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顾然慢慢的,有些生涩的解释:“时间有些紧,我才没能回来看你。我,很想你,经书上总出现你的脸,所以,我才译得慢了……”
王慕翎听得心里甜蜜蜜的,这么说,他在译经的时候常走神想她罗?
正在偷笑,就感到苏顾然修长的手探入了她的衣襟,微凉的手掌握住她一边突起,轻轻揉捏。
王慕翎身上一软,滚烫起来,再也装不下去,轻哼一声,转过身勾住苏顾然的脖子,看着他水墨韵致的一双丹凤眼里有着不可错认的情意,心里更是被塞得满满的,微微凑了过去,与他缠吻起来。
到了第二日,一家人用完早餐,将那两箱珍宝一一的摊在书房的大桌上进行挑选。一些摆投香炉佛像什么的,都已让寺中挑了去,这批珍宝中余下的大多是首饰和少数摆投。
王慕翎给自家娘亲选了一套首饰,又给几位爹爹都挑了几支玉簪。一齐包起来。
一套碧玉琉璃碗和两柄玉如意就叫人送到苏府去。
余下的自己选了套首饰,苏顾然和墨砚各挑了几样中意的走了,留着她一个对着这堆珠宝发痴。
王慕翎翻着翻着,瞧见一只暗红的发簪,款式极为简单,但极为稀奇的是,虽然是琉璃的,但却是从未见过这种色泽,暗红近妖,在光线下还有七彩的光晕。她不由得就想起了蓝裴衣,这簪必然极衬他。她想了想,把簪子放到了一边。
再翻出一只翡翠扳指,就想起前世电视里看的,那些古装商人,大多指头上有这么一只,若是秋路隐戴上,再阴测测的刁难人时,自抚着手头的扳指,那形象真是绝了。嗯,收起来收起来。她想着不由觉得好笑,自拿一个匣子将簪子和扳指装起来,放到书柜格上。
秋去冬来,转眼间再一个月又快过年了。按规矩,自是要回乡下去。
王慕翎任墨砚和苏顾然打包行李。自己却是心神有点飘忽。她想起去年,还曾下过决心,今年要将蓝裴衣带回家里过年,没料到却是如今这种状况。
一时间不由得心里微疼,几个月未见,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忍不住就叫大柱子驾了车,停到蒲台家后门附近的围墙下,远远的从车帘中往外看着那扇大门,指望看到蓝裴衣的出现。两眼一直盯着,眼睛便有些发酸,半晌竟打起瞌睡来。
突然间,车顶砰的响了一声,把王慕翎一下惊醒,半晌才回了神,弄清自己身在何处,看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就吩咐大柱子驾车回家。车顶那砰的一声,她也没往心里去,这围墙里有不少树枝都伸出来了,许是断枝什么的。
待到回了家,小厮拿了热水来给她洗手暖暖了冰冷的指尖,这才围到桌前,同苏顾然他们一起用餐。随后歇下。
睡到大半夜的,突然院门被人大力的敲了起来。
苏顾然第一个醒来,披着衣衫起身,点起了灯。
回头一看,王慕翎跟墨砚都睡得跟猪一样,便也不叫他们,上去帮王慕翎掖了掖被子,侧耳听得门房抱怨着被人扰了好梦,一边慢吞吞的去开门,捶门声却一声响似一声。
隐隐的听着门房开了门,惊呼了一声:“蓝老板?!您怎么来了?!”
苏顾然听得面色一凝,动手将衣服穿整齐,他倒要看看,蓝裴衣大半夜的过来,是要干什么!
第 58 章
苏顾然走到外间,门房已经将蓝裴衣引到了客厅中,正打算过来主人房叫人,和苏顾然迎面遇上。连忙禀报:“大爷,蓝老板来了,您看是不是,是不是叫夫人起来?”
