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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龙跃千算万算……却无法算到迷迭会将生死弃之,她将龙跃的筹谋和‘九转养生丸’的牵机毒药,向龙浪合盘托出!在龙跃失势时,迷迭也及时让馨子失去了价值……早在武忌被册封为神武大将军之前,馨子便被帝王赐下的一道白绫,绞去了性命!
这些日子,迷迭在和我说往事的时候,神情极其悠然宁静……似乎馨子的死,北真国的变故和她毫无关联!?我知晓,在王府的那些年,馨子曾无数次欺辱过她,但在迷迭的容颜上,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怒。
“九妹若是这么认为,那便算是好了……”但见迷迭美眸定定向我:“反正她也死了,我多担些命又有何妨?”
“五姐莫要乱想了,如今龙跃主动求和……何惧他不给你解药?”
“世事难测,解药有没有……之于我是一样的。”迷迭优柔道:“至于林州,九妹近日还是……少挂怀为好。”
“此言何意?”我心中微沉:林州……
“九妹是真不知么?国主嘴上不说,心中定是不愿你去林州的。”迷迭笑笑道:“如今九妹深受国主恩宠……缘何还要越这雷池?”
“记得半月前,五姐说过,凡是这深宫中的女子都是‘灯笼易灭,恩宠难寻’?”
“这是对旁的女子而言,九妹又如何能同日而语?”迷迭眸光微深:“只要九妹愿意……区区萝姬,算得了什么?”
萝姬?自从我滑胎后,迷迭总是在面前提起这个曾经宠惯后宫的女子!这个神武大将军的妹妹;我和迷迭的二姐馨子的小姑子……
迷迭这样能沉得住气的人,却屡次在我面前流露出对萝姬的恨意……这实在令我匪夷所思?如果是因为后宫争宠,如今的萝姬早已威胁不到她的地位……真要论起来,她该厌恶我才对呢?可她却似恨我所恨,似乎一切的源头,皆是因萝姬对我施了所谓的靥圣之术?
“五姐与萝姬……真没旧怨吗?”
“九妹缘何不信?”只见她微微一笑,带起戏谑道:“姐姐虽比不过九妹在国主心中的分量,但论起宠信,比之萝姬难道还会逊色不成?”
我心中沉静:若是旁的妃子说这话,确实是醋意横生了……可是迷迭,真的没有!
迷迭美眸流转,看着我的脸庞:“九妹可还记得,姐姐曾对你说过,在这宫里只会向着你一人?”
听着这些姐妹情深的话,我心中再没什么感觉……信任,真是一份奢侈的感情!“事隔多年,五姐何必铭记在心?当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九妹岂知,那些年失去武功的我,终日被馨子找着碴儿欺辱……王府中的兄弟姐妹,谁不是看着我的笑话,暗地里幸灾乐祸了去?只有九妹你,袒护过我……从未想到,当年深得义父器重的你,还会怜悯我。”
每次,让她不必刻意对我好时,迷迭都是这样的回忆过往,这样的感动过去……有时候想想,难道真是因为萝姬对我施过靥圣之术,迷迭便对她恨之入骨吗?心下一笑:我又何德何能呢?“这些陈年旧事,五姐何必放在心上?”
“如今九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总有一日,国主会设法为你解了一心散。”迷迭柳眉微微扬起:“听姐姐一句……早日卸下心防,这样才能减少伤害。”
我微眯了眼眸,看向茫茫雪景……“五姐,多谢你。只是,如今生活在北真皇庭的岁桃花,只是桃花夫人,不是什么妃子……我不需旁人来献媚,也不想谄媚他人。”
“九妹若只是这么想,为何刻意和国主缱绻缠绵?”迷迭轻轻摇头,带着笑意道:“九妹,这宫中的女子……谁不是藏了心思的?谁能得了圣宠,还独自清流?”
“五姐心思玲珑,有些事……想必到了时候,五姐自是会明白的。”我淡淡垂眸:“我与他……不过是一份交易罢了,实在碍不到你们什么。”
迷迭呵呵一笑:“九妹的意思,姐姐尚能明白几分……只是世人,岂会明白妹妹的苦衷?就是这近在咫尺的宫人们,谁不是羡煞九妹的恩宠……九妹他日,还能回到原来么?”
我与龙浪的交易,迷迭到底猜晓了几分?想来,是我这些日子的举止太过反常了吧!缱绻缠绵……呵,是否在她们心中,岁桃花便是这样一个勾人的女子?
“五姐,岁桃花……不需世人费心。”我眸光微冷,凝看窗棂。
迷迭轻叹一声:“近日林州极不太平……九妹可有听闻?”
