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注意饮食,也要尽可能多多做些强身健体的活动,让身子从内里暖起来。”
喜元一一应了下来。
待药膏全部上好后,萧炎想了想,还是说了句:“若是有什么问题,月中或月底可直接去太医院找我。”
玉致点点头,目送他背着药箱离开后,才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
喜春喜不自胜:“皇上不仅没责罚您,还让萧太医来给您医治,姑娘,您真是福分不浅,皇上待您真是不同。”
喜元也很是高兴:“可不是,听说萧太医为人傲气的很,后宫中没有几人能请得动他,瞧瞧今日对您也多好,嘱咐了那么多,还说以后也可以去找他呢。”
喜春眼珠一转,笑道:“您说,是不是因为您跟萧太医朋友长的像的缘故?若真是这样,可就算是托了他那位朋友的福气呢。”
玉致听着她们的话语,看着伤后已被包扎好的伤口,一时心乱如麻。
萧刚出了怀玉宫,就有太监拦住了他的去路:“皇上吩咐,让您给玉致姑娘医治完后去给皇上禀报一声!”
萧炎早料到这一出,便跟着去了皇上所在之处。
一到乾清宫,见殿中只有曹得安侯在那里,索性在玄华开口之前说了个明白:“那不是她。”
玄华手执书卷端坐在屏风前的四方桌前,听到萧炎的话,黑沉沉的目光扫过去:“朕比你清楚。”
萧炎不羁惯了,没有外人时,在皇帝面前也并没有收敛多少,当下就轻笑一声:“既然如此,还专门让我过去看什么?”
他不过是太医院的一个挂名太医,平常多半依然是在青云院做事,又因为年纪并不大,鲜少给后宫中的姑娘贵人看病。
这一点皇帝自然知道,可今天却点名让他过去看。
他本想拒绝,可想到皇帝的嗜好,心里倒有了好奇。
能让皇帝刻意吩咐自己去亲自看的人,不知道到底长什么样子,或者又有哪一点吸引了他?
直到看到玉致,惊讶过后,也慢慢明白了皇帝的意图。
玄华神色未变,目中却是一片阴郁:“朕是比你清楚,但你如此笃定的理由是什么?”
萧炎既已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想格外再费什么精力兜圈子:“一则年纪不对,二则细看之下,两人的容貌还是有区别,皇上对我这番鉴定可还满意?”
这些小细节,皇帝只怕早就一清二楚,但因为太过相像的容貌,心下肯定存了疑惑,所以才会让他去看一看,也不过是为了让他证实一番,鉴定一番。
至于这鉴定的结果,皇帝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玄华听得清楚明白,面上却现出些少见的疑惑:“你没发现些别的吗?可曾有什么奇怪之处?”
萧炎心中微微一动,想起玉致手上的冰凉之意,却并没打算告诉他:“没有。她只不过是长的像她而已。”
玄华有些颓然,犹自有些不甘心:“可她给人的感觉太熟悉了。”就好像是她一样。
萧炎不以为意:“你心里希望是他,自然会先入为主,总感觉像她。只是这样的错觉以往也发生过,并不止一次,你心里比我还清楚些。”
见他面上那番矛盾又纠结的神色,萧炎终究是有些不忍,叹道:“所谓病急乱投医,就是指皇上这样了。她当年可是在皇上面前坠崖的,皇上又岂会不知……”
话音未落,玄华猛的将手中的书掼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随之而起的是他突然带了寒意的声音:“萧炎,你再胡说一句。”
萧炎住了口,平静的看着他。
这些年他早亲眼见过他疯魔的样子,那执念太深,就好像走火入魔一般,固执的让人觉得可怕,太过坚持与浓烈,连带有时候让身边的人都会不自觉地生出恍惚来,也会以为她是不是真的没死。
就像自己,在玉致问起的时候,竟然也只是给了一个模凌两可的回答。
可萧炎毕竟不是他,他自幼学医,早看惯生离死别,心智冷静而理智。
不会如他一样,胡乱的去别人身上寻找她的影子。
见皇帝这幅模样,他心里微有同情外,更多的是觉得有些解气。
他素来不怎么惧玄华,,默了一瞬后,轻哼了一声:“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当初萧炎并不在逍离峰上,玉琢为何会坠崖,众说纷纭,可真正的真相没有几人知道。
萧炎却明白,玉琢的死肯定跟玄华有关。
他没忘记玉琢因当时还是太子的玄华黯然神伤,然后不过短短时日,就在他面前坠崖了,其中变故若说与玄华无关,他是如何也不相信。
如果当初不让她那么伤心,也许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这话重重的戳到了玄华的痛处,他手握成拳,几乎目露凶光的看着萧炎,“出去。”
待萧炎走后,殿内更加寂静,空落落的大殿里只听得见玄华压抑而沉重的呼吸声;
萧炎的话像一把锋利刀,直直的毫不留情的剖开了他心中最深隐蔽之处。
那里藏着他疼痛,后悔的所有根源。
一切的一切,今日尝尽后悔的痛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自己当初亲手种下的恶果。
他无言以对,只能生生受着。
他一遍遍想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句话。
当初玉琢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求自己的时候,自己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
玉琢与玉致相似的容颜重叠在一起,玄华猛的站起来:“去怀玉宫。”
第三十四章
怀玉宫里,玉琢正斜靠在软榻上闭目休息。
她并没有睡着,是以清楚的听见了喜元惊慌的声音:“皇上,姑娘在休息。”
她缓缓睁开眼,几乎是在一个瞬间,玄华就掀开门口的帘子大踏步的走了进来,他的走的很急,几步之间就到了她面前。
玉致坐起身来,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玄华墨色的眸子急不可耐的看着她,失去了这些时日她见惯的冷淡漠然,他一把扣住她的肩膀,语气急切:“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我会让你健健康康的活下去,再不会让你受伤,你信不信,信不信我?”
