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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这样一组问题:
法国人浪漫、待人热情而又善于享乐吗?
美国人爱玩、讲求实际而又入乡随俗吗?
犹太人有野心、勤奋而且精明吗?
日本人有抱负、勤劳而又聪明吗?
英国人保守、沉着而且喜欢与人保持距离吗?
常说笑话的人乐观豁达吗?
不修边幅的人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吗?
女人比男人更会养育子女、照料他人而且温柔顺从吗?
戴眼镜的人智力较高吗?
教授都有点古怪而且平日里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吗?
……
有些人对其中许多问题会回答“是”,因此,当他们遇见法国人、美国人、犹太人、日本人、英国人、常说笑话的人、不修边幅的人、女人、戴眼镜的人或者教授模样的人时,对他们的行为即会有某种以偏概全的知觉。
毫无疑问,这些知觉常常是错的,有些法国人冷漠古板,有些美国人安静谨慎,有些犹太人淡泊名利,有些日本人草率从事,有些英国人外向而善于交际,等等,然而,用来区分人群的这种刻板印象却仍然持续存在。
毋庸置疑,他们将事物过分概括化了,即错误地把刻板印象的所有特点简单地归类到这一个集体的每个成员,即使那些特点中仅有几个(如果有的话)是真正适用的。
刻板印象可能是根据某些不同的集体特性形成的,例如国籍、民族、性别、身体特征和职业,也可能依据其它的差异来源,例如年龄、社会地位甚至态度和爱好,等等。
刻板印象的极端表现,就是所谓的偏见,亦即受过度泛化的刻板印象的影响,而对一些人抱有消极的或敌对的态度。
诸如,有些人确实认为黑人愚蠢、懒惰而且性欲过强,或认为犹太人自私、贪婪而且不诚实,即是一个明显带有攻击性的种族偏见的典型例子。
因而,作为心理的个体心目中的客体,可能与真正引起情绪发生的实际客体,并不十分一致;
甚至,可能完完全全不同。
例如,有一个夜行人,肩上挑着一担东西,脚上穿着一双拖鞋,走在乡间用沙子铺成的僻静的小路上,路两旁,是密密的、高高的马尾松,偶尔,轻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他感到有些紧张;乡间的夏夜,有着各种各样的声音,路边青蛙跳进池塘的声音、虫鸣声,他害怕起来了,尤其是,树上不知什么鸟怪异地叫了一声,把他吓了一跳,突然,他感到有人在后,向他抛沙子,他惊恐地回头看去,却是什么人也没有,于是,他转头继续赶路,但沙子仍不断从后面洒来,他再回头看看,路上仍是空荡荡的,不见人影,他害怕极了,便加快脚步,最后,小跑以至快跑起来,但奇怪的是,他跑得越快,沙子洒得也越快、越多,待他终于跑回家时,已是又累又吓,像虚脱了一般,他,足足躺在床上一星期,才恢复过来,当时,很多人都相信,他是遇上“鬼”了,在这期间,他也总是两眼惊恐地对前来看望他的人神经质地叙述着他遇到“鬼”的经历,正如俗话说得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幸亏他身强体壮,神经还不是那么太脆弱,没有因这次遭遇而垮掉,但他自此以后,再也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了,其实,“鬼”由心生,明眼人都知道(读者显然也知道),那沙子并不是鬼洒的,而是夜行人自己洒的,因为,那条路面是用沙子铺的,当他穿着拖鞋在上面走动时,拖鞋带起的沙子便从后面抛洒下来,他把抛沙子的对象当成了“鬼”,由此,产生生理兴奋(因恐惧而心脏跳动加快),因而,对此加以确认,“是由于鬼的存在才使自己心情紧张的”(客体),并想,“身边到处阴气森森,鬼肯定在附近作弄自己,追在后面抛沙子,自己真的是好害怕”(内容),即是一个显著的例子。
在上述例子中,事物被看成是与其本来面目根本不一样的形象;
又如,当冒险去过架在岩石和急流上空的一座高而窄且摇摇欲坠的吊桥时,任何人都将会不由自主产生生理兴奋(因恐惧而心脏跳动加快),如恰在此时,有一个富有魅力的异性在场,并同自己进行交谈,这个过桥人就会由此而加以认定,“是由于他(或她)在场,自己才心慌气促的”(客体),并想,“自己一定是爱上这个人了”(内容),则是另一个突出的例子。
