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洛薇也不拒绝,任凭小荷扶着,走了两步却停下身转过去看着曲司宸:“你虽然知道我在撒谎,却还是来了,你还在乎我的,不是吗?”
她说完头也不回便走,曲司宸轻皱着眉盯着那道倔强的月白身影,直至那身影消失在殿内,才走出香附殿。
喜公公跟在后面,看着这帝王孤苦的背影,心中有些难过。
不多时,曲司宸停下来,看着天空高挂的悬月,嘴角浮出一抹自嘲笑意:“她说的没错,朕的确知道她在撒谎,却还是来了。”曲司宸身体微侧,对着泽兰殿的方向,他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处宫殿:“以前她知道的时候会吵会闹,会找些蹩脚的借口不让朕去,而如今……”
这是这个少年帝王第一次对着他敞开心扉,他口中的她,喜公公如何会不知。在这宫中待得久了,揣摩心思这事从来便是他的强项。他知道这个帝王故意离开故意留在这香附殿,不过只是想让那个主子能在意下或是能挽留下。
喜公公终是喟叹一声,没有开口。
曲司宸似也并不期望他能说些什么,也不继续说下去,收回目光,向着乾清宫而去。
漆黑的凤目中,情绪不明,这漆黑而偌大的后宫中,只隐隐传出他的一句话:“喜公公,为朕唤老院正来。”
待得那背影走远,才有人从暗处走出来。
宁斐斐痴迷的望着那道背影,皱了皱眉,有些责怪的看着旁边抓住她手方才不让她现身的何姑姑:“何姑姑,皇上现在都走远了,你该放手了吧!”
何姑姑收回手,恭敬道:“月妃娘娘别怪老奴多事,然而这皇上是老奴从小看大的,若是月妃娘娘方才出去,皇上必定不会喜欢。”
直到那身影再也望不见了,宁斐斐才收回目光看着她,她知道何姑姑的话不无道理,便也不好再发怒,只是道:“刚才皇上他们说了些什么?为何我只听到皇上让喜公公召见老院正?”
“老奴也不知。”
宁斐斐见面前之人圆滑而谨慎,皱了皱眉:“皇上今夜果然又在这香附殿,他有多疼爱这豫妃,你们都知道,然而……我……”宁斐斐想到这皇上每每来她屋里都只是坐坐,对她礼貌却也生疏……甚至……甚至也不曾碰过她……
又想到他总是在香附殿待到很晚,眼中不禁闪出一抹妒意:“我该去接近豫妃,然而舅母却让我去与皇后交好,舅母她……”
何姑姑听见这话,只摇了摇头:“月妃娘娘,太后娘娘毕竟是皇上的亲娘,这皇上到底更在意谁,这世上,除了皇上自己,怕是再没有人比太后娘娘清楚了。”
“除了皇上自己?”听见何姑姑的话,宁斐斐眼中突然一亮,心生一计:“对啊,这皇上更在意谁,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是这章有问题==需要修改
不知道哪里有问题稍微改了下
和原来没什么出入。可无视……
第7章 第07章 到此为止
西陵二年三月,静嫔苏瑾玉,因残害后宫妃嫔,诬蔑皇后,勾结刺客,被废除嫔位,打入天牢,当夜静嫔自知罪孽深重,畏罪自杀。
其后又在丞相苏牟府邸搜到谋反及叛国通敌书信,上面有与南荻往来及当年诬蔑白家罪证,除此外,还搜到苏牟在朝中结党私营之人名单。
西陵帝大怒,颁下圣旨,革去苏牟丞相之职,苏氏一族满门抄斩。苏牟在朝中勾结之人也废除官职。并且,恢复白家忠义之名,追封白武为忠烈大将军,白宣为永武将军。
及此,这两朝丞相,荣辱一生,在这西玥的历史上,终只留下满世骂名。
朝中此时人心惶惶,后宫却是另一番景致,泽兰殿一片祥和宁静,白芷屏退了其余下人,站在殿外,秦儿走上前去为她搭了件披风:“娘娘,天还冷。”
白芷没有开口,只是微一凝眸。
见她这般,秦儿终于忍不住:“方才老院正让娘娘喝下的那碗药……”说是皇上赐予的,白芷便毫无犹豫一口饮尽,秦儿心下担忧,望着白芷。
白芷却似是毫不在意,冷笑一声,道:“放心,不会是毒药。”虽然她也摸不清这曲司宸的意思,然而他既是让老院正来送药,若她不喝,那么到时责罚的便是这老院正。
恰在此时,只见三个人影向着这边走来,乃曲东霓等人。
见她在殿外,曲云萝是直接跑向了白芷,熟稔的牵着白芷的手便拉着她往殿内而去,曲东霓及曲长歌见此只是微微笑着摇着头,跟在后面。
“嫂嫂!我和你说,苏牟那老匹夫今日被捕入狱,六哥颁下圣旨,判他们苏家满门抄斩,并且恢复了你白家名声,真是大快人心!”方到殿内,曲云萝牵着白芷,便笑着说道,面上表情显然是十分开心。
白芷看着面前之人微微一笑,然而听见这消息却是一愣,笑意沉了下来,好似这般意料之内的事,如今听着却不知为何,不觉得有一丝轻松,渐渐皱了眉。
此时曲东霓和曲长歌也走入殿内,他们对白芷行了一礼,道:“恭贺。”
仅仅两个字,却早胜过千言万语,白芷见他们三人如此,心下一暖,终是展颜笑了开来。
***
与白芷的开心全然相反的,便是太后,太后听见这消息,手中的碧玉杯盏一掷,威仪的面上眉目紧皱,慈宁宫的一干仆从见此,全数跪下,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宁斐斐进来便看见了这一幕,不禁走上前去行了一礼:“舅母,何事如此生气?”
