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立了一会,又回到床边坐下,握了玉莹的手道:“莫怕,一会若痛得厉害,莫要顾忌什么,我会一直守着你。”
玉莹点点头,对宁王道:“我现在不怎么疼,殿下扶我下地走动走动吧。”玉莹知道这样有利于宫口开全。
宁王忙扶了玉莹下地走动。又令人做了药膳端上来,亲自给玉莹喂食。
到天亮时,玉莹宫缩越来越频繁,疼痛也越来越剧烈了,因不忍宁王担心,一味咬着牙忍着。宁王见玉莹脸色煞白,额上全是豆大的汗珠,知道她疼的厉害了,一时心痛难忍,搂了玉莹道:“好莹莹,莫要忍着了,疼的话就喊出来,要么你咬咬我,或许就不那么疼了。”
玉莹已经疼的坐立难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恨不得昏死过去才好。她无力地将宁王的手推开,摇摇头道:“无事,想必是快要生了,疼过这一阵就好了。”
这时宫里的嬷嬷又过来给玉莹诊视,宁王没有避开的意思,守在一旁看着嬷嬷检查,嬷嬷们诊视一番,对宁王和玉莹说道:“王妃已经开了三指了,若顺利的话,下午小王爷们就能生下来了。”
宁王和玉莹一听还要到下午才能生,满腔的希翼顿时被击了个粉碎,玉莹差点没翻个白眼昏过去,这时一阵剧烈的宫缩再次袭来,玉莹再也按耐不住,闷声痛呼了起来。宁王见状,忙紧紧抱住玉莹,无意识地拍着背哄道:“好莹莹,知道你难受,再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这时那几个嬷嬷又过来回道:“王妃可以移步产房了,东西都备妥了。”宁王点点头,将玉莹抱起往外走去。产房位于正房旁边的东厢房,下人们早一个月前就收拾好了,专门留待玉莹生产时用的。
到了产房,嬷嬷们看着宁王扶玉莹上了产床,恭声对宁王说道:“宁王殿下,产房乃血腥污秽之地,殿下身份贵重,留在此处恐对殿下不利,还请殿下移驾,这里自有奴婢们照看,殿下自管宽心。”
宁王闻言,用冰渣般的眼神地看了方才说话的嬷嬷一眼,嬷嬷头皮一麻,再也不敢提这茬了。
堪堪到了中午,宫缩已经密集得半分钟一次,但宫口仍只开了四指,玉莹疼的意识模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宁王面色铁青,立时就要发作,几个嬷嬷战战兢兢地出去跟林御医商量了一番,回屋后,由为首的嬷嬷伸手探到玉莹腿间捣鼓了一阵,玉莹疼的眼前白光一闪,内心哀嚎一声:真他姥姥的疼啊!
紧接着就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哗啦啦从腿间流了出来。那嬷嬷说:“破了羊水,王妃宫口会开得快些。王妃且再忍耐一两个时辰,就快了。”
果如那嬷嬷所言,到了下午,正当玉莹昏昏沉沉由宁王喂汤时,那几个嬷嬷又过来给玉莹诊视,过不一会,为首的嬷嬷忽抬头喜道:“恭喜王妃,宫口已经开全了。”
玉莹精神一振,也顾不得疼了,忙就着宁王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汤。
那几个嬷嬷又说:“王妃一会听奴婢的口令,该用力时用力,喊停的时候王妃就歇歇,莫一味用力,撕裂了宫口。”
玉莹点点头,这时一阵剧烈的宫缩再次袭来,嬷嬷忙道:“王妃快用力,使劲——”玉莹紧紧抓了宁王的手,使出吃奶的劲往下用力,宁王无意识地任玉莹抓着,紧张得冷汗直流。
好几波用力之后,几个嬷嬷抬头对玉莹道:“已经看到小王爷的头了,王妃再用力一把,就能出来了。”
玉莹只觉得疼的天旋地转,当剧痛再次袭来时,再也顾不得什么了,一把抓过宁王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迷迷糊糊间忽听到一声婴儿嘹亮的哭声,稳婆们高兴的高声报喜道:“恭喜宁王殿下,王妃给您添了一位小王爷。”
