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绝黛倾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红楼]绝黛倾城- 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正说话间,屋外便来了一人,林如海一瞧,正是先前三番五次来林家议亲的平南王府管家江重威。

那江重威生得高大魁梧,面上带着倨傲之色。“世子爷到!”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发束紫金冠,乌金弹墨锦袍、玉带束腰,鬓若刀裁,眼若流波,通身的贵气,自不用说,便是南王世子水湜。

花如令道:“不知世子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那水湜并未看向花如令,只朝江重威击了一下掌,神色倨傲地道:“把本王送给花大侠的寿礼拿来。”

林如海在心里思忖道:常人来祝寿,第一句皆是对过寿之人敬语;花如令是江南富商大贾,早已退出江南多年,世人皆知。可他却偏偏管花如令叫花大侠。到底安的什么心,也就不得而知了。

那江重威抱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长匣子,上无任何雕饰,却能看出是上好的紫檀木。江重威一开,在座所有人皆惊愕。只见长匣子里赫然出现着一把长剑。

“你这是什么意思?哪里有人祝寿送把剑的?”说话的人正是十二连环坞的总舵主鹰眼老七。

江重威喝道:“舵主是把这里当做自己的连环坞了吧?对世子爷这般无礼!”

“哼。”席间一人轻笑一声,“江总管好威风,只也莫要忘了,既是知道今日是花大侠寿辰,自然也晓得在座皆是江湖中人。江湖之人不拘小节,想来世子也不会计较。”

江重威看了说话的武当道长木道人一眼,怒却未敢言。

“世子爷这是何意?”

水湜轻笑一声,“原来怀远将军也在这里。我竟忘了怀远将军也是花大侠的儿子。”

花玉楼冷冷地瞥了水湜一眼,众人还未来得及眨眼,只见人影如风一般一闪而过,花玉楼便到了江重威面前,“倏”地一下合上了那匣子。“你……”江重威怒目而视,花玉楼单背着手,淡淡地道:“如此贵重之礼,我花家只怕受不起小王爷的美意。”

水湜微微笑道:“怀远将军踏花无痕的轻功当真绝妙。此剑名为诛星,这么好的剑,可是本王特意寻了当年替苍穹剑铸造剑的铸剑师,花大侠连看都没看,此不是太辜负我一番‘心意’?”话音刚落,只见水湜一抬脚,那匣子猛地展开,剑出鞘,朝向席间飞去。

“姑娘留神!”雪雁紧紧护在黛玉跟前,只听席间女眷一片惊吓错愕之声。一道如流云般的白练从袖袍中飞出,缠住那剑柄,忽地插回剑鞘,重又回到匣子里。

水湜忍不住拍手道:“这位应该就是花七公子花满楼。本王今日不但能见识怀远将军的踏花无痕,还能亲观七公子的绝技闻声辨位、流云飞袖,真是不虚此行。”

花满楼淡淡地道:“世子谬赞花某。只今日父亲家宴,世子骤然到来,未来得及屏退女眷。世子方才将剑掷向席位,若是伤及无辜,岂不是累了世子清誉?”

水湜余光一扫席间,诸多女眷早已是花容失色。忽然,水湜的目光定了定,只一女子不同于其他人,虽也目露惊诧之色,却颦着眉,神色自若,微含讥诮不屑之意。今日花如令寿宴,席间女眷皆穿红着绿,然此女子却淡雅清丽,一身诗意气自华。

作为王府世子,万紫千红也算见多了,只这样娴静如姣花照月,形容如弱柳扶风之绝世仙姿的,竟是平生头一回见。

木道人淡然一笑,“老朽听闻世子如今剑法得了白云城主的真传。”

水湜的脸上稍稍露出得意之色,江重威道:“那是自然,白云城主的天外飞仙从不外传,我们小王爷可是这世间第一人。”

茅山派道长一扫拂尘,笑道:“可贫道怎么在江湖上从未听说过白云城主可有收什么徒弟呢?”

鹰眼老七拍了拍茅山道长的肩膀,“唉,这你就不知道了,白云城主从不收徒,也从不做谁的师父。”

水湜一怔,旋即紧紧握拳。不错,叶孤城的确答应指点他剑法,却从未教与他天外飞仙,更不曾收他这个徒弟。若说敢三番五次拂南王府的面子,叶孤城才是这世间第一人。

只听一声龙吟,剑出鞘,一道白影闪过,拔了那剑,便“倏”地一下又飞了出去。

“什么人?”花如令道。

待众人追出去,只见庭院中,一白衣人执剑轻点碧水;以剑为笔,霎时影壁一阵流光火掣,动作如行云流水。

“常如作客,何问康宁?五官灵动胜千官,过到六旬犹少;定欲成仙,空生烦恼。只令耳无俗声,眼无俗物,胸无俗事。一日清闲,两日雅逸,纵横百岁何其多?”'见注1'黛玉轻声念着,心里想道,我竟从未知,他亦可以行一行如此超逸的书。却不知站于自己身后之人正留心于她。

果真腹有诗书气自华,南王世子忍不住多打量了黛玉一眼,闺阁女子一向以针凿刺绣为己任,女子无才便是德;江湖女子又大多鲁莽粗俗。

“妙极妙极!”花如令拍手赞道。

白衣人停下书,却并未放下剑。正在众人惊叹之余,那白衣人却一个反手,将剑直插入碧水池边一高石顶内,待那人衣袂轻飘,淡然自若地轻落于众人眼前,那剑却已只剩下一个剑柄。

白衣人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好剑。”

四下里鸦雀无声。

良久,木道人才朗声大笑,拍手赞道:“白云城主好剑法!”

