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卿:凤为凰 作者:予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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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卿:凤为凰 作者:予女-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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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浩浩汤汤的服丧队伍,白衣素裹,蜿蜒曲折,趋于逶迤。云城上下,举国哀愤,痛彻心扉。
街道两侧的百姓,均腰系白绳,以示祭奠。前去吊唁的官员,数不胜数,门庭若市。灵堂礼毕,众人前往安息之所。凌匀昭一袭白衣,面无血色,素面朝天。身后是追随凌杰的兵卒,凌府随从下人。百姓惋叹,赫赫大将军,竟然家眷无几,除却清秀俊美的儿子凌匀昭,别无他眷。
忽地,凉风乍起,枯叶漫天,睁不开眼。众人皆用手臂护住眼眸,仍旧无法看清形势。服丧队伍,全都乱了。
拉棺椁的白马嘶鸣,飞蹄乱踏。白色的青雾之中,呈现出一抹黑色的身影来。
“王……伯?!”身后的小水大声叫嚷出声。
凌匀昭一怔,只觉得心底忽然涌上一股暖流,泪如泉涌。
然。
“匀昭,你为何一身白衣?是为谁戴孝?!”
“王伯,我爹……他……”
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王客,一脸疲惫地走近,步伐如镣铐般,瞠目结舌,难以置信。“怎么可能?!老爷……他……”他的眸内沟壑,起起伏伏,震撼不已。
忽地大喝一声,大掌袭向他的后背,“你这个不孝子!为什么没有好好地保护好老爷!”
“王伯,你别怪公子了!公子已经很难过了!”小水急忙拦住了他袭来的手掌,他屈掌而握,背于身后。疾步行至棺椁前,伸长手臂一挥,之间风起云涌,棺盖倏地翻转腾起!
众人大惊。凌匀昭的眸子,顿时染上了晦涩。
“老爷的尸体呢?!”王伯忽地大吼一声,长啸陆离。回眸愤恨,血色的眸间溢满了悲愤之情。
服丧的队伍顿时人仰马翻,大惊失色,窃窃私语。
凌匀昭只觉得晴天霹雳!“什么?!”她飞身跃起,行至棺椁前,脸色顿时铁青,唇角发紫,颤抖着,未能着一字。
仰天长啸,地动山摇。
一旁的酒楼里,一个蒙面女子娇俏而坐。目睹一切,娥眉蹙颦。
“主子……”一侧的女子,粉色罗裳,面色镇定,却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愁容和担心。
“世事无常,她尚安好。”声音妩媚,婉转动听,飘飘袅袅。他低低地动了动唇,轻声耳语。
“可是,您前些时日……”心儿欲言又止。
“心儿,我做事一向没有理由。你何必执着于预言,且,我根本就不会丢下这未了的使命!”
“是,主子,心儿明了。咱们去看向北吧,他最近扮作你,受了不少委屈。”
“等这些人平息之后罢。”他淡淡抬起眸,看着楼下临街的一行白色作乱的影子,微微拧起了眉。
许多围观的百姓,积聚过来。一至叹惋,凌杰将军之逝。偶尔有几个形影可疑、面容独特的人,隐藏其中,不是高处,尚难觉察。凌匀昭与王客相互凝视,一个哀怨,一个悔恨,不甚当初。
“心儿,这段时日,可把你的行踪透露出去?”
“回主子的话,万无一失。”心儿佯装喝茶,低声道。

、第二卷 第二十六章 驭雪剑

26、驭雪剑
凌杰的墓碑,葬在郊外的墓陵,与其妻凌书氏,合葬。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脉脉相交通。凌匀昭一直深信不疑,那就是凌杰与妻书氏的感情,笃深。
两人相隔,于冰冷的棺木之中,即是前世在一起,死后终究相隔离。生于世,亡于世,顺心与忤命,只不过是白云苍狗,旋踵即逝。
跪在宽大的墓碑前,看着那一句藏头偈语,她眸内涟涟。
“中土将帅,心系苍生。说得好,说得好啊!”王伯面目狰狞着,一脸佞妄。“老爷,枉你一生为国为君,到头来,也只不过一抔黄土!”倏地他的视线落在了凌匀昭的腰间,一个愣怔。
伸着颤抖的手臂,指着,“你腰间的剑,是从何而来?!”
