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光天化日之下希望你自重。”巷子深处传来一声女子温柔的声音,看似平静的语调中隐隐透着一丝慌乱。
“呵呵,”这声音。。。。。。真猥琐,“青儿小姐你看今日这么喜庆的日子,你我能够再次相遇,是不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缘分?晚生爱慕青儿小姐多时,青儿小姐应该知晓我的心意,我们何不趁着今晚这大好时节去。。。。。。”
那名唤作青儿的女子义正言辞地打断前者的话,“沈公子,我敬你的身份高贵,可是青儿自认实在没有那个福分,还望沈公子不要再来纠缠。”
原先温文尔雅谦恭有礼的沈公子耐心似乎用尽,声音变得尖利起来,“你既然敬我身份高贵,那就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家的势力你也很清楚,嫁给我做小妾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一样都不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青儿姑娘的声音冷了几分,“青儿身份低贱,担当不起沈公子的青睐,这白沙城里的好姑娘多得是,凭借沈公子的资本,大可以找无数个更好的,公子何苦为难青儿?”
我摸摸下巴,觉得这青儿姑娘有些傲气,不过怕是在别人眼里就成了不知好歹的主儿了。
沈公子气急败坏地跳起来,“你你你,你简直不知好歹!”
看看,我说的果然没错。
这个时候,恐怕这个沈公子得呼唤自己的跟班一展威风强抢民女了。
“今天晚上你就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阿虎阿豹把青儿姑娘带走!”
果然,自古纨绔子弟都是一等货色,而且他们的事迹都千篇一律来源于话本子里的大部分桥段。
我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假咳嗽,意图引起对面那几个又或义愤填膺、又或风流嚣张的人的注意。
被打扰到的沈公子显然很不爽地回头瞪我,这沈公子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身后那几个跟班长得也挺凶狠。
我笑了一笑,完全不在意那几个人,径直走到身着青色衣衫的俊秀姑娘面前,扯起她的手。
青儿愣了,跟班们愣了,沈公子也愣了。
我抚摸着青儿嫩滑的小手,叹气,“嫂嫂,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跟哥哥找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了。”
青儿的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却很快接口道,“方才我不小心迷路了,都怪我一时贪玩,跟你们走散了。”
我很傻很天真地眨眼看她,“那咱们快去找哥哥吧,嫂嫂。”
果真我有装傻的天赋。
我牵着青儿往前走,惊讶地望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沈公子,仿佛现在才看到他,“呀,嫂嫂,这个人是谁?这些人阿玖怎么都不认识?”
青儿轻描淡写地,“都是些不认识的人罢了。”
我恍然大悟“哦”了一声,笑眯眯地冲沈公子说,“公子麻烦你让让。”
一、二、三。。。。。。我在心里默数着数字。
“等等!”
这个沈公子果然是个绣花枕头,白痴脑袋,我这厢都数到八了他才反应过来。
青儿攥紧了我的手。
姓沈的气得一蹦老高,“你是哪里跑来的野丫头?!竟然把本公子当猴耍。”
我眨眨眼睛歪头,“这位公子,我没有把你当猴耍。”因为你本来就是猴子嘛。
我反抓起青儿的手抬腿就跑,事实证明,我是个很懂得识时务者的俊杰。
“你你们还不赶紧上去抓住她俩?都傻了?赶紧去!”气急败坏的沈公子抬腿各踹了阿虎阿豹的屁股,“落到我的手里还想跑,臭丫头也不打听打听我沈明辉的爹是谁!”
要么说拼爹的富二代古已有之。。。。。。
“嗷嗷,放开我!”没跑出去几步就被人扯住了胳膊。
吾靠,这个青儿姑娘当真是个大家闺秀,连跑步都不会的!
青儿愧疚地瞄了我一眼后挺身而出,“沈公子,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你放这位阿玖姑娘走,我便跟你回去。”
沈明辉扯着他那副公鸭嗓得意洋洋地嚷着冲我俩走来,“现在知道服软了?我告诉你晚了!”
“今儿个上天真是待我不薄,一下送了俩小娘子给我,我看这位姑娘长得也不错,倒不如一起跟我回去享福如何?”
说完就要伸爪子摸我的脸。
吾靠,宿然你个混蛋!你就是这么当我的保镖的!
黑暗中突然传来“啪啪”两声,我愣了一下,接着便传来沈明辉捂着眼睛“嗷嗷”痛叫的声音。
紧跟着又是击中身体的闷声,抓住我的那双手也吃痛松开了。
于是我跟前倒了一地扑腾着喊疼的人,还有。。。。。。
咦?那不是我刚刚买的糖葫芦,还有一包又一包的糖炒栗子?