白云城主?花如令不禁错愕。

叶孤城淡淡地看了木道人一眼,南王世子忙到叶孤城跟前,俯身一揖,“城主到,有失远迎,水湜失礼了。”

叶孤城背过手去,并未看他,“剑为我指点,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我亦从不收徒称师。剑无上乘,世间有谁可堪为人师?”

原本还说着的几人纷纷不做声了。

方才在屋里头对平南王世子说话那几人,纷纷不做声了。叶孤城这分明是在对江湖上的众人警醒,世子虽然没有叫他一声师父,却已有师徒之实。众人若是轻看世子,便是轻看他这个师父。一则替世子挽回了尊面;二来也并未破了自己不收徒弟的规矩。有没有世子这个徒弟倒不是最要紧的,只既然有人说了他为世子指点剑法,已然有了师徒之实,若是言语间欺侮了世子去,无异于轻慢了他的名。

黛玉在心里暗自赞许道:只三言两语,便可拨千斤重,平日里话不多,倒字字慧明得很。

水湜自然明白叶孤城是在替自己说话,不由心头一阵喜。“城主若是喜欢此剑,小王还可以再替城主铸造一柄。”

叶孤城并未看他,“不必。若得哪天你亦能以剑刻石壁,再对外提我白云城之名。”

水湜的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却仍低着头道:“小王谨记于心。”

“将此石物带回。”

水湜一怔,看了一眼那石头上插入的剑柄,紧握着拳,侧首朝江重威使了个眼色。

叶孤城走到花如令跟前,淡淡道:“来时匆匆,刻几句祝词于石壁,莫嫌鄙陋。”

花如令笑道:“白云城主能光临寒舍,才是我花如令三生有幸。今日寿宴时日久,大家醉得尽兴。我花某旁的不多,唯有儿子和屋子最多,今儿便留了各位了!”

众人皆笑,亦散去。

雪雁松了口气,“阿弥陀佛,方才在屋里真是要被那个小王爷吓坏了。幸得花家七公子出手相救。雪雁竟还从来不知道,原来剑也可以挥得那么好看,像天上的云,东流的水似的。咱们表少爷可真是个厉害的。”

黛玉抿嘴一笑,“我倒不管他剑舞得有多恣意,只那一石壁的字,倒当真是极好了。下回,我必要向他讨一幅去,悬于园子门口。瞧瞧他那尊冷面,真是吓煞旁人,连那几位道长都不做声了。日后若闻孩童啼哭,你只管对他道,‘白云城主来了’,便无声了。”

雪雁笑道:“怪着姑娘要去向城主讨字,若是悬于屋上,竟能辟邪了!”

一旁花盈晗却盯着那字,一脸艳羡,啧啧赞道:“以前我只觉我七哥的流云飞袖,只应天上有。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这人究竟是谁?”

黛玉望着那字,晏晏莞尔,“他叫叶孤城。”

、第二十二回

暮色沉沉之际,便有惊雷从天际远远地传来。早过了盛夏,已入凉秋,这样突兀的闷雷,竟是使人为之一颤。

孤山苍苍,苏河泱泱。半晌秋雨的荡涤,叠翠的山峦间笼罩着淡淡的云雾。连绵了一下午的雨终于在临晚之际,住了一会儿,乌蒙蒙的天边,像打翻了的砚台,浓墨在宣纸上晕开。连串的水珠从黛色的瓦间滴落,正落入院中几口大缸内,宛若编钟。如海的竹林摇曳着,窸窸窣窣地涌动着碧涛。

山雨欲来风满楼!

姑苏十二景图的雕花窗棂,隔断了窗外的风声、雨声、人声。

金蟾鼎炉间撩起袅袅瑞脑之香,屋内的人已然合上双目凝神静默良久,站在一旁的锦衣公子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一缕风声钻进了屋子里,冲撞着门户。水湜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心中愤懑与不平,“叶城主,今日之事是本王不……”

“急功近利者,大事难成。”水湜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叶孤城冷冷打断。

水湜低下头去,“叶城主教训的是。”

叶孤城睁开双目,深邃如寒潭的目光打量了水湜一眼,水湜不由心中一震,额头汗涔涔地细密起来。自己同父王的确是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来着,这几年也一直网罗天下各路贤士高人。寻求叶孤城相助,也是父王的计谋之一。只叶孤城这个人为人太孤傲,更无意理会权谋争斗。父王便也没有开门见山,直抒此意。只问剑道,之后再从长计议罢了。

只方才他这一句话,到底是知道王府的意图还是不知?或是有意说此,诈问?若是晓得,那又是意欲同谋反、分得一杯羹,还是意欲阻止?

