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说清朝》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细说清朝- 第5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于是,英国派了一万八千兵、法国派了七千二百兵,在咸丰十年二月到达香港。

两国的驻华使节也换了人:爱尔金与葛罗东山再起,接替布鲁斯与布见布隆。

英国政府叫英军司令何伯专管海军,加派了一个格兰特为陆军司令。法国政府也派了蒙妥榜与夏儿奈,分任陆军与海军司令。

爱尔金与葛罗在(咸丰十年)二月十七日托两江总督何桂清,转递一件照会给“中国的大学士”(首相),要求对“白河事件”道歉赔偿,同时旧事重提,仍要来北京换约,在北京驻公使。

咸丰皇帝立加批驳,认为爱、葛二人“狂悖已极”。

三月二十六日(4月16日),爱、葛提出第二次照会,声明将用武力解决,占领中国土地。咸丰软了下来,谕令各地将士“不可先行启衅”,又密令僧格林沁筹划议和。

咸丰十年四月,英、法联军开抵舟山群岛,占领定海。

五月,英、法两国的军队分别占领辽东半岛上的金州(英)与蓬莱半岛上的芝罘(法)。清军在这几处地方均未抵抗。

六月十五(8月1日),英、法联军在北塘登陆。这时候,英军的实力只有一万零五百人,因为已经留下七千七百人左右分驻香港、福州、定海、上海、金州。此外,有招募得来的所谓“广东苦力”二千五百人。法军的实力在六千三百人上下,有七百人留在芝罘。

英军有中级兵船七艘、小兵船三十四艘、运输船一百四十三艘,共计携带大小炮位三百六十一尊。法军的船数与炮数,不详。

联军在北塘顺利登陆,僧格林沁在事前已将北塘撤防。一方面咸丰皇帝有旨不许先行开衅,一方面僧格林沁以为英、法长于海战,不长于陆战,存心让联军登陆,然后再用蒙古马队将他们消灭。

联军由北塘转而向南,于六月二十六日与僧格林沁的蒙古马队战于新河。蒙古马队不懂得什么叫做“掩护”,骑在马上吃联军的枪弹、炮弹,结果全军覆没,三千人被杀得只剩下七个。 两天以后,新河之南的塘沽入于联军之手。七月初五,大沽口北岸的第一炮台与第二炮台相继失陷。当天下午,南岸炮台的守军两千不战而降。联军在这一天先后俘获清军五百门炮。清军伤亡在二千以上,英军伤亡二百,法军伤亡一百三十。

七月初七,英、法联军的兵船进入大沽口,直航天津将天津占领。清廷派大学士桂良与直隶总督恒福为钦差大臣,与爱、葛二人在天津谈判。七月二十日把条件谈妥:(一)加开天津为商埠。(二)把对英赔款由四百万两增加到八百万两;对法赔款由二百万两增加到八百万两。(三)英、法二使可以带几十名武装卫士进北京换约。

这三项议和条件,咸丰皇帝不肯接受。因此,在七月二十三日(9月8日)应该签字的一天,桂良与恒福不敢签字,却又不肯向英、法二使说明,只是藉口“全权诏书”未曾带来搪塞一番。英、法二使于是动了火,当天就下令向通州前进。

五天以后,联军到达武清、香河二县之间的河西务。僧格林沁也在河西务西北、通州东南的张家湾严阵以待。

咸丰皇帝改派怡亲王载垣与兵部尚书穆荫继续与英法讲和。他们驻节通州,写信给英、法二使,说皇上已有谕旨,完全接受桂良与恒福所承诺的条件。

英使爱尔金于是派遣翻译官巴夏礼与威妥玛前往通州,于已有的议和条件之外,添提三项条件:(一)联军进驻张家湾之南五华里处;(二)英、法二使各带一千名兵士进京;(三)咸丰皇帝亲自接见英使,接受英国女王维多利亚的国书。

载垣与穆荫对爱尔金的要求,婉拒了一番,无效,只得接受,写了两封信分致爱尔金与法使葛罗,交给巴夏礼等带回。

两天以后(9月16日),巴夏礼再度到通州,与载垣、穆荫相见。这一次,威妥玛没有来,和巴夏礼偕来的有爱尔金的私人秘书骆克,英军的代表瓦勒克上校,伦敦《泰晤士报》记者渡勒拜六名英国骑兵、二十名印度骑兵,及统率这二十六名“卫队”的上尉安得生。

巴夏礼等人此次的任务,是再转一封爱尔金写给载垣、穆荫的信,信中表示对载、穆二人接受条件甚为满意,不妨即行由巴夏礼等人与中国当局开始作具体的准备工作。

巴夏礼不曾料到,载垣、穆荫的态度忽然改变,不像上一次那样客气。(原因是,咸丰皇帝已经申斥他们,说他们不应该答应爱尔金亲自向咸丰皇帝递维多利亚女王的国书,也不应该准许英、法二使各带一千卫队进京,至多只能准带四百人。)

