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记当时烟雨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遥记当时烟雨凉- 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没什么,你唱得好极了,呵呵……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心里暗暗恋慕着谁呢!”杜月琅试图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但他自己僵硬的表情没半点说服力。
“奴婢还是先告退了!”我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压力,行完礼不顾杜月琅的劝阻,匆匆离开了舒华园。
当夜,我心里忐忑不安,为着这么早向杜月遥表白会否过于突兀而烦躁,可是我的性子实在等不了太久,不说个一清二楚我恐怕会寝食难安,现在既然告白了,就只等那伸头一刀,给我个了断了。
我如往常一般,独自漫步到香樟树下,远远看见杜月遥,心脏便充满期待地雀跃起来,快得像要脱离我的掌控。
“我想知道答复……不管是什么,我只要你一句话!”清风徐徐拂动,我衣袂翩飞,月光洒落在我脸上,漾出澄澈的柔波。我静静望着他,心忽然就沉淀下来,有种尘埃落定的恍然。
杜月遥也静静凝视着我,深邃的眼眸里涌现出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复杂的神情看得我不由一阵揪心。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是沙哑的,仿佛许久未曾开口,又像是刻意压抑着什么。
“是真的不知道吗?我不明白你在顾忌些什么,我只希望你能正视我和你自己的心,给我句话吧,让我死心或者安心都好……给我句话吧!”我抓住他的衣袖,语带恳求地逼视他道。
“烟雨……”他低声唤了句我的名字,扭头试图回避我的注视。
“我喜欢你!我爱上你了!所以我不允许你对我视而不见!”我口不择言地再次迎上他的视线,他眼里那抹动容让我毫不犹豫地发挥了豪放女的本性,一仰头吻上他略带凉意的唇瓣。
丝丝电流从脚底窜遍我全身,一个蜻蜓点水似的吻逐渐被我们凌乱的呼吸搅动成愈演愈烈的深吻,直到我感觉自己已快窒息了,他才离开我的双唇,彼此灼热的气息依旧近得咫尺可闻,我这时才发觉双颊滚烫如沸。
“现在才晓得脸红不嫌晚了点吗?”杜月遥带笑的低语在我耳边喃喃响起,引得我更是羞恼难抑。
“人家哪儿有脸红,是天气太热好不好!”我兀自嘴硬道,头却不由自主地埋进他怀里,任凭他身上独特的草木清香将我淹没。
“烟雨……我该拿你怎么办……烟雨……”无奈的绵绵细语交织成一张情网,虏获住我,而我早已彻底沦陷,不可自拔了。
“这样就够了……真的,这样就足够了!”我紧紧抱住他,但愿此刻,既是永恒……
担心引起更多的蜚短流长,所以我拒绝了杜月遥陪我回住所,一个人踩着轻快的步子,蝶舞翩跹般纷飞而去。
当绕过离住处不远的一座假山时,横里突然闪出一道人影伸手拉住了我。我大吃一惊,刚想开口呼救,即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截断。
“是我,烟雨……我有些话要跟你说……”来者从阴影里慢慢现身,神情是说不出的黯然和恼恨。
“二少爷?这么晚了你怎么……”我瞧着面前脸色不善的杜月琅,不由将身子往后缩了缩。
杜月琅原本拉住我胳膊的手,此时却略一使劲,将我拽进了他怀里。我大骇,拼命想要挣脱,奈何人小力微,反而被他拥得更紧,差点喘不过气来。
“烟雨……烟雨……别离开我,我对你……我对你……”
“二少爷……快放开我!我不要听,不要听!”我急切地打断杜月琅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
可惜往往天不遂人愿,杜月琅并未就此打住,反而以坚定到不容怀疑的语气向我道:“烟雨,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就喜欢上你了……所以你答应我,别离开我,不要离开……”
哀凄的声音带给我莫大的震撼,这个人是极其爱笑的,对谁都不吝于展示他那雪白的牙齿,我常常觉得他是最适合做牙膏产品的形象代言人的。可是当不再笑的杜月琅说出这番话时,我的心不觉溢满了悲悯和苦涩,我不是体会不到他的心意,只是另一个人已经霸占了我整颗心,再容不得我他顾!
“对不起……”我能说的唯有抱歉。
“为什么?为什么是大哥?我的亲哥哥……”杜月琅看样子越来越激动,难道他刚才去过香樟树那儿?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我只能说……对不起!”我并不感到愧疚,因为爱是没有错的,只是看着如此脆弱的杜月琅,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不,大哥他不行,大哥他不会爱你的,他心里只有雪姬,他们已经定了亲,他不会再爱你的……烟雨,你看看我,我可以娶你,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杜月琅固执地盯住我的眼睛,不死心道。
“你错了,除了爱我从未要求过什么,其他于我,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而对这份感情,假如最后他选择放弃,那我尊重他的选择,我会放手;但假如他不愿意放弃,那么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争取到底,绝不轻易松手!”
