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寒士(完结) 作者:贼道三痴》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上品寒士(完结) 作者:贼道三痴- 第7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羌浞路鹦岬交静菀兜那逑悖庖豢蹋坏黎咕途瓜胱啪驼庋降乩咸旎摹�

箫声响起时,外间的辩难声、喝彩声一时间都静了下来,谢玄、徐邈、顾恺之各自端坐,侧耳倾听,感觉有清新可喜的气息随着吹箫人手指的按捺而不断涌现,在这样的静夜听到这样的曲子,让人感觉人生真是美好,好象从现在起直接跨过冬季、迎来了花繁树茂的春天,种种情感都是如此的美好。

箫声止了,外间的顾恺之率先大赞道:“子重,此曲绝妙,全无往日的感伤,只是一派清新可喜,此曲何名?”

陈操之将柯亭笛搁在小案木盒中,看着谢道韫,答道:“曲名《春常在》。”

谢道韫“嗯”了一声,心中异常感动,春常在,春常在,这是陈操之的心胸——

陈操之起身端了雁鱼灯到外间取火,谢道韫从木盒里取出柯笛亭,凉凉的箫管已经触摸不到陈操之的温暖,却见吹口有亮亮的湿痕,那是陈操之吹箫时留下的唾痕尚未拭净。

谢道韫有点发愣,执着柯笛慢慢靠近自己的唇,忽然眼睛眯起、梨涡乍现,笑意蓬勃,嘬起唇隔着半尺远朝柯亭笛吹口猛吹了一口气,柯亭笛自然是无声无息,谢道韫脸却红了,仿佛离得这么近朝陈操之嘴唇吹气一般……

这一夜剩下的时间是顾恺之的得意之时,方才听了陈操之的曲子,精神大振,用他的顾生咏吟诗不绝。

陈操之与谢道韫都到外为顾恺之喝彩,小婵为众人送来烫热的酒醴和甜糕。

众人欢聚,不觉东方之既白。

用罢早餐,谢道韫、谢玄便拜别陈母李氏,要上路赴建康了,陈母李氏殷殷叮嘱日后有暇一定再来陈家坞。

临行时,谢道韫忽道:“还有一物差点忘了送给子重。”从车厢里取出两册薄薄的碑贴,递给陈操之道:“子重,这是曹娥祠邯郸淳所书的曹娥碑拓本,这是王右军书写的曹娥碑拓本,你曾说秋日会与我一道去剡溪对岸曹娥祠亲手制拓本,后来我知道你不能来,而我又要去建康,月初时就独自过》剡溪拓了两贴带来给你。”

陈操之与徐邈、顾恺之送谢弟过了小松林,谢道韫道:“子重、仙民、长康,莫要再送,就此别过。”

陈操之知道谢道韫不想让徐邈、顾恺之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若送到枫林渡口,见到谢氏入京的船队,人多口杂,她这个祝英台岂不就露馅了。

顾恺之道:“今日离别不似往日那般惆怅,只因听了子重的妙曲《春常在》,觉得我辈风华正茂,离别是为了下次重逢,不必太感伤。”

陈操之微笑道:“长康说得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陈操之三人目送谢道韫、谢玄乘车离去,三人缓步回陈家坞,却见刘尚值大踏步而来,问:“英台兄呢?”

顾恺之摇头笑道:“尚值兄,昨日不来,今日才来,英台兄已经走远了。”

刘尚值道:“走得不远吧,那我赶上去道个别。”

陈操之道:“不必去道别了,走远了,来,我们一道欣赏王右军的曹娥碑。”心道:“谢道韫现在定是在车上洗去脸上的粉,重梳发髻,回归女妆,尚值赶过去,叫她如何好相见!”