载、穆二人不敢告诉巴夏礼咸丰皇帝的谕旨如此如此。倘若他们这样说,等于自认并无“全权”,爱尔金与葛罗就不肯以他们为交涉对手,和议就要破裂。

载、穆二人只能向巴夏礼委婉说劝,举出亲递国书在事实上的不方便,亦即“磕头”问题。虽则《天津条约》原文早已写得相当明白,以后英、法使节觐见,行欧洲各国通行的礼仪(只屈一膝鞠躬,而不作三跪九叩首),但是清廷君臣糊里糊涂地仍以为洋人觐见不磕头,是对于中国皇帝一大侮辱。

载、穆二人也用同样的语调,劝巴夏礼转告爱尔金:一千名卫队带到通州以后,把其中的多数留在通州,只带少数人进京较为省事。

这些“遁辞”,巴夏礼听来极不顺耳。分明是早已接受的条件,而且写成白纸黑字、用“交换函件”的方式加以确定了的,怎么又变起卦来?

又过了两天,八月初四,巴夏礼偕同瓦勒克上校、骆克秘书与一位中国军官,去张家湾以南五华里处,选择可以驻扎英、法军队的地方,却看到上万的中国军队(憎格林沁的,加上北京调来的马步官兵)已经先到。

巴夏礼怒不可遏,又去通州责备载垣“背信”,然后就离开通州回天津,去向爱尔金报告。刚走到张家湾,他就被中国兵围住逮捕,押送到僧格林沁面前,捺在地上。

僧格林沁问他:“怎么敢对怡亲王(载垣)口出不逊?”同时命令他写信给爱尔金,停止进军。

巴夏札不肯。于是就被上了手铐脚镣押解北京,先后关在刑部大牢与高庙两地。

和巴夏礼同时被捕的,有二十六名英国人、十三名法国人,包括卫队长安得生上尉,《黍晤士报》记者包尔贝与法国天主教德吕克。

僧格林沁向咸丰皇帝报告,竞说:“巴夏礼善能用兵,各夷均听其指挥,现已就擒,该夷兵必乱。乘此剿办,谅可必操胜算。” 把敌人的翻译官看成统帅,无知至于如此安得不败!就在巴夏礼等人被捕的这天,英、法联军发动攻击,僧格林沁大败,丢掉七十四门大炮。

三天以后,八月初七(9月21口),又在八里桥打一仗,僧格林沁再败。临阵督战的八旗禁军指挥胜保面部中弹,当场跌下马来。

清军于是放弃通州,退守北京。联军这时候已经把弹药几乎用光,无力再向前进,便假意续开谈判,暗中加紧由天津运来接济。咸丰皇帝指定恭亲王奕訢与爱尔金通函交涉。

谈到八月二十一日(10月5日),联军准备完成,立刻翻脸不谈,绕过北京城的北边,向海甸与圆明园进攻。次日,英军占领海甸.法军占领圆明园。

联军以为僧格林沁驻扎在海甸,咸丰皇帝住在圆明园,然而他们扑了空。僧格林沁已经拔营而去,咸丰皇帝呢,早就在八月初八(9月22日),八里桥之战的次日,即已离开北京,出狩木兰(逃去热河承德)了。

法军进入圆明园,把园内的历代玉器、瓷器、铜器、金银器恣情抢掠。英军来迟一步,却也检得不少。(他们把古物带回去,卖给有钱人。有钱人死了以后,子孙每每又卖出来或捐出来,于是大多数古物都间接、直接进入博物院。)

负责办交涉的恭亲王奕訢,在圆明园失陷以后,躲在长辛店不肯露面。

留在北京城内的王公大臣,一面联名请奕訢回京,一面叫恒祺以奕訢的名义和爱尔金、葛罗办理交涉。

爱、葛一人要求:(一)立即释放巴夏礼等被捕人员;(二)交出北京一个城门。恒祺在八月二十四日(10月8日)放出巴夏礼等英人十四名、法人五名(其余的人巳被杀死);又在八月二十九日撤走北京安定门的守卒,让英、法联军加以占领。

联军“狂歌面入”,又在城楼上架起大炮,把整个北京置于炮口之下。

为了进一步表示威风,爱尔金在九月初五(10月18日)叫英军烧毁圆明园,烧了六七天。这堂皇富丽,综合了西洋巴陆克式艺术与中国庭园技巧的伟构化为废墟。乾隆皇帝泉下有知,应悔心血白费。

关于圆明园的繁华,我们今天仅能就美国马隆教授所著的博士论文,而想象其一二了。笔者于三十五年前进去凭吊,只看到几处断柱残垣。

恭亲王奕訢于咸丰皇帝的一再催促之下,在九月初四回京。他和爱尔金及葛罗会面,答应加赔英军三十万两、法军二十万两,作为被捕人员的赔偿与被杀人员的抚恤;同时也答应英方,拆毁圆明园之尚未烧光的部分,答应法方,交还各地天主堂与天主教的墓地。