“林州这些年来,何时太平过?”我嗤嘲一笑:“五姐不必多劝了!林州……我总是要去的。”
“九妹,皇庭的锦衣玉食不好么?”迷迭柔柔的声音,似劝似谑?她见我不吭声,又柔情似水道:“我视九妹为唯一的亲人……九妹,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我心湖微动:“五姐,我终不过是在北真国……你若是想我了,日后去林州看我便是。再说,我真要离开皇城,还得过些日子。”
迷迭凝脂般的纤手,覆上我的手背:“妹妹此话当真?”
“自然。”
迷迭美眸微凝,唇际展开一抹让梅雪失色的笑容……
迷迭这样动人优柔的笑,直至在她生辰那一日,我才真正明白过来……
。。
清晨的阳光透过坠满了浮雕凤凰花纹的高阔的窗棂照进来,中庭那七彩的流苏坠便在金砖上折射着瑰丽的色彩……
高贵出尘的黑蓝宫袍,让他颀长的身形如无俦的天神……他凝视的眸光,一如往日的专注。
我极其有礼而冷淡地垂目:“国主言下之意,桃花不能去林州了?”
“血案未明之前……不可去。”他的声音明明如此清冷,却莫名的流露着疼惜。
听着他的话中意,我敛了冷淡,婉风流转的淡淡一笑:“国主……君无戏言不是吗?”
龙浪眼眸微微眯起:“你就这么想离开?”
“鬼岭势力如今都在林州了呢!”我浅笑盈盈的执起一朵红梅,轻轻捏转:“他们为林州付出了那么多……桃花自然是要去相见的。”
龙浪箭步跨过,伸臂将我揽入怀中:“早晚可以见到……何必迫不及待?”
我以红梅格挡在他胸膛,幽幽道:“桃花离得再远,脚下也是北真王土……国主忘记了吗?”
他俊颜俯下,在和我只有一花之距时,低低道:“孤王没忘……女人,你也要记住承诺。”
我眼睫微低,轻盈的翻身,身形一晃便脱离了他的怀抱,款款走向梳妆台,在他微怔间回眸一笑:“国主,桃花永远不会忘记……”
不会忘记,你我的交易;不会忘记,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龙浪,我的不幸,你该承担多少?我垂眸,看向手中散发着冷媚幽香的红梅:紧紧的,紧紧的,直至捏断了它的花径而不自知……
直至,一片片的梅花瓣,如红艳的雪,洒落梳妆台……
铜镜中,我翦水双瞳微眨,清丽绝伦的姿容……却原来这都是神仙玉骨呢?
身后的人,再度扣住我的双肩,唇抵着我的青丝:“王叔虽将兵马撤离了林州,林州这些日子尚不安定……再等些日子可好?”
我心中一窒:“可您一开始答应过鬼岭……如今梅清都已经在林州久候多日了!”
“孤王言出必行!”龙浪见我不妥协,微恼道:“近日林州血案甚多……州郡尚未查明真相!你若是晚些时候去,鬼岭之人也会体谅。”
我心中冷冷,沉静思忖:前日迷迭也说林州很乱,却原来北真国又有诡异血案了吗? “国主,林州离奇死亡的人……可有达官显贵?”
“有贵族,也有寻常百姓……怎么?”龙浪慢慢收紧双臂,意欲再度将我搂入怀中。
我不着痕迹的转身,与他面对……也让他搂抱的动作一顿,幽幽抬眸:“国主,这血案是个例而已……难道林州,会因此无法正常营生吗?”
龙浪剑眉微蹙:“有何稀奇?林州明日开始戒严……不许闲杂人进出!”
闲杂人? “你……是故意的?”
龙浪神情微缓,轻笑道:“莫不是在夫人心中,孤王是那昏聩的无道昏君?为你一人,戒严一个林州郡?”
我抬眸看他:“那真是巧合了?”
“还是铁了心要去么?”龙浪面色微缓,将我手扣入掌心:“你应当明白,就算是鬼青竹亲至北真国……也没那么容易带你走!”
“桃花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再说,北真王土之上,还少得了国主的耳目吗?”我隐忍着心绪。
龙浪的容颜看不出什么情绪,眸光却有些幽深了起来:“今年度岁……你必须陪着孤王。”
我愣了一下,当下会意的福身:“多谢国主开恩……国主厚爱,桃花会在除夕赶回来!”
龙浪定定看我,哼笑一声:“离除夕只有一月,你有把握查明血案真相?”
“真相?”我不解的看他。
只见龙浪戏谑道:“你可知,明日起能出入林州的人……只有巡案的钦差?”
我秀眉微蹙:他什么意思?言下之意,我只能和钦差一起出入林州?这不是摆明了让官差看守我吗?“国主,您这么做……我如何和商流打交道?”
龙浪剑眉微扬:“那就等血案了结后,你再离开?”
“不……不用,我就……明日和钦差大人一起去。”我尽量语气温和。
“那孤王就替观察使谢过夫人了。”龙浪低柔道:“夫人,孤王期待你的佳音。”
佳音?我狐疑的看他:“国主为何要谢?查案是钦差大人的事,到了林州……”
“夫人错了!孤王的前提是,你只有将血案查明……才可在林州经商。”
什么!?他还真是不客气了?我遏制着不快:“回国主,桃花又不是官府之人……如何能查办案件?”
