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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想告诉他,我不要这样的安然,不管多危险,我要的是和他一起,看着他,守着他,如今想来,我和白樱也是很像的,只是这么简单而已,是否也如白樱所说,真的是爱越深,就越苦呢?
我失落的牵起笑意:“桃花自以为独自折腾,却未想到眉姐姐都知晓?姐姐既然知道,那么这里的主人更是心如明镜了?”
眉姑娘芳菲妩媚的看我,慢慢出言道:“若是妹妹找到了心里的那个人,而那人却与你形同陌路,妹妹会情何以堪?”
我一怔,形同陌路?不知为何,我脑海里浮现起魅罗台上白樱说‘……可他如此爱着你,你又将情何以堪呢?’
我抬眸看向眉姑娘:“眉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什么叫形同陌路,什么叫情何以堪?他发生什么事了?”
眉姑娘那么的风流蕴藉,美丽的脸庞泛起浅笑道:“妹妹……不管外面是怎样的动乱,但凡到了秋水情庄,眉儿除了抚琴弄箫,除了歌舞升平,别的一无所知。”
我怔愕的看她,她故意的吗?为什么引起我心底的念想,又如此清淡的退身不语?我心下一转:“那么,到了情庄以外呢?姐姐是不是能知晓一些?”
眉姑娘美眸抬起,微睇绵藐的凝看我:“情庄不过是妹妹的暂居之地,想来过了明日,妹妹就是不想走,也得走了。”
“你说什么?过了明日,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我越来越分不清眉姑娘的意思了,她今日与往日有太多的不一样,好像在暗示我什么,又好像和我闲话家常?
但见她笑着点了点头,我心中却捉摸不定了。明爷从始至终也就出现过那么一次,后来再没出现过,好像我身上的九转养生丸毒真的解了,因为这一整个季节下来,我还真的没有毒发的异样!
不过,我心中也清楚,明爷对我讨厌的很,他就是人在情庄,也不想看见我!所以,越是这样,我心中越是怀疑冥无戈是否为了我,和他交易什么?否则,明爷怎会救我?
“眉姐姐,可以告诉我,是谁来带走我吗?”
眉姑娘浅笑道:“妹妹果真是冰雪聪明,为何断定是有人来带走你?”
我心下动漾了起来:“这没什么难猜的,姐姐和风老板如此周全的照看了桃花几个月,如今又忽然说我可以出庄,自然是有缘由的了,所以,还请眉姐姐相告,到底是何人要来带我走?”
眉姑娘的纤指在矮几上缓缓游弋,却又站起身,大有往门外走去之意,回眸一笑:“妹妹,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我看着她回身举步,恰似柳摇婷婷般的消失在苑门外,心下万般不解起来,到底是谁来接我?我不自禁的抚上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冥无戈,可是你吗?
为何我如此不安?我抬头问月,男人的誓言当得几分真?曾经说爱我的人,为何连信物也要带走?为何连只字片语都没有?他们又为何如此遮遮掩掩……
当我清醒时,慢慢发现,这样的等待好累,这样的期盼好慌。当我想不出办法时,我宁愿自己沉睡,我终日分不清自己是梦是醒,却又希望他能在梦中告诉我缘由……
然而入我梦中来的,总是那清美绝伦的昆仑山少女,就如此刻,我隐约又听到了她的伤心之声?
少女晶莹的泪滴落下,一旁的老人叹了一声:“这是冥帝和他之间的赌约,他输了,自然是愿赌服输,乖孙女儿,你又何必为他难受?”
少女摇了摇头:“这场赌约,从一开始他就输了!冥帝身为神仙,怎可如此卑劣?”
老人忙做噤声动作:“不可以这么说冥帝!是那优钵罗太执着,太痴……他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意志,他可以百日不说话,他也可以受风雨烈日折磨,可是他逆不过天,若非他有前世的纯净魂魄,冥帝岂会如此大费周章的和他周旋?”
“他已经入了地府了,冥帝真要罚他……”少女难掩心伤道。
老人轻轻一叹:“这是他修行必经的,冥帝何尝愿做这俗事,一切都有定数啊!”
少女一愣:“他又不是冥界的,冥帝为何如此待他?”
老人摇了摇头,神秘莫测道:“世尊拈花迦叶笑,只因真法不可说。镜花水月终是空,早日悟道度众生。太痴,太执,既是当局迷,不如旁观清,只怕他还要执迷千年。”
“爷爷,我不懂你说什么?这和佛祖拈花有何干……”少女忽然惊愕道:“佛祖拈花,迦叶破颜,是指优钵罗花吗?”
老人白眉凝结,长叹一声:“没错,他便是世尊拈来之花,他也是灵山上守化轩辕氏情魂的缥缈之花……却终究与灵山战神一般执迷,今生历经修道之路,放眼灵鹫山,唯有迦叶明。”
少女不解,看着老人:“爷爷,父亲确实是被心明战神带走,是那战神痴迷神器,可是优钵罗没有错啊?为何佛祖也要罚他?”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老人轻叹。
少女满目不解:“世尊拈花到底何意?为何优钵罗要被罚下人间?”
