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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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花落-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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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带着泪梦,最紧要的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这个地方定然是岭山郡。等君沧墨回来,就和他商量一下,择日启程,早些过去的好。
刚开始的时候,君沧墨说自己去岭山郡办事,却因为自己耽搁了这么些日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到岭山郡定居以后首先要重操旧业,不能将自己的老本给忘了。
近来这些日子,天气晴好,阳光明媚。可湖州府衙上头,却压着千斤重的乌云,此事起源于遇见泪梦被欺负的事,当日那两个打人的大汉招出的幕后指使者,正是湖州府衙周子义。
宽敞的大厅,一个紫袍男子居于上座,身后站着面无表情的符天痕,厅中跪着一名年过半百的男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正是周子义。
“罪臣知错,求公子恕罪……”
紫袍男子清冷的坐着,目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深邃的黑眸古井无波,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直给人强烈的冷厉。倾珂一直觉得,他是有威严的,尤其是此时,他只是那么坐着,面前的人就不敢放肆,乖乖的俯首称臣。
符天痕冷冷开口:“堂堂湖州府尹,竟然做出这等下三滥的勾当,朝廷给你官位,发你俸禄就是为了让你目无王法的。”句句都像他手中的剑,带着凌厉之势,骇得周子义连连磕头求饶。
“还请公子听老臣解释,罪臣之所以对梵隆玉动了心思,实在是因为想要立功心切。罪臣为官二十载,私下探查十八年,终于在前段时间查出了梵隆玉的下落,从而命人求取,万万没有想到,手下的人竟然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沉寂了许久的君沧墨终于出声,淡淡扫了他一眼:“从今往后,不许再动梵隆玉的心思,念在你两朝为官清正廉明,此事不予追究,但……那两人,由你处置……”
他的声音好像经过千年玄冰的封印,刚刚破冰而出,冷进人的心底。周子义急忙磕头谢恩。
离开府衙时,周子义还在大堂之中长跪不起,这副苍老的身板也真够不容易的。
“公子,您这是为何?”很明显就知道周子义在撒谎,为何还要放过他。
“放长线,钓大鱼。要彻底铲除天琴的暗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若是贸然行事,必会动摇国之根本,这不是我想要的。”听不出任何的情绪,符天痕会深深的相信,君沧墨的聪明才智无人能及,他的心思缜密无人能识透。
“那梵隆玉?”难道真要从那孩子手中拿过来?那和周子义有什么分别,可梵隆玉对他们的重要性太大,实在无法放弃。
君沧墨放慢脚步,悠悠看着前方的十字路口,反问:“你觉得,该如何?”
“天痕以为,留在那孩子身边最为稳妥。历代的梵隆玉继承人都有保护其的秘法,除非能让那孩子主动交出来,否则直到他死,也无法借外力抢夺。”
点了点头,赞赏的看了一眼符天痕:“梵隆玉有那孩子守护,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是……”那个丫头太过天真,自己闯入了这场浑水。怕是后路注定危险重重,荒天化日之下救下那孩子,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看见。
“有子鸢跟在姑娘身边,不会有问题的,天下间能在她面前无声无息掳走姑娘的人,除了影如风,再不会有第二人。”如今影如风是胡娜身边的人,当然不会做出对倾珂不利的事。
“让鬼影暗中跟着罢。”虽有子鸢贴身保护,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个丫头看着聪明,实则糊里糊涂,又爱突发奇想,还是派个人暗中跟随比较好。
“娜娜小姐说,今天晚上会下山来找您。”
“嗯?”沉眸想了想:“对,今夜灯会节,那丫头说,想去凑个热闹。”
随即又开口,变了个话题,思维跳跃性之快,也只有符天痕能跟上:“岭山郡的事都安排好了没?”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公子前去。对了公子,前阵子接收一个消息,姜水夏家少主也去了岭山郡,打的是视察家族产业的旗号,派出去的探子也没有查出任何异样。”
“继续查着罢,既然有了动作,就定然会露出马脚。夏家……先由着他们吧。”
“是。”
君沧墨沉思片刻,忽然道:“天痕,你有没有觉得奇怪?为何夏家少主此刻前往岭山郡,夏氏家族产业遍布整个天下,为何偏偏择了岭山郡这块地方?”
“有没有可能……”
“君哥哥!”一个怯怯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君沧墨顺着声音来源看去,瞧见碧凝正牵着小泪梦立在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前。
泪梦很瘦小,清瘦的小脸也显得有几分营养不良,想必小时候一定过得很艰苦。君沧墨来到她们跟前,碧凝行了个礼。
“领着梦儿出来做几套新衣服,竟然能在此遇到公子。”向下看去,果然,泪梦身上穿着一套刚刚做好的小衣裳,翠绿翠绿的,像个水晶丸子。碧凝手中还拎了几个袋子,装了各色衣物和食品。
君沧墨不语,倒是泪梦,一个闹闹嚷嚷的性子,扯着君沧墨紫袍的衣袖,皱着眉念叨:“姐姐醒了还问你来着,你回去看看她吧。”
问了自己?泪梦这句话让君沧墨听着很受用,唇角微微上扬:“她说什么了?”
