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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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流云-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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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对着两女道:“你们跟我来。”
衙役们逡逡巡巡围了上来,但是不敢过分阻拦,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们平时与这位公子一起吃香的喝辣的,这时候自是不能立刻逃走。
黑衣人冷冷道:“谁敢拦我?”
衙役们不寒而栗,齐刷刷退后三步,黑衣人就这么轻轻松松堂而皇之地走出衙役们的包围圈,两女紧随其后。
耶律未央一脸不快,天香楼的名点还没吃上,就莫名其妙卷入一场凶杀案,当然那人是心怀侠义,见义勇为。不过不快是暂时的,很快她就对黑衣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伸手去拍那人的肩,道:“谢谢你啊,你叫甚么名字?”
林若兮心中却隐隐有了一丝不安,今日使团入住朔州驿站,早有快马报入朔州县衙,这神秘的黑衣人当街杀害吴桂儿和县令公子的举动令人十分费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多得是,但对付这等流氓无赖多半毒打一顿了事。黑衣人为民除害除的也太是时候了,县令独子被杀,晚上势必全城戒严,各路兵马捉拿杀人凶手,迎亲使团难免受到怠慢。
黑衣人肩头的肌肉微微一紧,耶律未央的手指还没碰到他的肩,便被轻轻弹开,他只回答了四个字:“无名无姓。”

作者有话要说:





、小庙杀机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们,欢迎吐槽,拍砖,灌水,收藏,最最冷酷无情的男主人公玉石快要出场了。