“这一切自有定数,”老人很是叹息道:“他心之所念,却牵动了轩辕氏沉寂千年的情魂……此事可大可小。”
“大迦叶破颜而笑,便被佛祖赞赏,优钵罗不过是感悟了一句话而已,灵山如何就把轩辕氏的不安分转嫁他头上?”少女很是不平道。
“佛家之事,却不是我们道家所能猜想的了。”
少女懵懂不语,老人却转而想起道:“从你父亲魂聚龙吟那一刻开始,他就注定了为苍生而活!乖孙女儿,你便是昆仑仙族唯一的血脉了……西王母怜惜你,明日你便随娘娘去瑶池吧!”
少女一愣:“爷爷,我不想去……”
画面再转,我不受控制的看着他们远去……
却又迎来了另一幅景象……
“星君哥哥,他被冥帝带入地府,是你做的对不对?”少女冷冷的看着黑蓝仙袍的男子。
“是又如何?”男子泛起不耐道。
“没见过比你心地更坏的神仙了。”少女似乎很是失望的看着他。
男子一愣,避开了她的目光,冷声道:“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听到没有?”
我心中一怔,想起了那个冷酷嗜血男人,他曾经那样恼恨的说过,‘……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孤王,听到没有?’
少女愤愤的看他一眼,心道:不看就不看,反正明日我便要去瑶池了,正好不用再见你!我又是一阵惊愕,为何我能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为何又如此自然,如此熟悉?
第9卷 乱君心 第二百83章 故人心 乱世难避
虽是深冬,相国寺周遭的林子却依然草木葱茏,我急急奔行在崎岖不平的林子里,慌乱的心跳足以让我分不清方向,可是不管我怎么跑,始终能听到隐约传来的紧追之声!
那夜之后,我总在不安中思虑,我不知道风情为何变得疏离,不知道眉姑娘为何对我暗示,也不知道明爷要让这些北真国人带我到何处去?
我只知道我不能去北真国,我要抓住一切逃离的机会!那夜,我倚着矮几浅睡之后,再也睡不着,便收拾了茶几,却发现眉姑娘坐过的地方留下了个包裹,里面竟是些金银细软!而她的茶杯旁还隐隐有着水渍,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以手游弋桌面了!因为,那水渍分明就是一个字‘逃’。
我脑海一乱,脚下一歪,一跤跌倒在这山路上,身上的金银细软也散了开来,我心中越加惊慌,已经顾不得去捡,却发现膝盖痛楚,手掌已经被山石磨出了一片血迹!
我总觉得脚步声越加多了起来,难道那些人全部都来追我了?我明明是找了个借口说是去解手的,看守我的人没几个啊?
不容我多想,忽见眼前出现了一双黑底暗蓝的男人靴,我心中大骇!豁然抬眸,却是怔愕不已!
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庞,双目带着一些惊异的看着我,他一手已经伸到我眼前,微微俯身的笑看我!“姑娘,为何孤身在这林子里跌倒?”
我惊慌的回神:“方大人,救我!”
我竟然在这样僻静的地方,遇到了东昭国鸿胪卿方子仪?方子仪面色微诧,翩若君子的扶起我,却是剑眉微扬道:“姑娘,如何识得在下?”
我一怔,这才意识到我的容貌已经不一样了,而他今日所穿的也不是官服?方子仪神色一动,看向我身后,我心里一惊,后面已经有人追上道:“在这里……”
我条件反射的,忙抓住方子仪扶我的手不放,他微怔,也看向了我,神色并没有什么惊慌,我心里却又没底了,鸿胪卿好像是为皇朝筹备礼仪和祭祀的文官,完了完了!
“姑娘,请随小人们回去!”身后几个追来的男子冷冷道。
我倒退一步,侧转身掩饰惊慌,却是不知所措起来!方子仪没有做声,也没有退开来明哲保身,那些男子看了他一眼,又对我道:“那就莫怪小人无礼了!”
他们说着便上前来,我经过刚刚那一阵的逃命早已双腿发软,现在逃跑的希望尽失,浑身早已无力的紧,眼见那些男子围住我,一手伸过来抓我的手臂……
我只是不甘,只是紧张,害怕绝望道:“我不去北真国,我不要走……”
暗蓝色的袍袖倏然拦截在我身前,那个伸手抓我的男人怒喝:“你是何人,莫要多管闲事!”
我惊愕看向方子仪,他竟速度极快的伸手护住我?顺着他手臂看过去,但见他白皙的手指,已经扣住那北真国男人的手腕,那男子怒喝之后,却又痛呼出声!后面那些人都带着惊异喝道:“你是何人?”
