人影乍现乍隐,循岩石空隙慢慢移动,向令狐玉立足之处迫近。
令狐玉大感紧张,急思应变之策,目光流转之下,才发觉四周都有人影晃动。
那最先发现的人影,已近到四丈之内。令狐玉定睛一看,不禁浑身鸡皮疙瘩暴起——但见那在岩石掩蔽下出现的东西发如枯草,面目呆滞无光,身着黑衫,双臂下垂,僵直地晃动而前。
鬼!?令狐玉冷汗淋漓。
一个,两个,三个。鬼影从不同的方位出现。“吱,吱,吱,啾。”刺耳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令狐玉双拳紧攥,大喝一声:“什么人装神弄鬼?”
没有任何反应。一个鬼影,跃到了两丈远的石后,探出了半截身子注视着令狐玉。
令狐玉给这不人不鬼的东西看得心里发毛,不禁扬掌便劈。狂飙卷处,白骨纷飞,人影消失,只剩下一袭黑袍,挂在岩古上。四周的人影全隐去了。
令狐玉呼吸迫促,心跳欲狂,汗珠滚滚而下。突然,令狐玉一个箭步,蹿上刚才白骨人隐身的古笋,低头一看,一堆白骨,一个面具。
难怪面目可憎,毫无活人意味,原来戴的是面具!
既然不是鬼,事情就好说。不过,这种“鬼”地方,还是离开为好。令狐玉心念之间,便要转身驰离。
蓦地,只听得“啾啾”之声大作,四方八面,尽是黑衣人影,跳跃闪晃,向中央逼近,整座石峰,充满了森森鬼气。
令狐玉猛一挫牙,扑入人影群中,双掌连连挥舞。劲风卷处,有的人影被劈散变成白骨,有的竟发出闷哼之声,有的出手反击,掌风竟挟带腥臭的阴风。
他突然明白了,这些人影,一部分是真人,一部分却扮成骷髅。真相一白,令狐玉胆气顿豪,加紧扑击。只眨眼工夫;毁了对方十余具骷骨。他无心恋战,觑准方向,朝登峰时的方位掠去。
“叽叽叽叽。”怪笑剌耳。
令狐玉忍不住刹势回头,目光扫处,只见一个比普通人高了一头的高袍怪人,已欺到了身前,好快的身法!
他心头一震,回过身来,面对那铁塔也似的怪人。
这怪人一样戴着面具,只是从绿芒闪闪眸子上,与活动手足,认明他是人,而非那些一击即碎的白骨。
怪人一言不发,倏地扬手一拂指,一阵阴风,扑面而至,风中带有异香。
令狐玉心头剧震,厉呼一声:“毒。”
怪人目中绿芒连闪,突然开口暴喝:“报上名号。”声音嘶哑,像敲破锣,听来十分刺耳。
令狐玉冷冷应道:“无此必要。”
怪人似乎怒不可遏,扬掌作势,道:“你找死。”
令狐玉寒声道; “未必。”
怪人挥掌便劈,掌风阴柔。
令狐玉立即出掌迎击,用了十成功力。“砰”然一声巨响,怪人身躯连震,向后退了一步,令狐玉仍兀立不移。
“好小子,有你好看的。”暴喝声中,怪人挥掌扑击。
但令狐玉已经不再是当初的令狐玉。此时的令狐玉,普天之下已罕有对手。
双方打到第二个回合,令狐玉大喝一声,一掌劈中怪人左胸。怪人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庞大的身躯,倒撞在一根石笋上,才算稳祝令狐玉想:我远道而来,可不是为了跟白骨打架的。此行他要寻晦气的是人间鬼魅,而非那些阴间鬼魂,所以根本无心跟踪进击,消极地看了那怪物一眼,转身便走。
“慢走。”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令狐玉听这声音冷厉但不失娇脆,显然出自一个少女之口。并且,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这是谁?