玉致冷静的看着他,半响没有答话。
两人隔的很近,她可以清楚的看清他。
他的面容还是完美如刀刻般,依然好看的足以让人窒息,又是睥睨天下的身份,所有的东西都唾手可得,原本应该春风得意风光无限,可此刻,线条完美的下巴却紧绷压抑,显露出藏不住的哀切之意。
他去哪里受了什么刺激,竟像是失去了理智,只偏执的想要一个答案。
莫非就因为今日自己手上受了伤,让他联想到了锦玉,担心至此?
见她不说话,玄华更加急迫,手上的力道像是要掐进她的肉里,以此逼迫她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说话,信不信我?”
信?怎么可能会再信?
当初就是因为太相信他,心无旁骛,毫无防备,才让他伤了个透彻,钻心蚀骨的疼痛之后,再让她说一个信字,即使是撒谎,也实在是太难。
况且,她刚刚见过萧炎,正是心乱如麻。
平日里亲近的人,就在眼前,可是却不能相认,萧炎还是萧炎,依然记得她,甚至言谈间都不愿意提起自己的死亡,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不能对她说出自己的身份,不能再与他像以前一样相处。
而见到他,不可能不想起师兄和师姐来。
这三人是她在青云院里最亲近的人,就像是她的家人一样,她可能永远都不能再与他们相认。
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亲情,好不容易拥有的温暖,都不复存在。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与锦玉联手将她毁于一旦,失去所有。
见到萧炎后,之前被她压制,藏匿的痛楚统统涌了上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玉致,可是这一时刻,她不想再控制自己。
她这么痛,为什么要让他好过?
玉致在他的俯视之下微微仰头,面含嘲讽的直直看着他:“如何信?伤人容易挽回难,这个道理人人都明白。”
肩上蓦然一紧,玄华的手背上青筋毕现,他死死扣住她,原本热切的双眸因她的话语而化为乌有,只余下一片似乎失去希望的死寂。
是了,她不会再信自己了,自己伤她太深,还存着她再度相信自己的贪恋,真是痴心妄想。
他有些分不清究竟是玉琢站在自己面前,还是他站在曾经的玉琢面前,只是做着最后的挣扎:“不可以再相信一次吗?”
玉致冷冷的看着他,清清冷冷的声音一字一句无比分明:“伤过我的人,我再不会原谅。”
她说的斩钉截铁,似以前一样的决绝,没有余地,不留机会,就像严寒里冰冻三尺之地的水兜头泼下,瞬间寒入骨髓,再难回暖。
她话音一落,喜元喜春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两人脸色发白的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看皇帝,更不敢开口说话。
玄华颓然的松开了手,一贯挺拔的身躯看上去有几分松垮。
他茫然了一会,目中才渐渐恢复了几分清明,而与此同时,喜元喜春的动作也惊醒了玉致,她再次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她不是玉琢,而是玉致。
玉琢已死,玉致还要继续活下去。
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如果在这里失了控,那之前她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她的假装,她的隐忍都失去了意义。
玉致暗自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换了柔和的表情说道:“皇上,我是不是说的过分了些?”