方子仪温文尔雅的面容却是转向我道:“这位姑娘,他们为何要抓你?”
我此刻早已明白,原来这个方大人也是身怀武艺的,难怪他刚才这么淡定了!看来这还是个高手啊,我心中希望顿起,忙道:“我不认识他们,他们囚禁了我几个月!现在又不知道要带我去哪里?求大人救我!他们……他们是北真国人!”
方子仪看向这些人,冷道:“不知北真国人,强抢我东昭国女子,所谓何事?”
我也想知道,这明爷让他的属下要带我去哪里?我是不想冒这个险,否则也不会在路经相国寺时落跑了!眉姑娘既然这样暗示我,我选择相信她,何况我本就苦无机会!
不过,我知道这些人肯定不会说的,果然那个被方子仪扣住手腕的男子怒道:“阁下还是莫管的好!”
我只听见‘咔嚓’一声,紧接着是男人的大叫声!我终于知道骨骼断裂是怎样的声音的了,难怪我的脚腕能好得那么快,敢情地宫里我的骨头没断啊!
眼前人影晃动,招式狠戾,我忙倒退开来,这么多人攻击方子仪一人,他暗蓝色的身影却游刃有余,原来他真是高手啊?更没想到,他的出手也是那么狠绝的,那些倒地的男子不是抱腿大喊,就是口吐鲜血!
我正看得目瞪口呆,一边脑海转着,我就这样跑的话,会不会太小人了?可是不跑的话,我也成不了大人物!我脚下开始‘小人’的移动,刚一转身,头发就被人揪住,好痛!
我想要挣扎,却见一道掌风袭来,暗蓝色的身影挡开了揪住我的北真国人,我被忽然撤走的力道冲撞的一个趔趄,往前华丽丽的扑到,却是额头重重一痛,晕厥了过去…
夕阳透过窗外的树梢洒了进来,映照在男子修 长的身上,我晕乎了一下,才恍然想起发生了什么?
方子仪见我醒来,朝我走近,我慌忙坐起身来:“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他对我莞尔一笑:“姑娘,你的额头,感觉如何?”
我一愣,下意识的朝额头拂去,方子仪又微笑阻止道:“姑娘莫要碰触它,在下已经为你敷了散瘀的伤药,幸而姑娘没有摔破出血,想来过了今日便会消肿了!”
我尴尬的收回手,忙感激道:“多谢大人!敢问大人,这是哪里?”
“此处是相国寺后厢房,”方子仪温文尔雅的气质尽显:“在下一直想不起来,敢问姑娘,是如何识得在下的身份?”
我看着他,心下盘旋:对啊,他和我没见过几面,只是我对这个懂乐器的年轻官员,有较深的印象罢了!何况他见我时,我额头上还没有烙痕,如今的他,怕是不会认出我来了!
我这么一想,心里放松了些:“方大人正值仁厚,小女子早有耳闻,曾经在九皇诞辰的祈福天街上,目睹过大人的风采……所以,小女子有些印象!”
我慢慢的垂目,这样说应该没有漏洞才是,这个方子仪不会怀疑吧?其实也没什么好怀疑的啊!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方子仪有礼道。
我心下一动,终于问起名字了,可不能告诉他真名,现在的外面,我这个普通的名字已经不普通了!我一时想不好,轻道:“小女子姓……花,单名一个桃字。”
汗颜!我说出来后才发现,这名字咋这么怪呢?可是又改不了了!却听方子仪莞尔道:“原来是花姑娘。”
呃?我怎么想到了‘皇军’了?我牵扯出一抹浅笑,转移道:“敢问方大人,相国寺离昭山有多远?”
方子仪面色一怔,这一刻的眸光让我有些紧张,他若有所思的看我:“姑娘,难道要去昭山吗?”
我一时有些不解起来:“大人,昭山怎么了?”
方子仪复又收敛了莫名神色,淡然有礼道:“在下本不该带你来相国寺,实是姑娘昏迷,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所以,还请姑娘安心静养,近日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的好。”
我更加不解,我不过是额头敲肿了个包,他刚刚不是说明天就没事了吗?我筹措道:“桃儿不明白大人的意思,为何近日不能出去?”
方子仪却微笑道:“姑娘难道没有听闻,当朝的贵妃娘娘,会来相国寺斋戒七日吗?所以,今日申时开始,寺内便戒备森严了,在下便是为此先来相国寺筹备事宜。”
我一愣:“……贵妃娘娘?”
方子仪的眸光,再次现起刚才的若有所思,他看我一眼:“花姑娘,你真是东昭国人吗?”
我看到方子仪眸光略深,忙道:“桃儿家住在昭山脚下,只是平日很少出门。”他干嘛这样看我?
方子仪的面色让我看不清所以,却听他复又放缓了语气:“姑娘既是昭山脚下的人,却不知道昭山已经戒严三个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