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将你带出了宫,你会怨我吗?可如果,我不将你带走,你便再也见不到你的娘亲了,湘君,你告诉我,我该拿你怎么办?”费儿陷入了两难,脑海里全是湘君满脸幸福的往裴然奔去的场景。
“你醒了?”身后传来一声洋溢的兴奋的声音。
费儿猛的从思绪当中回过神来,回头。直直的望向来人,竟好生惊诧,因为来人竟是慕卿!
“你还有脸到这儿来!”她带着愤怒的情绪质问他,望着他的眼神也不在是以往那般和善。
慕卿垂下头,“我担心你,怕太后的那碗断肠散真的就这么送了你的命。”
“你怎么知道断肠散的?”他这竟这般清楚宫里发生的事情,他究竟是何人?
而且,像他这般随意的在宫里走动的人,怎么可能一般?
“你到底是谁?”费儿极步走到他的面前,眼眸直直的望向他的眼眸。颇有一副质问的模样。
慕卿的眼眸闪了闪,有些躲避的开口,“我便是慕卿。当日在花楼里仰慕你的才华,才会对你有了今天这般的关心。”
“是吗?”费儿有些怀疑,当日在花楼里,他规规矩矩,很似一个书生才子的。现今却见他武艺不凡,竟大胆到随意出入皇宫,这无不让人惊诧和怀疑他的身份。
忽的,宫少死去的画面又浮现在了费儿的脑海里,还记得,那日宫少抓着她的手。他告诉她,让她帮着他照顾一个叫费儿的女子。
直到现在,她的心还在颤抖。从来不曾想过,裴然这样一个风流不羁的浪子,竟对她这般的深情。
只是,宫少对她越好,她便越伤心。他抓的她越加的紧缚感,以及他叮嘱她之时那哀伤而不甘的语调。都让她此生都放不下他。
手上用力,她竟像泼妇一样,狠狠的抓住了慕卿胸前的衣襟,冷冷的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宫少,他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杀宫少。”
慕卿有些惊讶的望着费儿,竟是一句话也不曾说。
费儿望着他愣然的表情,兀自的以为他这是不屑的与她解释他的理由,不由的,她更是越加的愤怒。
“你怎么不开口了,你说啊,你说话啊。”费儿越加的激动,抓着慕卿的手竟越加的紧了起来。
如果不是慕卿的那两剑,如果不是那莫名其妙的箭羽,宫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如果不是慕卿,宫少终究会离开这个皇‘宫,终究回和刚刚相认的爹爹团聚。
以后,浪子也好,良人也罢,他都会过一个豪迈不羁的生活,这样多好。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有人要将她身边的人残害,先是湘君,再就是宫少。
她不甘心,不甘心看着原本和她那么亲近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去,直到只剩她孤零零的一个!
“我。。。。。。”慕卿有些沉痛的望向她,所有未开口的话语都被他哽咽在喉间。
“你说啊,难道你就对宫大哥没有一点愧疚吗?”费儿双目凛然的望向慕卿,所有的耐心都即将耗尽。
“娘娘。”殿外传来了香巧的一声呼唤,慕卿敏锐的望了殿外一眼,复又带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神色望了费儿一眼,顿了顿神,轻快的挣开了她的束缚,伸手敏捷的从窗棂处逃窜了开去。
她凝着一张一合,‘吱呀’‘吱呀’的响个不停的窗棂,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又让慕卿给逃了!
只是,回想起慕卿方才眼里复杂的神色,费儿却是意愤难平。
就这般的杀了宫少,便随意舒畅的在她的身边走来走去,她不甘心,不甘心!
宫少不能白死,她必须得查清楚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卿,如果真是他为了自身的理由而杀了宫少,她定不会饶他!
一阵珠帘脆响,接着香巧抱着一个大红锦盒的身影闪了进来。
她看着她急急躁躁的模样,有些困惑,“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裴然那边又出了什么事?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这宫里除了裴然的事,便没有任何事能让她情绪波动的了。
香巧用力的喘息了几下,待平缓下来,方才将手里抱着的一个锦盒递到她的身前,笑道,“娘娘,裴玑公主给您送来了一些新奇玩意儿,皇上让我给您拿来。”
“哦?”费儿心下困惑,裴玑已然是到了北番了?
她现今如何了,她是否真的从此便对于齐都放下了心来,安安稳稳的坐起了和亲公主?
心下各种思绪烦扰,费儿伸手接过了香巧递过来的锦盒,缓缓打开,只见一大堆叫不出名儿来的东西齐齐整整的塞满了一盒子。
她虽是不认识,倒也是猜想到了这是北番的玩物,伸手,带着一丝好奇,她开始翻动盒子里的东西。
没曾想到裴玑竟会给她送东西来,那日,裴玑欲要将她带走,究竟是何原因?
难道是想要用她来威胁裴然?可是,裴玑明明和她说过,她不想再和裴然争夺皇位的啊。
但如果不是出于想要威胁裴然的理由,裴玑又何必这般的大费周章将她运出宫去?