太后却是瞥了她一眼,只对着身旁何姑姑道:“把皇后给哀家叫来!”
***
泽兰殿内白芷让人端了些点心,并倒了茶水,众人坐在殿中,秦儿站在白芷身后,见到这三人显然也是极其高兴。
“怎么六嫂,本王看你,好似有些心不在焉的?如今大仇得报,难道不该开心吗?”
这曲东霓曲长歌及曲云萝是曲司宸的心腹,曲东霓同曲长歌,乃丽妃殷槨觯蹦晖谎涫艹瑁惧凡恢烙昧撕蔚确ㄗ咏饺耸章颉�
而曲云萝的母亲,只是晋妃宫中宫婢,听闻那宫婢容颜倾城,好不容易生下曲云萝,还是被害死,曲云萝继承母亲美貌,从小也是受尽欺辱,曲司宸从小将她护在身边,将她看做亲妹妹。
相处了那么久,白芷也知这三个人,对她算是真心。
是以摇了摇头:“皇上后宫嫔妃太多,你们如此叫实在不妥。况且,我只是心中觉得不安,总觉得这事,好似并没有就此结束。”
她这话让三人均皱了眉,曲云萝先是一哼:“难道要叫皇后?我们啊,只认你一个嫂嫂,其他那些女人,哼!况且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还有六哥吗?”
一直沉默的曲东霓也是点点头:“云萝说的有理,莫非弟妹觉得我们关系生疏,只配叫皇后?”
白芷摇了摇头,知道说不过曲东霓,不想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曲东霓见她如此笑了笑,继续道:“弟妹也莫要太过担心此事,六弟一向处事稳妥,这事有他照应,大可放心。”
白芷却看向曲长歌:“越王,我听青莲说,自去年皇上登基,你便自封了个闲散王养起了花草,不再上朝理这朝中琐事,既然如此,可有在百姓中听见或看见什么?”
曲长歌听她这般问,挑眉一笑:“当然,这半年来六哥改革政策,暂免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百姓无不感激,当然除了六哥,他们最感谢的还有你,是以听闻这皇上后宫中最受宠的不是你,还为你鸣不平呢!”
“……”
曲云萝和曲东霓掩嘴笑了起来,秦儿更是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是想问……”
“本王知道!”曲长歌站起身来,“六嫂是想问百姓间是否会有关于你白家当年传闻,只是这事,比起百姓那些无中生有的揣测,本王还是觉得,你想知道这些事求六哥让你去翰林院会不会快点?”
说着走过去拉着白芷的手腕道:“本王这就带你去找六哥吧!”说完便拉着白芷向外走去,见他如此,曲东霓皱了眉:“八弟!”
“八弟!”
除了曲东霓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那人一身龙袍,面容俊朗,一双凤目盯着曲长歌,不怒而威。
他此时站在殿外,淡淡瞥了眼曲长歌,走了进来。
见到他曲东霓和曲云萝纷纷站了起来,然而大家对他行礼,曲司宸却不理会,走至殿内上首径自坐下,他的手撑着脸颊,淡漠的丹凤眼似有若无的盯着曲长歌依旧抓着白芷的那只手,半响,声音轻飘飘的在这大殿响起:“八弟,朕看你的左手好像有点不太好用,帮你砍了吧。”
曲长歌触电般的松了手讪讪笑着:“怎么会,皇上赐予臣弟那北夏国的十来盆花草,臣弟还没替皇上养好呢,这左手可还舍不太得啊。”
曲司宸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曲长歌立马一拍手:“哎哟你看我这记性,我突然还想到有事,这便先走了,下次再给六哥和六嫂赔罪啊!”
说完立刻转身就走,逃也似的。曲云萝看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一下,小声道:“八哥就是要受点教训。”
说完曲云萝和曲东霓也找了借口退了下去。
白芷走上前亲自为曲司宸倒了杯茶递过去:“越王一向顽皮,方才臣妾只是问了些越王关于白家当年的事而已。”
曲司宸听她这话眼眸微动,接过饮了口:“朕知道,只是这事,你可以直接问朕。”
白芷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几步:“皇上。”
说完便跪了下来,见到曲司宸要站起来立刻道:“这是为我白家那几百条人命,今日能还我白家一个公道,我替那些亡魂感谢您。昨日我想了许多……你根本不欠我什么……”
不待她说下去曲司宸已经站起身抓着她要她站起身,白芷皱着眉咬着唇暗自使力,曲司宸也不客气,使了蛮力将她从地上拽起来,他额上青筋突兀,对她吼道:“不准说!”
