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道:“南宫灵说幕后主使是他亲哥哥?”
苏祈叹了口气,道:“恩,那人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你也认识他的。”
楚留香一惊,他也认识?听任夫人说任慈是在闽南与天枫十四郎决斗,那打伤天枫十四郎的高手一定就是领养了南宫灵的哥哥,而高手一定是心胸宽广,名声极大,那就是。。。。。。
楚留香瞪大眼睛,惊骇道:“怎么会是他?绝不可能!”
苏祈道:“可是你心里已经相信了不是吗?”
楚留香苦笑道:“妙僧无花高洁无匹,谁能想到他设下如此歹毒的计策。”
苏祈后靠在树上,仰头透过树杈望着亘古不变的星空,这世上,总是天意弄人。
她道:“三十年前,黄山世家与华山派发生惨斗,血战连绵多年,黄山世家终致惨败,被华山派灭了满门,最后只有两个人逃了出去,一个叫李琦,一个叫李埑。两个人是姑侄,都是十□岁的年纪,因为华山派的追杀最后失散了。”
苏祈声音飘渺不定,抬着头看不见表情,楚留香静静看着她,苏祈不知道,她不能控制情绪的时候双拳都紧紧的攥着,好像这样能好受一些似的。
“李琦为了避祸,偷偷搭乘了去海外的商船,东渡到了日本。她本已受了重伤,加上海路艰难,到了东瀛,已是不良于行了。幸而她遇到了一个东瀛武士,那人日夜衣不解带的照顾她,等她伤好了的时候,就嫁给了天枫十四郎。李琦为他生了两个孩子,但是她自然不甘心就此留在东瀛小国蜗居。幸而她在一只从中土流到日本的古董花瓶上学到了一种绝世武功,学成后,她抛下丈夫孩子独自回了中原。”
“李琦回来后一个人灭了华山派满门就销声匿迹了,江湖中再无关于她的传闻。但是天枫十四郎是个多情的种子,他为了寻找妻子带着孩子也来了中原、然而天枫十四郎找了她好几年都没找到,她的妻子好像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他终于绝望了。他下战书分别约了天峰与任慈决斗,却故意惨败,以至于被任慈打死,只为他们收养自己的孩子。只因为他知道他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愿意用死亡为妻子的野心铺路。”
楚留香叹息道:“南宫灵那时候还没有记事,所以后来被无花误导,以为任慈是他杀父仇人?”
苏祈道:“不错。南宫相信他哥哥就像相信自己一样,却没想过无花从没把他当弟弟。”
楚留香道:“李琦姑娘呢?”
苏祈一下子高兴起来,直起身子悠悠道:“她后来改了名字,成了江湖上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楚留香看到她这样笑,揉了揉鼻子,他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苏祈看他一眼,接着道:“你总该听过‘石观音’这个名字。”
楚留香吃惊道:“石观音?”
苏祈道:“恩。就是江湖上最美、功夫极高、也是最狠毒的石观音。听说只要被她看中的男人,石观音一定会弄到手。”说完还若有似无瞥了楚留香一眼。
楚留香苦笑道:“石夫人今年似乎四十有余了。”
苏祈眨眨眼睛,笑道:“楚大哥放心,姑祖母就算年已不惑,美貌风情也胜过世间绝大多数的女人。你早晚会对上她的。”
楚留香道:“你父亲就是李埑前辈?”
苏祈淡淡道:“恩,父亲隐姓埋名已经许多年。”顿了顿,“楚大哥还要去闽南一趟吗?”
楚留香看她不欲多言,也不再问,装模作样道:“恩,楚某欲往莆田少林寺拜会天峰大师,不知苏姑娘可否赏脸同行?”
