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白虎刚才的话并没有恶意,这些天来,他几乎被那件事压垮了身子,所以对你说话有些粗暴,你别放在心上。”
如此亲密的动作让夕亚脸变的通红,她赶忙将头撇了过去,咬了咬唇,“你说的那件事,就是找那个背後有麒麟图样的女孩子吗?”
“嗯──”青龙将浅浅的溪流纳入眼底,“那个女孩子对我们很重要。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小主子是只麒麟,他是神界地位最高的神兽,而我还有朱雀、白虎、玄武则分别守护著东南西北四向。麒麟是会转身的神兽,新转世的麒麟由於年幼,神力也很弱,於是很快就被一些象征著黑暗势力的妖魔夺去了神力,被封印在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於是,我们四神现在的职责就是解除封印,但是单单靠我们几个的力量是无法解除封印的,还需要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说完,青龙便将视线从溪面上抽离,转而落到夕亚身上,“虽然麒麟被封了神力,但他仍然能释放出一种具有保护性的白色烟雾,所以你说你走进了一阵白雾中,然後便出现在了这里,所以我们觉得──”
“你们可能弄错了,我……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女孩,我身上没有那个什麽麒麟图案……”
“不管有没有,先跟我回去好不好?”青龙伸手触上了夕亚的手臂,可触碰的那一瞬间,她就猛地站起身来,拒绝道:“谢谢,不过不用了,我想我该走了!”她说著便转身。
“喂,这麽大个林子你要去哪,如果迷路了怎麽办?”青龙也起身抓住了她的手。
“随便──”
“夕亚,你跟我回去,我保证白虎他不会说你!”
夕亚听著听著,突然转身,竟发怒的问道:“你这是什麽意思,之前先是要赶我走,叫我不要跟著你,然後现在又要我跟你回去,你以为我是玩具吗?你想什麽时候玩就拿回去,不想玩了就随便丢了,是不是?”
她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猛地一甩手,便甩出了青龙的束缚。
“放开我,我再也不会回到那种地方了!”
怔仲之间,青龙已经发现夕亚冲到十丈之外的地方,俊雅的脸上浮出一丝忧郁。但马上,他便倏的收紧拳头,犹如离弦之箭般飞到她身後,扬手便击向了她的後脖颈,力道不大,却足以令她昏厥。
看著倒在自己臂弯间那具柔软无力的身子,青龙黯然眸中泛起了一丝波澜,他抬手,用指腹轻轻的滑过夕亚略为发红的脸颊,感觉到渗入指尖的凉意,他便似想起了什麽,迅速的将自己的外衫褪了下来披在了她身上,并小心的将她横抱於怀中,转身便朝竹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咚咚咚……
坐在桌旁的白虎正盯著烛焰发呆之际,敲门声却响起,他慵懒的吐了两个字,“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著著浅绿色衣衫的朱雀走了进来,手里还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汤,他进来後随手将门合起便来到了桌前,把碗放到了白虎眼下,在对面坐了下来。
“今天你说的实在有些太过分了,我知道你担心小主子,想尽快找到那个女孩解除封印,然後将那些黑暗势力除去,可是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
“青龙把那个女孩追回来了?”白虎开口问,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生冷。
奇怪女人
“追是追回来了,不过现在还昏迷著──”朱雀口气中带著几分埋怨的口吻。
“昏迷著?什麽意思,生病了?”
“什麽生病,还不是因为你说的那句话,脱衣服,脱什麽衣服啊!你以为这世上个个都像你,这麽粗神经,还一身古怪的脾气!不知道女孩子家脸皮薄,人家一定是觉得自己受了侮辱不肯回来,所以青龙就使了些手段,硬是把她带了回来。”
白虎垂著眼睑瞟著白色的汤粥,冰冷的口吻似乎在下著命令,“不管用什麽法子,马上确认她背後是否有麒麟的图案,如果有,那就留下。如果没有,那她该去哪儿就去哪儿!”
轰隆隆──就在此时,一道震耳的雷鸣声突的响起,紧接著,便是银色的闪电自天际间炸裂开来。
朱雀起身,眉宇间透出了疑惑,“自从这里被那群魔物统治以来,这天气就变得乱七八糟,明明是冬天,却打起雷来,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下雨啊!”他说完,便扭头瞅了瞅白虎,
“那汤是解乏的,趁热喝了吧!”
待朱雀走後,白虎才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已经下起了夹著雪片的小雨,他伸出手去接了两滴然後放入口中尝了尝。
然後眉头骤然紧皱,与以往雨水清冽的味道不同,这个雨水的味道有些酸涩,甚至还带著苦味,细细的再一看,竟发现雨水的颜色呈淡淡的蓝色。
糟了!难道是那个人来了吗?