刚才他自己还说,林州连日来发生了莫名其妙的猝死案,官府半个月都没查出苗头!现在忽然让我‘查案’?这不是存心让我呆在官府眼皮底下?
第11卷 众生心 第三百74章 狐心 冬夜之暖
随便想想:龙浪既能允我去林州,这暗中的守卫会少吗?若是再让我涉足州郡高官处,官府之人还不将我看得死死的?“国主,桃花是要涉足商流的……这会有损官府老爷的颜面吧?”
龙浪轻笑一声:“你日后混迹商流,难道会以真面目示人么?”
呃?他真以为我易容术出神入化了?我按捺着郁结,硬着头皮道:“其实……”
“既然林州商流如此吸引你,”龙浪缓缓抬起我的下颔,声音带起宠溺:“做些牺牲又何妨?”
“多谢国主盛情……”我侧首退后,不想让暧昧继续:“听说王叔退兵后,国主允诺他回先祖故居安享晚年?”
龙浪眸光微凝,若有所思的看我:“虽说罪不可恕,他毕竟是父皇的兄弟……你提他作甚?”
“我既然要去林州了,了解清楚也是好的,”我微微垂眸:“国主真会全数赦免王叔旧部吗?”
“此事,孤王自有定夺。”
我轻轻点头,慢慢牵扯一抹浅笑:“既然如此,那桃花就先去整顿行礼了?”
龙浪拉住我的手,将我的身子轻轻扳回:“孤王既然允诺你,自不会反悔……何必着急?”
“我倒是不急……只是,梅清来林州也有段时日了,迟迟没见上我,怕真要着急了!”我忙定住身形,暗示道:“此次,北真国能如此顺利将王叔从南音国手里争取回来……鬼岭势力真为国主付出了很多。”
“夫人和鬼青竹真是心有灵犀……你这些话,和他密函中的暗示可真像?”龙浪慵懒嘲道:“鬼青竹的心机,果真是比常人多上一窍!”
“国主莫见怪,鬼爷心机过人,擅于钻研……这早已是天下皆知的!他那人,就是这性子……不过,他能在没有任何凭据之前,帮您制衡林州商流,已是对您恭敬之至!鬼爷既表明了立场,国主勿需担忧才是,毕竟是在北真国土之上,小小鬼岭……还能翻了天去吗?”我筹措的替鬼岭开脱,毕竟狐狸远在天边。
“小小鬼岭?”龙浪低笑一声:“孤王费时半年,尚不能让王叔收心;鬼青竹让人出面半月,商流不敢有二话,以至于王叔粮草受制……夫人,这是你口中的‘小小鬼岭’?”
我心中微沉:他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应该不会,只要西北边疆未平,龙浪绝不会对付鬼岭势力……安内才能攘外这个道理,他比我懂!何况,龙跃在朝中的势力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光看龙跃上呈‘罪己诏’之后的大臣反应,朝纲景象就可见一斑!龙跃绝对是条百足之虫!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龙浪只要一朝没夺回龙跃手中的兵权,他便一日不能安心!狐狸怕是算计到了北真局势,否则怎会授意梅清绝不入皇庭?这样的节骨眼下,龙浪自是无计可施……
“国主是这天下的霸主,鬼爷不过是一方的首领……国主多虑了。==怡红院”我声音恭敬了些,缓缓出言。
“哦?在夫人心中,孤王是这天下的霸主?”
他的声音,让人听着匪夷所思?我心下一紧,忙道:“自然是的。”
却听,龙浪忍俊不禁的长笑出声……这是他极少有的爽朗笑声!只见他指尖带着凉意,轻轻抚过我的眉心烙痕,低沉道:“那么,冥无戈呢?”
我微闭了双眸,就知道他会问!从提到启程林州的话题开始,这就注定是个不可回避的问题!“回国主,只要你我之间的两年约定,结果未见分晓之前……他对我来说,和别的男人没什么区别。”
“岁桃花,你句话……你要时刻记得。”
我心尖微颤:“国主,您方才已经提醒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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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先在府衙好好休憩。”为首的说话的,是一袭暗绯色官袍的观察使大人,袍上仙鹤栩栩如生,乌黑的须眉让他看上去神清气爽,貌似此人姓秦?这半日同行,我倒也没和他说过什么话……
我目光从眼前一众衙役移开,缓缓走在州郡府衙的行廊上,面纱随风轻轻荡漾:“观察使大人,林州要戒严几日?”
观察使忙跟上我的步伐,躬身道:“回夫人,这要……待下官问过林州郡的刺史刘大人后才能确定。”
“回桃花夫人,朝廷的戒严令刚下……短时间内,林州街道都会肃清!不过夫人若是有吩咐,下官可以先行着手安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