苏祈斜睨他一眼,“准奏。”
作者有话要说:
、香帅刨坟(微修)
两人第二天找到黑珍珠告知她父亲遗体的下落,然后借了黑珍珠的珍珠驹一骑,并与他言明会送回大漠。苏祈特意让楚留香传信给苏蓉蓉三人,让她们莫要乱跑,当心陌生人。楚留香还特意写了苏祈的消息,三个小姑娘对苏祈七年前的销声匿迹很是耿耿于怀,扬声再见要使劲修理她。
普通马匹自然及不上珍珠驹的神勇,故而两人同乘一骑,苏祈坐在楚留香前面,两人马不停蹄向南疾奔。
苏祈上辈子是个宅女,单纯的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摸过,这辈子最亲近的是师父,但是师父虽美,奈何人家是有好基友的,再说她也没有恋父癖。
所以她第一回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尤其还是个富有魅力又体贴的美男子,她简直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了。幸亏罩着面纱,不然一脸的红晕哪里还遮得住。
但苏祈却不知她的表现全被身后人看在眼里,楚留香的看她不知所措,白皙细腻的耳朵红的要滴血也似,却强自镇定,心里简直要笑疯了,阿祈真是长大了,居然还会害羞了。
不过苏祈不知是心态良好还是神经线太粗,很快就幸灾乐祸道:“楚大哥你借了人家的宝贝马儿,可拿什么还呦?”他们走时,黑珍珠虽然面无表情,可眼里的情愫一览无余,亏得这人还自称情圣,居然如此不解风情。不过总有女人对他情根深重,明知这是一渣男还前赴后继的,难道这就是主角效应?她穿的也算是一种马文了吧?话说古大可是种马文和耽美搅基文的鼻祖啊,那她岂不是倒霉得很。。。。。。
楚留香听她语气戏谑,疑惑道:“黑兄与我是朋友,朋友之间自然不需要拘泥于小节。”
苏祈回转头看着他道:“黑兄?人家明明是个姑娘”虽然胸平了点。
楚留香吃了一惊:“怎么会?”
苏祈看他表情,咧嘴笑的七倒八歪:“哈哈,怎么不会,人家对你芳心暗许,结果你还看不出人家是个女孩子,亏你还自称留香呢,哈哈哈。。。。。。”难得看楚大香帅出丑,自然要笑个够。
珍珠驹跑得又快又稳,路边的景色转瞬而逝,初夏明媚而温暖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倾泻下来,洒了他们满身。苏祈一高兴就容易忘形,她唱起歌来了:“满城烟水月微茫,人倚兰舟唱。常记相逢若耶上,隔三湘,碧云望断空惆怅。美人笑道,莲花相似,情短藕丝长。。。。。。。”
楚留香嘴角抽搐,这什么歌啊。。。。。。完全唱的随心所欲,那副平时如昂贵绸缎般悦耳的嗓子如今已经成了尖叫的恶魔,让人恨不得把耳朵割掉才好。
苏祈只会这么几句,翻来覆去的唱,最后口干了才停下喝水,得意道:“怎么样?”
楚留香忍她许久,黑脸道:“你以后还是莫要在其他人面前唱歌了。”
苏祈得意洋洋的挑眉:“那当然,只有楚大哥和师父听过我唱的歌呢。”没错,她就是故意的,反正这辈子她再丢人的事楚留香也见过,形象早掉地上抠都抠不起来了。
楚留香好奇道:“你师父怎么说。”
苏祈捧腹道:“师父说,阿祈的歌能招来狼。”
楚留香大笑,真是对有意思的师徒。
宝马即使载着两人,脚力也丝毫不慢,加上两人日夜兼程,终于到了莆田少林寺。
苏祈是女子,不能进去,所以两人直接翻了人家的屋顶。当然少林寺僧人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敲钟警戒了。苏祈让楚留香去找天峰大师,自己引开和尚。苏祈绕着少林寺跑了好几圈才将和尚们甩掉,等她找到天峰大师的院子,只有天峰大师一个人在喝茶,楚留香已经和无花去了后山。
苏祈也不着急去找他们,她深知以楚留香的龟毛性子一定会给无花入殓的,反正到时候再挖出来就好了。
她抱拳行了个江湖礼节,恭敬道:“桃花谷门下见过天峰大师,是晚辈唐突了,实在抱歉的很。”
天峰惊讶看她一眼,缓缓道:“怪不得,原来是苏白衣门下,看来你师父后继有人啦。坐吧。”
苏祈告扰,方才坐在天峰大师对面,笑道:“师父听了大师的话,尾巴又要翘起来啦。”这话本来说的太过放肆,但天峰深知苏秦最不爱恪守礼节,个性又跳脱,四十许的年纪了还上蹿下跳的没个正行,他徒弟这么说也不是没有依据的。
天峰眼中升起一抹怀念,微笑道:“你师父向来不在江湖上行走,也不来看一看我这个老头子。他怎么样了?”
