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记当时烟雨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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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记当时烟雨凉-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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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我特意来给你送礼,你就这么招呼我未免说不过去吧?”
睁眼,抬手,“礼物呢?”一只薄薄的信封塞入我手中,“这是什么礼物?银票、请柬、情书还是……咦?地契房契?子初,你给我这个干嘛?”
身着珠黄素纹罩纱便服的洛子初,诚挚地看着我道:“感谢你救了我手下数百名采石矿工的性命,那点房契与之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我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衣摆上的树叶,皱眉疑惑不已:“子初,你是否谢错对象了,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曾经救过数百名矿工啊?唉……无功不受禄,还是还给你吧!”
洛子初拒不肯收,“你或许不记得了,早前你跟随船队出海寻岛时,曾提醒过柯大人那座小岛的异常,后来果如你所料,岛上有士兵陆续衰弱而死,柯大人想起你的话立即下令撤离该岛,才得以保全剩余的士兵及矿工,那些矿工便是我宝源的手下。烟雨,你是从何知晓那座小岛会致人死命的?”


☆、卷三·第二十三章

关于辐射?当然是从现代媒体中听说的呗,心里嘀咕嘴上却道:“我也是误打误撞,以前好像在哪儿看过类似的地理志,因此随口掰了两句,没成想居然被我言中了。不过子初,你的这份礼太重,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这地方已经属于你了,它就位于东震门大街,我目前将其作为《时尚》总部,安排紫都的人手先行搬了进去,反正地方宽敞,留外院办公,内院则暂时空置,等你哪天出宫便可前往巡视,你想将之改作他用或卖掉也都随你。”听洛子初的意思,他是绝不收回房子啰?我没法儿离宫,捏着这一纸地契压根儿白搭,除非……
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要不……子初,你带我去瞧瞧吧?我待在宫里正无聊呢,去看两眼自家的生意总好过闷着发呆强。告诉你哦,我最近又有个新想法,就是创建一个独立品牌,然后将《时尚》杂志归入旗下,另外再开发部分周边产品,比方说服装、首饰、家居、化妆用品等等,款式由我们自行设计,限量销售,应该能抢占到不少市场份额。”
“嗯,你的想法是不错,贵族富豪向来猎奇,喜好新鲜事物,如果我们的东西做工独特、品质一流且享誉盛名、珍稀无比,那么定能受到他们的追捧,只是在此之前我们的投入会很大,材料、人工不算,主要是精力和时间,这点……恰恰我们两个都不具备,所以我看此事得暂时搁置了。”顿住话音凝望着我,“还有,你想出宫一事,恐怕我也帮不了你,紫诺轩下令限制你的行动,不准你踏出倚玉轩半步,而依我如今的身份又不好擅自干涉他的内务,怕是爱莫能助……”
“子初,你既然有办法进来探望我,为何不能带我出去?我要离开这该死的囚笼,否则我、我会疯的!求你帮帮我吧,你怎么忍心眼瞅着一代商界奇才就此湮灭于深宫内院中呢?我还没完成造福太粱的宏伟计划,绝不能闷死在这儿的!”郑重其事地张大眼眸说瞎话,摆明你若不答应,我便缠你到底。
洛子初“扑嗤”一笑,*我披散的长发轻轻道:“你待在宫里一样可以通过我‘造福’太粱啊!要是我真的带走了你,紫诺轩会以为你与我有私情,按他那脾气必定饶不了你。”
“他现在就饶不了我,何妨再多一条!”垂首把偷名册未遂,险被他杀死之事添油加醋地讲了出来,但略过后面姬言他们的对话未提,接着便可怜兮兮地抽着鼻子看向洛子初道:“他说会一直折磨我到死,我能不逃吗?求求你,救救我嘛!”
“唉,都是义父他们的责任……好吧,我想办法送你出去。”洛子初终于妥协,我趁机又追加了晶儿的名额,而他朝几个随扈吩咐两句后,居然就光明正大、毫不掩饰地领着我俩踏出倚玉轩,直奔外城宫门,压根儿不理会杏儿等人语含威胁的阻拦。
我一路跟随他,倒让他的架势惊得有点害怕了,忙问:“你就这样公然带我们离开好像不太好吧,至少要化个妆、易个容、耍点诡计什么的尊重一下看守的侍卫啊!”