我转头愤愤瞪着走过来的宿然,油然而生一股幽怨的情怀。
宿然扑闪着一双妖孽的桃花眼,眼中不断的放着。。。。。。挑衅。
我要忍住。
青儿姑娘望着渣到不能再渣的宿然,清秀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青儿多谢公子相救。”
抚额,现在的女孩子啊,都是怎么想的?要说这宿然长得也太娘了一些吧?我看你对着他脸红,还不如从了地下扑腾的那个沈明辉。
宿然冲着又在小鹿乱撞的青儿姑娘眨眨眼,声音柔柔,“青儿姑娘还不快走?此处太过危险。”
青儿姑娘看了看地下正要爬起来的沈明辉一等,又看看妖孽的宿然,咬着唇瓣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样吧,姑娘先去城门口等我,我处理好这里就去找姑娘回合怎么样?”
青儿的小脸更红了几分,仿佛要淌出血来,“这。。。。。。也好,那公子万事小心。”
。。。。。。我就是个小白人吗?你们俩卿卿我我的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有没有想过沈明辉公子的感受?
“你你是什么人?”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的沈明辉颤巍巍地指着宿然问。
“我啊。。。。。。”宿然神秘一笑,右手一挥,“我是打倒你的人啊。”
“嗷”的一声,沈明辉捂着自己的膝盖再次倒下。
唔,这娃儿其实也挺可怜的,我双眼放光地望着宿然,这厮这厮其实老霸道老霸道了!
沈明辉如在风中战栗的小草一般再次“耸立”了起来,哎,我心里默默叹气,这不死心的娃儿哟。
“我跟你说你摊上大事儿了,我爹是这白沙城的太守,你敢惹我,我保管教你吃不了兜着走!”
“嗷”、“嘭”两声。
我捂住脸不忍心再看了,这场景真是、真是太暴力太刺激了!
“原来你是白沙城太守的儿子呀。”宿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沈明辉撑着地面想起来,却又忌惮宿然手里的糖炒栗子,于是只能憋屈地躺在地上嚷嚷,“你怕了吧你?我跟你说识相的就赶紧把本少爷扶起来,本少爷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我心里隐隐兴奋了。
宿然,再给他一记糖炒栗子!
宿然淡淡地,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沈明辉面前时伸出手。
我恨铁不成钢的心情还没漫上来,却看见沈明辉伸出的手生生落空了,落空了,落空了。
宿然收回自己的手,俯□子望着不明所以的沈明辉,一字一句地说,“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说话真的很难听。”
噗哈哈哈哈哈哈,我当场就笑蒙了,宿然你这厮要不要这么伤人的!
沈明辉的脸彻底黑了,宿然淡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还不走?”他目不斜视地走过来,挑眉看我笑的没有形象。
于是我笑的更畅快了。
宿然紧赶慢赶地往前走,我则在后面犹自回味着方才那个场景。
“再不快走灯会就赶不上了。”
我喘了口气,好不容易不笑了,“你不是要去跟那个青儿姑娘回合吗?还去什么灯会啊?”
宿然淡淡挑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谁跟你说过我要去跟她会合了?”
我讶然,“不是你?不是你刚才跟人家姑娘卿卿我我的?”
“阿玖你。。。。。。”宿然一双妖孽的脸慢慢靠近我,温热的气息扑到我脸上,痒痒的让我好想,打喷嚏。“你是不是吃醋了?”
于是我就真的顺其自然打了个喷嚏。
宿然眼角抽搐,嫌弃地望着手中挡住喷嚏的扇子,又嫌弃地看了看我。
你个混蛋你还我糖炒栗子跟糖葫芦!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庄周梦蝶的故事杜撰取自小时候看的一个话剧,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只是根据人物自己想象着写的。
、春秋大梦_12
我俩到的时候灯会已经开始了,自古文人墨客云集各式各样的灯会,每人都想于此冠绝才子,声名大振。
灯火明亮,红烛摇曳。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次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女儿节自然不乏胸怀才华的少爷小姐,吟诗作对的我倒是不感兴趣,只看着周围一群又一群折灯笼的人。
“石头,你怎么还在这里?家里的老娘不需要照顾?”
“岳哥你也知道我现在要不出来扎些灯笼卖,家里根本没有钱给我娘治病。”
“哎,”被唤作岳哥的人叹了口气,“真难为你了,若不是这样被大婶这病一拖,或许你也早就考取功名。。。。。。”
“岳哥,你这句话说的不对,”石头停下扎灯笼的手,双目灼灼,“我娘生我养我已是不易,作为人子能够孝顺自己的娘亲已经是很满足的事情,在我娘面前,功名算不了什么。”
岳哥叹了口气,拍拍石头的肩膀,“我前日去城西的时候听说新近来了一位名医,这位名医心肠很好,可免费为贫苦人家治病,你要是放心就带着母亲去那边看看吧。”
宿然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到石头面前,提起一串灯笼转身便走,“你这几个灯笼我都要了。”
石头看了看桌上的银子,如梦方醒,“哎,公子公子,您这银子也太多了,您留步我找您。”
宿然恍若未闻继续向前走,我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孟兄你看,就是那两个人,就是那两个人刚才打我,抢我的人!”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躁动,我越听着声音越熟悉,刚抬头去看,便一眼望见了人群中被担架抬着的沈明辉。
这才过去没有半个时辰,就搬救兵回来报复了?果然是白沙城太守的儿子,近水扑近火啊。
宿然一动不动站着,神情依旧淡淡的。
“就是他两个!”担架上的沈明辉指着我跟宿然,完全没有被人仰头鄙视的羞耻感,“孟兄快将那两人给我抓起来,老虎不发威,他俩当我是病猫呢!”