苏祈目露哀色,低声道:“师父他已经仙逝七年了。”
天峰大师一惊,眯着的眼睛突然暴睁开来,精光毕现,怒道:“是谁?”苏白衣武功高绝,武林中能杀得了他的恐怕只二三人而已。
苏祈低下头,声音压抑:“没有人。师父为情而死。”天峰大师叹息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想不到苏秦那样的人也逃不过去,先前的几个好友如今只剩下我一个老骨头了。。。。。。”
说道最后,竟带了中英雄迟暮的凄凉哀婉之意。
苏祈道:“生死有命,大师不必难过。若是让师傅知道了也会不安的。”
天峰双手合十,念诵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是我执着了。”
苏祈道:“师父生前与我常说,大师唯爱品茶,今日晚辈冒昧拜访,特带了庐山云雾送与大师品鉴。”说着将竹筒从袍袖里拿出来,双手敬上。
天峰大师接过竹筒,打开微微一嗅,道:“果然好茶。”
说罢,又递过来。苏祈接过竹筒,曼步走到茶具前,曲腿跪坐,等红泥小炉上的茶水沸后,熟练的烫壶、置茶、温杯、高冲、低泡、分茶,动作行云流水般优雅。
最后将茶捧给天峰大师,天峰接过,观其色泽碧嫩光滑,汤色绿而透明,微嗅,幽香如兰,点点头,轻轻啜饮,他闭着双目,久久才道:“香馨、味厚、色翠、汤清,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连眉心的郁色也淡了些许。苏祈知他好静,起身告辞道:“晚辈不打扰大师清净修行了。”
天峰也不睁眼,只点点头,末了似是又想起什么,道:“若有闲时,施主可来与老衲一叙。”
苏祈道:“自然,只盼大师不嫌晚辈叨扰才是。”
苏祈出了天峰大师的小院,直奔后山。寻到楚留香的时候,他正独自立在一个新坟旁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祈也站在他旁边,道:“楚大哥没事吧?”
楚留香望着坟头新鲜的泥土,道:“我实在没有想到他。。。。。。”
苏祈道:“他死了?”
楚留香黯然道:“是。”
苏祈斟酌道:“呃,如果,我是说,有种假死的药,或许这是金蝉脱壳呢。。。。。。”
楚留香皱眉道:“无花那样的人,即使死也骄傲无比,他不会做出这等事的。”
苏祈提醒道:“他之前做出的事可一点都不光明磊落。”他可比你想象中的无耻多了。。。。。。
楚留香也有点拿不定主意,“这只是如果吧?死者为大。”扒死人坟头是不道德滴。
“你想想,要是他没死透,再出来祸害人,尤其是他一直惦记着杀你呢。”苏祈可没危言耸听,无花老琢磨着杀楚留香,还不知道为啥呢。。。。。。
最后在苏祈的极力怂恿下楚留香又把无花尸体又刨出来了。
盗帅刨坟也如此赏心悦目啊,苏祈蹲在旁边的树上感慨。穿越一趟能瞧见楚留香挖坟子,她是赚到了呢,还是赚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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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谷(修)
两人离了闽南,悠然向北行去。
苏祈懒洋洋靠着身后人的胸膛,昏昏欲睡。她懒得再另骑一匹马,况且还有舒适的靠背可倚,楚留香也随她去。
楚留香感慨道:“想不到无花真的诈死,幸亏发现的及时。”
苏祈悠悠道:“无花诡计多端,白衣神耳不一定降得住他。”
楚留香笑道:“神鹰第一捕头也非浪得虚名。对了,你方才问英捕头认不认识齐宥,他是谁?”
