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要多久啊?如果快的话,我想看看你能练出个什么模样的人来?”
太乙真人长叹一声:“徒儿,你就这么没事干?年轻人,要有抱负,要有理想,不要尽学无聊的人围观……”
“那……师父,徒儿还有很多抱负等着做,徒儿先走啦,你若是将这人塑造好了,回头告诉徒儿一声,徒儿完成理想的路上,顺道可以来看上一眼……”
哪吒稚嫩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却听到拓跋离再一次失笑的声音:“老道,这就是你所谓有城府的徒弟啊?我真怀疑你人间的徒弟,是怎样的有城府!”
。。。。。。。
那一缕晨光从窗棂照进我的眼眸,我终于有了意识,缓缓的坐起身来,环视着身处的境地。
我身下的是石床,想来已经是七八月天气了,几步开外流水潺潺,中间一根石柱从洞顶贯穿了池底,这个山洞竟然是半包围式的?
因为我坐在石床上,便能看到远处的繁花似锦,蜂蝶飞舞?我恍然想起这是乾元山啊!
原来金光洞是这么诗情画意的?我怔了一下,想着我如今是人是鬼?阳光!我能见到阳光了?我真的是人了?
我猛的惊愣过来,低头看向自己:一身粉色轻衫,缀着点点青叶,身姿很是娇柔无力,不知道是不是我刚醒来的缘故?
身侧的青丝如墨,垂到了腰际,发质不错!我的双手莹白纤细,很是柔软?
呃?看不到容貌,不知道是次品还是正品?估计不会差到哪里去吧?正如太乙真人所言,毕竟是这三界里最有灵性的植物所幻化的!
植物?我这算是人还是妖呢?我慢慢把脚放到地上,往外面水池子走去,我的容貌若是和我的魂魄一样,就真是岁无生的双生妹妹了,不知道为何,我并不希望我和岁无生长的相像!
我心里是恨岁姬的,我不喜欢所有和岁无生有关联的,我不想牵扯她的纠葛!当然,她们母女就更不喜欢我了!
我微闭了双眸,深吸一口气,慢慢低头朝向水池,睁开了眼眸。
碧水幽幽,那样的脸庞,那样的黛眉,这是我吗?我看不出这陌生容颜的出众之处,与岁无生的绝世美貌有着天壤之别!
或许是这些日子见多了美丽无双的女子,此刻当我真看到这平凡的脸庞,心中竟泛起说不出来的感觉!看来只是个合格品呢!
不过,我又庆幸没有歪鼻子歪眼的,我心里不禁想起,若是岁姬看到了我如今的容貌,定然又是一番冷嘲热讽呢?可我心中却是松了一下:做个平凡的人,为自己活,又有什么不好?
我朝着池中倒影淡淡的笑了,为何我又是如此的沉重?我看到了那沉静的眸子是我的,我看到了眉心处的烙痕依然存在,原来它终究对我不离不弃?我灵慧魄的殇啊!
原来,我依旧没有和过去一刀两断?身后有脚步走来,便有那熟悉的声音传来:“岁丫头,我就猜着你今日可醒。”
我转身朝他看去,那发须兼白,眉目清朗的老道长!他手中提着什么呢?他左右端详着我,却又眸光闪烁道:“丫头,你如今的肉身是怎生的容貌,你已经看到了?”
“谢谢真人的再造之恩。”我盈盈对他感激道。
太乙真人带着惊愕的看我,见我神色平静,又干笑道:“你……不介意?不怪我没给你造出绝色容貌来?”
我微笑了:“出尘绝世的容貌,多少会背负出尘的事端,桃花不想做那样人,只望能做这一世凡人。”
太乙真人再次端详着我,他的目光是那么的清亮,却听他长叹一声,一改往常的模样:“老道能够给你平凡的容貌,却不知能否给你一世的平凡。是劫是缘,却是连神仙也看不透的了……丫头,你越是平静,我知你心中的情劫就越深,你要切记把持住自己啊!”
我愣了一下!不解的看向他,真人随即呵呵笑了:“不过,你有这样的心境,倒是大出老道的料想了!也只有你啊……”
我看他呵呵笑着,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有我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真人手捋长须道:“丫头,你这样平常的容貌真的不介意么?”
“虽然称不上绝世,但也不失为一个清秀佳人啊!真人,难道还要替我回炉不成?”
“嗯,还知道开玩笑,看来你是真的不在意容貌了!”真人白眉扬了扬:“夜晚,那拓跋太子定然会来找你,你可要稳住他……”
“稳住他?”我不解道:“他怎么了?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吗?”我心中一慌,想起小倩所说的为我‘交易自由’?!
太乙真人甚是诧异的看我,有些沉吟道:“丫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莫不是……你心中也喜欢那拓跋太子么?”
我愣了一下:“真人说什么呢?他是不是和你有过交易?”
