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就是小孩子!当然小孩子脾气。”陵容的嘴巴撅得越高,愈加不满的看着安氏。
“真是任性!”安氏笑着拍了拍了她的脑袋。
“那也得,爹爹娘亲喜欢我这样才行啊!”陵容搂住安氏的手臂,撒娇道。
说笑了几句,众人便去食厅用了午膳。
下午便启程上路了,走了一个多时辰的马车,颠簸的让人难受,陵容出门时担心路上无聊,便顺手拿了一本诗经,现下便有东西可打发时间。
因着靖宇要与母亲父亲坐到一起,陵容便单独坐了一辆马车,现在看来也是好的,如此一来,便避开了靖宇,否则光是应付靖宇,便也无法静心看一会儿书了。
“小姐,这一路您似乎格外安静,是不是乏了?”冷蕊端上了新泡好的茶水,看了一眼陵容,小声问道。
“无妨,只是觉得无趣了,便懒得开口说话罢了!”陵容将视线从书上移开,将手倚在车里的小几上,淡然道。
“估摸着,也快到了,小姐很快便可以到船上看下两岸的风景了!”渚寒掀开帘子的一角,看了看外面,回道。
“小姐觉得无趣,不如,我们说些逗趣的事儿,让小姐听听!”冷蕊将手上的点心,搁到了小几上,看了看陵容道。
陵容终于将视线从书上移开,看向了冷蕊道,“如此,便说说看吧!让我听听有什么有趣的事,好解解乏。”
“那我就说些逗趣的事,给小姐听听。前几日啊!我听说。。。。。。”
一路上,陵容便听着冷蕊说说笑笑,便度过了坐车的这段时间。
等到外面驾马的人,停下了马,陵容才搭着冷蕊的手,下了马车。
做了一路的马车,身子都酥了,一下车倒觉得着实难受。另一辆马车上,安氏也搭着成嬷嬷的手下了马,陵容扭头看见了,便走快几步,伸手去搀住下了马车的安氏。
“娘亲,坐了一路马车,可否觉得困乏?”陵容和成嬷嬷一起搀着安氏向着停泊的大船走去,边走边问道。
“哪来的工夫困乏啊?”安氏扭头笑着,瞪了安父和靖宇一眼,道,“我倒是想困乏着,可是你那父亲和靖宇,偏生要在车上闹腾,经他们这一闹啊!我倒是想困乏也困乏不成了!”
陵容掩嘴轻笑起来,安氏父子尴尬的看了看安氏,只能默默的跟着他们。
“娘亲又不是不知道,爹爹和靖宇的性子,他们二人凑在一起,哪能安静下来啊?”陵容略带笑意道。
安氏故作恍然大悟状,“原来,你这小丫头片子,已经想到了这一层,却不和我说,怪不得这次,硬是要单坐一辆马车。”
“娘亲,深知我意啊!”陵容讨喜道,脸上带着逗趣的笑容。
“小姐聪慧,心思也十分细致!”成嬷嬷忍不住夸奖道。
“你们就是喜欢夸她,怪不得纵得她这种样子,只知道讨喜卖乖!”安氏不满的看了成嬷嬷一眼,但是眼眸中还是带着些许骄傲之色。
“要说,纵容小姐的人,说来说去,还是夫人和老爷最为纵容的!”成嬷嬷笑道,脸上带上了调侃之色。
“你倒是伶牙利嘴!”安氏笑骂道。
这艘大船是安父设计改装的,表面看上去十分普通,但内有玄机。此次安父便想着安氏有孕,才临时决定赶着时间改造一艘大船,应避免安氏孕期不适。
陵容搀着安氏回了房间,才自己回了寝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入宫
一连坐了几日的船,几近坐得人都有些困乏了,刚进了新赐的府衙,宫中便有太监来传旨,让安父入宫觐见。
安父嘱咐了陵容几句,便随着太监进了宫。
上书房内,康熙正看着奏折,梁九功便进来通传,“皇上,安比槐安大人到了,现在已经侯在外面,等着皇上召见。”
“传他进来吧!”康熙连头都没抬,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折子。
梁九功应了声,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门上的帘子响了一下,梁九功引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跪倒了桌前,神色恭敬,说了句“臣安比槐,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便不敢说话。
康熙搁下手中的折子,看着跪在桌前的安比槐,眼中略带赞赏之意,“起来吧!”
安比槐垂着手,缓缓站起身来,眼眸低垂着,脸上淡然,没有一丝好奇。
“我看别人初次参见,总会带着些许紧张好奇。你倒是十分平淡!”康熙见他一脸淡然,不禁问道。
安比槐低眉顺眼道,“在臣心中,只知道皇上是贤君,至于其他,臣并不好奇!”
康熙听完他说的话,便笑了起来,“抬起头吧!就算不好奇,也总不能不知道自己效力的主子是谁!”