爱尔金不再提起觐见咸丰皇帝、面递女王国书的要求。

九月十一日(10月24日),中、英、法三方在礼部衙门举行换约典礼,把《天津条约》的批准本互相交换。同时,又签了新的《中、英北京条约》与《中、法北京条约》。

四天以后,新约送达热河行宫,咸丰皇帝赶紧将它们批准。 《中英北京条约》的要点是:(一)赔款增加八百万两;(二)加开天津为商埠;(三)加割九龙半岛;(四)准许英使驻京;(五)准许华民出国做工;(六)对英国就大沽事件道歉;(七)将《天津条约》与《北京条约》在各省刊刻公布。

《中法北京条约》的要点,在大体上与《中英北京条约》相同,所不同的是多了一款准许人民自由信教,处分“滥行查拿”的地方官吏,让法国传教士在各省“租买田地建筑”。

英法联军于达到目的以后,分批自北京撤退。英军继续占领大沽炮台与芝罘、北海、广州,直至八百万赔款付清以后才走。 因“修约”要求、亚罗号事件、广州人城问题、法国神父被杀案等而惹起的“修约战争”与“换约战争”,到此结束。

美、俄两国也修了约、换了约,但不曾卷入对华的战争。

负责修约的美国第一任驻华全权公使列威廉于签好新约以后辞职。负责换约的继任公使瓦儿德于咸丰九年阳历7月28日到达北京。由于清廷坚持觐见必须磕头,他就离开北京,改在北塘举行换约手续(8月16甘)。他不屑与迷信武力的爱尔金、葛罗混在一起。

俄使普替阿停也是签了《中俄天津条约》便回了国。当时,黑龙江以北的一大片中国领土,已由木喇费埃夫用了《瑷珲条约》,轻轻取去。普替阿停只须在《中俄天律条约》之中,列入一个“最惠国条款”,便可算是完成了他的任务。

俄国的换约特使,不足那负责修约的普替阿停,而是另一人伊格那提埃夫将军。

伊格那提埃夫是在咸丰九年5月间由恰克图经陆路到达北京的,到了不久便办好换约的手续,又创立了俄国驻华公使馆。 他留在北京不走,不断地向清廷要求割让乌苏里江以东的中国领土。

他很会说骗话。他说:“英、法两国是中国的敌人,俄国是中国的朋友。东北沿海的部分倘若不交给友好的俄国,一定落入英、法的手中。况且这沿海地方人烟稀少,荒凉得很,中国留着它没有什么用处。”

清廷的答复是:请俄国不必操心,如果英、法联军来抢这东北沿海地方,中国自有办法。

伊格那提埃夫又向清廷表示:(一)准备赠送中国若干大炮与小型武器,帮助中国在大沽口对英、法设防;(二)准备叫俄国海军开来大沽口。

他如此表示,兼有威逼与利诱两重作用,清廷仍旧对他婉辞敷衍。他便转而向英、法二使建议:对中国必须采取强硬手段。 等到英、法的联军占领北京,他又向清廷表功,苦心调停。事实上,他的确也劝过英、法二使不可把清朝一脚踢翻,以免失掉交涉的对象,然而英、法本就没有把清朝一脚踢翻的意思。 恭亲王年纪很轻,被他一再恫吓,渐渐感觉到必须先把他打发走,才能专心向英、法二使请求,将联军撤出北京。于是,在中英、中法的《北京条约》签字以后,恭亲王就和伊格那提埃夫签订了《中俄北京条约》(11月14 日)。

这《中俄北京条约》共有十五条之多。其中的第一条最重要,把咸丰八年四月二十一日的《瑷珲条约》有关黑龙江以北的文字重新确定,又把原定“共管”的乌苏里江以东,改为完全割让给俄国。

条文说:“此后两国东界,定为由什勒喀、额古纳两河会处,即顺黑龙江下流,至该江乌苏里河会处,其北边地属俄罗斯国,其南边地至乌苏里河口所有地方属中国。自乌苏罩河口而南,上至兴凯湖,两国以乌苏里及松阿察二河作为交界。其二河之东属俄罗斯国,二河之西属中国。自松阿察河之源-逾兴凯湖-直至白棱河-瑚图布河-珲春河-至图们江口,其东皆属俄罗斯国,其西皆属中国。”

《中俄北京条约》的第二条,规定新疆的西北边界,以所谓“常驻卡伦”为据,原有的以“边外卡伦”为据的真正边界被无形中取消。

俄国不费一兵一卒,白得了大过东北诸省加上浙江的土地,比起英、法二国,其侵略的手腕更加厉害得多。 

 《细说清朝》一一○、辛酉政变

 辛酉年,是咸丰十一年(1861年)。“辛酉政变”是慈禧太后第一次夺取政权。(第二次是在光绪二十四年,戊戌。)

慈禧太后是满洲人,叶赫国王室那拉氏的苗裔。因此,她的姓是叶赫那拉氏,她的名字叫做“兰儿”。

父亲是惠徵,官居安徽宁池广道,死在任上,丢下她与一个哥哥,一个妹妹、一个弟弟,生活十分清苦。

她在十七岁的时候(咸丰元年)被选入宫,充当“贵人”。三年以后,升“嫔”,称为“懿嫔”。又过了两年,生下皇子载淳,升“妃”,称为“懿妃”。次年,升“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

咸丰的皇后钮祜禄氏,不曾生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