她费解,翻看间,竟翻出了一封信笺出来。
抬眸,费儿对上了香巧好奇的眼眸,顿了顿神,复又轻轻的撕开了信封,拿出信纸,摊开一看。
信纸上只有渺渺几字:说好了来看我的,我等你。
费儿顿住,裴玑竟还记得当日她为了劝慰裴玑而答应她的话语,现今还不忘专门写一封信来提醒她。
这。。。。。还真是让她感到惊讶,不过却也是感到了一丝哀愁。
裴玑生于宫中,从小便受到了太后的耳濡目染,一心欣羡着太后,想要像太后一般独揽大权,可在这个巨大的梦想之后却埋着裴玑渴望母亲的心。
一直以来,裴玑便都是在孤寂而冷漠的皇宫中长大的,即便是她的母亲,也不曾稍微走近她的心里,稍微关心一下她的心思,所以,她才会异常孤独的吧。
而如今,她又置身于一个陌生环境当中,这种孤独的感觉应该会更强烈吧,所以,她才想提醒她,让她去陪她?
忽的,费儿的心里闪过一丝凄惶,身为皇家的人,有哪个是不孤独的?即便是裴然,也是孤独无比的吧,只是,他并未表现出来罢了。
裴然,她的皇兄,幸好,她还能陪你走一段路程,这样,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孤独了?
但,她终究是要从这里离开的啊,叹只叹,她的心里还住着夏侯霖,最终都不可能留在这里的。
忽的,费儿感到了一股强烈的目光投射在了她的身上,那目光带着妒怨,让人很不舒服。
抬眸间,费儿看到了一身凌乱的蝶媚。
蝶媚的发丝一片混乱,裙裾处还有一抹污迹,似是看在慌乱当中打倒了什么似的。
“你?”蝶媚为何如此狼狈?
蝶媚的眸子很是凄落,费儿本以为蝶媚是哀哀其其的模样,可谁知蝶媚瞬间变成了一个疯子,直直的向她扑来。
费儿一阵惊慌,险险躲开,心却依旧‘怦怦’直跳着。
蝶媚这是在做甚?她想要干什么?
蝶媚一见扑了个空,复又转身,直直的向她冲来。
“你到底在做什么?”费儿怒目望向蝶媚,原本顾及着蝶媚是费相的女儿,方才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和她计较,不想,她竟更加的变本加厉,这委实让人难以容忍!
“干什么?”蝶媚嗤笑,忽的顿住了步子,就那么冷冷的望向费儿。费儿看着蝶媚因为妒恨和激动而渐渐呈现一片血红的眼眸,有过一瞬间的愣神,复又怒道,“皇后娘娘,我看着费相的面子,才不与你计较以前的事情,你别得寸进尺,如果,费相知道你变成了这幅模样,他一定会对你感到失望的。”
正文 191他的喜好
“呵呵,费相?”蝶媚很无所谓的一阵大笑,“让费相痛心不是更好吗?因为最后伤害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费儿不曾想到蝶媚竟说出这样的话来,冷冷的望着蝶媚,质问道,“难道你是没有心的,竟这般不在乎自己的爹爹?”
“哈哈哈,”蝶媚笑的疯狂,那种笑让人感到了一种辛酸和凄然,仿佛是一个绝望的人那般看不到希望。
费儿垂下头,心里因为蝶媚的笑意,产生了一种悲色,缓缓的,她收回了脸上的怒容,诚恳的望向她,“你回吧,我们再怎么说也是不能说清楚的,只希望你日后好自为知,莫要不珍惜现下你拥有的东西,待日后失去了,你即便再痛惜也是无法再回头了的。”
说这些话,其实正说出了她的心声,想着以前,爹爹对她严加管束,时时刻刻督促着她该如何做一个得体的大家闺秀,她当时也是即叛逆又怯懦,心底还常常是怨恨着爹爹,而如今,爹爹已然不是她的爹爹了,她便再想要他管束她,也只是妄想罢了。
蝶媚见费儿双目泛起了一抹哀色,更是怒容,“你别在我的面前装可怜,皇上已经把金华宫赐给你了,你还可怜什么?你真恶心,不过是想要在我面前显示皇上对你的宠爱罢了,呸。”
费儿愕然的望着蝶媚,方才反应过来,她这般来者不善便是因为裴然将金华宫赐给了她。
有些无奈,又有些失望,费儿淡淡的凝着蝶媚,嘴角动了动,“原来这就是来这里的目的。”
“呵!”蝶媚一步一步的逼近费儿,眼睛狠狠的瞪着她,那眸子含着的恨意让费儿微微一怔。
费儿面无表情的看着蝶媚慢慢向她靠近。而依照费儿的本性,费儿是厌恶这样只懂得争斗的女人的,只是,因为蝶媚是费相的女儿,她才会忍耐到现在。
蝶媚贴近了费儿,近的费儿已然能看到蝶媚有些润泽的长睫。
蝶媚瞪了费儿半响,方才带着不甘,吼道“金华宫原本是我的!”