“交易?”太乙真人却笑道:“好个交易啊,交的是心,易来的可是情么?”
我心下一沉:“真人为何救我?难道不是因为要让拓跋离收心吗?桃花素闻,太乙真人乃慈悲之仙,誓渡人鬼……这冥界的事,也只有真人才会插手了。”
太乙真人见我捧他,眉梢一喜:“岁丫头这话说的有理,愿意多管这趟闲事的,除了老道,确实没什么正义之神了!不过,你也别给老道灌迷魂汤,你可是想求我放过他?”
我见他猜中,走上前极度有礼道:“真人果真是高人,您究竟想要让他付出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
“是吗?却不知真人人间的徒弟,那个你眼中很有城府的冥无戈,知晓真人是神界的太乙真人吗?”我拖长了声音慢慢道。
太乙真人眉须抖了抖:“丫头,老道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呢!看在我对你有救命之恩的份上,你可要保守秘密……”
“那么真人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究竟你要将拓跋离怎么样?你是我的恩人,他难道不是吗?真人是否认为桃花没有心,可以做那忘恩负义之人?”我说着便垂下眼眸,语音很是伤感。
太乙真人忙摆手道:“丫头,你别哭啊!谁说你没心,你的心比那凡尘之人可珍贵百倍啊……就连你那绝色姐姐也比不上你,不哭,不哭啊……”
我依然垂眸,却是语音悲戚道:“那真人为何不告诉我,难道你要我内疚一生吗?真人让我保密,桃花自会保密……”
“哎!”太乙真人无奈,长长的一声叹息:“这一切皆有定数……
正文 第二百29章
乾元山幽谷中的明月是不是特别的美呢?
我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眸光若星辰灿烂,面容有着女子的细腻和男子的魅力,他的手一如往常的抚过我的脸颊……
“笨女人,都这么丑了,还流泪?”他声音带着醇醉,如丝绸滑过,却是难掩柔情。
我浅浅的转过身子,看向那静夜中的花草,那颗蟠桃心泛起了不安:“拓跋离,你这样待我,根本就不值得的!”
一阵静默后,我听到身后他低低笑了起来,他越来越让无法捉摸了!
夏夜的晚风拂过,摇曳不止的烛光随风摆动,窗棂投下一缕皎洁的月光,穿透了他的身体,他见我转身看他却不语,面容重又浮起那抹邪魅的笑意:“为何不值?寒冰地狱锁我近千年,换你的命,我无悔!”
他贴近我的耳际,极其轻柔道:“因为,我要你永远记得我……”
我呆呆的看着他,心却越来越沉了,我如何会忘记你呢?脑海中尽是真人日间的那些话‘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拓跋太子虽在冥界有功,但终究是个亡灵,该轮回时不轮回,乱了天伦动了地纲,遇上你是他劫数,亦是他的福分……’
“我的生,要用你的死来换?拓跋离,究竟谁笨呢?”我强装出一抹浅笑的看他。
拓跋离如水墨般幽深的凝看着我,轻道:“自然是你笨,本宫本就是死了千年的鬼魂,何来生死?”
我一怔,是啊!只是在我心里,你却与常人无异呢?“你……”
我话未出口,目光却已如雾,今夜是否最后一次相见了?
我抬头望进他的眼眸,他深深地看着我,墨瞳熠熠生辉地映着我的泪容,他温柔地拂去我的泪水,俊颜在我失神间俯下,一一吻去我的泪滴,慢慢的游弋到我的颈侧,我颤了一下……
他轻叹一声:“桃花,我拓跋离历经千年,见过无数的美丽女子,美丽的眼睛,为何却不能无视你的嬉笑怒骂,你的眼睛呢?岁帝说你是我的劫……”
他声音流露着从未有过的痛楚,气息拂过我的颈侧,我心中被莫名悸动充斥着:岁帝,便是冥帝了吧?他都这么说,可见是劝过拓跋离了!你为何不听呢?你不是还有很多未完的仇怨要做吗?
“桃花,岁姬说你是妖孽,说你是三界不收的魂魄,我却很想将你禁锢在身旁,只是你眉间的落寞,总是让我心疼……”
我随着他的低喃颤动,拓跋离那么的柔声道:“或许,你真是上天对我杀戮的惩戒,我如今才知晓,十八层地狱比起你的淡漠都算不了什么了!我爱极了你,我真的爱你……”
我呆若木鸡的被他紧紧抱住,他埋首在我颈间,我的眼泪却止不住的掉落下来。
“你……真的要去投胎转世吗?”我泪眼婆娑的道。
拓跋离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对我展出一丝惑人的笑:“不好吗?或许,你我能在人世相遇,你可记得要嫁给我。”
我呆呆的看着他:“你到时要比我小二十岁啊……”
“我不介意娶个婆婆。”
“呃,你能保证你是男的?”
