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用挖出来,把这一节打开就行。”于是几个工人照做,很快的就将这一节管道拆开,将相邻的另外一节搬了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简苏淓吩咐道,于是一个头盔上带着探照灯的工人跳进坑里,趴着身子向管道里望去。
“什么也没有啊……”
“没有吗?”
“哦,不!有的!……那、那、那是什么啊?!哇——!!”只见那工人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手指指着管道里面,全身发怵,“里面有人……里面有死人!”
“什么?不会吧?!”带头的大叔瞪大眼睛望着坑里的工人,下巴整个掉了下来。
果然,就像简苏淓所预料的一样。当众人一起将第20节管道挖出来的时候,在管道的顶端发现了一俱一年级男学生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竟然真的被他料中了……我吃惊的望向简苏淓,此刻他带着一副白色手套,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俱尸体。从手指到头发,从鞋底到口腔,他认真检查着任何一个细微的地方,与专业的法医看起来并无两样。剩余的工人都慌慌张张的跑去通知警察了,这具尸体在我们面前展露无疑。只见尸体的脖颈处有明显的青肿的掐痕,看着这张已经僵硬的脸,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他,是那个窃物癖的小鬼没错!是谁将他杀死之后藏在暖气管道中的?凶手的杀人动机又是什么?慢慢的,一股寒意爬上了我的脊背,这座学校已经没有任何安全感可言了。
“……你是怎么想到的?你怎么会知道尸体就藏在这个地方?”我不禁问道,简苏淓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直起身来。
“因为没有找到尸体不是吗?”他一脸严肃的答道,“我说过,人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凶手想藏匿尸体,可是无论藏在学校的什么地方都会被保卫处那两头德国牧羊犬——圈圈和点点给嗅到,最终全盘败露。所以我就在想,若我是凶手的话,会把尸体藏在什么地方呢?什么地方才是最自然、最安全的呢?所以就半猜测的来这里试试,没想到居然真的中标了!”说着,简苏淓踢了一下身边的那节管道,“这就是一辈子也不会发现尸体的办法!这具尸体藏在暖气管道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一旦被埋进深深的土里,暖气管道内的热蒸汽会让尸体快速腐烂。除非从新扩建菱花学院,或者改修管道,否则50年内都不可能发现尸体的存在。”
“为什么会这样?……”我望着简苏淓,尽管他的表情是那样自信,可是还是让我感到不舒服,就像是在解答FBI犯罪心理题一样,答题者和出题者都一样的变态!
“柏欣,真正的侦探,能够做到与罪犯同一步调,他能完全理解凶犯在想些什么!”安绿林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个安慰般的笑容,“简苏淓就是那样的人!”
好邪恶啊!尽管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的有些人确实聪明无比,但是如果不能把他们的聪明才智用在正确的地方,那么他们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危害也比一般人大的多。就像天平的两个顶端,如果简苏淓一直是正极的还好,可是他偏偏又是那样怪异的性格,若是有一天他突然滑向负极的话……还有人可以阻止他吗?
“肉体也是有记忆的,尸体已经找到的话,接下来就该凶手登场了!”简苏淓摘下了白色的手套,他英俊的脸上带着些许的傲慢和得意,“安绿林,通知尚莲区搜查一科的科长,将‘那个人’立刻逮捕起来!”
“OK!包在我身上吧。”安绿林伸出大拇指比了一个赞同的动作。
“等等、等等,你们说逮捕谁?谁是凶手?”
“你还不明白吗?这个学校里有恐血症的可不止安绿林一个人啊!”
哈?!……这家伙究竟在说什么啊,自己不说清楚我又怎么会明白呢?真是的!
下午的时候,听说那个凶犯被逮捕了。当我和简苏淓、安绿林一同来到搜查本部临时的审讯室的时候,我却完全被眼前这番景象惊呆了。只见他穿一件白色的长袍,眼神呆滞的望着桌上的茶杯,时不时抬头瞥一眼简苏淓。
“怎么、怎么会是你?……李益薰校医?”
NO。33 第一个真相
“别那么喊他,”简苏淓突然拦住我,他走到李益薰的面前,凝视这他那双因为困倦而有些浮肿的眼睛,“他并不是‘李益薰’!”
“诶?你在说什么?!”
“真正的李益薰校医早已经死了,而眼前的这个家伙是李益薰的双胞胎弟弟——李益晖!”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校医的眼睛瞪的滚圆,他吃惊的望着我们三个人,就好像在问,你们怎么会知道?!……
“这都是真的吗?”听了简苏淓的话,我惊惧的望着眼前的校医,“是你杀了那些人吗?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校医并没有回答,依旧是冷着脸,眼神呆滞的望着桌上的茶杯。
“其实我一直觉得奇怪,”简苏淓继续说道,“既然你是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那么怎么会有恐血症呢?”