水湜攥了攥拳头,心下想道:叶孤城这个人城府太深,难以琢磨的很。这样的一个人,并不知道他想要何物,到底是太难笼络过来;只父王说的也有道理,这样一个深不可测之人,若是能笼络过来,无异于如虎添翼。

月白云纹缎滑过剑锋,叶孤城只顾拭着,轻描淡写地道:“我的剑,你学不来。”

水湜咬了咬牙,“白云城主的天外飞仙,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小王笨拙,自然难学城主一招一式。只求城主不吝赐教,指点小王一分一毫。”

拭剑的手忽然停下,倏然间,案几上一盏青铜杯一分为二,白水无声无息宛若高山断泉,一泻倾流。那水湜惊得瞠目结舌,待他回过神来,那半枚青铜杯在案几上无辜地晃了晃。

“世上竟真有削铁如泥的剑。”水湜喃喃地道,想到自己方才还正用诛星剑自诩,能破石壁与削铁如泥相比,竟是自惭形秽了。

叶孤城收起剑,“此乃海外寒铁所铸,无名无氏,孤身一剑而已。”叶孤城淡淡地瞥了一眼水湜,背起手来,“你若真想与你父亲成事,如此慌乱,迟早一败。”

水湜一听,心中不由大喜,他这么说,定是有意于合谋了。“城主的意思是……”

“你们想做的事,与我无干。”叶孤城并未转身,只透过后窗,看那细雨从屋檐倾下,敲打着芭蕉。

那水湜正疑惑着,琢磨不清叶孤城的真是意图。忽然低声短促地道:“有人!”长剑出鞘,直刺窗棂。

只听“叮”地一声龙吟,水湜的剑锋一转,不由大惊,竟是叶孤城的剑阻挡了自己。“叶城主?”

叶孤城没有说话,只一挥臂,水湜那剑便落到了地上。“谁在外面?可是玉儿?”

水湜心领神会,去开了门,只见中午宴席中绝世仙姿那女子的音容笑貌此刻正盈盈出现在自己眼前。

黛玉未料到开门的会是水湜,微微一怔,忽忆起此人正是平南王世子,不由低下头,轻声道:“民女拜见世子爷。”

到底是江南女子,说得一口软软糯糯的吴侬软语。却又柔中带着沉静,丝毫不腻不矫作,如这细雨溪风,小桥流水映着西山月。水湜只觉心底为之一漾,心中戾气锐减。“你是谁家的女子?我今日见你坐在家眷之中,可是花如令的女儿?”

黛玉道:“民女是扬州巡盐御史林海之女。”

原来竟是她!水湜顿时大喜,想不到,先前父王为了笼络老九的旧人,让自己去娶林海的女儿,便是眼前这女子。

叶孤城看了水湜一眼,淡淡道:“小妹年幼无知,惊扰了。”

水湜大惊,近乎脱口而出,转而忽又想到,先前父王又悔了这亲事,似乎是听父王提起过,这叶孤城是林海的外甥。那这女子可不就是他的表妹。竟会有这层关系在里面。

不由连声道:“无妨无妨。”正说着,忽然,平南王世子的目光在黛玉腰间的玉上停住,在心中微惊诧,怎的这玉这么眼熟?竟同自己的那玉一模一样似的。这玉是一出生的时候,父王便与了自己。作为王府世子,成日里看这些个金器玉石,什么样的成色自然一眼便得知。这玉色泽通润,绝不会看错。形如流云,确是相似。

叶孤城问黛玉道:“你何故来我这里?可是有何事?”

雨停,黛玉只同花盈晗一同游园说话。岂料正撞上一女子从七公子的院中飞出。那花盈晗便欲追上,自己并不懂武功,便舍了花盈晗,自己游这园子罢了。雨中游园,也别有一番凄清。

走了许久,不知不觉竟来到落梅阁,方觉竟走到了叶孤城住的地方。想着近日他于林宅中不告而别,现又忽然出现在花家。心里倒也有几分疑惑。又因爹爹、姑母似都有意为她议亲,正逢上这秋雨,心中不由愁闷上了。便也想找叶孤城说说话,岂料屋中除了叶孤城,竟还有另一个人。

不由心下细想了下,道:“我来找叶青姐姐,上回见她打了一副璎珞,甚是好。便想要一个回去。不想表兄这里竟有贵客。”

水湜是个聪明人,自知人家是一家人,自己一个外人在这里的,到底是多余,便对叶孤城道:“多谢城主指点。”便捡起剑,插回剑鞘,暗自瞧了黛玉一眼,淡淡一笑,出了门去,绕过长廊消失在江南烟雨中。

待南王世子走后,叶孤城方对黛玉唤道:“雨凉,进来。”

黛玉朝屋中望了望,连个贴身侍婢都没有。虽是自己表兄,可毕竟不是在林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叫花家的人瞧了去,定是要惹笑话了。“我是不进去了。你只管你的,我回去便是。”

叶孤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