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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轩?”我知道冬雪阁是雪夫人的居处,那霓裳轩?
“霓裳轩是樱夫人的居处。”碧水的话印证了我心底的想法,想来这是黯冥宫一贯接待商人的方式呢?犹记得当年的宴会,我第一次听闻了北真国的传说,第一次听闻了……那个嗜血冷酷的男人!
我蓦然想到,我要出面吗?我以什么身份出面?如今世人都以为桃花夫人在北真国吧?甩开思绪,我不解道:“你们尊主怎么说?”
碧水恭敬道:“尊主清晨离开后便极忙,奴婢未听冥人提起,想来夫人要到席上才能见到了。”
我一时不好回答,心中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我也没准备好见他的宠姬……想到这里,心里闷得难受,转头看着溪流掩饰情绪道:“我有些疲乏,不去可以吗?”
碧水一怔,随即点头:“夫人若是累了,不去也无妨……待会儿,冥人会将千里老板的礼物送来笼烟筑的。”
礼物?想来是千里宏对黯冥宫的孝敬吧!我心绪浮动,碧水又道:“夫人,可有吩咐奴婢的事?”
我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又叫住她,轻道:“碧水,那个……魅罗台里有很多昙花是吗?月下美人?”
碧水脸色一白,似乎有些惊慌,随即点头道:“是的。”
我不解她为何有这样的惧意,只是无来由听到樱夫人的居处,便想起了魅罗台而已!“怎么了?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碧水惊慌的看我一眼:“夫人,请吩咐。”
我见到她这样莫名的神色,倒也不想问了,冥无戈都说那次白樱是恰好入住而已,我还有什么好问的呢!现在我好奇的是为什么我提到魅罗台,她会这么受惊?
“碧水,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好说的?我不是个难相处的人,你我也不是初相识了,对不对?”我牵扯起笑意。
碧水垂目道:“夫人,近日黯冥宫发生了几起离奇之事,奴婢想,还是由尊主亲自和您说比较好,奴婢不好多言。”
我愕然的看她,要他亲自和我说?定然是很严重的事了,也是他急急赶回的原因吗?他若是会和我说,在这回宫的一路便可以说了!可是,他一直闭口不提啊!我心下有些不明,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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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早先安睡吧?”碧水轻声道,我静静端坐,透过轻纱帐幔,茫然的看着那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夜明珠。
碧水连唤我数声,我听到了,但我不想回应,终于,我吸了一口气,慢慢道:“你去歇息吧,我不想睡。”
碧水欲言又止,却不见她转身离去,我牵强一笑,碧水忙道:“夫人,尊主吩咐,要奴婢看着您睡下的……”
我怔怔的听着,眼眶温热,微仰起头,忍住心中的酸涩:“他什么时候说的?”
碧水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语气,恭敬道:“方才冷清传话给奴婢的。”
“他去霓裳轩之前,还是之后?”我自嘲一笑,心中很无措:冥无戈,你为什么不亲口和我说,你只要让人传话就好了吗?真的是三妻四妾啊!原来,我要这么快面对的?
我忽然发现我很悲哀……发现我此刻的心境,就是千古无数女人经历的挣扎?前一刻还在以为自己幸福,随时就已经不是了!甚至,我都不不知道为什么?
日后,我是不是一直要面对这些这些妻妾争宠?是不是我太自私了?你先娶的她们,可我的心为何如此绞痛,如此酸涩?我对上碧水有些担忧神色,我忽然笑了。
碧水忙低头不敢看我:“夫人?”
“没事,就是太快了……我还没心理准备而已!”我想我是在很友好的劝她:“你出去吧,你在……我也睡不着的,我喜欢夜明珠亮着。”
我胡乱的说着,碧水终是应道:“那奴婢晚点来为夫人熄灯,夫人早点安歇。”
我呆呆的看着她走出轻纱帐幔外,门扉开合,周遭再次静寂……我心慢慢纠结起来,这一刻我恨不得闯到霓裳轩,一脚踢开霓裳轩的宫门,然后把霓裳轩砸得乱七八糟,再一把揪住他……扔给他一封休书,本姑娘不和你玩儿了!然后,冥无戈心痛的无以复加,忙求我不要走……
我眼眶噙满泪水,终如断线的珍珠,悄然滑落,我仰起头,看着那个淡淡的光晕,拿过黑布将那夜明珠覆盖住,寝居陷入了黑暗,我伏在被子上,郁郁的想着,就这样吧!谁都不要进来了……
动听的歌声缭绕我的耳际,我分不清是谁的声音,浑身有些虚浮无力,我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地方,周遭浮起淡淡的雾气?我似乎走在一条幽深的蹊径,如此熟悉如此悠远?
当目光触及那赫然入目的槐花树时,我终于意识到我来了哪里!洁白的槐花缀满树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素雅的清香,可是已经入秋了,这盛夏的植物怎么开花了?