“恐血症?!”
“还记得那一次,当时柏欣鼻子受伤流血不止的时候,作为医生……如果你真的是医学院的高材生的话,你应该清楚,在鼻血血流不止的情况下,让病人扬起头是不对的!鼻血一旦回流进胃里的话,会刺激胃部,让病人呕吐!这是基本的常识,你应该做的是先带她去水管前冲洗,即使没有去冲洗,手边的卫生纸也可以暂时止血啊,可是这两项你都没有做,为什么一定要刻意的去找医务室里没有的棉签呢?这不仅浪费时间,而且棉签沾血后堵塞鼻孔的事情也经常发生啊!那时候我就在想,你会不会是怕血呢?因为怕血……所以不敢亲手触碰到血渍?!”简苏淓双手撑着桌面,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感情,就像一尊陶瓷的娃娃,冰冷而麻木,“直到后来一起吃饭的时候,看到你对着番茄酱惊慌失措的表情,我才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其实,安绿林以前有恐血症,现在已经被我调教的痊愈了……”
“喂!别把我的事情也说出来啊!”安绿林不满地抗议起来,说起来也难怪,只要是跟着简苏淓,每天看着那些死相凄惨的尸体,再严重的恐血症也会康复的。
“要知道和安绿林相处的这几年里,他因为恐血症的原因惧怕什么东西,我是最清楚的!”简苏淓没有理会安绿林,继续说道,“你的反映居然和他一样,这让我很吃惊呢。还有,学校里发现的第一俱尸体,那个被焚烧的顶替赢小萱出现的女尸,为什么凶手一定要焚烧呢?这样的方法不仅危险,而且很容易暴露,如果答案是凶手有恐血症的话,就能解释清楚了。一个医学院的学生,如果有恐血症,那么他是怎么毕业的呢?所以,我猜想你并不是医学院的学生!调查之后我才知道,你有一个双胞胎兄弟,他在不久前出意外死了,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校医李益薰!而在他死后你立刻顶替他的名义来学校继续任教。你相信你们之间的相似程度是不会有人发现的,学校的外科医生,没必要诊治什么大病大灾,无论什么病,只要棉签沾一些红药水擦擦就可以了。所以,你很幸运的在菱花学院隐姓埋名过了几个月的校医生活,你所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G病毒!”
G病毒?!为什么突然和这个扯上关系?听着简苏淓的推断,我甚至不干大声呼吸,那是一个让我局促不安的名词,单单是站在这里听着这些推断都让我手心出汗,心脏突突地跳。
“原因很简单,国家警务研究所里曾经有一份G病毒的报告,报告上提到一个国外的研究所意图收购G病毒的未完成品,然后没多久,有个男人就声称找到了G病毒,并且以很高的价格出售给那个国家。只可惜交易还没有兑现,那个男人就突然出意外死掉了,那大概6个月之前的事。而你的哥哥李益薰就在6个月之前被聘到菱花学院做校医的,他一直都在调查G病毒,他……就是那个与国外研究所交易的男人!”简苏淓在说话的时候,门口一直站着一个人,那就是柴传勇。只见他一脸认真的记着笔记,时不时的咬着下嘴唇,脸上浮现和我一样的紧张感。
简苏淓继续说下去,“在你哥哥意外身亡之后,你不甘心这笔数额可观的交易就此石沉大海,于是顶替哥哥的名义来到菱花学院继续调查G病毒的事。尽管你在学校的这几个月冒名顶替的生活很顺利,但是还是有一个人看出了破绽,那就是你哥哥的女友,她的名字叫做李维,海蓝霸省人,此前她一直都在菱花学院图书馆工作。”
李维?!啊啊啊啊……不就是那个图书馆的富江小姐吗?!
“李维要挟你,或者说她干预了你的计划,于是,那天晚上你们争吵之后,你动手打晕了她,由于怕血,又怕被人找到蛛丝马迹,所以你干脆焚烧了尸体,将尸体丢弃。只是你没想到,李维死的第二天她的尸体就出现在废旧的音乐馆门口被人发现了。那时候因为那件校服的原因,全部的人都把尸体当成是赢小萱!证据就是,李维的胃里的那张照片,那是你和哥哥的合影……就是这会让你原形毕露的张照片,让你再一次动手杀了那个有窃物痞的一年级男生!”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没想到死的居然是富江小姐,我心里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那个男生曾经到你的办公室偷过东西,如果不是那件事的话,你可能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私藏的照片丢失了!所以你想都没想的就认为是那小子做的,你却没想到,原来从一开始李维就拿走了照片。于是你气急败坏,在晚上的时候约那男生出来,逼他交出相片。可怜的孩子,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于是他违抗了你,结果你就一不做二不休的杀了他,将他的尸体藏匿在新音乐馆门前的暖气管道里!”