宁王一怔,喜得就要站起来,奈何手仍被玉莹咬住,脱不开身。
幸得玉莹听到已经出来一个了,一时高兴,松开了口。没等两人没高兴多久,疼痛又再一次袭来,玉莹疼的又去咬宁王的手。
玉莹又用了几回力,下面似涌出一股热流,另一个也出来了。
玉莹忙竖着耳朵听是男是女,就听那几个嬷嬷报喜道:“恭喜殿下和王妃,又添了一位小王爷。”
玉莹掩饰不住一脸的失望,宁王却喜得在玉莹脸上大亲了几口,道:“好莹莹,我爱你,我爱你。”
又命人将刘泉叫过来,要好生打赏一众下人。
屋内屋外顿时沸腾起来,廖嬷嬷喜得和桂馥兰馨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刘泉得了信,喜气洋洋地到王府门前放了一长串鞭炮,又派人速速去宫里送信。
玉莹由着嬷嬷们摆弄,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意识消失之前昏昏沉沉地想:“罢了,好歹算完成任务了,应该可以消停个几年了吧。”
、第 66 章
玉莹黑甜一觉,待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刚睁开眼,就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黑亮眸子,玉莹轻声道:“殿下。”宁王忙俯下身子抚摸玉莹的额头,柔声道:“饿了吧?先吃些东西再睡。”
说着便扶着玉莹坐起来,又拿了一个抱枕塞在玉莹腰后,让她坐得舒服。这时桂馥兰馨各捧了巾帕热水等物过来了,宁王亲自服侍玉莹洗漱了,又从廖嬷嬷手里接过粥碗,给玉莹喂食。
玉莹早饿的头晕眼花了,当下狼吞虎咽将一碗粥喝了个精光,又眼巴巴地看着宁王,宁王见状,高兴的什么似的,忙命人又端上来一碗,服侍玉莹吃了。
廖嬷嬷走路带风,嗓门又清又亮,指挥一众下人忙前忙后,整个正房说不出的喜气洋洋。
玉莹吃饱了有力气了,让人将孩子们抱上来。就见两个白胖健壮的奶妈一人一个,抱着两个襁褓进来了。
其中一个较高大的姓沐,沐奶妈一脸喜气的上前给宁王和玉莹请安道:“禀殿下和王妃,奴婢怀里的是哥哥。”
另一个娇小些的姓刘,刘奶妈也上前请安道:“奴婢怀里的是弟弟。”
玉莹忙凑过去看,就见两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东西闭着眼睛睡得正香,玉莹一脸的失望,脱口而出道:“怎么这么丑。”
宁王一挑眉,正要替两个儿子打抱不平,那两个奶妈忙笑道:“王妃不知道,这小孩刚生下来都是这样,过些日子长开了就好了,等出了月子,更是见风就长,一天比一天好看呢。”
廖嬷嬷也接话道:“就是,两位小王爷若生的还不好,这满京城都找不到生得好的了。这眉眼,这精气神,哪一处不是数一数二的。”
玉莹低着头细细端详了宝贝们一番,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说不出的欢喜,忍不住在每个孩子脸上各亲了一口。
这时大的那个蹙了蹙眉,吐出一个小泡泡,玉莹顿时笑得眉眼弯弯。
宁王在一旁看着玉莹,只觉得玉莹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美,一时竟看得移不开眼睛。
玉莹又兴致勃勃地逗弄了两个小家伙好一会,宁王怕玉莹受累,对两位奶妈使了个眼色,两位奶妈忙对玉莹说道:“禀王妃,小王爷们到喝奶的时间了,容奴婢们抱小王爷们下去喂奶吧。”
玉莹闻言,又看了两个小家伙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让奶妈们抱下去了。