“驭雪剑?!”她回过神来,轻抚银剑,只见它银光粼粼,一如既往。
王客的眉眼一拧,示意她噤声。然,他的脸色,愈加难看起来。
抓起一把冥钱,抛向空中,王客老泪纵横,“老爷,您走好!过一段时日,我还会来看您的!下回,我会做您最好吃的狮子头,和上等的女儿红来,您可要等着我,别走那么快啊——”
凌匀昭的眼泪,无声的滑落。她突然眼皮跳得厉害,只觉得自己的身后,不只有一双眼眸,在盯着自己。这般奇怪的感觉,到底是谁?银皮男子?!还是许久不曾露面的青莽男?!
出殡那天,皇上圣旨亲临,特命康泰平前来吊唁。他留在凌府,暂且没有前去墓地。然,他却隐形在人群之中,是怕凌匀昭伤心过度,抑郁不已。然,自从王客出现,他就一直隐隐地觉得不安。似乎王客的状态,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至少,与他预想到的不一般。
凌匀昭须得服丧一年。她在墓碑前久久跪拜,不曾起身。众人已然离去。她抬起头,眉目凌冽。
“出来吧。既是想见我,何必隐形这么久。”她清清淡淡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寂寥的泠泠的空气中。
他一怔,心下犹豫,想要现身,却又迟疑。
凌匀昭转身,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优哉游哉,从天而落。
“昭儿,你还是那般直接,我甚是欢喜。”银皮男子冷一人,白衣苏绣而来,低沉舒缓的声音,慢慢逼近。
她的神色一拧。直觉,她的直觉也出现了偏差?分明感觉到的,并不是这个人,而偏偏出现的,竟是这个人!
凌匀昭眸内风起云涌,愤恨无比。“大胆狂徒,这般不敬!我定会替天行道,亲手擒住你!”
搭了一眼凌杰的墓碑,睥睨道,“此番前来,别无他意。因着你的把柄,我洞悉一切。你以为,我对你真得不够恭敬?!如不是不恭敬,早就把那猖獗的虐君杀了!”
隐在树林里的男子,眉目一怔。
“你是何意?!”她的英眉飞舞,剑拔弩张。驭雪剑生姿摇曳,寒光熠熠。
“我只是在提醒你,别和某些人,走得太近,走近了,会灼伤你!我可不希望,看到你受伤。”他颜色郑重,近在咫尺。
“‘某些人’?!意有所指啊!”虽然对那个男人说的话,有些疑惑,但他还是忍不住,这样放任两人在这荒郊野外,发展下去。
青莽盘踞,青衣长袍,华丽登场。
凌匀昭只听得一声忠厚的熟悉的男音,似是许久都不曾听到。忽而心下欢喜,至少,可以寻到一个较好的借口。
“我料到是你!”她笑靥生风,迅速地行至他的身侧。
康太平只觉得眼前一晃,明朗如风。“许久不曾相见,却感觉日日相见一般。”
“正是。和青莽公子,本就有心灵相通的默契罢。”她邪魅着眼眸,挑衅地笑道。“似乎某人打扰到你我之间的叙旧了呢!”