……

这日夜里,陈操之照例陪母亲说一会话,吹曲子给母亲听,母亲对《春常在》无甚感触,只喜《忆故人》和《青莲曲》。

陈操之这些日子都是睡在母亲卧室的外间,这夜子时披衣去内室看望母亲睡得是否安稳时,见母亲醒着——

陈母李氏夜里大多数间都是醒着,见到儿子来就闭上眼睛装作睡得香,这回睁眼道:“丑儿,取一颗山楂丸来。”

陈母李氏慢慢咀嚼山楂丸,将暖炉递给儿子,说道:“抱着暖炉,娘有话对你说。”便说了要让小婵侍候他的事。

陈操之赧然摇头道:“儿不需小婵侍寝,儿还小哪,若有好人家还是把小婵姐姐嫁出去的好。”

陈母李氏道:“莫推托,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陈操之急道:“娘,你老人家现在身体欠安,儿子别的都不想,只想娘身体好一些!”

陈母李氏道:“那好,那你答应娘,要好好待小婵,把她留在身边——有小婵照顾你,娘也就放心了。”

陈操之只好道:“好,我听娘的话,娘好好休息,莫要多想这些。”



卷二 深情 三十七、小如蜩鸠大如鲲鹏
 
顾恺之、徐邈准备十月初二立冬之后离开钱唐各自回乡,明年开春再相约共赴荆州,因为离别在即,这几日刘尚值一直住在陈家坞这边,丁春秋也三天两头来,同学年少,风华正茂,总有说不完的话题,陈家坞附近的山水又极为赏心悦目,足供游玩。

九月二十七,因为徐邈想去宝石山初阳台道院一游,徐邈已故的祖父徐澄之与葛洪很有交情,如今葛洪虽远游罗浮山未归,但徐邈还是想去瞻仰一下葛前辈修道之所。

陈操之便陪徐邈、顾恺之、刘尚值、丁春秋一起去宝石山,来德驾着牛车,车上有几个大食盒,因为去的人多,四十里往返也要大半天,初阳台道院两个留守道人是难为众人之炊的。

顾恺之知道陈操之以前初阳台道院向葛洪借书抄录、请教难都是步行往返,所以这次他与徐邈、刘尚值、丁春秋也都是步行,说是以子重为楷模。

陈操之笑道:“你们几位等下莫要喊脚痛。”

顾恺之道:“在陈家坞快一个月了,每日登山游玩,脚力是练出来了,走四十里路应该能行。”

这日天气晴明,比前几日还暖和一些,阳光暖暖地照着,非常舒服,在众人左首,山势连绵起伏,这里的山都不高,但林木葱笼,初冬时节,落叶纷飞,那些龙爪槐、梧桐、女贞树、公孙树叶子几乎落尽,山就显得瘦了一些;在众人右首,明圣湖波光摇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湖底有巨大的宝石在散发光辉。

顾恺之道:“这湖真大,真要游遍这湖和湖畔群山,只怕要半年时间吧,依我之志,只愿徜徉在青山碧水间,与知心朋友吟诗、作画,夫复何求!”当即高声咏毛诗道:

“考磐在涧,硕人之宽。独寤寐言,永矢弗谖。

考磐在阿,硕人之*。独寤寐歌 永矢弗过。

考磐在陆。硕人之轴。独寤寐宿。永矢弗告。”

……

陈操之道:“世道不宁,如何得逍遥游!”

十五岁地少年顾恺之道:“守疆列土、北伐光复不是我辈之事。这世上有能征善战地热血武士。也应有传承文艺地风雅士人。也有象戴安道先生那样隐居不仕地高人,众山崔嵬、百川浩荡。这才是自然之道。”

众人都笑。赞顾恺之旷达妙语。就连冉盛也赞妙哉。

顾恺之对这句“妙哉”感觉很亲切。瞧着体格雄伟的冉盛道:“小盛以后让他从军。这种身板不去淮北杀胡那就可惜了。”

刘尚值道:“小盛才十三岁,个头比我们都高,还在长,现在超过七尺五寸了吧,我是七尺三寸,小盛以后怕要长到八尺开外,诸位拭目以待吧,到时候‘江左卫玠’陈操之带着八尺巨汉冉盛入建康,那绝对是万人空巷,子重需要小心,莫要象卫玠那般遭‘看杀’。”