夕亚再次睁眼时,是被雷鸣声惊醒的,她浑身抖了一抖,猛地从床上坐起。房间中黑黑的,没有半点光亮。她忽然想到了恐怖片中常出现的情景:雷电轰鸣的夜晚,一个披散著长发,穿著白衣的女人突然出现,然後冰冷的双手猛地掐住了你的脖子……
夕亚吓得立即摇了摇头,闭上了双眼就蜷缩著坐到了了床角。
这、这到底是哪里啊!她也不敢睁眼,生怕看到什麽不该看到东西。对了,当时自己反抗青龙,不愿跟他回去,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只是觉得脖子後面酸酸的。
她想著想著,突然觉得肩头好像被什麽东西打了一下。她心下一沈,叨念道完了完了,该不会自己怕什麽就来什麽吧!顿时,她吓得僵著身子不敢动。
“姑娘、姑娘──”一道柔媚的似乎能将人融化的女声跌入夕亚的耳中。
死定了死定了!姑娘姑娘的,一定是女鬼在招自己的魂儿了!难道夜雨天真的盛产女鬼吗?她咬紧了唇,只觉得自己的胆都破了,苦涩的胆汁顺著食道翻涌至喉咙。不、不对,一定是幻觉,一定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又过了大约两三分锺,夕亚觉得自己周围安静下来,那个声音也没有了!她做了很长时间的心里斗争,这才决定抬起头来看个究竟。
她吞了一口唾液,可却止不住剧烈跳动的心脏,她强迫自己慢慢的抬起头,然後缓缓地睁开眼睛。
“姑娘──”
夕亚眼睛瞬间瞪大,正当她准备开口大喊时,却被一只带著温度的手捂住了嘴。
“呜……呜……”她拼命的摇晃著脑袋。
“嘘,小声点,我是来救你的,你不想离开这种鬼地方吗?”
“呜……”夕亚不管,房间里漆黑一片,虽然能听到声音,但却什麽都看不到,她还是怕的要命。
“不要叫这麽大声,一会儿等青龙他们醒来我们就不好逃了,你放心,我不是什麽妖魔鬼怪,我只是来救你出去的。”
夕亚惊恐的呜咽声慢慢减缓下来,不是因为这道女声有多温柔,而是因为鬼是没有体温的,而捂著自己嘴的手却是很温暖。
“好,我送开手,不要记住一会儿不要嚷啊!”
夕亚点了点头。
“那好──”
嘴的束缚解除时,夕亚大大的呼吸了几口气,低声问,“你、你是什麽人?”
“关於这个,我呆会儿再告诉你,时间紧迫,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从她这句话听来,夕亚可以肯定自己是被青龙强行带回了竹阁。可是,这个女人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自己跟她离开到底是对还是对还是错。她的脑子又开始乱作一团,嗡嗡嗡的无非思考。
“抱紧我,我们会从窗子跳下去?”女声再次响起的同时,夕亚已经觉得自己的身子浮在了半空中,她也来不及多想,就抱住了她的腰,紧接著,便听到了窗户吱的一声被打开,接著便感觉身体仿若失重般,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半空中移动著。
夜空被黑压压的乌云遮了,严实的看不到半个星子,雨点好像针扎一般的打在脸上,身上的衣服也因被打湿而紧紧地裹贴在身上,耳边呼啸而过的冷风让她不禁的打了个寒蝉。
轰隆隆──
又是一道响亮的惊雷劈开了漆黑的天幕,而借著这道足够明亮的光照,夕亚看清了她的面庞。
紫色的眉毛,紫色的眼睛,略为发白的红唇,古铜色的肌肤,更让夕亚瞠目结舌的要属那两个尖尖的耳朵,就好像童话中的小妖精般,而她张开嘴,则露出了两颗更为尖锐的牙齿。
“啊啊……”夕亚被这张怪异的面孔吓得失声大叫起来,“放我下来,快点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阴邪起来,难听的就好像初学者拉小提琴那刺耳沙哑的音色,“哼!已经晚了!”
听完这句话!夕亚恨不得立即自己把自己的头打破。她後悔了!为什麽自己会这麽随便的就跟一个陌生人走呢?虽然那个白虎说的话的确让人生恨,可是她还有玄武、朱雀,甚至是青龙,至少他们对自己并没什麽恶意。
“你、你这个丑八怪,到底要到我去什麽地方?”夕亚大喊道,顾不得雨水倾泻到嘴里,手脚并用的进行反击。
可怪女人却丝毫不理会,扬起了尖锐的声音威胁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要是我的主人命令我把你完完整整地带回去,我早就把你吃了。你现在最好给我闭嘴,不然小心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你──”夕亚恨恨的盯著她,一时也不敢吵嚷了,这个丑八怪女人如果真把自己舌头割下来怎麽办?可是,她口中说的那个主人是谁,为什麽要带我回去呢?