“春水碧波飘落处,浮香一路到天涯。”当娇柔的歌声越加清晰时,我惊见槐花树上缓缓飘落一个莹白的身影……
我惊愕的看着她,眼前这浑身如槐花一般洁白的女子,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发髻斜插碧玉槐花钗。秀靥比花娇,纤指如葱白,樱唇如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那么浅笑的朝我看来,盈盈拜倒在我身前:“槐儿拜见桃花夫人。”
我脚步微顿,浑身找回了力气,惊愕的看她:“你是谁?”
“夫人或许不认识槐儿,但是槐儿认得夫人,没有夫人,就没有槐儿,槐儿因夫人而活……”
“你到底是谁?”我有些难解的蹙眉,不管是在梦里还是真的,我都不想这么糊里糊涂的!
女子眉间泛起讶异,随即浅笑道:“夫人定然认识槐花婆婆吧?那是我的先祖婆婆。”
“槐花婆婆?”我惊愕不已,实在看不出这绝美的女子竟然是老槐花的后人?难道老槐花年轻时真的很美的?
女子浅笑盈盈的点头:“槐儿原以为,和亲族一般永无法见天日,却没想到能得夫人庇佑而重生……”
“槐儿姑娘?”我打断她,再次纳闷:“我和你没关系吧?”
“夫人为何对槐儿如此薄情?遥想当年,夫人对灵儿很是和善呢!为何不待见槐儿呢?槐儿为夫人带来了玉玲,夫人也由着旁人将它毁了……”她忽然嘤嘤哭泣道。
玉玲?我一头雾水:“那天,是你从楼上扔下来的?”
但见她点头道:“主公说,这是夫人之物,槐儿便想给夫人一个惊喜,却未想夫人那般绝情。”
主公?我心里有些后怕起来:“你是人是鬼?何必纠缠我?”
槐儿讶异的看我一眼:“夫人,槐儿自然不是人,也不是鬼啊!遥想当年,夫人子夜收灵,连那拓跋太子都被夫人降服,槐儿对夫人何其拜服!?”
又是遥想当年?她和我很熟吗?我看着她崇拜不已的眼神,头皮发麻:“非人非鬼?”
那老槐花到底什么出身?不得不承认我很菜鸟,我只会辨别鬼和人啊,对别的还真一无所知!比如拓跋离说的什么丝罗瓶,我听都没听过!
女子看着我娇笑道:“若非如此,槐儿怎能入夫人梦境?夫人,槐儿便是这槐花树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妖?”
槐儿盈盈上前,我不由的倒退一步,槐儿忙摆手道:“夫人莫怕!主公只是让槐儿好好侍候夫人罢了!”
“你的主公是谁?槐花婆婆又去哪里了?”我心里越发纠结。
“槐儿既然为夫人而生,自然会为夫人解惑,”槐儿幽幽的看一眼身后的槐花树,似笑非笑道:“放眼昭山妖族,千百年来唯有先祖婆婆存活!妖有妖气,没有高强的灵力断然会被道家收了去……先祖婆婆能修成人形,除了天地灵气,还幸得冥界长公主庇护,如今长公主已经与人界断了关系,所以先祖婆婆也无人庇佑了!”
“你是说,岁姬以后都不来人界了?”我茫然道。
槐儿满是诧异的看我:“莫非夫人不知吗?长公主和拓跋太子大闹冥界,拓跋太子在冥界的宫邸尽毁,长公主的紫宫也被拓跋太子搅得天翻地覆……”
我心中一紧,愣愣的看着她:“他……不是在寒冰地狱吗?”为何?
“槐儿也不清楚!好像先是拓跋太子毁了冥帝的盘灵钵,后来长公主揪住了拓跋太子婢女的什么错处,毁了那婢女的命魂……拓跋太子一怒之下,出了寒冰地狱,他们斗法,拓跋太子重伤了长公主……”槐儿又叹了一声,无辜道:“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槐儿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反正后来冥帝出面收场的……”
我震惊不已:“如何收场的?后来呢?”
槐儿惊愕的看我:“哦,槐儿差点忘记了,夫人和那拓跋太子相熟呢!后来么,冥帝本是要重惩拓跋太子,后来又不知道为何……对他开恩了,拓跋太子离开了冥界呢!冥帝认为一切起因是人界,罚长公主从此与人界断绝关系,所以先祖婆婆和岁无生都没了靠山啦!”
第8卷 再为人 第二百75章 桃花 爱到深处
“离开冥界,他去哪里了?”我不知所以的诧异道。
“这我可不知道,反正长公主安排了岁无生的后路,如今她贵为万人之上的贵妃娘娘,早已不管我槐族死活了。”槐儿幽幽一叹。
我看着她,怔怔道:“那你找我干什么?”
“夫人,槐儿还没说完呢!”槐儿幽幽道:“夫人有所不知,我槐族后人要修身成人,唯有前人愿意放弃生的机会,先祖婆婆一日不死,我们便没有机会……你也看到啦,她都老成那样了,也不肯死呢!想这些年,槐树洞收了多少孤魂野鬼啊!我本不是多话的人,终日无所事事,和那些孤魂呆久了,也变得有些呱噪了……夫人莫嫌弃呢!”