费儿笑了,缓缓的勾起了唇角,“那你搬进来住得了。正好,我也不想在这里呆。”
虽然费儿的面上在笑,但心却是微微的泛起了一丝疲乏。
她只盼望裴然早点坐稳皇位。那她就可以早点离开这里了。
到时候,让夏侯霖陪着她四处游荡,最后,再回到兰花谷隐居,这样多好。何必,在这里继续面对这些女人。
蝶媚的眸子里原本还存着的一丝平静,忽的被费儿的话语打破,她的眸子中顿时阴晴不定,狂风乱吼。
费儿看着蝶媚的模样,有些心惊。不愿再与她多谈,淡淡的道,“你回了吧。再在这里呆着也是没意义的。”
“哈哈哈。”蝶媚忽的狂笑起来,面色无比的狰狞,在费儿惊诧的眸光中,她忽的伸出了手,直直的向她的脖颈处箍去。
喉处传来一阵痛感。费儿顿时觉得胸腔中的空气渐渐的变得稀薄。
“唔。。。。。”费儿挣扎着想要扯开蝶媚的手,却哪知蝶媚太过用力。竟让自己不能动她分毫。
蝶媚望着费儿难受的将近死去的模样,面上本就狰狞的笑意渐渐的夸张了开去,好似只有通过这般,她才能感到一丝愉悦一般。
“费儿,费贵妃,我还真得告诉你一个秘密,就当作是陪你殉葬的秘密吧。”蝶媚笑的很得意,复又将声音拖的老长的道,“这个秘密还是关于费相和你的,想不想听,啧啧,我怕,我还没讲出来,费贵妃就断气了呢。”
费儿的眸光一窒,无力的望向她,竟忘记了挣扎。
她和费相之间还存着她不曾知道的秘密?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费儿的心绪波动,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去对抗蝶媚,因为,她知道她不能死,她要知道费相与她的秘密,她还要随同三哥一同隐居,这辈子,她不能死,她必须得对三哥和她自己的幸福负责。
猛的,费儿放开了搬扯她的手,转而直直的箍向了蝶媚的脖颈,希望能通过这般,让蝶媚识趣的放开她来。
因为,费儿知道,蝶媚不会傻到愿意同她同归于尽!
耳边传来蝶媚有些难受的喘气声,费儿故意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即便,这样的做法是她平日里所不屑的,可此番,对付蝶媚也只得如此了。
费儿从蝶媚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恐惧,对于死的恐惧!
接着,她笑了出来,带着一抹冷意,而蝶媚的眸中也是溢出了她灿烂的笑脸,以及蝶媚无比的诧异。
直觉的,费儿相信,蝶媚坚持不了多久了。
果然,不多一会儿,蝶媚便松开了箍在她脖颈上的手,转而去拉扯,费儿箍在她脖颈上的手。
费儿本就没有想过要杀害蝶媚,而今,看着蝶媚放开了她,她也是直接便松开了手来。
“咳咳咳咳。”蝶媚一阵干咳,退后几步,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她,而眸中依旧是带着恨意。
费儿难受的抚着喉咙,虽是没有像蝶媚那般难受的模样,可却也是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场景很少诡异,蝶媚阴嗜的望着费儿,而费儿却淡淡的迎上了蝶媚的眸光,她们之间,谁也不曾说话,谁也不曾再有一个动作。
良久,蝶媚方才冷笑,转身恍然没事一般的望金华宫外走去。
“站住!”她哑着声音拉住了蝶媚,见她带着得意的望向了她,她厉声道,“告诉我那个秘密!”
秘密究竟是什么?费相可曾知道?蝶媚又是如何知道的?
“呵呵。”蝶媚笑的花枝乱颤,丝毫也没有了刚才那狼狈凄然的模样,转首睨向费儿,蝶媚带着一抹得意的嗤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反手,蝶媚将费儿甩开,大步往外走去,费儿快步跟上,重又拉上了蝶媚的手,重复道,“告诉我!”
“呵呵,其实,你好奇也很正常,因为这个秘密是关于费相,还有你和我的身世,是该如此好奇。”蝶媚睨了费儿半响,方才大笑出来,那样子,倒像透了费儿刚才面上带着的一抹轻嘲。
“要告诉你,可以,金华宫给我!”蝶媚收敛了面上的笑意,一脸严肃的提出了她的要求。
费儿微微一愣,不曾想到她竟又是提着金华宫。
她实在不明白,金华宫到底好在何处,竟让蝶媚如此执着,想往日,蝶媚为了得到金华宫,便答应了裴然的条件,而如今,她不顾及自己皇后的身份,竟直接便到了她的面前撒泼,这还是为了金华宫!
可,蝶媚的样子又不像是骗她的,难道,她的身世还有什么其他的秘密吗?
费儿有些郁结,感觉到蝶媚挣开了她的手,缓缓往外走去,费儿唤住了她,道,“你等我,我给裴然说说。”
蝶媚得意的复又忘了费儿一眼,方才大步的离去。
望着蝶媚的背影,费儿忽的觉得她和方才狼狈的踏入她宫殿里的人简直就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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