这时廖嬷嬷端了一碗鸡汤过来,玉莹这会儿肚子正饱着,哪能吃得下,廖嬷嬷异常坚定地说这是月子里的规矩,一天十几顿,一顿都不能少,尤其玉莹又生的双胎,气血耗损大,更应该大补。而且这一粥一汤都是林御医反复斟酌出来的,最是对玉莹的病症,玉莹一顿都不能落下。
玉莹看着那碗金光闪闪的鸡汤,只觉得一阵一阵打恶心,宁王好说歹说,连哄带劝哄着玉莹吃了。
玉莹喝完汤,用茶水漱了口,宁王又亲自拿了热帕子替玉莹净了面。玉莹跟宁王说了几句话,一时困意上来,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宁王看玉莹睡熟了,替玉莹掖了掖被角,又细细端详了玉莹好一会,方轻手轻脚出去了。
是夜宁王仍跟玉莹一起宿在东厢房,廖嬷嬷等人知道宁王的性子,倒也无人敢劝,倒是宫里的嬷嬷和新来的奶妈们都深以为异。
临睡前,桂馥几个端着热水进来,红着脸对玉莹使眼色,玉莹会意,无奈地抬头对坐在床边看书的宁王说道:“殿下,我要净身了,烦请殿下回避一下吧。”宁王一脸的不以为然,低声道:“你哪处我没看过,这会儿害羞做什么。”
玉莹闻言,也忍不住羞臊起来,她指了指脸已经红的要滴血的桂馥和兰馨,嗔道:“你看她们都臊成什么样了,殿下就别难为她们了,出去回避一下吧。再说了,这种情形若传出去,恐惹人非议,殿下还是顾忌着些为好。”
宁王长眉一挑,不以为然道:“谁敢传出去?谁敢非议?”
玉莹小脸一垮,宁王一眼瞥见,无奈的叹了口气,把书一扔,背着手出去了。
待玉莹收拾干净,两人上了床。宁王搂了玉莹在怀,玉莹知道他爱干净,不自在地在他怀里挣了挣,便欲往床内躲,宁王一把将她拽回来,低声道:“你躲什么?”玉莹红着脸小声道:“我都已经两天没洗澡了,一身的汗。。。”
宁王一怔,将头埋在玉莹颈间又亲又嗅了好一阵,抬头笑道:“怎么还这么香呢。”
又正色道:“傻丫头,你为了我吃了这么多苦,我怎会嫌弃你。”
玉莹将头埋在他怀里,小手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圈圈,宁王捉住她手在嘴边吻了吻,心满意足地叹道:“想不到,两年前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如今我不但有了你,还有了两个孩子。莹莹,谢谢你。”
玉莹默默不语,心中柔情一片。
宁王又道:“昨日看你那般难受,我心里真是懊悔的很,恨不得替你身受其苦,又担心你有个三长两短,整个人就像在油锅里煎熬。唉,幸而后来还算顺利。”
说到这里,宁王将玉莹搂得更紧一些,玉莹不经意间一低头,看到宁王手上赫然一个深深的牙印,上面犹有血痕。玉莹忙一把将宁王的手拿到眼前细看,半晌,不敢置信地问道:“这是我昨天咬的?!”
宁王笑了笑,算是默认。
玉莹摩挲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愧疚的说不出话来。宁王柔声道:“傻丫头,这算什么,昨日想必你是痛的狠了,不算什么,过几日就好了,莫放在心上。”
玉莹带着哭腔道:“这般显眼的伤口,不知道得痛成什么样呢。而且殿下平日里跟底下的大臣打交道,若让他们看到,殿下还有何颜面可言。都怪我不好。”说着眼圈红了起来,眼看着就要掉泪。
宁王忙哄道:“莫哭,莫哭,看哭坏了眼睛。”
又道:“傻丫头,他们哪敢笑我,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说了,管别人怎么看呢,咱们两口子的事,别人管得着吗?”
玉莹急声道:“殿下昨日为何不躲呢,就任我这样没轻没重的咬?”
宁王暧昧地低笑道:“你以往咬我的时候还少了?哪一回我不是任你咬?”