洛子初失笑:“你们再怎么化妆易容也还是两个大活人,那些守卫除非全瞎了,不然哪儿可能轻易放行?借口的话也不是没有,等会儿过宫门关卡时,你便说随我去外头看新进的宝石好了。紫诺轩被我安排的人手牵制,没工夫赶来拦截,而在外城守卫们的眼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唯利是图的商人,向宫中女眷兜售商品份属正常。”
瞥了眼身侧充满自嘲的儒雅男子,能让他一贯淡泊的脸上出现情绪,想来他对此已是烦懑至极。理应高高在上接受顶礼膜拜的皇子,却如普通百姓般沾满铜臭味,难免使人心怀芥蒂,甚至心生不屑,而且太粱虽崇商,但更尚武,他身子这么孱弱,不懂武功只懂经商,会被看不起是肯定的。我一直好奇当初是什么促使他选择经商?按说世子并不缺钱啊……心念一动嘴上就问了出来:“子初,你作为郁亲王养子不也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吗?干嘛非要做生意呀?”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吧!”几许迷惘忧伤浮上洛子初秀逸的面庞,“因为我不是郁亲王的亲生儿子,照规矩是无法深入接触到朝廷政务的,所以我只能在商界大展拳脚,证明自己并不是一无所长的废物……”
“懂得经商可是种天赋和才能,况且商场如战场,同竞争对手的每一次交锋都像是发动一场攻防战,如何行军、如何布阵、如何诱敌、如何突击靠的是高超的智慧、长远的眼光、过人的胆识以及雷霆的手段,这不正是一位王者所必须具备的素质吗?因此我觉得你完全符合皇位继承人的条件,毋须自伤!”哎呀,话一出口我才记起答应紫诺轩要劝他退出皇位之争的,可刚刚的话貌似是在鼓励他,糟糕,我能不能把前言收回?
“谢谢你,烟雨,我知道你的话发自内心,其实……”洛子初温和的眼波拂过我略带沮丧的面容,“……我很喜欢经商,从十二岁第一次跟随秦叔南下置货便已沉迷其中了,所以无论他们怎样看待我,我都不会放弃的……”
噢?如此看来,要劝他弃政从商应当还有戏啰?我埋头打着小算盘丝毫未觉我们三人已然出了宫门即将通过悬桥。直到晶儿不安地拉住我胳膊,询问匆忙离宫的原因我才回神,信口胡诌道:“你不是成天记挂小璃那儿的流川枫吗?姐姐今天就带你找它玩去!”
“不对,姐姐是在躲太子,他那么包容、那么宠爱姐姐,姐姐竟然一声不吭地溜走,会不会太伤人了?”晶儿的指责令我刹那间认识到这个妹妹早已长大,不再是三年前默默跟在我身后的小丫头了,她不仅有自己的想法,也会为此同我据理力争,而我这么独断专行地安排着她的未来,她是否会感到不满呢?
“晶儿,你觉得姐姐做错了吗?你希望姐姐和太子在一起?抑或……你是想留在宫里生活?”我语气认真地询问。
晶儿摇着脑袋,以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口吻答道:“我没其它意思,只是希望姐姐能认清自己的感情,别再伤及无辜了,有月大哥一人受那种创伤,足矣……”
我蓦然顿住步子,原来晶儿对季无月的离开一直耿耿于怀,我又何尝不是,朝夕相处的两年多时光从未自我脑海里抹去,我甚至幻想某一天他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用流水般的嗓音唤我的名字。但幻想终归是幻想,季无月……不会再回来了……
半个时辰后,我们来到东震门大街末端的落涵居,洛子初送我的产业,准备暂时安顿在这儿。我和晶儿是公然离宫而非畏罪潜逃,故此,我打算倚仗着洛子初的庇护大大方方住下。紫诺轩若然来寻,我就说在执行他交托的重要任务,反正他也没规定完成任务的时长,我只能看情况自由发挥了,不是吗?
眯起眼睛细细打量面前这座名义上属于我的建筑,它是由附带门面的前庭和别致清幽的后院所组成。从外观上看,主体为砖木结构的二层小楼相当精巧雅致,雕工繁复的门梁窗柱自不消说,更兼造型美观的飞檐斗角,及屋檐下带着时间印记青锈铜铃。我仰望着它,似乎能感受得到历史和文化的沉淀,还有浓浓的书香之味,用它做《时尚》的本部,倒再适合不过了。
“进去吧,里头有几个我新招的伙计,正是他们在负责编排、印制、销售《时尚》,你该见一见……”洛子初原本柔缓的声音忽然突兀地没了下文,我奇怪地扭头看去,眼尾才扫到数抹陌生的黑影,颈后骤然一阵剧痛,人跟着失去了意识。不妙,我有遭人绑架的预感,不过这预感……来得太迟了些!
再度悠悠醒转,天色已渐趋昏暗。
我捧着裂开般的后脑勺,痛得龇牙咧嘴。这是怎么回事?我刚刚……似乎被人用一记手刀给打晕了,难道会是紫诺轩那个粗暴野蛮的家伙追上来二话不说,先敲晕我再拖回去严刑拷打?不对,这里不是皇宫更不像审讯室,反而有点像大富人家的寝室,华贵奢逸却少了宫里头浑然天成的庄重典雅,尤其是距我一丈多远的香檀木镂花大床,花哨得跟个阿拉伯帐篷似的。咦……我突然注意到那床上还躺了名黄衫男子。
“子初?子初,你怎么啦?醒一醒啊!”我走近两步,让他紧闭双目的苍白容颜吓得心惊胆战,来不及考虑自己的处境,立即冲上前非专业地查看起他身体状况。
“没事的……心口稍微有些……不舒服,我躺会儿就好……”洛子初吃力地把话说完,呼吸就开始时断时续,仿佛下一秒便会永远停止。
我担心他犯病,可翻遍他全身也没找到类似药物的东西,急得扑至大门使劲推拉,门却如我所料被反锁在外,无奈之下唯有扬声高喊:“有没有人在呐?快救命啊!我需要大夫!”