女妖裸露的足尖轻轻的在枯枝上一点,便能弹跳至十米高的空中,那种忽上忽下的感觉让夕亚觉得恶心的想吐。
她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是觉得一直悬在嗓子眼儿里的心脏又重新跌回了胸腔中,而一直充斥於眼底的林子已经不见,滂沱的大雨也渐渐消失,天空乍然晴朗,甚至在天边还挂了一道绚烂的彩虹。
“主人,属下已经将人带来了!”女妖将有些发晕的夕亚放在翠绿的草丛间,然後屈膝跪地,冲前方正侧躺於草丛中身著海蓝色衣衫男人恭声禀道。
“辛苦了,你先退下吧!”男人柔美的嗓音就好像悦耳的音符般跳入夕亚的耳朵,她转身,便看到一个仿若天使般的男人正冲她甜美的笑著,雪白的牙齿间正嚼著一根野草,淡蓝色的短发在明朗的阳光映射下,显色格外的清爽。从清秀的五官来看,年纪应该在十八,九岁。
“是──”女妖应了一声,便用含著几分妒意的余光扫了一眼夕亚,才转身不情愿的离开。
“你、你是谁?这里是什麽地方?你为什麽要带我来这里?”夕亚揉了揉眼睛,胡乱的抹了一把仍挂著雨水的小脸。因为男人长得很温和,所以她的警戒心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蓝色黏液
男人柔柔的一笑,慢慢的坐起身子,目光有些刁钻的将夕亚由上至下看了个遍,然後轻轻的吐出了嚼在齿缝间的野草,“我叫饕餮(taotie),这里是我住的地方,至於为什麽要带你来这种地方嘛,当然是──”他倏的跳起身飞至她身旁,将唇贴向了她的耳垂,魅语道:
“喜欢你了!”
夕亚两颊一热,伸手就将男人推开,“你离我远点,我不认识你。”
饕餮轻描淡写的一笑,慢慢直起了身子,含笑道:“你不认识我没有关系,我认识你才重要,你知不知道,有个叫腾蛇的家夥很想要你的命,而且他也派出了很多黑妖在到处搜寻你的下落,如果你真的被他逮到了,那可真就死定了。不过──”他话锋一转,“在我这里呆著是很安全的,你尽管放心。”
“腾、腾蛇?”夕亚疑惑的问,“那个家夥为什麽想要的命?”
“因为──只要喝了你的血,他的妖力就能增加数百倍,甚至是上千倍,这麽好的事情,你想他会放过 吗?”
“我要离开这里?”夕亚果断的说道。自从被女妖怪带走的那一刻起,她就发誓不再轻易的相信任何人。
饕餮望著夕亚,轻轻地摇了摇头,“你这个女娃还真是倔呀,都说了你离开这里会很危险,你却偏偏要说离开这里!”他像只孤傲的孔雀般绕著她转了一圈,继续道;“你以为那四个男人会保护你吗?再说,就算他们会保护你,也是在利用你。”他忽的压低声音,“因为你背後的麒麟图案,因为他们需要你的力量来破解封印。当然,这也是腾蛇想要杀你的原因,因为一旦麒麟的封印接触,那麽也就意味著,他离灭亡就不远了?”
“麒麟图案?”夕亚怔怔的望著他,理直气壮的反驳,“我身上没有麒麟图案。”
饕餮魅然一笑,伸手搭上了夕亚的肩头,然後慢慢摩挲起来,暧昧的开口,“既然你不相信的我的话,那我不介意验证一下,姑娘你──意下如何呢?”
夕亚一惊,看著他一脸的淫笑,心里又气又急,怒道:“我要离开这里──”说完便转身,还气乎乎的扬手将在眼前飞来飞去的蝴蝶拨拉到一边。
“真是冥顽不灵的姑娘呀,好,你若真想离开这里我也无力阻拦,不过,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能走出去这个迷宫了!”
听到迷宫两个字,夕亚猛然转身,却发现那个叫饕餮的男人早已没有踪影,只剩下愈渐低弱的回声荡在空气中,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望无际的原野,与天际相接。
她叹了一口气,有些颓然的转身,却不料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只有几个深蓝色的亮点排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图形,一闪一闪的,像极了鬼火。
夕亚陷入了困境中,可竹阁里的那群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当白虎发现雨水有问题时,第一反应便是去夕亚的房间去看个究竟,当推开门之後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而且窗子也是完全被打开,心口骤然收紧。心道:难道朱雀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个女孩真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
他驾轻就熟的走道桌前,点燃了蜡烛,然後疾步走至床前,只是一瞟便发现了残留在窗沿上的淡蓝色黏液,他用手指挑起一些来在鼻下嗅了嗅,然後神色一凛。
“怎麽了?是不是发生什麽事了?”朱雀披著一件外衫匆匆的跑了出来,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又看了看独站在窗前的白虎,便立即明白发生了什麽。
只有後来出现的玄武扯著嗓子大骂起来,“白虎,夕亚呢?是不是你把她给赶走了?”他气急败坏的走到白虎身後,用手指点著他後心的位置,“你的心是不是冰块做的啊,外面下的那麽大的雨,天气又这麽冷,你把她轰出去万一没了命怎麽办?如果她真是我们要找的女孩,我看你──”
白虎猛然转身,眸光犀利的盯著玄武,这一突然的反应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