冷一人轻笑,“昭儿,你的言辞之间,无不透露着一些瑕疵、纰漏。什么叫做‘心灵相通’?你究竟与谁‘心灵想通’?尤其是在月夜之时……”他别有意味地戏谑道。
“你……”
“我差一点就忘却了,你的心,在我这里——”他伸开修长的手掌,再一次拍了拍自己的心脏,眸色邪佞。
“我想,这位仁士,您还是会错意了罢。”青莽一闪,紫气盈盈。“匀昭与我相知相识,且还一起探讨剑术,有着共同的喜好和随性。故而心灵相通。”
“哦?那我的这里,又是谁的烙印?!”他唇角噙着笑意,不怒不恼,“我洞悉她的所有秘密。”
闻言,青莽色泽暗淡,犹如陷入了一抹失落之中。然,仅仅是片刻,不着寸缕,毫无痕迹。“‘洞悉’?!”继而笑起来,一如既往地温润如风,“那般说来,毫无意义。因着洞悉匀昭的人,数不胜数。关键是匀昭,也是如你洞悉、她般洞悉你么?!”
银色的面颊,忽地蒙上了一层,轻淼的雾霭。
凌匀昭夹在两个那人中间,不由地心疲力竭。白色的衣袂飒飒作响,把她从犹疑中拉了回来。她只觉得,好厌倦,好厌倦……
“够了!你们两个无聊的男人!”她一顿足,飞身跃起,“您们继续探究,到底谁与我最为亲近!”
“匀昭!”青莽闪烁,他一把抓住了凌匀昭腾起作翼的手腕,继而携手凌空。
凝视着消失的两个人影,冷一人只是轻轻地蹙着眉,没有追逐上去。“昭儿。”他低低地喊着,轻叹着。
携手游天。要想过去,情景历历再现。握着她的素手,只觉得心情饱满,舒畅。
“怎么了?”手心的温暖,忽地消失。他有一些怅惘。
“之前为何寻不到你?!”她的口气哀怨,如同一个灵巧的怨妇。
“我一直在你身边啊。”他轻笑道。
“何时?何地?你可知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最希望有朋友的帮助吗?!你与我相约的那些誓言,你都忘记了?!”只觉得无处可发的怒火,全部都牵连到他的身上。
“匀昭,我没有忘记,没有忘记让你做我的人。只是……”正色答道,他的眸间凝聚着一抹迟疑。
“哼,出尔反尔,可不是好现象呢!”她凝着眉,语气幽怨。
“你为何还这般伶牙俐齿?难道不累么?不想为凌老将军找出幕后的黑手?!”
“我……哼,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她转身,义愤填膺。
“我交与你的驭雪剑,就代表着我的存在,时时刻刻,陪在你的身边。”他定然地看着她的眸,“驭雪剑的全部精髓掌握之后,你有十足的能力,将我打倒。何止是我,银皮男子,如是看着不顺眼,也可以一剑斩了他!”
“果真有这般神力?!”
他点了点头。“只是,情随剑斩……”他的神色有些哀伤,“只要掌控不好其中情绪,御剑之人就会被剑气所伤,走火入魔。且,练驭雪剑之人,十人九死。”
凌匀昭的眉首紧皱如山。当年……
“我离十成御剑之术,还差多少?”
“一半的剑术。”
“怎么可能是一半呢?我可是会整套驭雪剑剑法!”
“剑法是死的。而持剑之人,是活的。你没有想过么?”
凌匀昭疑惑地摇了摇头。
“你一直在参悟,悟出了其中精髓。然,还是差了一样东西。”
“差了什么?!”
他的双手,抚上她的双肩,四目相对。“你准备好了?!”
“嗯。我要练十成的剑术。”
“不计后果?!”