令狐玉回过身来,却见一个长发披肩的黑衣女子,俏生生站在两丈之外,面上也同样戴着面具。看不出真面目,只是从那皓腕与粉颈,隐约可以确定该妞卖相必定不差。
那方才吃了令狐玉大亏的怪人,此番正低头垂手,肃立一侧,似乎对这女子十分敬畏。
黑衣女子先瞄了令狐玉一眼,转头向那怪人道; “你竟然不是他的对手?”
怪人身躯一颤,低声下气地道:“此子身手不凡,卑属委实不敌。”
“功力不敌?”黑衣女子微微一哼,冷酷地道:“身为护坛武士之首,第一步出手便如此不中用,你自裁了吧。”
这话,出自一个少女之口,使令狐玉大感震惊。
那怪人连退数步,栗声道; “并非卑属失职。”
“你敢抗命?”
怪人再退三步,突地举掌拍上天灵盖。“噗”地一声,怪人脑碎额裂,栽了下去,面具掉在一边,露出一张虬须脸孔。
令狐玉心惊胆颤,他第一次见识到如此残酷的事实:一句话,一条命。
黑衣女子连多看一眼都不肯,转向令狐玉道; “先摘下你的人皮面具。”
令狐玉骇然大震,自己这面具,制作十分精巧,此次由滇入川之行,从未被人识破过,她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心念间,不由脱口道:“姑娘怎知在下戴了人皮面具。”
“很简单,第一,你面无表隋,第二,你的声音与外貌不符。”姑娘冷声道。
令狐玉哑口无言。这道理本来极简单,倒是自己疏忽了。当下不再分辩,伸手抹下面具,露出了惑人的俊秀脸孔。
黑衣女子“唔”了一声,身子抖栗了一下,似乎圾为震惊。
“姑娘认得在下?”令狐玉心念一动。
“少噜嗦,报名罢。”姑娘这话说得有些犹疑,语调中减了点杀气。
“有这必要么?” “当然。我这是为你好。”
“在下‘铁血剑士’。”
“这是名还是号?”
“兼而有之。”
“哼,出身来历?”
“无可奉告。”
“姑娘我不吃这一套。” “那是你的事。”令狐玉没好气。
黑衣女子“哼”了一声,摆了摆纤掌,阴风挟着一股异香,散了出来,令狐玉只觉脑海微微一沉,但瞬间又恢复原状。
“你,不怕毒。”姑娘声音里有些惊慌。
令狐玉也是心一震,是呀,那异香分明是毒,而自己竟然没有被毒倒,方才那怪人也施过同样位俩。这是什么回事呢?
“黑白子秘籍”上的避毒符。一定是了!他曾漫不经意地记诵并操练过,当初并不以为真有什么用处。纯粹是黑牢中枯坐无事聊以释闷的。
黑衣女子还在自言自语:“这闷香竟毒不倒他,怪事。”
“快快说出来历。”沉吟一阵之后,黑衣女子大声补上一句。
“在下只是路过。”
“不管你那么多,快说!”
“如果在下不说呢。”
“那不能由你。”
“姑娘何不先展示真面目,说出来历?”
“我问你一句,你就要马上问我一句。你真的不想活了?”
令狐玉冷冷一笑,道:“在下又没招惹姑娘,干吗就只许你问我,我不许问你?你是审贼的推官?”
“还没人敢对姑娘如此说话。”
“今天你不见识了一回,算是破例罢。”
“哼,我不想杀你。”
“我还没想好让不让你杀哩。”令狐玉一步也不肯让。
“你大约认为我杀不了你?”
“差不多罢。”令狐玉大大咧咧答道,神情很轻佻。
“那你就试试看!”姑娘显然被激怒了。“看”字未落,令狐玉只觉眼前一花,连心念都来不及转,对方已欺到身边,手指按上了令狐玉胸口“鸠尾穴”。
令狐玉措手不及,登时吓了个亡魂皆冒。这等古怪身手,的确骇人听闻!在这姑娘一按之下,自己的功力好象在源源外泄,一下子流去了一大半!