“是!”安比槐应了一声,抬头直视康熙,眼神坦荡,没有异色。
康熙看着安比槐抬起脸,不觉暗赞了一句,貌似潘安。安比槐年近四十,样貌却像个二十多岁的壮小伙一般,脸上没有一丝皱纹,鬓上青丝也没有半点斑白之色,眉目间便是浅淡之色,无由让人觉得心情顺畅。
“此次进京,辛苦你了!”康熙浅浅的笑了起来,走到了安比槐的面前,搀起了他。
“哪有什么辛苦可言,不过是为皇上效力罢了!”安比槐也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道。
“那日,我看了你的奏折,你说的事,我也想了解了一下!”康熙一脸严肃的看着安比槐,他不知道竟有人能揣测到自己的心意到如此程度,沙俄最近也有些暗潮涌动了,只是自己的心思被别人揣测的一清二楚可不是好事,莫不是。。。。。。。康熙的眸色愈加深沉了,隐约让人觉得杀气围绕在身旁。
一旁的梁九功已经吓得背后满是冷汗,脸上更是不敢露出一点表情,暗暗在心中揣测着安比槐上呈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竟然会让皇上如此变色。
“我想做的,便只是做皇上所需要的,现在想找个借口帮皇上完成罢了!”安比槐眼中略带笑意,再次跪下了,抬着头看着康熙。
康熙身上的杀气渐渐消逝去了,沉吟片刻,方才低声道,“说说看!”声音似乎没有在意,但是眼神却一直关注着安比槐的一举一动,防备着他有什么异动。
安比槐伸手从衣袖中取出了一份图纸,“臣已经将草图画好,请皇上一览!”说完便将图纸递给了站在他身旁的梁九功。
梁九功将图纸铺到了桌上,康熙站到了桌前,专注的看起了图纸。
“当真能实现吗?”不知过了多久,但时间已足以让安比槐跪到双脚麻木,才听见康熙的问话。
“是!臣会竭力将它造出来!”虽然康熙的声音很小,但是一直关注着康熙反应的安比槐却听得一清二楚。
康熙使了个眼色,梁九功便将桌上的图纸卷好。
康熙抬头看着安比槐,笑得很是高深莫测,“会拿出这样的东西,你,所求不小!”
安比槐匍匐在地上,严肃道,“臣只求臣之犬子不要卷入帝王家!”
康熙大怒,一般人能进入帝王家已经十分感恩戴德,可是这个安比槐竟然当着他的面,请求不要进入帝王家,“你很是胆大!”他的声音甚是平静,一点也听不出其中的含义,但是侍候他这么多年的梁九功却知道皇上已经动怒了。
“臣惶恐,只是臣知道帝王家十分高深,臣之女儿实在愚笨,实在不适合!”安比槐已经吓得一身冷汗,但是他竭力保持自己的冷静,咬着牙说了出来。
康熙绕着他走了一圈,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咬牙道“朕看你一点惶恐的样子都没有!”
安比槐不敢说话,只是跪在地上,康熙冷冷的看着他,嗤笑了一声,“你知道身不由己这个词,我不能应下你,你知道你这样的才华,我不可能不让你的女儿嫁进皇家,我只能保证不让你的女儿承受太多的事情!”
安比槐心中有些失望,但是嘴上还是说,“谢主隆恩!”这样总比原来好,多少得到一些保证。
“那爱卿尽快将这件事办好!”康熙让梁九功将桌上的图纸,交给安比槐,便让他退下来。
“是!臣告退!”安比槐再次磕了一个头,便退下了。
出了殿门,被风这么一吹,安比槐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匆匆与梁九功告了别,出了宫门,坐上府里的小轿,冰冷的身子才有了一点温度。
天子威仪,果真气势慑人!
陵容早早将府中上下打扫了一番,这新四进的房子看上去好似不多,但实则要打扫的地方可是大得很,犄角旮旯的地方也得打扫得干干净净。
各处的摆设也要等住进去才能慢慢置办着,也要找些匠人好好载种些花草,装饰下亭台楼阁,方能显出府中主子的风趣,这些东西代表的是主子的脸面,就算陵容再烦厌,也得好好装扮着。
下人掀开了帘子,安父下了轿子,便直直往安氏的院子走去。
陵容正和安氏一齐看着账本,算计着府中的消费,没曾想有人竟掀开帘子便进来了,正想训斥,便看见来人是安父。
陵容站起身子,向安父福了福身子,轻道,“父亲,您回来了。”声音软糯,女儿气十足,侧了侧身子,让出了位置。
安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扭开头,避开了她的眼睛,坐到了榻上。
安氏的贴身丫鬟莲儿见陵容走了下来,便拿了一个绣墩放到了榻边,陵容身边伺候的丫鬟冷蕊扶着陵容坐到了绣墩上。
机灵的丫鬟早早奉上了茶水,安氏拿过茶盏递到了安父的面前,安父抬眼看了她一眼,伸手接了下来,掀开杯盖,闻着清雅的茶香,冰冷的心也温暖了几分。
安氏见他面色平稳下来,便摆摆手让下人们退下去,屋里的仆从鱼贯而出,可信的几个下人也守在院外,小心防着其他人进了院子。
安氏垂目看着腿上搁着的诗集,似有心又似无意道,“老爷去见圣上,可是有什么事?”
