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此还不曾注意,现在想来却是颇为古怪,她故意遮掩出身门派,又行此古怪举动,莫非是怕被人认出来?”
“有理……”苏韵若有所思,“她若怕被人认出来,首先便说明她与那赵家人彼此相识,这样想来,她十有八九便是仁化县城人氏,或是县城附近人氏。”
“县城及其周边最为有名的修真门派,便是万师伯的刀阁门了,莫非……”岳辰云骤然瞪大了双眼。
他看向苏韵,却见苏韵一脸严肃,面上神色倒似赞同岳辰云的说法。
“这样……”岳辰云陷入思索,“这样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她既是刀阁门中人,便自然害怕被人认出,她知晓会议有诈,那会议有诈也定是刀阁门的阴谋了。”
“那我们,还要去赴会吗?”苏韵问道。
“去是自然要去的,”岳辰云道,“我还要提醒各位荆山长老,要他们小心谨防刀阁门众人的阴谋。”
“那你不怕……”苏韵口中虽这般说着,面上却并无丝毫惧意,倒似是在试探岳辰云的胆识。
“我怕什么,大丈夫岂可随便心生畏惧?”岳辰云一拍胸脯,“若真是刀阁门在暗中搞鬼,我此番定要刀阁门血债血偿!”
“哎呀,你若是那样做,不就辜负了人家唐姑娘对你的一片心意了吗?”苏韵这般说着,狡黠一笑,便径直迈步向上山之路走去。
岳辰云干笑两声,也不说话,当下也便提起脚步,跟了上去。
日过中天,将灿烂光芒渐趋收敛于青山之后,为天地带来一片阴凉。
第十一章 殿堂异变
荆山主峰。
那荆山主峰看着高峻,登起来更是高耸得紧。主峰山道曲折崎岖,山峰高耸陡峭,山石突兀嶙峋,纵然有满山苍翠树木,也难掩山体之险峻难攀。岳辰云与苏韵二人顺着山道走了个把时辰,却只到达半山腰处。虽然堪堪攀上了云海所在的高度,但抬首仰望之间,只见山道盘曲而上,荆山山顶却仍在很远之外,几乎看不到尽头,这荆山主峰入云五百丈,其山势之高峻,果然非比寻常。
眼见此景,二人也便不再爬山,当下便运功行法,身形化作一青一碧两道光芒疾速飞向山顶。
尽管二人飞得不慢,到达山顶之时也已然天色全黑。但见四周苍穹如墨环盖八方,群山之中唯一高出云海的荆山四大主峰此刻均是一片静寂。放眼望去,只见墨黑色的巨峰如擎天巨柱一般由灰暗的云海刺出,而后一路向后延伸,最终在远方沉入云海之下,沧桑宏伟之中却似另有一种狰狞。
二人循山势向后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沉沉夜色之中,隐隐有一些建筑的黑影轮廓,只是不知怎地,这一片建筑却是漆黑一片,并无丝毫光亮。虽然略感奇怪,二人还是沿山路向那些建筑走去,行至距那些建筑黑影十数丈时,路旁忽地亮起一点灯火。那灯火犹如幽冥鬼火一般瞬间亮起,直把刚刚适应了此处黑暗的二人吓了一大跳。
紧随着那一点灯火,两名身着长袍手持长剑的年轻男子手提灯笼自路旁跳出,向路上惊魂未定的岳辰云与苏韵喝道:“什么人,夜里来此作甚?”
岳辰云心惊之下,却也看出那两个男子穿着打扮,应是荆山剑派门下。眼见此景,二人当下便强自镇定心神,向二人拱手行礼,岳辰云随即道:“二位道友,在下岳辰云,系荆山西脉万正阳万大侠之关门弟子,这位苏韵姑娘,乃是在下的……未婚妻。我二人是为查访我师尊的下落特来贵地赴明日之会的。”
“原来是万大侠的弟子,失敬,失敬。”对面的荆山弟子还礼道,“既是前来赴会,那二位道友便随我来吧。”他说着便迈开步子向前走去,岳辰云与苏韵见状,也赶忙跟上。
三人走了一小段路,岳辰云眼见前方道路渐趋向下延伸,便忍不住向前方领路的荆山剑派门下弟子问道:“这位师兄,请问……请问我们现在可是要下山?”