在这个例子中,因恐惧而产生的生理反应,由于与异性的会面,而被认为是对这个人的好感;
心理学家曾经在一次有关“暗示”的实验中,用木头将人烫伤。
实验开始时,实验者先从炉中钳出一块血红的铁块,悬置在受试者手臂的上方约30厘米高出处,然后,逐渐放低,并问受试者感觉如何,直到受试者感到灼痛而无法忍受为止,然后,用黑布将受试者的双眼蒙住,再用木块代替铁块,重复上述过程,不断告诉受试者“铁块”(实际上是木块)正在降落,最后,假装不小心将“铁块”掉在受试者手上,奇迹出现了,受试者的手臂竟然被普通木块烫起了一个大水泡。
当然,这种状况,只有在情绪未明朗化之前,才有可能发生。
意动,既然总是指向客体,那么,如果没有客体,也就没有内容。
意动,也就成了空中楼阁。
因而,内容对意动具有依附性。
换句话说,意动,其实本身也就意味着内容。
比如,当我们欣赏三月桃花的粉红颜色,感受《二泉映月》的悲怆旋律,欣赏、感受即是一种意动,而粉红的颜色、悲怆的旋律则同时内在于意动,成为意动的内容。
内容,正是通过我们的欣赏、感受等意动,而获得了意义。
第六章 情感与理性
第一节 情感
情绪一旦为心理的个体所觉察,经过意动的过程和观念的形式结合在一起,就是我们可以称之为情感的东西。
情感的东西,一开始便都是意识的东西。
情感好似一个很大的储仓,储存了大量的构成生命冲动的心理能量。
这些被围困在生命冲动之中的心理能量,象一锅沸腾的水,强烈地冲动着,急切地寻找出路,希望很快地渲泄出来。
如果这些心理能量不能得以及时而又有效的渲泄,就会导致心理的个体产生不愉快。
而情感,则总是力图避免心理过程的这种不愉快,而产生愉快。
因而,情感,总是以追求生命冲动的直接满足为目的,即以追求得到完全满足的快乐为目的,按照“快乐原则”行事。
第二节 理性
心理的个体为减少由于生命冲动的存在而导致的紧张状态,满足自身情感的需要,以维持一种令其舒适的紧张水平,就必须以适当对象为目标,和现实的环境世界发生相互作用。
为了促进这种作用,理性便从情感之中发展而来。
所谓理性,也就是指心理的个体从维持自身意象格局居中守正的目的出发,通过知觉操纵现实,参考现实控制、支配生命冲动,在价值系统指导下,寻求与环境发生相互作用,以与环境达到一种中介即平衡状态,使由于生命冲动的存在造成的紧张状态降低到最低限度的心理过程。
在理性的成分中,也有感觉,即包括了人的认识部分。
理性,不能脱离情感而独立存在。
情感激起理性,成为理性的发端,并发展了理性;
理性的力量,是从情感那里得到的。
理性,是来帮助情感,而不是来妨害情感的,并且,总是力图使情感得到满足。
例如,如果一个人既不饿又不渴的话,如果他根本不想要面包和水的话,面包和水就不可能使这个人产生一种目的在于获得它们的愿望和行动;
而当演说家走上讲台,面向他所要对之讲话的听众——不管这是在现场听讲的听众,还是他面对镜头或话筒时想象中的听众——他就会进入角色,去进行相应的活动,亦即发表演说。
然而,理性毕竟不同于情感。
理性,是为个体自身意象格局居中守正服务的。
理性最基本的核心,就是“过犹不及”。
因而,理性的含义,总是表现的相当隐微,充满了危机感。
换句话说,理性,是受“现实原则”支配的。
理性,不但要考虑,某种生命冲动在现实的外部环境下是否可能实现,而且,还要判断,一旦实现这种生命冲动,可能会给个体自身意象格局居中守正造成何种影响。
理性,既要渲泄心理能量,使生命冲动获得适当满足,又要防患未然,避免因行动不正造成痛苦,而给自身带来悔恨、遗憾。
这,就使得理性在某些情况下,经常不得不谨慎戒惧,有所节制生命冲动,以使自身适应外界环境现实的要求。
例如,人在其活动过程中,总是要逐渐消耗精力,如果得不到及时补充,人的正常状态就要被破坏,机体以需要的形式,感觉到他缺乏某些生物作用的物质(“饿了”),个体在有所需要时,会产生一种焦急不安的状态,而当个体进入有满足其需要的客体的周围环境中时,个体却并不一定会立即实现一种目的在于满足这一需要的活动,因为技术方面或道德方面或其它方面的一些障碍(例如,水果在很高的树上摘不着,或者,这是别人的,不能随便摘来吃,或者,它刚洒了农药,要过几天才能摘来吃,等等),可能不允许个体完成这一动作。
情感绝对先于理性。
本能绝对限于反思。
如果情感代表欲望与激情,那么,理性则象征理智及达观。
情感和理性相互补充配合,人,不能单栖一方。
