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她执意要将这世界捅翻个窟窿……他也只有陪着,守候在她身边。
如此而已。
于是他说:“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应无俦最喜欢的那一辆改装兰博基尼,只要你能上到后座去,便会有所发现。”
******
应无俦喝醉了。
他是车手,所以即便喝醉,却也不是酩酊大醉,醒不来过的那种。
这一夜,他的心情着实很差。
他只是想起了那个人。
脑子很晕,昏昏沉沉的,将车拐着弯打着圈地开进学院大门,远处欧式钟楼上星点白亮的灯光令他迷乱的记忆似回到最初的那个夏日……
那时她穿着漂亮的粉白长裙,并没有时下短裙少女的飞扬高傲,却是优优雅雅,安安静静的,像墙角独自生长的一朵柔嫩的花。
他一直以为,像她这样清雅如小雏菊的女孩,惟有细心呵护,将养在温室中,才是对她最好的照顾。
那个时候,她来他家,教导他大姐钢琴课。他被抱在大姐怀里,旁人则笑言,说她的钢琴弹得特别好,让他也熏陶熏陶,培养优雅贵族气质。
他伸出手,那个时候只懂得傻笑,不知道该叫她什么。而她则从大姐怀中将他抱出来,很是亲昵地在他颊边大大亲了一口。
她笑的很是开心,似乎真的很喜欢小孩子的模样。比起那些到他家拜访,假惺惺地逗弄他,夸他如何如何好时那种虚伪的笑容,简直真实得如同身在天堂。
他喜欢她的笑。
只是她抱着那时他尚嫌柔软的身子,虽然笑得开心,可是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划过一丝黯然。
他发现,自己不喜欢看到她有任何难过的情绪。
他听到大姐呵呵笑着说:“小慈,你家那个骄傲的弟弟,小时候肯定没有我家这个小宝贝可爱吧!”
她勉强扯着嘴角,笑容有些苍白——那时他虽看懂了那笑容中的悲伤,可是完全不了解那背后的意义。
那三年,他将一个名字刻印在心上,很莫名其妙的,偏就记住了,直到现在。
车子开得扭扭歪歪,水准完全不下于平日里的水准赛。应无俦坐在车里的身子也是歪歪栽栽的,有时候脑筋不清楚,险些一头磕在方向盘上。
他咧嘴,露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
死了吧……就这么死了,多简单,多好!他就可以不用这么痛苦了!
砰——车前一声闷响,应无俦眼皮一跳,脚下一个用力,惯性踩住了刹车,车子直直停下。
一定是撞到什么了……
应无俦揉了揉不停蹦跳的太阳穴,叹了口气,打开车门,摇晃着脚步踩在地面上。
若是往日里,他才懒得下车理会这种晦气的事!或许就是现在喝的有点上头,脑筋不清楚,他才有闲心下车查看——真是难得的善心!
下了车,自己的车灯似乎有些过于明亮了,耀得他有些睁不开眼。将将迈前一步,下一秒却有什么迅速扑进他的怀里将他的后背正正磕在车门上。
又是“砰”的一声响,前车门磕撞着,被他忙乱间一拳砸上,扣紧了锁。身上压过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似乎仅仅比他的身高矮一点,摸起来软软的,暖暖的,凑近鼻端……似乎还有一种熟悉的幽魅的香气……
是……是什么?
他迷乱的头脑还在慢吞吞的思考,然而一只温热柔软的小手腾地包裹住他的脆弱之地,快狠准地挑弄了几下,他立刻只觉全身轰的着了一场大火,而且那火霎时间统统涌入被那只小手握紧包裹住的地方!
应无俦有些无力的双手还在推拒,却被怀中那个晦暗的影子柔腻地贴近,用香软的身躯阻住他的抵抗。他一手下意识地去拉开车门,而另有一只小手比他更快,直接打开后车门,将他轻缓而坚定地推倒在后车座上。
那香软的身子随即细密贴近,他斜躺在狭小的车座上,而对方则紧紧贴合着他,趴伏在他前胸,一手指尖勾挑着他胸前敏感的两点,另一手则慢慢摸进他的裤子里去,直直向那脆弱的地方袭来……
应无俦的呼吸立刻急促起来,喘息越加粗重,努力在黑暗中瞪着眼睛去看,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胆大而又热情得不可思议。
然而他的视线却迷迷糊糊的,无论如何也无法聚焦起来。夜色中,狭小的空间里,似乎只能看清身上那人一双晶亮璀璨的眸子,那么明亮,直直注视着他,含着极猛烈强劲的火焰。
他只觉自己要被这火焰,连同另一场大火燃烧殆尽了!
两人的十指细密交缠在一起,被那人按压在后座上。双唇交接,抵死缠绵,应无俦恍觉对方口中似有源源不绝的香甜蜜液,那么甜美的味道令他久久留恋,完全不想离去。
双唇短暂分开时,两人都在急促呼吸。应无俦半是惊讶半是激切,似乎很久很久,没有第二个人能像这样,带给他如此强烈而猝不及防的汹涌情潮!