这个沈明辉说话真的格外讨喜。
一直追着的石头愣了一下,站出来挡在一排官兵的面前,“你们抓错人了吧?这位公子可是个好心人。”
沈明辉着人将石头赶了出去,“好心人?我不管是什么人,我要抓便抓要杀便杀,你们谁敢管?”
原本躁动的人群果然安静了。
我一路上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白沙城的太守究竟是多大的一个官?难不成比我父皇的权力还大?不然为何这太守家的小子比我要猖狂千倍不止?
“把他俩先给我关进大牢里面,本少爷先休息一番,等明天再审!”沈明辉牛逼哄哄地瞪了我跟宿然一眼,被人抬走了。
大牢里一片寂静,我瞅了瞅小桌子上闪烁的油灯,一屁股坐到地下的蒲草上,托腮发呆。
不是,我怎么觉得我遇到的事情都不跟话本子里说的一个样子呢?难道不是大侠打倒不法之徒之后就潇洒快意地看着他们屁滚尿流的离开?
这怎么到我跟宿然身上就成了不法之徒趁机报复,将我俩捉拿归案呢?
我觉得这一切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因为遇到了宿然这个扫把星。
那厮像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故作潇洒地挑眉,“是你先出手的。”
我说,“明明是你打人的。”
“我不打人怎么救你?”
我强词夺理,“你明明救的是那个叫青儿的姑娘。”
“。。。。。。”
“再说了,你刚才不是还挺威风的嘛,关键时刻怎么不灵啦?”
宿然抽抽嘴角,坐下不再理我。
我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口上虽然无所顾忌地埋怨他,心中却忍不住猜测着这其中的一切,为什么我感觉这其中有些不太对劲?
恰好出现的宿然,狗血淋头的调戏,还有英雄落难的大牢,这其中巧合的成分又有多少?
宿然之前说找我良久,是刻意还是什么?
想到人群中玲玉焦急的眼神,不知道她有没有办法找到父皇的暗卫,救我们出去。
等出去之后,我就要跟这个叫什么宿然的划清界限,从此各走各的阳关道,再不相逢!
地牢里潮乎乎的,仿佛有水滴的声音,“嗒嗒嗒”的声音,流的很快。
我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愣,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才觉得浑身是冰凉的冷,我伸出手使劲搓着两边的胳膊,企图驱散一些寒意。
墙角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偏头看时才知道是宿然那厮。
在这样冰冷的地牢里,亏他还能睡得着,不过转念一想,大概没心没肺的人都是如此的有境界。
不过说实话他睡着的样子还是很好看的,一双闪着神采的妖孽桃花眼合上更显得眼睛修长、轮廓漂亮,鼻梁挺括,脸庞清俊。
人说薄唇的男子没有感情,玩弄别人的,却从不会付出自己的。
青儿姑娘不该喜欢上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到头来只会落得白白付出的下场。
也许宿然也知道不会有什么结局,所以才不会应承所谓的承诺。
我抱着膝盖东拉西扯不找边际地胡乱杜撰着其中或许会发生的故事,意识却渐渐模糊起来。
恍惚中我觉得似乎进入了一个温热的地方,淡淡的清香气盈满了我的鼻尖,我忍不住抓紧了,使劲往里蹭。
一片羽翼似的轻纱铺陈到我的身上,是暖的。
“阿玖阿玖?”不知又过了多久,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玖起来。”
我知道那是洛北安的声音,可是我同时也知道我一定在做梦,所以我懒得睁开眼睛,你想叫多久便随你去吧。
反正每次都是置我于水火中不顾,我才不要起来迎接你。
我赌气翻了个身,不去理他。
洛北安叫了一会儿见我不应声,便站起来走向身后。
“玲玉,你好好照顾阿玖,等她好了就带她回宫,我办完事会即刻启程回去,你。。。。。。务必保她安全。”
玲玉点了点头说好。
“沈太守,你若再不好好管教的你儿子,怕是我也难保你这白沙城平安无事。”洛北安在跟谁说话?
接着恭谨敬畏的声音传来,“洛将军大人有大量,犬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这位姑娘是洛将军的相识,如若有下次,我一定打断他的狗腿来给您赔罪,你这畜生,还不来给洛将军赔罪?”
“明辉知错了,还望洛将军包涵。”是沈明辉恹恹的声音。
咦,我这梦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