情感驱使下的活动,总是趋向无穷的困境与死亡;
只有进入理性领域内驰骋,才指向无限的完美和永恒。
情感借助理性,摆脱穷途困境;
理性在情感的推动下,实现自身意象格局居中守正,从而,趋向至善至美。
由此可见,人的心理生活,存在两种系统。
一种系统,是受“快乐原则” 支配的;
另一种系统,则是受“现实原则” 支配的。
“快乐原则”和“现实原则”有时相互调和,并行不悖;
但它们同时,也经常表现为尖锐对立、互相冲突。
很明显,“现实原则”是服从“快乐原则”的。
“现实原则”说到底,其实也是以快乐为目的。
不过,由于考虑到现实,是被延缓、减轻了的快乐。
第七章 自然行为与冲突
第一节 简单理性和自然行为与复杂理性
与无机界盲目释放能量相类似的生命冲动,是生物的一种内在反应,是有机体为保存自身某种状态免遭外在阻挠力破坏的一种原始的向外运动。
生命冲动内所储存的心理能量,是人的一切心理过程的基础,也是人类行为的动因。
虽然生命冲动的唯一目标,即在于寻求快感的满足,但由于生命冲动最初总是潜意识的,而且,属于潜意识系统,生命冲动只是盲目地有所渴求,却不能予以说明究竟什么才是它所需要的,因而,它并不知道如何才能求乐。
潜意识的东西,如果不借助意识的东西,如果不借助意识的形式,如果不转译为意识的语言,它就不可能显示出来。
尽管生命冲动在初始之时,并不知道它所需要的究竟是什么,但却又是最强大的心理能量和动力。
将原初潜意识的历程,借助“快乐原则”,通过减少紧张状态的意象表现出来,转变为意识的历程,总是成为生命冲动的努力。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生命冲动,都可以由潜意识的历程转变为意识的历程。
当生命冲动尚未能够达到意识所能觉察的水平时,生命冲动的所有努力,到头来只能是一无所获。
此时,生命冲动的东西,说到底不过是无意识的东西。
只有当生命冲动更进一步,达到意识所能觉察的的水平,生命冲动才有可能为意识所提取,从而,上升一步,转变为意识的材料。
意识总是从生命冲动的合目的的对象精力贯注中抓住心理能量,并使生命冲动由潜意识的前意识发展阶段跨越一步,过渡到意识的情感发展阶段。
情感,永远是代表生命冲动的。
因而,情感,总是按照“快乐原则”操作。
其特点,是顺应生命冲动,寻求绝对自由。
这种“快乐原则”力求减少个体自身的紧张状态。
但是,由于情感只知道追求生命冲动的直接满足,而并不考虑客观现实的环境,情感虽有所欲,但却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为所欲为。
因而,在意识的心理程序中,情感,只是一种较为低级的东西。
可以说,情感,是一种需要行动的心理状态。
或者说,是本能冲动的一种心理状态。
及时给予情感的心理过程一个次序,使情感接受个体自身意象格局和环境现实的检验,为生命冲动的完全满足排除障碍和促进发泄服务,乃是理性的作用和功能。
理性,是由情感和个体自身意象格局和环境现实的接触中分化出来的。
情感,只有通过接触个体自身意象格局和环境现实,才能使生命冲动由意识的情感发展阶段上升到意识的理性发展阶段。
理性,既代表内部世界,又代表外部世界。
因而,理性,是按“现实原则”操作的。
理性的作用,即在于控制生命冲动,以适应个体自身意象格局居中守正和现实的要求,指导个体因势利导,出入有节制,进退合时宜,力求因应时机,量力而行,无过无不及,不偏不倚,调和折衷。
由于理性总是以追求个体自身意象格局居中守正,慎求无咎为目标,因而,在意识的心理程序中,理性,无疑属于一种较为高级的东西。
可以说,理性,是一种展开行动的心理状态。
或者说,是适应本能冲动的一种心理状态。
根据理性与情感之间是否相互协调一致,我们可以将理性进一步区分为两种。
一种,是简单理性;
另一种,则是复杂理性。
当生命冲动服从个体自身意象格局,现实的外部环境又赞成生命冲动时,由于减少由于生命冲动的存在而导致心理的个体所处的紧张状态,对于心理的个体意象格局居中守正无不利,理性为力求个体意象格局居中守正,总是顺乎自然,而不违逆生命冲动。
因而,在这种情境下,原始的情感总能够得到理性的许可,而畅行无阻,不受任何约束地直接进入最初的理性。
诸如,想要过去登山锻炼锻炼身体,想要坐下读书增长增长知识,可谓有益无损,绝不会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