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吃惊?”宓可一改往日的精明,居然变得踌躇了起来。
“有什么好吃惊?你以为我占了你便宜,会不给你名份?真是傻丫头,照顾你是我的责任,我要给你的自然是这世上最好的,你不光是我卫羽坤的妻子,还必须是父皇、卫家、全南朝,全天下都认可瑞王妃,谁人敢否你疑你那就等于是在质疑我卫羽坤。”男子温和的将女子的衣衿理了又理,缓缓的吐出这句话,宓可心里为之一紧,她这才明白原来他一直在等,等的就是南朝亲自给她送上这个名分,他是要全天下都知道,她是他卫羽坤最最疼爱的妻子,明媒正娶的妻子,同他一起名字会写进史册的妻子。
女子震惊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和别人都不一样,他从来都没有直接的对自己说过他要娶她,但今天他却让全天下都知道她会是他的王妃,明媒正娶,三书六聘,皇帝亲册的王妃。她和他于此刻真正被订了下来,注定之后的余生会永世交缠。
“怎么?接个金册都怕了?为夫不介意与你一起出去!”男子微微的笑着,将女子的手抓得很紧。女子快速侧过身子去,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泪水,曾经那么多人说过要娶她,可终究惨淡收场。只有他,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他一直默默的用行动履行着这个她自己都不敢去奢望的誓言,她爱他,好爱好爱,不容否认,也不需要否认,为了他即便前途是刀山火海她也会义无返顾,只是这一刻她还是好感动,感动到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怎么了?不愿意吗?”卫羽坤迷茫的看着女子的侧影,似乎察觉出什么不妥。
“没。”女子泪眼带笑的抹了一把眼泪。
男子不安的将女子揽入怀里,想起她一路遭受的种种,他不想逼迫她去唯心的接受,若是她放不下那些过往,他可以等“朵儿,没关系,若是现在不愿意真的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不要强迫自己,用你最真实的内心来决定,卫羽坤不会被拒绝打败,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等到你愿意为止。”
“我愿意,我愿意!”女子转身扑进男子的怀里,有夫如此,此生无撼,若是这样的时候她还不愿意,那才真叫脑子有问题。
“那好,我最最尊贵的王妃殿下,小的这就背你出去接旨去!”卫羽坤快速蹲下身来,将女子置于他的背上,两人毫无章法礼节,一边嬉笑着打情骂俏,一边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南都,贤王府
贤王府位于南都官邸稀少的西大街,朱漆大门庄严肃穆,尊贵大气。在街道上,就隐隐望见里面的雕栏飞檐,林木藤蔓;府内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相互交应;假山嶙峋,曲折回廊,彼此映衬;此时正值早春,主院内松柏苍翠欲滴,在百花欲放的初春时节显得格外铮铮铁骨。
一间外表看上去朴实无华,内部却机关众多的屋舍内,一身玄黄服饰的俊朗男子正在挥毫泼墨,笔尖在净白的宣纸上游走,眨眼间四个漆黑苍劲的大字就跃然纸上。
“天下唯我!好字!王爷的书法如今是更为精进了,属下叹服!”立在一旁一副书生装扮的老者此时一边洒然的捋着胡须,一边笑容满面的由衷赞叹。
“淳于军师你又说笑了,本王的字在四个兄弟中始终都不算拔尖,连比起你来,也还差的远。”卫羽熙淡笑一声,小心将宣纸收好。虽然他在书法上一向颇为得意,但是比起眼前这位淳于先生还是有差距的,这点自知之明他卫羽熙还是心中有数的。
“王爷,老朽的书法偏狂放,而王爷的书法偏内敛,春花秋菊,各有千秋,王爷又何必如此谦虚呢。”淳于清淡然呵呵一笑,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道:“王爷,您准备如何处置太子呢?”
原本笑意悠悠的卫羽熙听到这话后,神色间立即冷了不少,摇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他?如今我的心思还真是没放在他的身上!”