只是……第一个,是谁呢?
他不想在这种时刻去思考那些有的没的,按压下心头一丝迷惘与痛楚,强硬的双臂揽住胸口那人纤细滑腻的脖颈,便要展开新一轮强攻。
柔腻的指尖轻轻叠在他的双唇前,微微阻住他的攻势。那娇小的身子在他胸前贴合密密实实,稍稍拧动,便令他清晰感觉到两者相叠的身躯间,对方那柔软尖挺的双峰,正若有似无擦过他的胸膛,辗转间便又是引来一场焚天大火。
而小手继续方才未完成的事业,再度轻悄溜到他的下身,小指勾开裤链,绕过内裤边缝,将他倏然僵硬挺立的火热牢牢握住,而柔腻的指尖则时不时划过那圆滑的顶端,惹得他是挺直了腰身,低低喘息着,在对方手中欲仙欲死。
呼……
所幸这个人……不是男的。
在重重喷发出来的那一刻,应无俦脑中居然闪过这么一丝诡异的想法。只是随后身体各处倦意袭来,加上头脑中尚未散开的高浓度酒精,更是令他无力再支撑清醒的神智。
渐渐昏睡过去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周身仍有那柔软的指尖四下里逡巡与抚触他身体的举动。应无俦勉力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却因深沉的倦意而显得有些慵懒,失去了原本设想的调侃味道。
“宝贝儿……今天我累了,改天再满足你,好不好……”
隐约中似乎听到谁低低哼笑一声,似带着一丝嗤嘲的意味。又或许只是他听错了,应无俦渐渐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
单白紧紧捏着拳头,另一手抓起原本只是用来娱乐的飞镖,忽然冲到墙边,对准第三张照片狠狠刺了下去!她一下一下用力戳下去,很快穿透照片,直直扎进墙面中。原本小规格的飞镖变得更是不好握在手心,扎进墙里拔出来费劲,甚至一用力她的手心也险些被顶端细细的针尖扎透。
可是她不管不顾,木着一张脸,狠狠地扎下去,拔出,再用力地扎……就好像面对的是那照片本人一样。
乐正骁看到时,当即扑了上来,紧紧抱住她,将她硬是向一旁拖。
单白呆呆的,起先剧烈挣扎,直到失去大半力气,再也争不过乐正,才任由他抱着她进了卧室,轻轻放在床上。只是头刚刚挨上枕头的那一刻,隐忍多时的眼泪终于刷的一下,彻底泪流满面。
“骁……”
她的声音俨然破碎,颤抖地开口,“这个……这是……”
乐正骁垂头去看。她的掌心摊着一只极为简单廉价的银戒,甚至戒环上隐隐发黑,已经被氧化得很难看的样子。
第73话 谁要完蛋
乐正骁分明知道这是什么,这戒指来自哪里……可是事到如今,看到她如此痛苦的神情,他终是不忍心了。
敞开温暖宽厚的怀抱,他想将自己的温度和气力传给她,却被她狠狠推开。
“是他……”
单白死死咬着牙,手指紧紧捏着那一枚廉价银戒,立在面无表情的乐正骁眼前,“原来……是应无俦?”
她说的很慢,特别是在念出某个人的名字时,尾音奇异地翘了一翘,听起来甚是恐怖诡异。
他很想保持沉默。他甚至都无法否认,任何人在看到如此血淋淋的证明之后,还会大度地认为他乐正骁与此毫无干系……可是,他终是认真地、慎重地对她说:“我只是善后。”
可是这个解释如此苍白无力。
单白闭了闭眼。虽然在她眼里,乐正骁俨然已是帮凶形象,可是说到底……她要冷静……这件事,同乐正骁并无干系。他甚至还算“好、心”地帮她支付了维持丧礼的费用,使得她的父母可以安然归去,这一点……已经比应无俦好太多了。
“这是我妈一直戴着的戒指……”
她凄然望着他,慢慢说道,“或许我爸一开始是想过要善待她的,所以我妈才会一直都戴着这戒指——她始终没有机会,能够戴上父亲为她买的钻石戒指……以前是没钱,而自后……却是死亡。”
即便钻石戒指只是一种象征,即便母亲少年时期的优渥千金小姐生活足够她自己买数十种昂贵的珠宝,可是母亲内心仍然期待着父亲的爱和关怀,哪怕她一直都知道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母亲同她一样,其实对生活和宿命别无他求,惟愿现世安稳,人生平静顺遂。只是,这个愿望总是达不成,令人绝望。
她瞪着他,“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乐正骁艰难地解释:“那时无……应无俦驾车回来,一脸慌张痛苦却又绝望的神情。他找来我去处理这件事,他自己则躲起来,完全不敢露面……”
“哈!”
