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怕苏麻笑话,福临神色郁郁道:“她到底是不是我的皇后,额娘叫她去看看乌云珠的伤势。她上去凑什么热闹,还鼓动博古尔明日早朝上把事情闹大,她她”
不想说的太难看,福临只能裹着明黄锦被使劲喘着粗气。
听了年轻皇帝半天埋怨,苏麻脸上一直都挂着笑。见此刻他终于安静了下来,轻轻上前苏麻倒了一杯清茶给福临递了过去:“太后就是怕皇上冲动这才派我来的。”
福临抬头看向她,苏麻慢悠悠道:“皇上您是博古尔的什么人?那鳌拜又是什么身份?”
福临一怔没有出声,苏麻也没有卖关子立马道:“在朝臣外人眼里,博古尔先是先帝最小的嫡幼子,接下来则是皇上您唯一的幼弟。”
福临动了动嘴皮,苏麻又道:“鳌拜自然功勋卓著,但是严格说起来这满朝文武百官中像他那个年纪的有那个没有上过战场,又有那个没有立过战功。而且他不是郑亲王济尔哈朗,郑亲王是爱新觉罗家的老人,是博古尔的叔叔。他对博古尔都尚且留有几分薄面没有动过手,他鳌拜又有什么资格?”
“可明明是他先动的手啊?”福临有些不服气。
见他好像一点都没有觉得鳌拜有些太张狂了,苏麻叹了一口气又道:“问题不是谁先动手,而是鳌拜他也对贝勒爷出手了。”
轻轻上前,苏麻脸上已无笑意:“不管鳌拜如今有多得皇上您喜爱,也不管太后是如何看重他。但是在宗亲眼里他依旧只是一个奴才,如今这这养了几十年的奴才竟然对才不到十四岁的小主子动手。你说大臣们会怎么想?宗亲又会怎么看?”
“可博古尔在午门动手也太大胆了吧?那是他胡闹的地方吗?”已经明白自己额娘的意思,福临的声音小了起来。”
上前从他手上接过已经喝完的青瓷茶杯,苏麻笑道:“这点太后也不赞同,太后说了等明天上早朝。如果贝勒爷他先提及此事要告状,皇上不妨抓住机会好好的说一下贝勒爷让他知道轻重。反正皇上是他的兄长,您出面名正言顺。”
福临脸上露出喜色,想了想苏麻又补充道:“但太后还说,要是贝勒爷不出声,朝臣宗亲也没有一个提及此事。皇上就忍一下权当此事没有发生过,毕竟乌云珠是在宫中出事的,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比较好。”
刚才的好心情一下子没了,觉得大家都太纵容博古尔,福临闷闷道:“我知道了,这事情我明天会看情况办的。”
从小就对布木布泰言听计从的福临,第二日上早朝时果然没有率先提及博古尔在午门胡闹的事情。
看着底下沉默的鳌拜,又看看一直都低着头的博古尔。福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照常的听着底下你一言我一语。
乾清殿的氛围其实跟平时一模一样,但是渐渐的等早朝快要结束了。眼见当真没有一人提起昨天的事情,高高在上的福临却渐渐有点不是滋味起来。
今日要是他出去这么大闹一番,不说自己的额娘当朝太后,就是满朝大臣都可能已经吵翻了天。但是现如今惹祸的人变成了自己的弟弟大家便集体开始装聋作哑了,这样区别对待让福临觉得很是不公。
“启禀皇上,扬州近两年才安定下来,使者采买女子之举实在是有些不妥。臣闻江南已是人情惶骇,但凡有女儿家的为避免灾祸临头纷纷嫁女。如今整个扬州城已是完全乱了人心惶惶啊!臣还请陛下”
季开生还在下面喋喋不休,从一开始就心情不好的福临回过神就听到这样的话,一张脸一下子黑了起来。
“季爱卿,你所说的朝廷采买江南女子之事。到底是你派人查的还是只是道听途说。”
福临的语气有点生硬,博古尔站在中央,听到福临的话连忙看向了这个所谓的大清第一谏官。
知道季开生为人英毅刚强,直言敢谏在朝中很有盛名,并且一直受到福临的重视大家都没有太在意福临的态度。但是已经知道他此举肯定会得不偿失遭来流放的博古尔却沉思起来。
季开生是顺治六年的进士,为翰林院庶吉士,后又成为礼科给事中。多年官场沉浮他并不是不知轻重之人连忙道:“启禀皇上,此事在江南一代已是众人皆知。微臣深知此事肯定不是陛下的主意,料想肯定是内务府有人假传圣旨狐假虎威这才有了这等祸事〃
“内务府派出去的太监都是为了给乾清宫采购陈设器皿!”忽然拔高声音福临怒道:“什么采买汉女,我要汉女做什么?先帝和老祖宗早就明令禁止说宫中不能有汉女。你一再提及汉女,是想说朕好渔色是唐明皇之流吗?”