安比槐听她发问,便随手搁下杯子,抬头看她,轻叹了一口气,“那事不成啊!我既显出如此才干,便是不能再退了!”
安氏挑眉,无奈一笑,“陵容是必定要进宫,是不是?”尽管她的视线还落在诗集之上,但心神却早已经飘远。
陵容垂首把玩着手上的玉佩,面上清淡,似乎被讨论的人不是她。
安比槐一咬牙,还是将所有事一一道了出来,安氏耐着性子,听完他的话,面上滴水不露,仍是淡然。
陵容抬眼看了安父一眼,站起身道,“父亲,我知道你担忧女儿,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女儿的事,便听天由命把!”
“可是。。。。。。”安父皱眉还想说些什么,安氏便按住了他的手,看着陵容,怜惜道,“女儿的聪慧,为娘自然知道,只是万事未定,女儿更要多加小心。”
陵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抬头看着安氏,“母亲的话,女儿记住了!”
“你娘说的话极对!你要多听她的话。”安父怜惜的看着陵容,又扭头对安氏道,“夫人,也要多教一下陵容,后院阴私你了解的也多,免得我们的女儿什么事情都不晓得!”
“这是自然!”安氏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的呷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赏菊宴
康熙五十一年,工部侍郎安比槐因其才过人,晋封为正一品工部尚书。
两年之内被提拔了两次,这安比槐还是第一个,其荣宠远胜过人,自然也引得议论纷纷。
康熙五十一年,先下正是正月,民间各处热闹非凡,安府虽然装扮得很是喜气,但是还是略微显得有点压抑。
一大早,安氏便安排了人手去各处打扫,给松阳县那些陌生的亲戚备好的年礼,也差人早早送去了。
陵容差遣着众人收拾着要给父亲共事的官员的贺礼,既然与安父共事自然也是十分善才,自圣上登基,朝中满汉平分秋色,能坐上高位的人,自然也不是善类。
陵容便得斟酌着各人的喜好,小心安排着,再者安父临近新年才被晋封,省去了回礼,如今也只是年礼和回礼合二为一,挑选起来也简单了不少。
这一次晋封也让安家彻底在京城站住了脚,不少官家夫人都差人送来请帖,邀安氏相聚府上,品茶作诗闲谈。
因着安氏有孕,便一一推辞了,玲珑剔透的人则眉眼一转,便又差了人送来了帖子,只是这次请的是安家大小姐——安陵蓉。
陵容也不能总是推辞,推却不了的时候,也只能应邀了。
一来二去,也遇见了几个品行不错、尚且谈得上几句的官家小姐。
平日里便相邀游玩,共处赏花饮茶,聊些寻常人家的家常,说些逗趣的话,聊着时新的绢花布料。
三月初三午后,安氏便开始阵痛,陵容之前已经看过安氏生产过靖宇,加上安氏有心要她学着管家,因而发觉安氏有异,陵容便招人把之前请来的稳婆请到产房,又差了几个有力的嬷嬷小心的扶着安氏往产房去。
女子生育之后,可是要坐月子,安氏向来厌恶脏乱,便要下人准备着热水,梳洗了方才进了产房。
没过半个时辰,便传出了婴儿哭泣之声。
稳婆抱着襁褓,面上带着欣喜道,“恭喜安大人,安夫人生了一个俊俏的哥儿!”
安父听到是个哥儿,心里有些失望,面上也没有显露出来,伸手抱过了襁褓,出生的婴孩大都皱巴巴的,眉眼也没长开,若说起来,是很不可爱的。
可是,安父看着这个孩子,难免爱屋及乌,看着也觉着很是可爱。
陵容安排好事宜,便探头去看这个新生的弟弟,看那孩子握着拳,酣睡着,不觉伸手摸了摸他娇嫩的脸颊。
靖宇也好奇的探过头来,看着婴孩好奇道,“我小时候也是这么丑吗?”
“那是自然!”陵容看着他那可爱的样子,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不过,过几日便会张开的!”
安氏做了一个月的月子,身子也恢复了,府中的事宜也交回给她管着,陵容倒成了一个闲散人了。
转眼间大半年也过去了一半,九月刚刚入秋,寒意似比万年更重,陵容也推了邀请,懒散在家不想动弹。
安父自八月下旬便很是憔悴,陵容也能猜到是因为什么事情,但是不开口说破。
果然九月,太子二次被废,帝王淡然,朝堂动荡,暗潮汹涌,安父也因为这次动荡,站稳了在朝堂的位置。
虽然站稳了位置,但安父自此次朝堂动荡之后,便小心谨慎得多。
太子二次被废,原本还藏着掖着的亲王也开始露出自己的野心了,不少人想招揽这位新进的宠臣,许下不少好处。
安父知道从龙之功虽然极佳,但如今他已经有了滔天的恩宠又何必去争呢?
于是闭门谢客,除帝王召见,轻易不出。如此,长久之后,众人也知道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