苏祈皱眉:“济南认识的,你同行。”将两人认识经过说与楚留香听,末了道:“想不到居然骗我,人家神鹰都不认识他。”恐怕连名字都是假的,这人,欠修理。
楚留香思忖道:“此人怕是不简单,不知与朝廷什么关系?”
苏祈撇嘴:“吊儿郎当油嘴滑舌的,不像好人。”
楚留香摇头道:“口是心非的丫头,若是你讨厌他,怎么会与他一起去人家府里做贼。”
苏祈笑道:“当然是因为他欠我银子。那伤药是师父的方子,千金难买,一千两太便宜他了。”
“贪财的丫头,要不是你人家能受伤吗?”
“是他色胆包天,欠扁。”
......
两人一路北上,这一天到了嘉兴。
嘉兴秀丽多水,苏祈高兴得很:“既然楚大哥到了我家,我身为主人,自然要好好款待你。”
楚留香挑眉道:“原来你住在嘉兴。”
苏祈得意道:“自然是了,桃花谷漂亮得很,楚大哥也会喜欢的。沙漠干燥,需得准备些东西才是。”
苏祈在集市上买了许多瓜果蔬菜和熟肉,与楚留香出了嘉兴城。
他们下马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谷里,这山谷在群山掩映之内,并没有道路可走,端的是与世隔绝。
出了山林,眼前陡然开阔起来,这处小谷如仙境一般,到处植着奇花异草。脚下是松软的草地,高大的乔木郁郁葱葱,一处瀑布从前面的山峰倾泻下来,汇成一个小小的湖泊,又有一条小溪被引出来,欢快奔流而去。
瀑布前架着个木制的精致的水车,水通过两条管道被引到了屋后和一间大概是厨房的大屋里。七间青瓦白墙的屋子成三面合围之势错落,还有一间竹屋似乎是后来盖的。房子的窗户都很大,且不是用窗纱和纸糊的,而是整块的透明的琉璃,远远可以看见里头的浅蓝色绸缎做的窗帘,雅致得很。门前以青石板铺地,很大的空间,院内一角还有练功夫用的梅花桩。屋后隐约可以看见一畦畦的菜地,用爬满藤蔓的篱笆围着。但是。。。。。。
楚留香摸着鼻子思忖道:“这里不是叫桃花谷吗?”
苏祈一顿,回身说:“老婆饼就能吃出来老婆吗?李太白就是长得很白吗?不要拘泥于表象好不?”
其实她也不知道师父哪根筋搭错了,非得要叫桃花谷,这里明明连一株桃花都没有。。。。。。
楚留香一头黑线,简直强词夺理。
苏祈道:“连着的三间中间是正厅,师父住西厢,我住东厢,和正厅想通。旁边是师父的书房、我的书房、厨房和库房。厨房旁边还挖了个小小的地窖。”一一指给他看。
珍珠驹通灵,是以并不怕他乱跑,苏祈解开马鞍和辔头,随他跑去,正好还不用喂食了。然后与楚留香将果蔬放到厨房,领他走进正厅去。
楚留走进正厅,正对着门却没摆放迎客的桌椅,墙上挂着的也非寻常的山水画和对联,而是异族风□彩饱满的风景画,用木框框着,约有一丈长,五尺宽,画上就是谷中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