“陛下息怒!”看出福临的怒气,坐在朝堂之下座椅上的济尔哈朗朗声道:“季学士是言官,这向上谏言本就是他的职责。可能这次宦官采买汉女的事情他有些危言耸听,但请皇上看在季学士也是一片赤诚全是为了皇上的份上算了吧。这件事情我会派人去查的。”
郑亲王刚刚说完,朝中立马又有人开始求情起来。
“陛下这事情肯定是那些阉党打着陛下的旗号给弄的,微臣也听到了一些。还请陛下不要发怒我们可以好好的查查。”
“陛下扬州自从上次的屠城事件后,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此时这样的流言不管是真是假都不容忽视,不如”
季开生的祖父是贡生,父亲是进士。季开生兄弟七人,他是老大。他二弟振宜是顺治四年进士,三弟天秀也是举人,任工部都水司主事;四弟舜有是贡生任南宁府同知;五弟仁山同是贡生,任兵部督捕司主司;六弟南宫,廪贡是知县;七弟芝生任北流知县。一门簪缨,光耀乡里,都是江南有名的望族贤才。
如此人物即便只是小小的言官给事中,但在朝中在汉人中也是不容小窥久负盛名。不光如此此人平时在私下与人相处时甚是懂得相处之道,在满官员中也有不少的好友。此刻见皇帝有了怒意,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帮忙说起情来。
听着众人的一句一句的偏袒求请声,看着已经跪下去一副忠君爱国摸样的季开生。
本来只是想呵斥一下的福临,却越发的怒火中烧起来。
看着季开生想起了博古尔的事情,想到自己只是派人去给他采买一点器物就被大家说成这样。感觉区别对待不公平福临彻底的怒了:“我自从做了这个皇帝,无论大事小事哪一样没有听你们和太后的。而且如今我大清才刚刚入关江山未稳,我更不会随意妄行。不说这个就算今天下完全太平了,我爱新觉罗福临也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坐在龙椅上的福临已经气得有些发抖,本来还有点有恃无恐的季开生心中一跳连忙道:“陛下息怒,微臣没有查明情况确实有失。江南一代如今“
“肆诬沽直,实属可恶”打断了季开生,觉得再也不能忍受别人肆意干涉指手画脚的福临立马道:“季开生我原先只是觉得你有些太过冥顽不灵,但是谁曾想到你竟然是如此沽名钓誉之辈,你以为你此举是为朝廷为社稷。但是以我之见你纯粹是沽名钓誉之辈。没有一丝证据就胡言乱语,每日不知干点实事,只知盯着我实在是可恶,来人给我拖出去杖责一百下”
朝臣具惊,大家好像都是吓到一样。眼睁睁的看福临下令将季开始杖责一百下。眼见底下跪着的季开生已经一脸土色,而高高在上的福临却好像还没有解气,大家全部有了不好的预感。
“鳌拜给我把这个沽名钓誉之辈立刻拖下去,杖责之后交给刑部。我要”
福临脸上显出恨意,仿佛季开生当真做了什么罪不可恕的事情。
底下鳌拜,也连忙站了出来抱拳领旨。
看了一眼跪着明显被吓到的季开生,扫了一眼如今都闭口不言的众人。捏了一下满是汗渍的双拳,博古尔在福临终于想出怎么处置季开生刚要开口时突然大声道:“皇兄,臣弟不服!”
“不服?”眼眶都已经赤红的福临,见到这个让他心情不好的罪魁祸首,一下子忘了季开生全部火力全部移到了博古尔身上。
“你有什么不服?难道你也认为是我叫太监去江南采买汉女的?〃
第11章 疯子
福临说的咬牙切齿,人群中穿着朝服站出来的博古尔却突然抬头道:“汉女管我什么事,我说的是鳌拜,皇兄你今日定要为我做主!〃
有人开始在底下冲着博古尔指指点点,济尔哈朗叹气,济度有点担心。多尼看着博古尔的眼神有丝奇怪,而跪着的季开生听到博古尔的话已经有些认命。
“你说什么胡话?”没人知道此刻的福临却有一种终于等到的感觉。想起昨日太后的传话,想到很快就可以借机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领他情的弟弟,福临的心情一下子奇怪的好了一点。
再次上前走到最前面与低着头的鳌拜同齐。博古尔指着自己的脸颊大声道:“皇兄你看看我,我身上都是伤,你可不能不管?”
听到博古尔的话福临有点意外,但是很快等看清楚博古尔脸上的两处擦伤后。在心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后,福临却沉思起来。
昨日只听到鳌拜与博古尔动手,但是他真的只当两人只是胡闹,却从未想过鳌拜会当真下狠手。
到如今看见博古尔脸上的伤疤后,他终于明白了昨日苏麻到底想说什么。第一次有了鳌拜这人要是不严加约束,可能无法控制的预感,福临的心情可想而知。
“放肆,你在午门胡闹的事情当我一点都不清楚吗?本来只是想当做不知,但没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悔改也就罢了,竟然还给我闹到朝堂上来。”尽管已经对鳌拜有点不满,但福临却依旧不想错过这次的机会。
听到福临的呵斥声,站在博古尔身边低着头的鳌拜下意识的挺了一下腰。
“皇兄我什么时候胡闹了?”