不知道是孩子不会撒谎,还是泪梦太过诚实,反正把倾珂说的话,全部照搬了下来,传递给了君沧墨。
“姐姐说,君哥哥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人,虽然她不是特别喜欢你,但是她决定了,从现在开始,不再讨厌你了……”碧凝连忙捂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小泪梦挣扎着:“唔,我还没说完呢……”
“我的小祖宗,你别说了……”碧凝已经瞟见君沧墨的脸色很难看。
一旁的符天痕强忍住笑意,君沧墨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直直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事后碧凝责问小泪梦,为什么要这么诚实。
小泪梦眼中含了泪水,扑在碧凝怀中。
“梦儿只有姐姐一个亲人了,看得出来,其实姐姐并不开心,或许,只有君哥哥能哄她了。”碧凝一阵心疼,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这样聪明,一眼看透人的心思,还用这样的方式,让君沧墨去看倾珂。因为泪梦心中清楚,君沧墨不会真的生气。
傻孩子,你还有我们呢。
君沧墨回到客栈时,倾珂正偷偷的跑出房间,准备出去溜达一圈,被他撞个正着,直接揪着她的衣领,将她扔回房间。
“喂,你这人怎么总是喜欢动手动脚的,嘴巴是干嘛用的。”不知道直接用语言制止么,非要用这么粗暴的方式……
君沧墨淡淡瞟了她一眼:“嘴巴?……用来吻你的。”
“你……”倾珂气急,却无力反驳,要找出比他更加厚颜无耻的人,真是比登天还难。嘴巴说不过他,可是不报复又不解气,只能扬着自己的拳头在他眼前挥舞了一下,以示自己的不满。
兀自为自己添了一杯茶,凉凉的看着她扭曲的小脸。
“听说今天晚上有灯会……”略停顿,倾珂双眼放光。“如果你现在不想休息的话,那就晚上休息吧。”或者现在休息,晚上出去玩。
“呃……我突然觉得好累,困得不行,先去睡一觉,晚上记得叫我。”
一边说着,一边向床铺迈着步子,还特别配合的打了一个哈欠……

、10 天灯许愿

天空中挂着一轮圆圆的月亮,银色月光洒落而下,倾珂换了身白色的长裙,牵着翠绿翠绿的小泪梦跟在君沧墨身后,湖州算是占地比较宽广的一座城池,每一条街道上灯火摇曳,交相辉印。
才子佳人、良缘配偶,男男女女挤满了大小的街道,宽阔一些的街道两侧摆满了小摊,每一个摊位上挂满了各色彩灯。泪梦蹦蹦跳跳的拖着倾珂四处乱窜,子鸢牢牢跟在她的身边,目光却没有欣赏夜晚的美景。
“姐姐,这个蝴蝶彩灯好漂亮。”水晶丸子站在一个小摊面前,指着挂在木架上的一盏五彩蝴蝶灯大声叫嚷。
摊贩满脸堆笑的将蝴蝶灯取了下来,递给小泪梦,后者兴奋的接了过去,一支长长的木条,尽头接着一根细线,几寸长的位置挂了一盏彩蝶灯。倾珂看着小泪梦露出笑容,心中也很开心,正欲给钱的时候,窘迫的发现自己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无奈的侧头,用手肘碰了碰君沧墨:“你带钱没?”
“钱是什么东西?”
“就是用来买东西的啊,别告诉我你也没带……”
“呃……好像是的。”
摊贩本来满是笑意的脸,此刻变得一阵青一阵白,他们的对话着实伤到了这个老实的生意人,最后的最后,小泪梦哭丧着脸依依不舍的将手中灯盏递回去,一只葱白的手握着银子递给了摊贩。
“胡……胡姑娘,好巧……”倾珂瞧见为他们付钱的人正是胡娜,因着被她关了一整天,心中多少有些隔阂,即使后来解释清楚,偷偷带她回来,只是为了引君沧墨出现。可这样的解释显然不能让她满意,那个时候,她就在心里嘀咕,万一君沧墨不来呢?万一君沧墨根本就没打算救她呢?一系列的万一,终究还是没有发生。
“这湖州灯会节,最热闹的就要数放天灯了,我领着你们去瞧瞧。”倾珂本想拒绝,可君沧墨已经先一步点了点头,算是默认。奈何拒绝的话已到嘴边,只好中途改口。
“如此良辰美景,我和小泪梦还打算多转悠几圈,采购一些好看的灯盏带回去做纪念,你们二位先去,胡姑娘你给我指个方向,我们待会儿去寻你。”你们去吧,我们自己玩。
胡娜瞟了一眼君沧墨没有表情的脸,意味深长道:“人多眼杂,怕是姑娘容易走失,还是随着我们一道吧。”
呃……难道自己说得太委婉,导致胡娜没有听出拒绝的意思来?