黑衣人吹了个口哨,一匹马飞奔而来,全身乌黑发亮,无一根杂毛,马鬃极长,迎风飘扬,说不尽的神骏非凡,瞧见黑衣人,马立刻在他身侧停下,俯首帖耳,十分驯服。
“你们乘马,我们即刻出城。”黑衣人的话永远言简意赅。
耶律未央忍不住就发问了:“为什么?我们与你非亲非故,单凭你援手相助,就要莫名其妙跟你走了?”
黑衣人冷冷道:“走与不走,悉听尊便。”
林若兮道:“阁下这般功夫,用来杀两个宵小,岂不是可惜了。”
黑衣人一字一句地道:“你疑心我杀人另有目的?”
“正是。”林若兮的回答干脆利落。
黑衣人突然反问:“什么目的,你说。”
林若兮却答不上来,眼见天色渐渐暗下来,使团还不知在何处,如果她与耶律未央光明正大地在城里到处乱窜,城中官兵看见,少不了一场争斗,她又不想露出武功,引起“暗黑”杀手注意,暴露了身份。斟酌了半天,终于向耶律未央道:“弟弟,我们就跟他前去,谅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招,瞧瞧热闹也好。”
耶律未央一听有热闹可瞧,精神一振,暂且忘却了肚子的抗议,可怜兮兮地瞧着黑衣人,道:“好,可是无名无姓啊,你那里有什么好吃的?”黑衣人嘴角一咧,算是在笑了,这小姑娘也真是有趣,危难之中还忘不了好吃的。
于是黑衣人施展轻功在前带路,耶律未央和林若兮共乘一骑,尾随而行。朔州雄踞雁门关外内外长城之间,北连内蒙,南控雁门、偏关、宁武三关,有通达忻、代、原平诸县之道,为边陲之要塞,既可应援大同,又能拒防全晋,多为山区,是历代兵家常争之地。黑衣人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绕道城后小路,不经城门,径直出城而去。
黑马背负两人却丝毫不见疲惫之意,黑衣人轻功颇佳,黑马也能堪堪赶上,两女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开始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绿,渐渐绿色彻底消失,望不到头的茫茫黄土占据了整个视野,呼啸的寒风中偶尔一株树在俯首颤栗,但也已干枯发黑。那种荒凉凄绝,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着黄土的山丘在身旁连绵起伏,道路两侧乱石堆积,去处越来越荒凉。耶律未央偷偷地问林若兮:“姊姊,你说这人要带我们去哪里?”林若兮道:“既来之则安之,他武功虽好,可我自问胜得过他,所以妹子且安心等待。”
七拐八拐之后黑衣人示意两人下马,带两女拐入一片棘林深处,马自行跑开,不知去处。地势豁然开朗,大片的黄土之中出现了一座荒废的小庙,居然闪烁着隐隐烛火,原来此处已是雁门关外。
林若兮不喜诗书,但是也略解文字,此时此景她突然想起了唐人李贺的《雁门太守行》,“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她仿佛听到浩瀚的时空里,角声凄壮,撕裂长空漫天飞扬,将士们的怒吼声,搅乱悲壮的秋风;仿佛看到边塞上,一场血战震撼古今,战士热血,凝成胭脂夜色更浓。
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
美酒佳肴还是头颅热血?
黑衣人率先推庙门而入,林若兮和耶律未央对视了一眼,跟着进去了,庙门吱呀一声自动关上了,林若兮虽是艺人胆大,还是一惊,再看庙堂正中燃了一对手腕粗细的红烛,烛泪淋漓,犹如血泪,忽明忽暗的烛光下,青烟红火的庙台之上供奉的不是佛像也不是道家神像,而是一匹呲牙咧嘴、浑身雪白,身形柔美的狼。又是一惊。
这是座什么庙?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耶律未央久处契丹莽荒之地,狼不少见,并不惧怕,也不明白中原神祗之事,倒是安之若素,走近庙台细细察看。
黑衣人走到庙台跟前,用手抚弄烛台,突道:“未央公主,你过来。”此言一出,耶律未央满脸愕然,心想,今日我可没有佩戴那个用丝线绣有未央两字的香囊,你又怎么知道我是未央公主?不由自主退后一步,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是耶律未央?”黑衣人哈哈大笑,大笑声中右手转动烛台,整座庙台突然沉下去,黑衣人和耶律未央消失不见,庙内一片漆黑。
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只是那忽明忽暗的烛火已不见,
林若兮惊诧于庙台供奉的狼,一时失察,竟然来不及阻拦,她好歹也算是混过江湖的,见乱不乱,当下取出袖中火折子,点亮了,发现庙台下陷之处已为平整的地面所替代。一瞬间庙中地面突然带动林若兮急速旋转起来,盘旋向地下深处沉去,林若兮暗叫不好,拔身向上飞冲,头顶一个巨大的铁栅栏突然落下。
好个林若兮,右臂轻扬,一根五六米长的绿丝带大圈盘带着小圈舞动起来,原来这就是她的独门兵器,用上好的天蚕丝糅合冰蛛丝制成,韧性极好,可柔可刚,全凭内力驱动。只见绿丝带飘舞起来,绕紧了铁栅栏,就在此时,林若兮双脚已经踏上实地,地下空间甚为宽广,她右腕用力一牵,铁栅栏远远落下,发出惊天巨响,激起尘土飞扬。
地底下一个阴森森的声音飘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谁?你是谁?装什么神弄什么鬼?”林若兮怒斥道,“你们想干什么?”
那个声音又飘了出来:“干什么?这里是暗黑分坛,你好好玩玩。”
林若兮的心沉了下去,是祸躲不过,玉石,她千逃万逃逃不过,如今自投罗网来了。不过有一点她想不明白,她混在契丹迎亲使团中是绝密大事,没有几个人知道,暗黑怎么会知道?
夜仰止、耶律未央是契丹皇族,自不会与后唐杀手组织有所关联,那么只有一个人了,石敬瑭的儿子——石重睿。可是暗黑素来不与官府来往,说是石重睿把她卖给了暗黑也太过匪夷所思。
头绪纷乱如麻,她一时半刻也想不清楚,于是对着那声音道:“玉石呢?有种叫他出来决一死战。”那个声音冷冷一笑,道:“你就好好在暗黑分坛玩玩,我们首领另有要事,无暇陪你。”这句话说完,再也没有声响。
林若兮身处绝境,反倒冷静起来,她明白慌乱只会让自己白白送了小命,细细打量四周,好像是地下的石窟,黑暗幽深,宽广处可容数千人聚会,狭窄处仅容一人过。暗黑分坛绝不会像寻常百姓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定然是机关重重,消息密布。
她手腕旋转,在袖间绕好绿丝带,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走不了几步,前面出现二条岔路,大小曲折并无二样,她略加思索,转向右边小路。再走几步,脚下不小心踩上一块凸起的乱石,蓦然,两边石壁之间射出无数利箭,夹带着呼啸之声,向林若兮全身袭来。
林若兮身形曼妙急速旋转,绿丝带盘旋回复,在自己身外包裹成一个圆圈,利箭遇上丝带圈,似绝望的飞鸟,无力地落下。她逃过一劫。
一地的利箭仿佛在宣告沉沉的杀机,林若兮走得更谨慎,这次前面一如适才出现了岔路,不过是三条,林若兮心想,怪不得暗黑如此厉害,原来他们进可杀人于无形,退可隐于地下,遁乎无形。
她仍然选择右侧小路,地下石窟中山风传来,夹带着潮湿的地气,她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突然她的发髻不小心擦上了一根石钟乳的顶部,一股巨大的激流从天而降,她身形飘起,绿丝带的梢头钻入石壁缝里,借着一提之力,将自己牢牢地悬挂在半空,任由流水冲击,然而手中的火折子被水熄灭了,黑暗中,只听见嘶嘶作响,无数沉重的翅膀向她飞来,不好,是蝙蝠。她立刻将整个身子缩进水流里,屏住呼吸,实在忍不住了,才探出脑袋吸一口气又即刻缩回,如此数次之后,水流耗尽,蝙蝠黑压压地围上来。
林若兮身子侧悬在半空,用脚在左侧石壁上轻点,凌空一个倒翻,又在右侧石壁上一点,又是一个空翻,绿丝带不离左右,她久处黑暗,已微微能看清一点洞中的光景,只见死蝙蝠重重落了一地,恐怖狰狞,令人作呕。
她突然有些绝望起来,洞中埋伏重重,敌暗我明,自己能有多少体力对付这些机关消息?即便自己能闯过这些机关消息,地下洞窟道路纵横,犹如迷宫,自己就一定能找到出口么?
前方是未知的深渊,而她没有退路。
林若兮丧气归丧气,脚步还是向前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人生就像这样,不是向前,就是死。没有火折子,她走的更慢。一道门,出现在道路前方,门上有两个铜环,这会是出口么?林若兮能全身而退么?