此刻博古尔好像是向天借了胆子一般在底下嘀咕起来,福临立马借机道::“博古尔你简直是无法无天,我在上面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在底下嘀嘀咕咕了,你眼里有没有我这个兄长”
福临刚刚骂完,博古尔却歪着头满脸的桀骜不驯。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反应,福临刚刚才好的心情再一次沉了下去。
“皇上博古尔还小,你是兄长就多包容一点吧。〃尽管有点失望博古尔的冲动,但是济尔哈朗还是出面调和起来。
“是啊皇上,民间就有长兄如父的说法。博古尔还小不知轻重,皇上可以慢慢的教导一下。〃济度跟着附和。
“皇上,我可不觉得博古尔打错了。这有些人不知轻重不给主子面子,难道还让我们继续忍下去不成。”巽亲王常阿岱虽然平时不怎么跟博古尔接触,但是每次碰到这样的热闹他都忍不住上去凑凑热闹,并且直言快语。
“巽亲王此言差矣,鳌拜昨日之举可是封了太后和皇上的旨意,绝对”不敢直接对上郑亲王父子,鳌拜只能抓住常阿岱的话反驳起来。
鳌拜打的好算盘,但刚刚还在朝堂之上发倔脾气的博古尔无言眼神一暗立马跳了出来:“你胡说,皇额娘和皇兄怎么会叫你打我!”
眼见博古尔突然大声激动起来,站在博古尔不远处的济度和多尼最是眼明手快连忙拉住了博古尔。
但是即便这样博古尔却好像是大受打击一般直接大叫道:“你们放手,鳌拜你给我说清楚。昨日到底谁给你的旨意,让你当众给我难堪的。你说奉了太后和皇上的旨意到底什么意思?”
“贝勒爷误解鳌拜了,昨日的事情鳌拜的确都是好意,只是”没想到博古尔会突然扯到太后身上,鳌拜一下子涨红了脸。尽管脖颈上青筋隐隐但想到如今还有很多人看着,他只能努力控制情绪。
只是此刻尽管他已经努力控制了,但突然拔高的声音却还让很多人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你胡说,我不信昨日皇额娘会拦住我不许我出宫。在午门外见着我不下跪难道也是皇额娘授意的”
“博古尔”
“博古尔!”
眼见博古尔越说越离谱,越来越激动。察觉不对济尔哈朗连忙出声拦住他接下来的话,而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福临也连忙呵斥起来。
似乎是被身边和上面的声音给吓住了,被济度和多尼拉住还狠狠瞪着鳌拜的博古尔突然的安静了下来。
朝堂之上刚才还沸沸扬扬议论不休的众人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全部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博古尔是离皇位最近的宗亲,特殊的身份让其他爱新觉罗家的皇亲国戚不敢发表过多的意见,以防被误会。
而在场的汉大臣,更是不敢随便牵扯到这皇家恩怨里以免得不偿失。
场上能教训博古尔的似乎只有郑亲王济尔哈朗,而就在大家全部都低着头等待后续时,济尔哈朗却突然的没了声音。
福临也有点尴尬,见两人同时对博古尔大声后,济尔哈朗不在说话。
福临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只能轻声解释道:“博古尔昨日”
“我是皇兄的弟弟,皇额娘的儿子。如果你们想对我怎么样我无话可说。”
打断了福临的话,博古尔突然腾地重重跪下面无表情道:“你们是额娘是兄长有这个权利,但是”
突然侧身向后指去,博古尔看着福临意外认真道:“同样是对我们不敬,皇兄要责杖他一百下,还免了他官职。鳌拜位高权重,皇兄也挺喜欢他。现在我要求不高,今日皇兄和叔王一定要给我做主将鳌拜责杖五十下。否则我”
博古尔的表情有点决绝,以防他说出什么糊涂话。济尔哈朗终于上前直接拉起了跪着的博古尔:“胡闹什么,这是你胡闹的地方吗?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
博古尔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济尔哈朗立马道:“济度赶快给我把这胆大妄为的东西拖出去,真是太不懂事了。”
“哦,是,是”看出老父的眼神,济度连忙上前按着博古尔的后背给上面此刻没有出声的福临鞠躬行礼:“皇上还请赎罪,我这就下去好好开解一下博古尔。”
“恩”福临轻轻的应了一声。
博古尔被不情不愿的拖着缓缓的转过了身,朝堂上下此刻大家都弯腰,恨不得钻到地缝以防上面的年轻皇帝恼羞成怒。
转身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对上此刻唯一一个意外的看着自己的人,博古尔在路过他时缓缓的扯了一下嘴角。
博古尔终于出去了,刚才被博古尔突然点到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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