玉莹脸一红,又羞又恼道:“你怎么总这样,一点正经都没有。我不跟你说了!”说着忿忿地转个身背对着他躺着去了。
宁王忍着笑,从后面搂了玉莹,低声道:“我再没正经,你不是也嫁给我了?如今连孩子都替我生了。莹莹,你这回可跑不掉了,这辈子都注定是我的人了。”
玉莹脸越发红了起来,咬着唇默不作声。
宁王又凑到玉莹耳边道:“莹莹,爱不爱我?”
玉莹一怔,假意嘟着嘴嗔道:“不爱你,讨厌你。”
宁王闻言,毫不客气地咬住玉莹的耳垂,含着笑意道:“到底爱不爱我?”
玉莹痒得受不了了,笑着拼命躲闪,最后到底被宁王制在身下,被迫与他对视。玉莹含笑看了宁王漆黑的眸子一会,认真地点头道:“爱你,我爱你。”
宁王听到这天籁般的答案,一时间心跳如鼓,醺醺然不知身在何处。他定定地凝视玉莹半晌,不及回答,便遵从身与心的渴望,低头吻了下去。
第二日一早,宫里便来人了。
为首的正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丁一鸣,旁边立着太后身边最得意的张德海。
丁一鸣宣读了圣旨,除了赏赐两位皇孙一众宝贝,皇上还冥思苦想了一天一夜,亲自给两位皇孙取了名,一名佑宸,一名佑寰。谆谆爱孙之心,令人动容。
张德海也宣了太后懿旨,除了给两位曾孙的赏赐,对玉莹尤为褒奖了一番,另赏赐了一套罕见的红珊瑚头面。
宁王笑眯眯地接了旨,替玉莹谢了恩。
丁一鸣满含笑意地对宁王说道:“皇上说皇室上百年来未有过双生之喜,这是大祥之兆。从前日知道消息,皇上嘴就没合拢过,这次命奴才前来,千叮咛万嘱咐要奴才替他老人家好好瞧瞧爱孙的模样,又说等两位皇孙满了月,让殿下和王妃抱到宫中让他老人家亲自抱一抱呢。”
张德海也笑道:“太后高兴的什么似的,立逼着奴才将她老人家的宝贝都找出来,一件一件细细挑了,要赏给两位曾孙。又说王妃这回立了头功,须得好好嘉奖,左思右想,将她老人家年轻时最喜欢的那套红珊瑚头面找出来了。太后还说,以殿下和王妃的品貌,两位小王爷不定也生得多好呢,等不及要亲自看看两位小王爷了。”
宁王笑着命人将宸哥儿和寰哥儿抱上来,众人围上来细看一回,都啧啧赞叹不已。
待打发走宫内诸人,裴贇和谢晗芳也到了。
裴贇高兴的什么似的,大笑着一手抱了一个,笑眯眯地细看了一回,又掏出永安侯府历代祖传的玉麒麟一人一个给孩子们戴上了。
宁王坐在一旁,一脸的春风得意。自上次宁王受伤以来,裴贇和宁王关系缓和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横眉冷对了。加上当下两人都心情极佳,一时间相谈甚欢,聊至高兴处,宁王又令人布置了一桌酒菜,第一次正式地跟裴贇这大舅哥好好喝了一回。
谢晗芳则到内院看玉莹。正好奶妈将宸哥儿和寰哥儿抱进来了,谢晗芳看了孩子们一回,令人将自己亲手做的虎头鞋虎头帽等贴身绣活呈了上来。
玉莹见那虎头鞋虎头帽做的异常精致可爱,忙道了谢,又笑道:“嫂子的绣活真是没得说。”
谢晗芳不无羡慕地看着玉莹道:“妹妹一举得男,又是双生儿,你哥哥高兴的不得了。嫂子也好生羡慕你。”
玉莹看着谢晗芳娇艳异常的面容,心知她跟裴贇少不了琴瑟和谐,当下促狭的笑道:“哥哥都还没说什么,嫂子却这般心急,要不我改日跟哥哥好生说道说道?”
谢晗芳雪白的脸登时染上一层红晕,啐道:“平日里看你是个老实的,没想到也这般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