“曲司宸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白芷却似并没听见,任他抓着自己,在他耳旁开了口,听见她的话曲司宸身形一震,凤目中俱是惊涛骇浪,他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她的眼漆黑深邃,似一波汪潭,却是无波无澜。
“你昨日说得不错,如今西玥好不容易不受战乱之苦,若是贸然出兵,最先连累的,是百姓。白宣虽是我兄长,然而我不能如此自私,你已实现当日两则诺言之一,替我白家报了仇。而若我兄长真在南荻,那么你再派暗卫前往南荻寻找,极易挑起两国战事。当年第二条承诺,替我找白宣之事,便就如此算了吧。”
白芷睫毛微动,不待曲司宸开口继续道:“霍无呈文武双全,人中豪杰,他在白家军中声望极高,你可重用。且放心,你放我离去我不会带走任何人,我会只身前往南荻亲自找他。”
“你以为,我留你在身边只是为了利用白家军?白芷,昨日我话未说完,你便不想知道我后面之话?我的确说过如今不能贸然出兵,然而要攻打南荻,并非毫无办法,我当日既向你许诺,便会替你实现,你……”
“是我不想再守诺!”白芷厉声打断他:“曲司宸,你听好,是我要毁约。”
“若朕不许呢?”
两人僵持着,互不相让,当年两人定下承诺,曲司宸替她白家报仇雪恨并为她找到白宣,白芷便留在他身边,她的白家军和暗卫均为其所用。
而她如今的意思,他如何不知,她不想再做皇后,甚至不想再留在他身边。
曲司宸怒极反笑了起来:“白芷,容覃公主曾经告诉过你什么?”他笑着轻抚她的长发,唇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她曾说过,言出必行。”
曲司宸的凤眼中神色诡谲,笑得很是灿烂:“朕本想,等你身子好些再……然而如今你既想毁约,那么,为朕生个孩子。”不等白芷答话,曲司宸声音暗哑道:“为朕生个孩子,朕便让你走。”说完在白芷发间的手一把扯下白芷的披风。
白芷心中一窒,没有挣扎,她紧紧盯着面前之人,突然笑了出来,那笑却是比哭还难看:“阿宸,于你来说,有什么是不能拿来交易的?”
她唤他阿宸,那么久,白芷再也没如此称呼过。
曲司宸的身子一顿,抬起头来盯着她。
此时白芷已经恢复平静,眼中幽深无波,仿若死水。
曲司宸摇摇头,额头靠在白芷额头上,右手抚上白芷的脸颊:“朕记得,是朕的阿芷,最爱交易。如何?”
他的话语凉薄,面上带着轻笑。
白芷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她也从来看不懂,索性闭上了眼:“若我不呢。”
曲司宸抚在白芷脸上的手轻而柔,听见她的话也未停下来:“那么便留在朕的身边,但是,朕知道,你一向不乖,这事只是时间问题,而非你愿意与否。”
之后,他的手指由白芷面颊穿过发间,扣住她的后脑,使她无法动弹,另一手点了白芷穴道,随后他的唇覆在她的上面,那吻若惊涛骇浪,似要席卷一切。
“咳咳……”不合时宜的咳嗽此时却从殿门口传了过来,曲司宸皱了眉离开白芷唇间,见殿外正是何姑姑,她见曲司宸终于看她,恭敬行了一礼。
哪知还未开口,曲司宸已经怒吼道:“给朕滚出去,没朕的命令,不准进来!”这话刚毕,曲司宸已挥手用内力将那厚重殿门关了起来。
重重的声响在何姑姑面前响起,她却依旧保持方才行礼的姿势:“启禀皇上,老奴并非有意,只是太后娘娘想要见皇后。”
听见她这话,曲司宸停止了动作,眼中神色复杂,他看了眼怀中白芷,将地上的披风捡了起来重新系在白芷身上,解了她穴道。
在她耳旁道:“朕陪你去。”
白芷皱了眉,没有开口。
第8章 第08章 风雨欲来
慈宁宫。
太后见得何姑姑身后之人,脸色更加不好了。
宁斐斐却是眼前一亮,见皇上那俊朗模样,不禁脸红了几分,然而当触及到白芷脖子上那暧昧痕迹之时,心下一涩,手不自觉的在袖中捏紧。
“儿臣(臣妾)参见母后(太后)。”两人一起行了礼。
太后见两人,冷冷笑了声:“最近也不知道这慈宁宫是吹了什么风,这以往哀家盼星星盼月亮都难得见皇上几次,这两天却是比这过去半个月,都还见得多啊。”
听见她的话,曲司宸只是轻轻笑道:“母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