这门房从王慕翎买下这院子开始就在这做事,王慕翎和蓝裴衣那些事,他知道得比苏顾然还清楚,是以不自觉就说出了这话,刚一反应过来不妥,就看见苏顾然冷冰冰的一眼盯过来,连忙住了口,侧身让到一边。
苏顾然一进客厅,就看到蓝裴衣神色焦急的站在厅中,眉眼狭长,眼瞳里雾蒙蒙的几乎要汪出水来,尖尖的下巴,衣衫凌乱却不减媚态,美得惊人,心中更是吃味,王慕翎只怕更喜欢他这种吧?不由得看着他不作声。
蓝裴衣看到他,抢了两步上前:“翎翎呢?”
苏顾然垂下眼睑并不作答,混身散发着冰冷寒气。
蓝裴衣一贯气定神闲,这时却真的急了:“快叫她起来,带她走!在外边躲几个月,不要回乡下老家!”
苏顾然听出事有不对,抬眼看他。
蓝裴衣真诚的看着苏顾然:“信我,我怎会害慕翎?其中内情一时说不清,你只要记得,蒲台宗敏明面上请了严督都出面要拿她,暗地里派了刺羽楼的杀手来杀她,时间不多,快!”
苏顾然自他眼中,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他的焦急,和深埋的痛楚。
他见到蓝裴衣不过一两次,每次他都打扮得华丽逼人,神态漫不经心,他一直以为他和王慕翎之间,不过是王慕翎单方面的好色痴缠,这时却在蓝裴衣眼中得到相反的印证。
当下再不多话,转身朝睡房走去,一边丢下冷冰冰的一句话:“你需得亲自向她说。”
蓝裴衣闻言求之不得,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推开房门,苏顾然上前去坐在床边,一手推了墨砚几把,一手却把王慕翎自床上搂了起来,口中直道:“慕翎,快醒醒。”
王慕翎的头伏在苏顾然的肩上,迷迷糊糊的半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蓝裴衣,自以为在梦中,不由得一笑:“裴衣……”语气含着七分亲呢三分撒娇。
苏顾然放在她腰间的手一紧,王慕翎啊了一声。
蓝裴衣听得上前了一步,又觉得不妥,止住了脚步。
王慕翎醒了大半。
墨砚也自床里坐起,看着蓝裴衣,极为奇怪:“蓝老板,你怎么在这?”
蓝裴衣这时倒冷静下来,他不能急,不能夹缠不清的耽误时间,需得尽快的把话说清楚。
“慕翎,昨日下午,你是不是到过蒲台家?”
王慕翎瞧得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呆呆的点了点头:“没进去,就是在边上转了转,想见你。”
蓝裴衣眼神一变,心柔得快要滴出水来,道:“这就是了,蒲台宗敏昨日下午发了两封急信,信中大意是你从她家带走了某样东西,她同时请了官面上和武林中两路人马,武林黑道的人马先行动,若国师高徒武功太高,就让官面上的人出马,总之是要逮住你,找回失物,然后抹杀!我虽然换了密信,但她很快就会发现不对,重新发过。只怕今日天亮两路人马就会到位,你赶紧逃!”
王慕翎的腰被苏顾然箍得透不过气,再不敢说多余的,只道:“我没有拿任何东西,她更年期了!”
蓝裴衣神色一冷:“别废话,快!”
蓝裴衣曾是墨砚的老板,他骨子里就信服蓝裴衣,赶忙七手八脚的自边上拿起王慕翎的衣服帮她套上。
还好他们准备回家,行李都已经是打包好了的。
这时迅速的把行李往马车上搬,叫了大柱子起来套车。一会儿就准备好了。
王慕翎三人坐上了马车,蓝裴衣自怀中掏出块令牌给她:“这是蒲台家的令牌,你拿着,这时城门还没开,但东城门的守城官黄队长,是蒲台家的人,你出示令牌他会放你出去的,出了城往路州城逃。”
王慕翎一把抓住他的手,眼泪就涌了上来:“裴衣,我都知道了,你是为了我才嫁给她的,跟我一起走!”