徐邈道:“难怪子重在吴郡时要绕湖奔跑、登山健身,原来是担心体弱遭看杀,毛诗有云‘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子重即所谓未雨绸缪是也。”

徐邈为人端谨,很少说笑,但偶露谐才,众人绝倒。

顾恺之狂笑不止,路也走不动了,两个顾氏部曲搀着顾恺之坐到车辕上。

顾恺之好不容易止了笑,刘尚值又补了一句:“建康人丁数十万,比吴郡城可大得多,到时子重还得准备两辆牛车装那些妇人、女郎送的香囊。”顾恺之又大笑。

徐邈道:“可惜英台兄和幼度兄不在,不然今日也算盛会,何妨各言其志?”

顾恺之道:“我已说过,寄情山水、以书画自娱。”

丁春秋说得很实在:“造福乡梓、不堕家风,此吾志也。”

刘尚值道:“我愿治一大县,抑制豪强,劝农耕桑,法令清明,使一县之民安居乐业,当然,若能治一郡就更妙了,可那是不可能的。”

寒门出身的入品士子想要做到五品郡太守那真是不可想象的事,莫要说州郡长官,现在就是连诸县令八百石者也被次等士族牢牢霸占了,剩下的就是些八、九品小官。

顾恺之问徐邈:“仙民兄之志若何?”

徐邈慨然道:“我欲为帝师,开释文义,标明指趣,弘扬儒学,表内圣外王之道,使得仁政、王道得以施行。”

徐邈这么一说,陈操之隐约记起徐邈日后的确是做了帝师,似乎是以博学鸿儒为谢安赏识而举荐给皇帝的,在宫中开讲《孝经》,很为皇帝所倚重,不过那似乎是徐邈四十岁以后的事——

徐邈的志向博得一片喝彩声,然后徐邈、顾恺之、刘尚值、丁春秋齐声道:“敢问子重之志?”

陈操之含笑道:“诸君各言其志,我亦不得不说,我之志就是六个字——‘在其位,谋其政’,具体能做到哪一步则非我所知,唯有努力而已。”

顾恺之笑道:“子重糊弄人,这等于没说。”

徐邈道:“不然,子重这是庄子逍遥游之意,可大可小、能屈能伸,其小如蜩鸠,穿树齐檐,亦能飞翔;其大则如鲲鹏,其翼若垂天之云,水击三千里,扶摇而上九万里——此子重之志也。”

众人都赞徐邈妙解,说子重之才,应会有绝云气、负青天、越北冥而图南之日。

临近午时,一行人来到宝石山左侧那座山岭,苍松古柏掩映的初阳台道院古朴幽静,两个道人欣喜相迎,陈操之问起葛师可有消息传来?答曰:“无。”

葛洪是去年九月离开初阳台道院去罗浮山的当时陈操之问葛师归期?葛洪说:“少则一年,多则三年。”现在都已经一年多了,也无音信。

陈操之算是初阳台道院的半个院主了,引着顾恺之等人参拜了三清之后,又让道人打开藏书阁,观览葛洪的藏书,顾恺之府上也算是藏书极丰的,见了葛洪这上万卷藏书也很惊讶,在书籍极为稀少的魏晋,家藏万卷书即便是高门士族也是很少有的。

陈操之道:“这些书绝大多数是葛师六十年来亲手抄录的,我用了一年多时间,抄录了其中的两百卷,有些书看一遍就可以了,有些书必须抄录。”

徐邈自认为读书是很刻苦的,但与葛洪、陈操之相比,还是自愧不如。

用罢午饭,陈操之一行游览山岭之胜景,未时末刻离开初阳台回陈家坞,两个道人殷殷送到岭下,怅望而别。

一行人回到陈家坞已经是薄暮时分,寒鸦投林,炊烟袅袅,独臂荆奴在大门前张望,见到陈操之一行,快步迎上来道:“操之小郎君,族长回来了。”

“四伯父回来了!”陈操之甚喜,不知钱唐陈氏入士籍之事如何了?