、使团遇袭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各位亲们捧场,下面会越来越精彩。


林若兮伸出手去推这扇意味着生或死的门,门纹丝不动,竟然是精铁打就,环顾左右,别无出路。她想:铁门多半是受机关控制,火折子不灭还有机会找出消息掣,打开铁门,在黑暗之中简直难以登天。
她颓然坐下,忙绿了大半夜,历经了遇宵小、观杀人、躲官兵、破机关重重险事,这才想起未曾用膳,五脏庙早就抗议多时了,饥饿与疲惫一起袭来,不由心力交瘁。
便在此时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那个阴深深的声音说过的一句话,我们首领另有要事。杀弟之仇不共戴天,玉石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寝其皮,有什么样重要的事能让他放下报仇大事?亲自出马?
除非……一对手同样是高手,暗黑其他杀手没有胜算,二玉石自信暗黑分坛是龙潭虎穴,我林若兮进的来出不去。想到此处冷汗涔涔而下。朔州城内能让玉石敬畏的高手是谁?契丹使团。林若兮突然全明白了,黑衣人煞费苦心引开耶律未央和自己为的就是各个击破,玉石及属下杀手可以全力对付契丹使团。
但还有一点说不通,玉石为什么要对付契丹使团?身为后唐臣民,公主和亲能化干戈为玉帛,是天大的喜事好事,为什么要加以破坏?
林若兮想的丝毫不差,使团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惨痛激烈的恶战,可惜她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朔州驿站。
一更天了。
夜晚的天气还有几分料峭,冰冷的月光静静泻在驿站门前一块略微有些陈旧的匾上,风吹的匾摇摇晃晃,猎猎作响。两个驿卒强打精神,但还是不由自主打起了瞌睡。
驿站之内马已喂足草料,人也用过晚膳,那八十名兵士们都已在外室歇息,武功最高的燕云十二骑已被夜仰止派出找寻妹子和林若兮了,还未回来。
只有二十名军士四下散开,守卫内室夜仰止等使团首脑人物的安全。后唐兵士与百姓深盼和亲,料想契丹使团在后唐境内高枕无忧。所以夜仰止才敢如此托大,派出手下最精锐的皇家侍卫前去找人。
二十个黑衣人,头戴人皮面具,黑衣黑裤,黑衣腰带随风飘扬,装束一致,行动整齐划一。一人悄无声息地掩到两个驿卒身前,两手张开,抱住两人脖颈,轻轻一夹,两名驿卒哼都没哼一声,昏死过去。
这人手一挥,余下的黑衣人两人一组,逾墙而入,他们的轻身功夫说不上曼妙好看,却很实在。最后留下两人,潜在门前草丛中,打昏驿卒的黑衣人是最后越墙入内的。这群人分工明确,行动迅捷,显然平日里训练有素。十八个黑衣人没有惊动守卫内室的兵士,各自找到藏身之处,按兵不动,似乎在等候命令。
这一切都悄然无声,神不知鬼不觉,夜仰止身处内室,当然毫不知情。
夜仰止的房间亮着烛火,他还没有就寝,妹子和绿萝姑娘半途溜走,不见踪迹,朔州城里传的沸沸扬扬,说有歹徒杀死了县太爷的公子和手下,带走了两个小乞丐。心中十分挂怀,不知者歹徒是何方神圣,妹子涉世未深,绿萝姑娘倨傲自信,不要受骗上当才是。
他坐在桌前,一壶一杯,喝着杯中寡酒,突然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强烈杀气,来人能避开众人耳目,显然是个高手,但他没有回头,神色如恒,一口一口喝着酒,“朋友既然来了,就请坐下,喝上一杯。”夜仰止的声音温和,平静,如沐春风。
他的背后站着一个黑衣人,只在衣服的边角绣了一个火焰的图案,有别于其他黑衣人,脸上戴的不是人皮面具,而是青铜面具。他身形清瘦,秀颀,整个人犹如一柄出鞘的剑,凌厉而尖锐。
“好。”他居然答应了。
“坐,请教尊姓大名;”夜仰止缓缓转过身来,右手在桌上轻轻一拍,桌上的银质镶花酒壶陡然飞起,向黑衣人射去。他一说出此话,便立刻后悔了,又道:“朋友夤夜来访,自然不肯吐露真名,是我错了。”
“玉石。”黑衣人手掌摊开,虚虚一抓,酒壶平平落在他的掌心,这一手功夫展示了深厚的内力。他居然报上了真名,所谓英雄与英雄惺惺相惜,看来黑衣人十分敬重他的对手。
黑衣人就着酒壶喝了一大口。
夜仰止道:“早就听闻中原有个人人闻之色变避之不及的杀手组织暗黑,首领玉石杀人从不失手,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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