蓝裴衣望着她,多么有勇气的一个小丫头,被拒绝了一次又一次,还能这样直白的对他说“跟我走”。他硬着心肠拒绝了她几次,每次都像在逼着自己退回到冰窖中一样,远离她给的温暖,这一次,实在是不忍,不愿,不敢再拒绝,但,又不得不拒绝……
正在犹豫挣扎间,一阵风声响起,暗夜间闪现几点寒光,苏顾然猛然从马车中掠出,手中佛珠扬出,将两柄剑的剑尖绞在一起,再欺身上去,迎面一掌。
蓝裴衣一看,来了五个蒙面黑衣人。来得好快!
苏顾然一甩佛珠舞得密不透风,迫得这五人不得向马车前进一步,一面对蓝裴衣道:“请蓝公子先带慕翎和墨砚走,我自会赶来。”
蓝裴衣想,再耽误下去,只怕官兵也来了。
便扬声道:“苏公子多加小心。”
一面上了马车。
大柱子被这刀光剑影的吓得腿都软了,蓝裴衣掀开前面的车帘,对大柱子道:“你若不赶紧驾车,我想他们不介意解决我们的同时捎上你。”
大柱子一哆嗦,使劲憋住力气一鞭甩在马身上。
王慕翎趴在马车车窗上对苏顾然喊道:“顾然,一定要小心!”
苏顾然武功高出那五人许多,还能气息平稳的应了她一声,王慕翎这才放心。
大柱子一路把马车驾到城东门。
蓝裴衣下了车,在守城兵卫的桌前敲了敲。
那小兵半瞌睡间一抬头,看到蓝裴衣,直以为看到了个美人儿,傻傻一笑。
蓝裴衣含着一抹淡笑,指尖掂着一锭银子对他晃了晃:“帮我找黄队长,这是你的了。”
小兵清醒了大半,连忙接过银子,道 :“您等会。”
说罢转身就往旁边的塔楼上去。
大半夜的叫人十分不易,好一阵黄队长才打着呵欠,步子散漫的下了城楼。
他倒是见过蓝裴衣,立马打起了精神:“蓝爷,您这是?”
蓝裴衣丢了一袋银子给他,又拿出令牌给他看,微微笑道:“我有急事出城,还请行个方便。”
黄队长笑得牙肉都看见了,接过了银子。城门一开动静太大,就算他是队长,也不敢做这种事情。但城门边,还有一扇小门,就是专门开给城门关闭时,特殊人物要进出用的。
当下黄队长开了小门,放了他们出去。
蓝裴衣见王慕翎此时身边没有个保护的人,墨砚又是个不顶用的,他自是不放心离开她。
出了城门,他们一路急奔往路州城去,也顾不上遮遮掩掩,只求更快速。
王慕翎在车内坐着,神色呆滞。
蓝裴衣瞧得不忍,握住了她的手:“翎翎,别担心。国师未出家前,据传曾一人灭了一个门派,武功深不可测。名师出高徒,苏公子定然无事。”
王慕翎闻言看向他:“我已经在努力的控制自己冲动轻浮的脾气,不想惹事,但昨天,我只是想看看你,没想到这也让我赶上了。”
蓝裴衣再次听得她重复那句想看看他,心中仍是一荡,伸出手将她搂在怀中,低声道:“不是你的错。只是刚好遇上。如果真有错,也是我的错,若我是个清清白白的人,就不会有这一切,包括年初,你被绑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王慕翎一抬头,看到蓝裴衣尖尖的下巴,微垂下的眼睫浓密覆下,像蝶翼一样颤动,面上敛去了笑容,媚态虽还在,却平添几分苦楚,更是艳丽得动人心魄。
禁不住就抬头轻轻的吻了下他的眼睑:“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怎样的你,我都喜欢。”
蓝裴衣双手收紧她的腰,低下头去,轻轻含住她的唇,慢慢吮吸,不时用舌尖不轻不重的抵在她唇上,还未进入她唇内,就已经让王慕翎酥麻了一半。