单白冷笑,“原来那个人外表装得有多么多么能耐,其实背地里只是个敢做不敢当的胆小鬼!——贱人!”
她咬牙切齿地怒骂,而他根本无从反驳。
事实便是如此。应无俦酒醉,撞飞单氏夫妻,迷糊中将两人抬上车,却又在中途丢下。然而……
“最初他并没有认出你的母亲。”
乐正骁按住太阳穴,头痛地说,“正是因为认出来,所以——”
单白惊乱,打断他的话,“等等!你什么意思?”
乐正骁直直望着她,眼底似是蕴着一抹哀悯,“你的母亲玉恩慈,曾做过应家大小姐——也就是应无俦大姐的钢琴教师。你母亲与应家大姐曾是同年好友,应家大姐因为喜欢一个优雅的男人,所以想要学习钢琴来讨好对方,你母亲这一教,便是三年整。”
“整整三年——应无俦当时虽然年幼,可是那段时间不算短,他从小便因为母亲生他时难产而亡,导致父亲对他不喜而心思敏感。应家大姐学琴时都会带上应无俦陪同,你母亲那时也很喜欢小时候天真可爱的应无俦。”
乐正骁如此说道。
“不仅如此……在应无俦十岁时,连同他大姐的帮助,便已经开始努力四处搜寻你母亲的行踪,比你舅舅还要更下苦工,耗费精神。”
单白简直不可置信,音调中含着一丝颤抖,竭力压制着自己才发出微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说……”
乐正骁无奈,却不得不重重点头。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这……这简直是、简直是匪夷所思!不可理喻!”
单白怔愣,随即怒吼,却又忍不住哈哈大笑,满是讽意,“他喜欢我妈?留恋她?但是最后……却又亲手撞死了她!哈哈——真是,这真真可笑至极!”
他摸着她的长发,另一手轻轻拍抚她的后背,“所以他要比任何人都痛——因为他亲手害死自己最爱的女人。一开始其实他并没有认出那是他寻找多年的玉恩慈,因为他印象中那个美丽优雅的少女俨然变成如今沧桑老去,被生活压迫而失去美貌与气质的中年妇女……对他的打击,比你,比你舅舅,还要残忍。”
“可是,他又是如何认出我母亲的?”
乐正骁一手支额,咬牙切齿——显然这个问题又令他甚是为难,因为……“是你母亲亲自开口求他的!——应无俦对我说,是你母亲先表明身份,希望得到对方的信任……当时她明显要撑不下去,可是在临死前,她仍希望对方能够善待自己的女儿……应无俦知道你母亲便是玉恩慈,于是一口答应。只是他取走了你母亲口中所有关于你的证件,包括没有被记在户籍上的身份证明……然后把一切烂摊子都丢给我……”
单白只觉毛骨悚然,“你的意思是说——他明明握有对于我来说,对于我母亲来说,最重要、也是誓死守护的东西……可是,他当时取了东西就自己跑了,把我……丢下了?”
没等乐正骁艰难表达对这项事实的感想和意见,少女怆然而凄厉地大笑,“好!真是好!又多了一个……又多了一个,同玉恩珏一样,狼、心、狗、肺,不是人的东西!”
乐正骁张了张嘴,分明想说什么,却终是没说出口。
她说的不对吗?
错!正是因为她说的该死的对极了,才让他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他们俩都心知肚明,当初她舅舅玉恩珏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痛恨她和她父亲。岂料应无俦虽然年轻,虽然同玉恩慈的接触并非多么深刻,可是内心封存的炽烈情感却令他同样无法面对心爱的女人结婚生子,苍然老去的样子!
只不过,应无俦跟玉恩珏不同的一点是,玉恩珏用金钱和寸步难行的窘境掌控了单白的人生,而应无俦却是捏紧她作为一个人生存于世的证据——只要轻轻一撕,便可以将单白的存在完全抹去的阴狠!
但是乐正骁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说出自己的看法:“虽然应无俦取走了你的证件,可是……我看他看你的模样,明明像是疑惑,对你有某种怀疑,可是似乎根本并不知道你就是玉恩慈的女儿。”
对此,单白不敢肯定,却是勾唇一笑,阴冷至极。
“是么……那就试试看,看最后是我将他送去缅怀,亦或……他将我碎尸万段!”
少女咬牙,却是轻轻松松地吐出这样一句话。
******
一时风平浪静。
对于应无俦来说,只是一夜春梦,发生在他刻意想要摆脱痛苦绝望的情人(去死,谁是你情人?忌日夜。
对于陶煜千和宗执来说,只是欲求不满,不停打电话骚扰某人的煎熬时分。
而对于殷家兄弟来说,却是想要放弃却又无法轻易放手的折磨,缠绕着痛苦深渊,无法驱离。
殷罗独自来到乐正的宅子,试图“请”单白回去。
如今单白长居乐正骁的别墅,已经快成为全校公开的秘密。几个男人更是知晓实情,某些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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