“皇上也真是老谋深算,削了瑞王的爵位,让他去眉苏避世,却又封了那北朝妖女为瑞王妃?没有瑞王何来瑞王妃?这次让那女子回朝成亲无疑就是借机还政于这个他一直看重的三儿子吧!”皱纹满面的老者细小的眼中浮现几缕精光。
“老三不除始终比太子更能威胁到我,我现在想来,当初去父皇身边告他一状竟然如此成功,还将他顺利的赶出了南都,这无疑都可能是一场早就编排好的戏!那老家伙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他!”说到卫羽坤,卫羽熙就一阵愠怒。
“可惜啊,皇上终究看不到王爷的努力,三殿下和四殿下十几岁就兵权在手,连大殿下这样的蠢货都能被推上太子之位,而皇上却独独看不到二殿下你。”作为贤王手下第一幕僚,淳于清然很少这般遗憾的与他说话。
“我早该想到,父皇怎么可能将兵马大权交给那种毫无主见的庸人?就算我顺利扳倒了太子,但始终那兵权他都会留给老三!如今果然被那老东西摆了一道,借我的手帮老三除去太子,现在又将他招回南都来,出尔反尔!废物,你们当初就该在眉苏杀了他,否则他武功一恢复,你们今生都没有机会再杀他!”卫羽熙听到淳于清的话瞬间就被点爆了,他猛地一甩手,便将面前长跪在地的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子甩到了一边。而那原本就青红不暇的额头正巧碰上了摆放着笔墨纸砚的桌角,只听见‘咚’的一声钝响,殷红的鲜血便顺著额头蜿蜒而下。
“蠢货,别说本王不给你们机会,若是老三顺利回到南都,你们都得死!”
“殿下,瑞王身边的众武将无疑都是当世翘楚,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近身!还有那北朝那女人,她的家丁所用之武器威力无比。根本容不得我们半点停歇,出动再多的人也都是白白送死!”那倒霉的刺客头目一手蒙着鲜血直流的额头,一边委屈的陈述。
“那你就去死吧!”卫羽熙听他说完,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抓起桌上的砚台,猛的就拍上那人的天灵盖。鲜血横飞,瞬间便染红了他刚才写完的纸张。“我贤王府,从来就不需要无能之人。”他黯沈的眸子如秋霭满天,却透著一股难掩的肃杀和不屑,他望著面前的尸体,对着不远的淳于清嘴角扯出一道残冷的讽笑。
“把这个无能的东西拖出去喂狗!另外,就有劳军师再派死士出去,我是真的不希望在南都的大街上再看见老三的,还有那北朝的女人!”阴冷的声音中衔著一丝愤恨,仿佛在命人杀鸡杀鱼一般的轻巧。淳于清令了命乖乖的退了下去。
“老三,不要怪二哥狠心,怪只怪你走了就不该回来。”
宽阔的官道之上,一行十余骑黑色的骏马整齐肃穆的一字排开,身着黑黄相间色镖局服装的魁梧大汉们整齐划一的坐立于马背之上,面容肃穆刚毅,眼神犀利逼人,并且隐隐透着慑人的杀气。
在这黑色的队伍之前,是一骑浑身白色的高头骏马,白马神态高傲倔强,立于最前方,隐隐睥睨着四周的同类,可见其主人的身份不凡。
“公子,按照时间计算,卫老将军应该会早我们两日到达此地了。怎么迟迟不见身影?”乔虎困惑的问道。
“路上果然是出问题了,我们暂且等等。晚上就住客栈,不要去官驿。”白马之上的青衫儒袍男子神色不变,只是那双深邃的瞳孔中偶然间折射出的微芒还是透漏出了他此刻并没有面上的那般平静。
话音刚刚落下,就见一骑褐色的骏马正远远的向此地奔来,并且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一个店小儿打扮的年轻男子利落的从马上跳下,赶到那男子跟前,凑上去小声道:“公子,接连三天卫老将军的军队都被一股来历不明的死士突袭,死伤上千人,连冒充你与姑娘的替身都身受重伤!卫老将军说为了以策万全他会连夜拔营,直接回南都,先把那些人引开,让我们不必再与他们汇合。”
“小三,辛苦你了。看来我这二哥果然是迫不及待了。”
“既然那贤王这么喜欢玩暗杀,不如让我与乔虎先去会会他!”白小三不屑的请命。
“不用了,我们现在可是押镖的师傅,这随随便便的怎么能乱动杀念呢?而且我马上要和朵儿大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让飞虎的将士们好生戒备就是。”
“看来只有这样了。按照行程,五日之后我们才能到南都,至于卫老将军那边,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不过还是公子算得准确,让我们乔装成镖车与大军分开走,一切就等姑娘与公子大婚之后,咱们再老帐新帐与他一起算!”白小三语气中有些凛然,卫羽坤向来都是有仇必报之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把主意打到他家姑娘身上来,这次那卫羽熙若真是搅和了这场他期待了多年的婚礼,想必注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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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风云骤变 上
东岳,天策城
三月的雨,冰闵淅沥,乍暖还寒,带着难以言语的伤怀飘进了天策皇城的锦园之内。特么对于1'51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陛下,琳琅殿的琉璃灯饰还有一月就能完工,只是这云泽城抓回来的荧光虫不大好饲养,连日送进宫来的多批都已经死掉了。”喜公公绞了毛巾递给面前的男子,他放下手里的毛笔,将毛巾接过来在手里反复的试了一试,并不满意的看了看自己刚才作的画,眼神清冷的自言自语:“终究还是画不出她的神韵。”
喜公公怔了一怔,看了看画上的女子,这才低声又说:“姑娘真是好福气,能被陛下这般放在心上,那么多年了,瞧瞧这眼里眉间,还是那般惟妙惟肖。”
“吩咐下去,让人继续将那些虫子送进宫来,派专人给我小心养着,还有一月就是她生辰了,今年的生辰我倒是很希望她可以回来过。”身着藏青色袍子的男子话语干脆,却带着一丝不容质疑的威严。
“可是,姑娘如今长居眉苏,身边又有瑞王和那几员凶猛的武将,我们若是硬来,不见得在南朝的腹地能占上便宜。”喜公公担忧的说,还伴着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多少年,他跟在箫如然的后面,看他为了那个女子伤尽心神,却又久久不得相见。
箫如然蹙眉一声冷笑,颓然的丢开手里的毛巾,他转身立于窗前,窗外残梅随风飘落,霜冷清寒,寒风吹着细雨,席卷起一地的薄雾,盘旋着又缓缓落下。
“若是诸葛世乐这点能耐都没有,那天涯楼也可以趁早关门了。这次的任务就是必须把她给我带回来,她已经离开东岳太久了,再这样下去,终究她会忘了她是谁!”