我的决心经由眼神完完全全地传达给了杜月琅,他看着我不再多说些什么,心情也好似平复下来一般。我们就这么各执所念,相对默立,片刻之后,他终于摇了摇头,扯起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我摆摆手,转身隐没于暗夜之中,在他背影即将消失的瞬间,我听见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缓缓逸出了我唇边……


☆、卷一·第九章

昨夜的一番折腾,害我彻夜未眠,大清早起床后便一直呵欠连天,提不起丝毫干劲。
“烟雨,快给我清醒清醒!今天的活儿可多着呢,舒华园那边人手不够,你跟着音容赶紧去吧……”小绿姐唠唠叨叨催了不下十遍,我看实在躲不过,只得万般不情愿地跟着一个小丫鬟一起过去。
“听说今天府里要来好多贵客,秦家小姐也要来呢!”音容只有十四岁,但在杜府已经待了近三年,平时和我的关系都还不错。
“秦家小姐?是谁啊?”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哎呀,就是大少爷的未婚妻,秦雪姬秦家大小姐啊!”
“是她?”我闻言不由一愣,昨天听杜月琅提起并不觉得怎么样,好像与我无关似的,可没想到今天就要遇上了,快得令我措手不及,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辨不出是何滋味。
音容并没有发觉我的异状,只一个劲地兴奋道:“南川秦家同杜家一样,都是太粱国三大商贾世家之一,秦家大小姐不仅是公认的美人,还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听说至今追求者依旧甚多,大少爷脸上瞧不出,心里一定不痛快呢……两年前秦小姐因病延了婚期,大少爷可难过了,去看了她好多次,每次回府都闷闷不乐,阴阴沉沉的,吓得我们都不敢靠近……”
“是吗?”
“还有啊,传闻说两年前秦小姐病重时,曾想要退婚的,是大少爷拒不答应,这才没退成,可见大少爷的心意了!”
“哦……”
“都说大少爷平时沉默寡言的,其实心思细腻,用情至深呢!”
“嗯……”
我随便敷衍了她几句,然后就默默想着心事,音容见我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便换了话题,将晚上宴席的流程和规矩跟我细细说明,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舒华园门口。
舒华园内的布置比起昨晚已有天壤之别,如果说昨日的装点是温馨而清贵的,那今日所见就绝对称得上是雍容而奢靡的了。
园内的所有树木均被系上了错落有致的金箔绢花,稍矮些的花丛则在其上纷撒银粉,阳光照耀下,光线迷离四射,璀璨夺目。此外,花架、灯台、栏杆、廊柱等等地方皆被各色细纱围裹,微风过处,纱缕轻舞飞扬,浮光掠影之间,衬得园内殿阁恰似琼楼玉宇,缥缈无端,一派神仙境地,引人心向往之。
“虽说是杜府五少爷的十岁生辰,但这样铺张奢华的排场未免也太夸张了吧?”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两眼发直之余仍不忘抒发一下感叹。
身后的音容则显然早已见怪不怪,依旧镇定如常地笑笑,道:“府里有节庆日子时都会这么安排,好看是好看,可苦了我们这些下人呢,要费多大的功夫才能布置妥当啊!”
我瞧瞧手里的一匹湖绿色薄纱,颇为赞成地点点头,“客人来之前也不知道能不能弄完?”
接下来我也没时间再欣赏眼前的人为景观了,因为手头上一个接一个的任务忙得我是昏天黑地。一会儿东奔西跑,一会儿又要爬上爬下,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眼见日头偏西,才终于结束了所有工作。我哪儿受过这种罪啊,累得只差点没当场趴下,头也晕晕乎乎,神思恍然的。
“烟雨姐姐,你看那儿,湖心亭那儿!”音容倏地拉起我朝湖边快走了几步。
我伸长脖子凝神细看,原来是杜月遥。他身穿天青色络纱长袍,头簪一顶翡翠玉冠,临湖翩然卓立,神采飞扬。他的左侧还伴着个身着浅绿色宽袖对襟衫,头梳双环望仙髻的女子,那女子明眸皓齿,眉目如画,瑶鼻樱唇,香肩雪肤,一望便知是位绝色丽人,我心里羡妒不已,随即想到,莫非她就是众人口中的秦小姐秦雪姬,杜月遥的未婚妻?
音容似是看透了我心中所想,点头道:“那个便是大少爷的未婚妻秦小姐了!”
“他们看来的确登对,真是神仙眷侣般的一双璧人!”远远望见杜月遥脸带温柔笑意与秦雪姬相谈甚欢,我心里抑制不住地酸涩起来。他从没有在我面前这样开怀地笑过,或许真如杜月琅所言,他爱的是秦雪姬,不是我……
我感觉胸口一阵闷窒,眼前景物逐渐离我远去,随后便听到音容的惊呼,以及好多人嘈杂的嚷嚷,其中似乎还有杜月遥唤我名字的焦急声音,可我完全动不了,意识仿佛被剥离了肉/体,毫无存在感地飘荡着……
“江大夫,她怎么样?会不会有事?”杜月遥一贯清冷的声音听来竟急切无比。
“这个……不好说……这姑娘呼吸脉搏均无,全身冰凉,恐怕……”大夫的意思是我会死?可是我明明还在啊,为什么我仍然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呢?