陈操之先上二楼见母亲,陈母李氏道:“你四伯父刚来看望我,才回南楼不久,你快去拜见吧,你四伯父这回去建康有五个月之久,定是族中有大事。”

陈操之便去南棂,徐邈、顾恺之、刘尚值、丁春秋一起跟着去拜见钱唐陈氏族长陈咸。

年近六旬的陈咸比之端节时稍微消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见到顾恺之等人,很是愉快,请众人到厅中坐定,先是对陈操之道:“操之,伯父方才看望了你母亲,与五月时相比,真是衰老了许多啊,我在建康,得陈尚来报,说你不来建康参加十八州大中正品评,当时我还有些恼怒和埋怨,但现在看到了你母亲,才明白操之的孝心和无奈啊。”

陈操之叹息声,问:“四伯父,入士籍之事有消息吗?”

现在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顾恺之、邈都知道这事,钱唐人想必也都风闻了吧。

陈咸道:“陈尚留在京中等消息,我担心天冷雨雪,就先回来了,十八州大中正品评是十月初五进行,汝南梅氏、琅琊孙氏、荥阳郑氏分支、诸城刘氏分支、范阳卢氏,都选拔了本族最优秀杰出的子弟来到建康参加品评,大司徒府命陈尚代表钱唐陈氏参加,陈尚与贾令史商议,贾令史问陈尚才貌与族弟陈操之相比如何?陈尚道难及万一,贾令史便道那干脆放弃品评,就以陈操之母病不能前来为由,放弃这次入士籍的机会,这叫以退为进——”

顾恺之道:“陈族长何不请求延迟品评,待子重的母亲身体好些了再赴建康不迟。”

陈咸看了陈操之一眼,忧色一掠而过,说道:“梅、孙、刘、郑、卢诸氏不答应啊,而且也不知要延迟到几时,这五大家族都急于入士籍,如何肯等。”又道:“不过司马大司徒看了操之的《天道无忧论》、《功成自然论》和《儒道释同心论》之后,对操之极为欣赏,说企盼操之早日入建康,到时可径去见他——”

顾恺之乐观道:“只要大司徒赏识子重,那么钱唐陈氏还是极有可能列籍士族的。”

次日午后,丁春秋回到丁氏别墅,对父亲丁异说起钱唐陈氏入士籍之事,丁异道:“我亦耳闻此事,钱唐陈氏若能入士籍,陈操之可谓如虎添翼,以他的才识和望,还有郗嘉宾的看重,以后前程实不可限量,对于钱唐八大士族来说,我丁氏最乐见其成,毕竟丁氏与陈氏乃是姻亲,若陈氏真成了士族,就依幼微之志,让她回陈家坞又何妨,可惜陈操之因为母病放弃这个百年难逢的机会,可惜啊。”

丁春秋道:“据说大司徒司马昱、大司马桓温都知陈操之之名,子重这次未去建康,入籍也未见得就毫无希望。”

丁异摇头道:“未参加十八州大中正品评就能入士籍,那如何服众?寒门入士族本来就是极难的事,反对者更多于支持者,我料钱唐陈氏这次入不了士族。”

丁春秋从父亲书房出来后,又去见堂姐丁幼微,每次他从陈家坞回来都要向堂姐说说见闻,不过这次他没有对丁幼微说陈氏入士籍的事,只说游初阳台道院诸友各言其志——

丁幼微听丁春秋复述陈操之之志,不禁莞尔微笑。

……

十月初二,立冬节气,水始冰、地始冻,万物收藏,寒冷的冬季到来了,这日傍晚,钱唐陈氏族长陈咸在南楼宴请顾恺之与徐邈,陈操之自然要相陪,明日,顾恺之、徐邈就要离开陈家坞还乡。

正饮宴时,院中突然传来小婵的叫声:“小郎君,操之小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