最后只能违心道:“也好。”胡娜与君沧墨并肩而行,倾珂牵着小泪梦故意落了几步远,在拥挤的人群中缓缓前行,心中打着自己的小九九,领着泪梦这里瞧瞧,那里看看,期望一回头,自己真的与前面的人走失了。可每次不论自己怎么落后,一回眸,总是能看见二人站在不远处等候自己。
这样的状况一直维持到胡娜所说的,放天灯的空旷场所。
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倾珂才趁着四处明亮的灯光看清这里的环境。原来胡娜居住的那个山下,依着的那条河叫做太渭河,穿越整个湖州中心地带,为两方的人民都带来足够的水源。而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太渭河经过湖州的中心河段,河岸上一片空旷的草地,除了地面生长了小草,几乎没有任何其他植被,所以才会这样宽阔,满满的都是人。
好不容易寻到一块稍微宽松一点的地方,已经有游动的摊贩来到他们身边,张罗着让大家购买天灯。
天灯,跟倾珂所知道的孔明灯差不多,只是叫法不同,她依稀记得,小的时候,施枫也带着她去河边放灯许愿。那个时候,她就常常将自己的愿望写在灯上,放上天空,传递给天堂的爸爸妈妈。
直到后来她才发现,根本没有天堂,她放的灯,写的字,也不会传到父母手中。可那是个很美的梦,每年中秋,她都延续着放天灯的习惯。
微微走神,胡娜已经买了好几个天灯,点亮了小碗里面的蜡烛,倾珂询问一旁的小贩有没有笔可以借用一下,那小贩不解,却还是递了一支笔给她。
倾珂接过笔,递给小泪梦:“听过一个传说没,说人死后灵魂会上天堂,天堂是一个美丽的地方,那里没有烦恼,没有苦痛,他们的灵魂会在天堂里长存不灭,守护着世间自己放不下的人。”
“在我的家乡,每年的中秋节都有一个习俗,把自己的心愿和想要说的话全部写在这上面,就能够传达给自己逝去的亲人,你可以写写,如果不能写,画画也行。”
泪梦望着她,听她说完那个传说,有些目瞪口呆:“真的可以么?是不是我写信给我爹,他也能收到?”
“当然了,赶紧吧,不然灯都该灭了,飞不上去了。”倾珂赶紧催促,就让这个梦传递下去吧。也好过没有任何希望的好。
胡娜听她讲这个故事,有些不可置信,真有这样神奇的事?抬眼去看君沧墨,只见他静静的看着倾珂,看着她教泪梦在薄纸上面写字。
折腾了许久,泪梦写写画画,曲折的字体让人很难识别出来,不过没关系,她的父亲一定能看懂,也一定能读懂她的心思。帮她将天灯放上空气中,轻轻的扶着一侧,掌握平衡,待蜡烛燃得浓了,才松手让它被热流带上天空。看着天灯越飞越高,越来越远。
半空中许多的天灯,交织在一起,组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泪梦依旧牢牢盯着自己那盏,似乎想要亲眼看着它被自己的父亲拾到。胡娜花钱跟摊贩将笔买了下来,倾珂投去感谢的一笑。
灯会节,和现代的中秋节差不多吧。
面前又亮起一盏明媚的天灯,胡娜好听的声音传来。
“你讲的这个传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许愿真的可以应验么?”胡娜的声音很好听,没有做作,让人不自觉的感觉亲近。倾珂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泪梦赶紧将笔递了过去。
胡娜抱着天灯转到另一边,落笔写了几句话,没有人看清写了些什么,她小心的呵护着燃烧的蜡烛,生怕被风吹灭。
直到最后,子鸢和碧凝也放了自己的天灯,按着她所说的方式,在上面写字作画留言,周围人瞧着他们很是怪异。倾珂提起最后一盏天灯,发现君沧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笔,也来到她的身边。
她斜眼瞧他:“你干嘛?”
“写心愿。”
“这是我的天灯。”
“没有多余的了,反正你也占不了那么大地方,一人一半。”
“……”
这个夜晚最有特有的一盏天灯出现了,足有两米高的天灯飘飘荡荡升上天空,一半文字一半画。
“小姐,你画了什么?好漂亮的样子。”碧凝只是隐约瞧着像个很小的娃娃,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谁将人物画成这样的,很是疑惑。
“自由。”是的,她想要表达的就是自由,虽然毛笔没有素描笔好用,但是在她手中也能最大的发挥出威能来,恐怕她是第一个能用毛笔画出素描效果的人了吧。那个人物就是她的剪影,奔着千山万水而去,不受世俗的束缚。
身侧的君沧墨身形一顿,没有言语。
她的愿望是自由……
倾珂非常好奇君沧墨在上面都写了什么,侧目瞅了他一眼,又瞅了他一眼,君沧墨却没有要说的意思,最后无奈的撇了撇嘴,不再追问。
整个天空飘荡着无数的天灯,越升越高,连星星的光芒都全部掩盖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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