“江大夫,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她!”
“唉……这位姑娘只要有一丝气息,老夫就有办法为她续命,可惜……”
“烟雨,快醒一醒……你不能有事啊!我还未……我还未对你说……”杜月遥在我耳边惶惶低语,原来他还是在意我的,我心口一暖。
“月遥,你先别急,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救她的。何况就算呼吸脉搏停了,她也未必会死,兴许只是一口气缓不过来。我府中的一名侍卫就曾跟袭姑娘症状一样,后来不也醒转了!”一把柔和顺耳的女声安慰道。
“秦小姐曾经见过这种病症?”江大夫问。
“是啊,我府中的那名侍卫也是忽然就倒下了,而且呼吸脉搏均无,大夫都以为没救了,幸好半个时辰后他又自己醒了过来。”秦雪姬轻缓的语调自有股令人安定下来的力量。
“这可真是奇症了,老夫还从未听说过。”
“不如这样,刚巧顾侍卫也跟着我到了杜府,我让他来给江大夫瞧瞧,兴许有什么能帮上袭姑娘的地方呢。”
“如此甚好,多谢秦小姐了!”
我静静听着屋里人的谈话,虽说事关我的性命,可我却偏偏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仿佛一切俱是幻影,而我只是坐在这儿看戏。
“烟雨……烟雨……你能听见吧,我要你醒过来,我说我要你醒过来看着我……烟雨!”杜月遥的低语拉回了我的神智,也叫我心疼无比,恨不得立马扑进他的怀里抚慰他。
“砰”的一声,又有什么人推开门闯了进来。
“她怎么啦?烟雨!烟雨!”那是杜月琅的喊叫,听起来同样是惊慌失措的,“江大夫,她怎么啦?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二少爷,请稍安毋躁,老夫正在想法子……”
“烟雨……”有人紧紧握住我的手,我能感觉到他在颤抖……等等,我能感觉到了?!
“咦……我……我怎么……”模糊沙哑的声音自喉管间发出,遥远得不像在这个人间,可又的的确确是我的声音。
“烟雨!”杜月遥与杜月琅异口同声,惊呼道。
我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由迷蒙逐渐转为了清晰,杜月遥略显苍白的面容慢慢被描绘得细致分明起来。我恋恋不舍地用目光勾勒出眼前这个男子的轮廓,他心里有我,这就够了,不是吗?
我试图让僵硬的面部绽出一个微笑,可落在他眼里大概变成了痛苦的抽搐。
“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让江大夫给你看看……”低缓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我……没事!”我定定地望住他,眉眼间溢满了柔情*。
杜月遥点点头,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烟雨,你把大家吓坏了,怎么会这样?”杜月琅选择无视我和杜月遥之间的暧昧情状,抬高音量成功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我的好少爷……这也不过再一次地证明了奴婢是个恪尽职守,兢兢业业,舍己为人,任劳任怨的……年度最拼命员工啊!”我缓过口气继续鬼扯,“怎么着我也是工伤……是不是该提供些物质赔偿……外加颁个纯金奖杯给我……”
“你……你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呀?这刚醒就胡言乱语的,江大夫,快来看看她吧!”杜月琅夸张地垮着俊脸,逗得众人一通笑骂,把方才沉滞郁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呵呵……袭姑娘确非寻常女子可比,这般的风趣豁达,难怪……”秦雪姬低眉浅笑,姿容婉约,大家闺秀的风范展露无遗。
我转头瞧着她,下意识地也笑了笑,发觉面部肌肉能够接受大脑指令了,遂扯出我所认为最楚楚动人的笑容,对她道:“奴婢哪儿懂什么风趣啊,不过就是人老实,实话实说罢了!”
“哈哈……”屋内又一通暴笑,连江大夫都不禁莞尔。
“大小姐?!”门口的一名侍卫惊疑不定地唤了声。
“啊,进来吧,顾侍卫!”秦雪姬柔柔地应道。
我循声随意打量了下来人,剑眉星目,挺鼻薄唇,一头利落的短发略微凌乱,但很有个性。剪裁*的天蓝色紧身长衫,显得他身材格外修长健硕,那是个散发着活力与青春的英飒男子。
他拱手向屋内众人行过礼后,一抬头撞上我巡梭的目光。我心里莫名一跳,不知所谓何来!
“这位袭姑娘与你上回突发的急症一样,忽然心跳脉搏俱无,昏厥不醒,江大夫想问一下,你对此病的病由可有什么头绪?”秦雪姬看顾侍卫的眼神很不同寻常,我敏感地察觉到。
顾侍卫又盯了我一会儿,像在确认什么似的,紧接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