黑衣女子冷冷地道:“如要你命,你早已没命。”
令狐玉只闻得姑娘吐气如兰,那少女特有的幽香阵阵入彝。胸口鸠尾穴次冷不防被点后,力道还在流失。
“本门独门泄功点穴法,无人能破。”黑衣女子已看出了令狐玉的尴尬。
令狐玉懊恼极了。自恃得了绝世功力,从此可以天下无敌。谁知一出道就栽了这么大一个跟斗,而且是栽在这么一个小妮子手里。栽得这么冤枉!
这教训够惨痛的:一个人无论功力再高,也不能忘记天外有天人上有人的道理。若是他令狐玉不这么大大咧咧的轻敌,哪会这么轻易着她道儿?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今后可要牢牢记住这一点了。
可他还有机会来亡羊补牢吗?
也许一切都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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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佳丽逼婚
生死交关,令狐玉一丝怯念也没有,“在下佩服姑娘的身手。”
“少来这一套?”
“我是真心的。”
“‘曾着卖糖君子哄,至今不信口甜人。’你说还是不说?” “在下不是口甜人,从未哄过什么人。而且,而且,在下也不惯于受胁迫。”
“你很倔强?”
“在下也恨自己这一点。”
“你也不怕死?”
“如果怕不怕都得死,干脆就不怕算了。”令狐玉嘴犟得紧。
双方近在咫尺,令狐玉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白面具孔洞中透出的眼神,那眼神令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他确信自己曾听过这个声音,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以及这声音属于谁。
黑衣女子沉默了片刻,娇声道;“很好,你既如此有自知之明,本小姐倒没必要急急对你下手了,你敢随我来么。”
令狐玉大话已出,收不回来,只好硬起头皮,傲然道:“当然敢。”
黑衣女子脆生生一笑道;“好极了。”一边说着,一边收指后退。
“吱”一声尖利的怪叫,七八条有人影,自不同方位出现,每人皆戴有面具。 黑衣女子对那些鬼影冷喝一声:“清理现场。”然后朝令狐玉一招手,道:“随我来。”
令狐玉心中想,既已输给了人家,刀山火海也得去,看那少女一出手,就将自己功力废去了大半,不去恐怕也不行,索性装得大方些。心念之间,慨然道:“请。”
令狐玉随着黑衣少女,绕行到石峰的另一面,在一块丈许大的畸形怪石前停下。黑衣女子用手一按,那巨石缓缓移开;现出了一道门户。一眼望去,是一个巨大的岩穴,钟乳倒垂,石笋林立,阴风阵阵,森森可怖。
少女先自进去,令狐玉也跟着跨进去。事已至此,自无退缩之理。
方入穴中,洞口自封。悬挂在石笋间的琉璃灯,发出惨绿的光芒,照着阴森的洞径,每隔数丈,便有一双武士站立,人模鬼样,阴气迫人。
令狐玉起先尚不在意,后来才看清周围的武士,尽是戴面具披风衣的白骨骷髅,由一根木棍支撑着。这一看,心里阵阵发毛,心疑是到了地狱。
走了约莫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灯光也明亮了许多。
穴地平坦光滑,门户重重,洞径错杂,隐约可见人影来往。
但没有任何声息。
两名青衣少女迎了出来,长相不俗,双双对少女施礼道:“小姐回来了。”
“小姐”两字,使令狐玉心中一动,猜想这黑衣女子当是这邪门异派的主事人之女。
黑衣少女爱理不理,鼻孔里“嗯”了一声。
两名青衣少女退到一侧,让黑衣少女与令狐玉走过,然后一齐跟在后面往里走。
穿过两重门户,眼前现出半亩来许一大片空间,上望穴顶,总有四五丈之高,毫无斧凿的痕迹,看来是天生的奇穴。
四周石室分立,正面一间,十分宽敞,陈列有桌椅之类。石门顶上,用骷髅头镶了三个大字:“骷骨门”。
令狐玉机伶伶打了一个冷颤,似乎血液在刹那间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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