“等等,你说我杀死李维……我承认!但是你说我杀了那小子,你有证据吗?别都是你幻想出来的吧!”校医似乎很有把握,确实,在那一年级男生的尸体上并没有找到指纹,也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可以线索,可以说是经过谨慎的“处理”之后才被藏匿起来的。
“那么,请你做个试验怎么样?”
“试验?什么试验?”
“那个一年级的学生是被人掐死的,在他的脖子上还留着明显的青肿痕迹。按理说,每个人因为手型大小、习惯不同,掐人的时候在脖颈处留下的‘蝴蝶型伤痕’也是不同的!比如,女性的指腹小一些,而男性的拇指造成的痕迹大些……”
蝴蝶型伤痕——因为两只手成掐扼状放在人的脖子上的时候,正像一只蝴蝶,所以才有了这么个诡异的名字。
“李益晖,如果你不是凶手的话,掐人时的蝴蝶伤痕应该和死者身上留下的那块痕迹是不一样的,怎么样?你敢做这个试验吗?”
“我……”校医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冷笑,“你别自以为是了,其实我根本没办法掐人,我的手……有伤啊!”
NO。34 一只手杀人的方法
“你们看啊!”说着,校医伸出自己的右手来,“我的手腕一直都有关节炎,这种鬼天气更是疼痛难忍,根本使不上劲,更别说掐死人了!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找个骨科医生来验一验啊!”确实像他说的那样没错,他的手关节到掌关节有些肿胀,甚至有些发紫,他也没必要扯这种一眼就可以识破的谎。只是他手腕的地方不知怎么的还缠着绷带,这一点引起了简苏淓的注意。
“你的手腕是怎么了?”简苏淓问。
“哦,你说这个啊……”说着,校医撩起袖子,解开了绷带,在手腕上露出一圈紫红色的牙印,有一些细小的伤口,皮开肉绽,一副惨兮兮的样子,“昨天下午经过后山的时候,不小心被保卫处的圈圈咬到了,不相信你们可以问保卫处的校警啊!”
听了这话,简苏淓立刻将冰冷的目光投向门口的柴传勇,那家伙顿时慌了神,说话也结巴起来,“诶……这……下午的时候确实看到校医来到后山,但是至于圈圈有没有咬到他我就不知道了……”
是啊,无论怎么说,校医确实是有关节炎没错,一只手又怎么掐死一个正在青春期的少年呢?!对方又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残疾人,难道简苏淓的判断失误了吗?仔细想想,简苏淓不过是个高中生,能查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剩下的事情交给真正的警察不就好了吗?
此刻,简苏淓没有说话,他按着两边的太阳穴想了一阵,接着突然笑了出来,“你是在给自己自掘坟墓啊,李益晖先生!”
“什……什么……”
“在犯罪学中,齿科专家曾经用了一个多世纪的时间整理出了珍贵的资料记录。根据整理出的结论,人类的齿形是U字型,凹型外观更宽、更钝,而犬类咬的痕迹应该是一个狭窄的方拱形,犬牙造成的尖痕应该更加明显。所以,我怀疑你手腕上的根本就是死者在挣扎的时候咬下的痕迹,如果你执意想说这伤痕确实是圈圈造成的话,那就应该不介意和死者的齿形对比一下吧,齿痕是不会说谎的!还有……”简苏淓沉重的吸了一口气,“一只手也可以掐死人的方法,其实很简单……你只要把死者压在地上,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然后把自己的体重压在那只手上就可以掐死他了,如同折断婴儿手臂一般不费吹灰之力。”
简苏淓的话让校医一时间无语,他再也不像之前那样看着茶杯,而是低沉着脑袋,不停的喘着粗气。好厉害的家伙,我想就算是真正的警察做出这样结论的时候,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吧,而他居然是当场判断出来的!我是不是小看他了呢?不……我从来没有小看过简苏淓,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突然让我大吃一惊。
“听着,从现在开始G病毒的事情已经结束了!那个年代犯下的罪孽,如果现在我们还要用它继续为祸人间的话,势必会遭到报应!”说着,简苏淓开始向外走去。
“那个叫李维的女人,声称已经把G病毒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逼迫我从中退出,自己却想私吞,”是啊,没想到富江小姐居然把病毒藏在生物馆下面的酒窖里,如果不是对菱花学院很熟悉的人的话,是根本不会猜的出来的。“还有那个窃物癖的小鬼,那样的家伙,死掉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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