她忽然的这一句莫嫌弃,让我欲蹙眉的举动收敛了起来,这妖精和灵儿一样多话,看来她很有自知之明啊!照她的意思,老槐花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你知道灵儿去了哪里吗?”
槐儿美丽的身姿朝我走近,美丽的眼睛眨了眨:“她原本在槐树洞住过一阵,后来被鬼差带走了,估计投胎去了吧?夫人,以后我就跟着您了,您就别想她了吧?”
我有些不适应她的亲热举止,避开道:“不需要。”我可不要妖精做婢女。
“为何?灵儿还没人形呢,槐儿至少可以和凡人一样呢……”
“槐儿……姑娘,人间有一句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请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心下戒备道。
槐儿柔媚一笑:“主公是为了夫人,才助槐儿修身成人的,槐儿也不过是应了人间的一句话,叫‘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呢。”
见我冷冷的看她,她很是恭敬道:“夫人莫急,主公便是赠送夫人玉玲珑的人。”
是他?明爷,大祭司!我心下一凉:“你是他的人……妖?”
槐儿嘟囔着:“槐儿是妖,可不是人妖!何况,主公待您极好呢!您为何……”
我冷笑:“好?怎么个好法?他也在东昭国了?”
槐儿摇头:“主公神龙见首不见尾,岂是槐儿所能猜测的!主公说,要夫人谨记他对夫人说过的话,让槐儿好好侍候您……”
“不必了!你回去告诉他,我不信!我也不需要你侍候……”
“夫人!”槐儿急忙唤住失控的我,看我不待见她,复又哀叹一声道:“槐儿不知道夫人为何怨怼主公,不过夫人若是不遵从主公的话,定活不过半年,夫人可知晓?”
我怔然,心略带起悲凉道:“半年?”
槐儿点头道:“那北真王叔的毒,无人能熬过一年的……夫人身上的毒,没有主公的解药,终是红颜薄命罢了!”
我受惊的看她:“解药?他有解药?”
槐儿现出美丽笑容道:“夫人,主公乃北真祭族的现任族长,所有祭族秘药都是经主公之手的!北真皇族的秘药,哪一样不是主公所制呢?主公从来不待见旁人,所以槐儿说主公待您是极好的了!”
我这一刻心如波涛汹涌:“他要怎么样,才会给我解药?”
槐儿神秘一笑:“夫人莫急,主公不日便会亲自来见您。”
见我?我一时讶异的未回神,却见槐儿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眼前,我慌忙叫唤她:“为什么?槐儿……”
惊醒过来,只觉周遭一片漆黑,这是梦是真?槐儿,明爷……是否我想太多了?
我慢慢坐起身,才发现自己是和衣伏在床榻上的,恍然想起他今日夜宴北真国商贾后,便夜宿霓裳轩了!冥无戈?你真的没回来……
我心中酸楚,抚上手上的锁情指环,昨日种种恍然如梦!你我回来不过一日,你怎么可以?你不是说爱我,不是说……到底为什么?
我睡意全无,这一刻没力气去想方才是不是南柯一梦,因为我清醒了,我遏制不住的酸涩郁闷!我慢慢走向桌几,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后就更清醒了!不经意瞥见那一支西名山的洞箫……
心下怔怔不已!十里南亭,空名先生,还有……昭牧吗?
我颤抖的握住洞箫,他在北真国也给我送去了紫檀箫,昭牧,你……当日也在十里南亭吗?若是你也在,那么此箫是空名先生所制,还是你呢?
你总是千里迢迢的追随的着我的脚步吗?昭牧,你真的没欠我什么,你不要这样的待我好,你如此不顾艰辛的为我做这一切,你可知道我是还不起的吗?我万分内疚的水雾弥漫眼眸,我欠你的何止是一曲《笑傲江湖》呢?
我缓缓迈出笼烟筑,才发现此刻天色有些蒙蒙亮了,远方青山如笼罩着淡淡的轻纱一般,美丽而朦胧,粉瓣青叶带着露珠飘于溪水面上,一如我此刻的心境一般的湿漉。
我失笑的想着,这是我这辈子起得最早的一天了!现世的我,奔波在兼职中,也没有今日这么早,这是不是叫夜不能寐呢?
昨夜的梦境如此清晰,我究竟是谁,我该何去何从?黯冥宫可是我的栖身之所?冥无戈,你如果真的爱我,又置我于何地?你可知道,我根本措手不及,我不知道我之于你的意义在哪里?
我就像这些漂浮于溪流的落叶一样,无法归根,无法回归故里,不,我根本就没有故乡……我生来就没有做人的权利!
我手中依然握着那支洞箫,心绪漾动,慢慢放到唇际……犹记得在现世时,经常在想我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