“我不介意……”
“拓跋离!那不行……”我话音未落,他低低的笑了出声,慢慢的变成了捧腹大笑。
我愕然的看着他,这家伙怎么回事?这个时候了,还开玩笑吗?他不是以他的自由和太乙真人交换了我的生命吗?
我不解的看着他,直到他慢慢平复了笑容,却难掩笑意的看向我:“谁说我要投胎转世了?”
我一愣!太乙真人好像也没确定的说,但是他明明说什么轮回啊?“那他为什么救我?”
“我答应了他一些事。”拓跋离眸光水墨流转。
我见他神色变的有些复杂,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他,拓跋离忽然对我一笑:“他也答应了我一些事。罢了,或许我真的要放开了,不该把前世的恩怨强加到后世……”
池中光影浮动,我和拓跋离都不自禁的都看了一眼天上明月,又是月已西斜了!但听他带着一丝柔情道:“笨女人,你今日便可回人间了……”
我一怔,人间?拓跋离吹拂过我的耳根:“本宫随时会去和你销魂缠绵,你可不要在外勾三搭四……”
“拓跋离!”我禁不住脸红道。
拓跋离邪魅的笑了,又慢慢的回复落寞的神色:“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我眸光再次水雾弥漫,拓跋离却又笑了:“你可记得本宫最爱什么?”
“拓跋太子性喜天竺牡丹。”我深吸一口气道。
拓跋离摇了摇头,轻声道:“桃花,拓跋离最爱桃花……日后,在你居住的地方一定要种满桃花和天竺牡丹,可记得了吗?无论你嫁谁为妻,一定要亲手建造一个植满天竺牡丹和桃花的园子,最好建造一座美丽的宫邸……”
他半开玩笑半叹息的说着,令我再次泪滴滑落,拓跋离?他不舍的凝睇着我,伟岸的身姿消失在这山野之间,只余下一抹清风与晨露,池中隐隐的有些涟漪浮动。
我脑海一片空白,只是那样静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晨光笼罩了山野。
身后有轻叹的声音传来,我回过神:“真人,为何总是见我便叹气?”
太乙真人慢慢朝我走近:“老道不是为你叹气,是为自己叹气啊。”
“真人是神仙,难道神仙会比凡人的烦恼还多吗?”我莞尔。
太乙真人若有所思的看我一眼,却忽然道:“丫头,你是时候去你该去的地方了。”
我一怔:“该去的地方?”
“三界都在历经劫数,神有神的劫,人有人的劫,鬼亦有鬼的劫……最难消受红尘劫哪!”
“真人,我不明白。”
太乙真人呵呵一笑:“无妨,无妨……去吧,做这一世凡人。”
我心中一动:“可不可以求真人应允,让我去没有岁无生的地方?”
“丫头,要学会放下!我知你心中有恨,你可记得你我在相国寺初见,老道便劝过你了?”
我摇了摇头:“我与岁姬早已没了母女之情,也从来没有过,不是吗?她从没给我生命!真人,我不该恨吗?”
“岁姬有错,但……”
“真人不要说了!她是神,我是人,就算我恨她,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真人对桃花的再造之恩,桃花铭感五内,真人若是能让桃花去到和她们母女无关的地方,那就最好不过了!”
太乙真人看着我,清亮的眼眸转了一下:“丫头倒是清醒,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不帮你,好像是忒的没道理了!老道可以帮你,但是日后的俗世浮沉,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正文 第二百30章
这是什么地方?我还听到了海浪声?好吵啊!太乙真人搞什么鬼啊,就不能让我清醒点的出乾元山?我手脚能动,却是一片漆黑?
外面隐隐有声音道:“小王爷,您去见过王爷了吗?”
那男子的声音有些耳熟:“义父不在府中。”
那问话的人随即道:“小王爷有所不知,近日朝中正在商议祭台祈福之事,国主将此重责交托给了王爷,王爷怕是去祭台了!”
那很是耳熟的男子声音沉吟了一会儿:“祭台祈福?我回王府的一路上,见到很多城门皇榜,最近又发生鲶鱼之祸了吗?”
“是,崇州三月前发生了,小王爷身在南音国想来没有耳闻。”
我终于迷糊中拉回一丝清醒,原来这熟悉的声音是那个对妖娆言听计从的花吟?他是小王爷?哪里的小王爷?
呃,东昭国的王爷里没有叫花吟的吧,对了他说什么‘义父’?他这样的年纪,那就更不可能是昭玄兄弟的义子了!
花吟容貌俊朗清秀,更没有西岑国的草原男子之相,而且也不像是匈奴人的名字!刚刚那个属下的语气听来,他也不是南音国的小王爷了!鲶鱼之祸是什么?对了,他是北真国人啊!北真国的小王爷?
我心里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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