“不计后果。”
“好。”
如果是共赴黄泉,那么他康太平,愿意与之相随。毕竟,自己本就是朝着那条路走去!一起寻死的道路,不似之前的寂寞罢。

、第二卷 第二十七章 青莽底 上

27、青莽底 上
“驭剑于形,驭形于心。这两句,与‘挥剑斩情,无首无尾’,相互辉映。”他薄唇轻启,“只不过,这四句话,会因为练习者顺序不同,而剑术境界不一。唯有一种,是绝佳境界。而其他,牵强附会而已,纵剑过度,便会走火入魔,功亏一篑。”
“我参悟的只是其中两句,这般,会不会走火入魔?”凌匀昭凝眉询问,忧心忡忡。
“不会。只习得其中任意两句,效果是一致的。”他的语气笃定。掌心因着她瘦弱而倔强的肩头,而隐隐发烫。
“你是如何知晓这些事情?!”清澈的眼神,波光粼粼。
他的眸色,忽地一闪,缓缓放下了握在她肩膀的手掌,转身,掩盖住了神色。
“只是,一些契机,很巧合地发生在我的身上,仅此而已。你会不会认为,我拥有很多呢?”
“不会。”她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眸内的探究更甚。“既然以面具示人,那定是不可告知的秘密。我不会追问到底。”
“你追问过银皮男子向北了吗?”
“他……追问过几次。”她竟是以实话对答。
“追问过几次?!为何不再追问我?!”他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眸。
“没有理由。许是情绪上来,有些癫狂罢。”轻笑起来,许是自然,许是自嘲。
“呵呵。这般,你既然想知道,我是如何拥有驭雪剑且知晓驭雪剑的精髓,那你必须以你自己的一个秘密,来与之交换。如何?”
“交换秘密?!”
“正是。”
“好!”她重重地点头,只是思考了一瞬间,甚至,都没来得及细想。因着她太想知道,当年那些与娘亲有关的任何事。而这剑,与她定是密不可分。“谁先来?”
他轻笑,“不如猜拳,一决先后!”话音刚落,凌匀昭已然做好了出拳的姿势。
三局两胜,凌匀昭险胜。因着最后一句,变换了手势,不然,先讲秘密的人,就是她了。总不能,把自己真得葬送出去?!
“甘拜下风。我的秘密,其实就是一个凄美的故事而已。”他轻笑着,却是掩饰不住,其中的苦涩。“前提是,你不要多想,也不要去猜测,我的身份。或许有一天,我会向你,亲口坦白。”
“好。我凌匀昭,还是会对得起朋友的。”
“呵呵。”他缓步,眼眸深邃,追忆起,那悠久而艰辛的往事。
“那是许久之前的事情。有一位出身官宦的富丽女子,容貌自不必说。她嫁给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野心勃勃,势力庞大,却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人,不钟情,不专心。他处处留情,淫欲不堪。那个女子却始终容忍他,包容她,甚至甘愿为其承受孤苦之刑。而男人明知如此,却是更加残害与她,把她关起来,让她与自己的骨肉生生分离。”
他的神色陷入了一片阴暗之中。眸子锃亮锃亮,仿佛,没有焦点。
“好残忍的男人……”
“这不是最残忍的!”他闻言,紧紧握住了拳,眸光如鹰隼般锐利,“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狠厉起来,绝非一般!”
“我认为还好,至少,身为女人不能背负的东西,男人都可以背负得起。”
“那只是表面罢了!男人,永远都是最为懦弱、最为无能的东西!”他忽地狰狞起来。
“你继续,之后呢?”凌匀昭显然无意与之争讨,且,似乎他要讲的内容,总是能触到他的底线,一向,他给她的感觉,都不是这般无常。
“之后,那个男人,又寻猎到一个女子。那个女子,据说是天下第一美人。”
“天下第一美人?!”听到提及这几个字,她的心头,忽地一跳!
“他为了那个女子,甘愿放弃一切,放弃他强大的拥有!背叛他的妻儿,只为和她长相厮守!”他哂笑,眉眼讥诮,“纵欲过旺的男人,秉性就是如此,怎么可能改过自新?!连妻儿都舍弃的人,你认为,会得到幸福吗?!那个天下第一美人,会和这种人在一起?!”他丝毫没有觉察出她的神色异常,自顾自说下去。
“不过那个美人,竟是做了件了不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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