她从榻上下来,站到玄华面前:“冬贵人伤了我,又污蔑我,我心生不忿,才嘴上说两句狠话而已,皇上不要当了真。”
短短时间内,她已迅速调整好情绪,面上的神色也一如平常一样温雅:“玉致自然是相信皇上的。”
玄华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敛去那颓然之后,脸上喜怒难辨。
玉致也不以为然,顿了一会,说道:“皇上来的正好,玉致有一事相求。”
玄华毫无表情,“说。”
“萧太医今日为我医治伤口的时候,说我体质不是很好,平常要多多做些增强体质的活动,因此我想请皇上允许我去青云院学学武,一则能达到强身健体的目的,二则也算是满足了我青云院拜师的心愿。”她缓缓说道,尽量语气平稳。
玉致闭目养神的时候想的很清楚,见过萧炎后,她无比的渴望见到师兄师姐,这想法一旦滋生,便再也停不下来。
而其实她重生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师兄师姐,可是,她不能去。
她去了要怎么说,要以什么身份对他们说?
而且,她将要做的事情,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一定成功,险中取胜,哪怕只有一成危险,她也不想牵扯他们进来。
种种权衡之下,她生生克制住了去找他们的想法,不能再见就不见吧,只要知道他们依然好好的活着就可以了。
可是见过萧炎之后,她再也克制不住这个念头了。
她太想他们了,无论如何,都一定要见上一面,那是她的家人,是她的亲人。
而且,就目前的情景来看,在宫中,并不能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而青云院,相对来说,人多口杂,又是自己熟悉的地方,要打听一点事情要比宫中容易许多。
后宫里的女子去青云院学武本身也不是什么怪事,大康本就文武兼重,历代后宫的嫔妃多数都有专门的武学师父,或在宫中,或在青云院专门的内院,教几套拳法,既强身健体又能自我保护,向来受到皇室的提倡。
玉致提出的要求并不奇怪。
玄华自她下榻说话的时候,就一直紧紧的盯着她,虽然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却渐渐渗出寒意来。
她笑的越温婉,他就越失望。
正是这抹扎眼的笑容将她身上所呈现的熟悉感消磨干净,将他从不想出来的幻境里带到现实,他沉迷于她所带来的熟悉感里,可一旦回到现实中,一旦认清她是谁之后,又无比的厌恶她。
而刚才,就是这个女人,这个与她相像的女人,残酷而无情的斩断了他的期望:她不信他,并且再也不会原谅他!
这样的话语他反驳不了,却十分不想听,十分害怕听。
认清眼前的人是谁后,他依然很想避开她,一刻也不想见到她。
玄华看了她一会,再不愿多做停留,冷声道:“随你。”
之后便转身掀开帘子大步离开了。
待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喜元喜春才从地上站起来,两人脸色发白,嘴唇颤抖,喜春拍着胸口呼出一口气:“姑娘,您可吓死我们了。”
喜元此时稍稍镇定了一些,过来扶住玉致:“是,姑娘此回真是太大胆了些,就算对冬贵人有怨气,也不能对皇帝说出这种重话啊,还好今日走运,皇上没有怪罪,否则,都够奴婢死上好几回了。”
玉致淡淡一笑,不过是手上受了点伤而已,就让他担心成这个样子,巴巴的跑过来一再承诺。
若是以后锦玉受了更大的伤,或者失去了她,他岂不是要伤心死?
多好,她真想早一点见到那一日。
喜元喜春都心有余悸,并不敢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只问道:“姑娘再休息会儿吧?”
玉致摇摇头,吩咐道:“收拾一些衣物,明日我们就去青云院。”
喜元吃了一惊:“明日就去?时间太仓促了些,姑娘手上又有伤,要不等伤口养的差不多了再去吧,既是皇上答应的事情,就不会反悔,什么时候去都是可以的。”
玉致静静的望着被包裹的伤口,态度坚决:“就明日去。”她一刻也不想耽误。
到傍晚的时候,知香几人过来找她,皇上来过的事,她们也都听说了,进来的时候,一个个都脸上带着笑。
素素较为爽直,直接说道:“玉致,你现在可是宫中的大红人了。”
红琇接口道:“可不是,跟冬贵人起了冲突,最后不仅没受到任何责罚,反而还因祸得福,皇上让萧太医过来为你医治伤口不说,更亲自过来看你,这份荣耀啊,真正是独一无二了。”
知香也笑道:“皇上平日里其实对人挺疏离,来怀玉宫的次数屈指可数,今日为了你一个人而亲自过来,确实是无人能比的荣光了。”
玉致淡淡笑着,在外人看来,她是得了皇上的青睐,有别人不曾有的待遇,可事实上,事情并不像别人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她清楚的很,在玄华眼中,依然将她跟锦玉区分的一清二楚。
他不会舍弃她这张脸,可同样的也不会因为她而舍弃谁。
她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