外面分明有看守的影子,但没人肯回应我,我坚持不懈地发动噪音攻势,直到一两盏茶后,有个很耳熟的声音向门口守卫道:“开门,我要进去!”


☆、卷三·第二十四章

“对不起大人,没王爷命令卑职不能放任何人进出。”看守尽职地坚守岗位,丝毫不因来人显要的身份而动摇。
“放肆,一个小小侍卫竟敢这么跟我家公子说话!”另一忿忿不平的声音证实了我的推测。
“远儿,休得无礼,退下!”果然,我猜得没错,那确实是玉吟逍和他的小家仆,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我们究竟给谁绑架了?他同绑匪又有何关联?绑匪是冲着我还是洛子初来的?他们想干嘛?
我脑子都快让无数问号给塞爆了,既然理不清头绪,我索性隔着门板向玉吟逍寻求答案:“玉当家,拜托你放我出去吧,我一无财二无色,劫我捞不着任何好处的!”门外沉默无声,我继续软语央求:“要不然,麻烦你请个大夫过来,子初的样子不太对劲……”
“他如果对劲我才该头疼……”
终于有人回我的话了,却不是玉吟逍,一听见他冰冷如三九酷寒的嗓音,我便生生打了个激灵,一张阴沉的面孔不期然跃入脑海,我试探着问道:“三少爷,是你吗?你怎么也在?你们……到底受谁的指使?想干什么?”
那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居然是杜府的三少爷杜俊溪,杜家应该算太子阵营的,可紫诺轩没理由绑了我和洛子初单独关起来。还有,刚才门外的看守似乎提到了“王爷”,太粱的王爷只有蔚王一人,杜俊溪会是蔚王的手下吗?若真如此,蔚王无缘无故绑我们干嘛?威胁紫诺轩?开玩笑,堂堂王爷不可能这么幼稚,以为紫诺轩会像温莎公爵般为个女人而放弃皇位。难道他的目标是子初,我不过是顺带的附赠品?也不对呀,绑子初还不如暗杀他来得干脆,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阴谋?
“姮夫人,别费神苦思了,等会儿你就知道我们的目的。说起来,今天这事还要谢谢你,若非你让大皇子带你单独离宫,我们也想不出如此计划……”
玉吟逍沉声插口:“王爷有什么计划,为何要瞒着我?是不信任我吗?既然他没诚意与我玉家合作,那我们现在就一拍两散,此前的所有承诺也一并取消,我立即返回居沂,再不干涉任何朝政,原本参与他的图谋便非我所愿。”
“玉当家,取消合作之事非同儿戏,你可要三思啊!若你只为今日的临时计划而感到不满,稍后我可以把它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但与王爷的合作却不是你单方面说退出就能退出的,不为旁人,你也得为玉家的庞大家业着想……”杜俊溪的恐吓犹如毒蛇吐信,不止是威胁,更包含深深的怨毒。
玉吟逍默然无语,似在权衡利弊得失,杜俊溪又劝说两句,忽然转向我道:“姮夫人,大皇子便拜托你照顾了,千万莫让他死掉,否则这出戏可就没意思啦!”
话音伴随着脚步声慢慢远离,我听出他们要走,经不住心头疑惑便放声质问:“三少爷,你为什么背弃杜府投靠蔚王?杜家才是你的骨肉至亲啊,蔚王那儿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足以令你不惜伤害自己的亲人改而效忠于他?”
离去的步子一顿,等了半晌,轻微的回答才飘进我耳朵里:“器重和认可,这是我在杜家永远得不到的……”
诚然,杜家重点培养的对象不是他,但除了接受继承人训练的杜月遥外,杜府其他少爷受到的教育都是一样的,竞争机会也是均等的,每位少爷将来可以掌握多少家族生意,基本取决于个人能力的高低。杜府这项家规我素来很欣赏,因为家族生意最怕唯亲是用,所谓“富不过三”往往都是米虫养得太多造成的。杜俊溪却依然对此感到不满,那只能说明他的野心太大,小小的杜府容纳不了他。
看来劝是劝不动了,求情肯定更没戏,我干脆厚起脸皮做最后的挣扎:“我知道三少爷人不坏,以前你不是还帮我解过围吗?而且我相信今日之事纯粹是时局造成的,非关个人,因此能否请你再发次善心,顺便帮我弄几颗保心丸?我、我发誓会乖乖待着当人质的。”
“帮你解围?哦……那次呀,我不过觉得有趣而已,可怎么办呢?现在有更好玩的事情摆在我面前,就只能委屈你了。”
“你……”气得飞起一脚狠踹向大门,痛……这该死的木门存心跟我过不去,长得居然比我们家防盗门还硬朗!
“烟雨……”无力的低唤引起我的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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