但这并不是个亲热的好时机,两人慢慢的分开,王慕翎静静的依在蓝裴衣的怀中。
王慕翎脸上红霞消退,瞥见墨砚在一边半垂着头,不由得一手伸出去与墨砚交握。
墨砚身子微微一动。
王慕翎道:“过来。”
墨砚先前也曾与蓝裴衣共处过,便也没有太多挣扎,坐近了些,贴住了王慕翎。
三人一时静悄悄的无话。
马车又跑了一段,天渐渐大亮了。
王慕翎正心中不宁,就觉得车身微微一颤,只见一根指头从车帘缝中伸入,将车帘掀了起来。
却是苏顾然赶了上来,他额上蒙着一层薄汗,发丝有些凌乱,白色的衣衫沾了些尘土。
王慕翎欣喜得要叫出声,就见苏顾然目光一冷,冰凌一样刺向蓝裴衣搂在王慕翎腰间的手上。
第 59 章
王慕翎看到苏顾然的视线,心中跳了跳,知道今日这事无法善了。但这始终是她要面对的一个问题。
当下从蓝裴衣怀中挣脱出来,欲去抱苏顾然,苏顾然却微微向后退了一分。
王慕翎咬了下唇,苏顾然的这分拒绝,让她心里不好受。但他本来就是块冰,现在又在气头上,自己只得加倍的主动,去融化他。
当下勉强笑了笑:“我要扑过去了哦,你若不接住,我就会摔到马车外面去。”
言罢果真朝着苏顾然一扑。苏顾然僵在原地被王慕翎扑上。
王慕翎赶紧双手紧扣住他的腰身。自知无法辩解,干脆一句话也不说。
苏顾然先是满腔怒火,继而有些灰心,再看到她伏在自己身前一动不动,可怜巴巴的模样,又无可奈何,也说不出话来。
整辆车内无一人说话,死一般的寂静。
王慕翎心里翻江倒海。上次苏顾然一气之下逼她写休书还犹在眼前,这回又抓了个正着。
苏顾然自不用说,跟她一路走来,由冰冷淡漠变到现在会怒会笑,两人痴缠情深,绝不能失去。但裴衣和她相识于前,中间虽然生了风波断情绝义,最近得知了真相,又控制不住对他死灰复燃,而且他为自己受了这么多罪,也断然不能放开。
她越想越纠结,双手越扣越紧。苏顾然心里一声叹息,手弯到身后,按在她的双手上。
“先放开我。”
王慕翎一声不吭,继续装死。
苏顾然心中还有几分气恼未平,便手上用了劲去掰她的手指。两人相互僵持,只听得喀的一声响起。
苏顾然心里一跳,脑海都有片刻空白。吸了口气定定神:“快松开!”
王慕翎闷声道:“不。”
苏顾然急道:“都依你,快松开!”一面拉开她的手,再不敢用劲。心中涩然想道,从很久以前,师尊就说过,自己命里带了个情劫。和王慕翎相遇,一天比一天更喜欢她,自以为这情劫也没什么不好,却没想到在这儿等着自己。
王慕翎疼得全身只打颤,吸了口气,松开了手,要想得到,不付出代价还真不行。
苏顾然捧着她的手放到面前一看,只见她左手的食指,被自己生生的给折成和手背垂直了。
心里不由一阵刺痛。
苦闷道:“怎么这样傻!”
王慕翎眼含着泪,不肯出声。方才苏顾然情急之下,虽然说了句“都依你”,但他心里必然还不情愿,王慕翎此时此刻要两全齐美,就只能抓住他这句话。必然要伤了他。
蓝裴衣在一边看见,也是心里一阵抽疼,但他毕竟年长几岁,心知不能这个时候争上去刺苏顾然的眼,只得强自镇定,忍在一边盯着看。
墨砚却没有这么多顾忌,赶紧扑了上去:“妻主,疼吗?!”
苏顾然虽然不是大夫,但多年习武,一些简单的伤势还能对付,忍住心慌,仔细的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