喜公公顿觉失言,于是岔开话题,说道:“姑娘若是瞧见陛下为她所建的琳琅殿不知道会多么欢喜!”话音未落就听到有侍卫跑步进来的脚步声,片刻之后有人跑了进来对着男子抱拳下跪慌忙禀报道:“启奏陛下,南朝皇上公告天下,册封梅朵为瑞王妃,并于四月中在南都大婚!”
“他不是已经削了卫羽坤的爵位,收了他的兵权吗?还册什么妃子?那老家伙,还真是心机深重,这次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那梅什么?梅朵家世为何?是哪位大将或朝臣之女?”箫如然眯着眼睛眺望远方,沉声问道。
“回禀陛下,那叫梅朵的女子…经过探子再三确认正是陛下所寻的宓可姑娘!”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只听轰的一阵巨响,箫如然勃然大怒,一掌就劈碎了面前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案。那来报之人慌忙跪下,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那,那叫梅朵的女子正是,正是宓可姑娘!万家乐超市的女老板!”
杀机已经在空气里荡漾起来,浓厚的像是死人的尸臭。喜公公不安的打量着面前的男子,连掌着拂尘的手都在发抖。他深知这个消息无疑如一把利剑刺穿了箫如然的胸膛,只用了一秒钟就破灭了他期许多年的梦想。
“她呢?她可愿意?”箫如然眉梢一扬,眼神冰寒,每个字都吞吐得那般艰难与不情愿。
“据说那姑娘已经接了金册,如今正随瑞王离开眉苏回南都去了!”
“她接了金册?”有风从面前吹过,窗外的细雨依旧纷飞还带起浓浓的湿土腥味。那种味道,令人心惊,令人胆寒!地上的侍卫乖乖的趴着,他们这样的人早就是见惯了满地鲜血的尸体,战场和杀戮都不足为惧,可怕的是眼前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一股碎尸万段都不足以化解杀气,浓烈,摄人!
衣袍翻飞时带起的风扑到侍卫脸上,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很冷……
那风,就好像是从地狱中飘来……
“停下朝中一切要事,让白颜国师与户部、兵部大司马都来见我!传令四方军营,各自调集二十万大军待命。”那男子摆了摆手,冷冷的吐出一句话,没有一丝声调起伏,却无端的令人毛骨悚然。
“陛下!?”喜公公小心翼翼的开口,他知道眼前的主子是彻底的被激怒了。
“你信不信,她若真敢嫁他,我便敢灭了南朝!”男子阴冷的开口,不容半分质疑。
喜公公慌忙连连点头:“老奴相信,老奴怎会不信?对于陛下予姑娘的感情,老奴从来就是深信不疑!”老者毕恭毕敬的回答着,丝毫不敢有半分鄙夷。只有他心里清楚,分别的这些岁月,他是多么深深的自责着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如果姑娘成为了瑞王的王妃,那他今生都不再有机会去弥补自己内心的缺憾,那无疑是比死都还要残忍的惩罚。所以别说他要灭了南朝,如今以东岳的地位,就算了为了她颠覆了这个天下他都相信。
此时的南朝,卫羽坤刻意押缓了行程,一路与宓可游山玩水,终究在三月下旬的一个傍晚一行人才缓缓进了南都城,而卫老将军那边虽然早他们几日进城,但沿路风波不断,虽有大军随行,却也损兵折将了不少,搞得老将军烦恼不堪,回头还得想着怎么给卫正轩交代。
偌大的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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