“是啊,”走在前方的荆山剑派门下弟子头也不回,“掌门及各长老有令,凡今日前来赴会之士,一律接到半山腰处的住宿区域中休息,待明日开会时再到荆云大殿会合。”说着,他伸手指向前方,二人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果然见漆黑群山之中,有一处地方灯火点点,想来便是住宿的区域了。
岳辰云本欲向这位领路的荆山门下弟子说明,自己有要事要找门中长老甚至掌门人,只是眼下这四野一片漆黑,荆山又有如此规矩,一时间也未能开口。
三人又走了半柱香功夫,这才堪堪到达方才所见的那一片住宿区域。一眼望去,只见那片区域占地极广,楼阁殿宇层层叠叠,却有一大部分黑着灯,与先前二人所见峰顶之上的建筑相同。
广大住宿区域之中,只有不大的一片亮着点点灯火,而前方引路的那位荆山剑派门下弟子,便也正引着两人向那一片亮灯的区域走去。
眼见此情此景,岳辰云与苏韵心中都是越发疑惑,心道这八百年荆山剑派,门派强盛,门中高手如云,即便经过了近百年前的那一场浩劫而元气大伤,也毕竟是天下修道之首,怎地却没有多少人,门中弟子宿房大半空着?
这般想着,二人便即对望一眼,也在彼此的眼中看出了相同的疑惑。
正当二人疑惑之时,前面领路的荆山弟子忽地回头道:“此处便是住宿区域了,二位里边请。”
二人礼节性地答应,而那荆山门下弟子也似终于看到了两人面上的疑惑神色,便道:“二位可是首次来荆山?”
“呃……正是。”岳辰云稍显惊愕。
“这便是了,”那荆山门下弟子道,“二位有所不知,本门崇尚静修,即一切尽量依自然规律行事,故而夜间少有人点灯,更少有人活动,二位初来之下,自然对这一片寂静漆黑略感不适。”
“原来如此。”岳辰云点头道,“只是在下实有要事要向贵派掌门易老前辈及各位长老禀报,还请师兄帮忙传达一声,待贵派门中有时间接见我等之时,我等也好立即前去禀明。”
“这样……那明早我向门中长老禀明二位之事便是。”那荆山弟子这般说着,便即领着二人走进了那一片亮着灯火的住宿区域,最后在一小片空房门前停下。
“此处便是客房了。”那荆山弟子道,“既是远来之客,便自然不需拘行我荆山门中修习规法,二位可以在房中点灯夜谈。”他说着便走到一间空房跟前,正待开门时,却似忽地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向二人道:“不知二位是要一间客房,还是要两间?”
“呃……还是……还是要两间吧。”岳辰云一脸不自然神色。
“那就请二位住这两间吧。”那位荆山弟子先后打开两间宿房,为两间房分别点了灯。
一切收拾妥当,那荆山弟子与二人行礼辞别,便即告退而去。二人看得清楚,在那荆山弟子走出十数步之后,他手中的提灯便悄然熄灭了。
“都是你!”待那荆山弟子走得远了,苏韵便转向岳辰云,口中小声嗔道:“非要跟人家说我是你的什么未婚妻,你方才为何不直接对人家说只要一间房?”
“哎呀呀,你若是只想要一间房,便把你那间屋里的灯熄了,直接来我这里便是了,我要了两间房,却不一定都要住啊。”岳辰云毫不理会苏韵满面嗔怒神色,口中继续道:“我不说你是我的未婚妻,那我要如何介绍你的出身,难道要我将马头山中的桩桩件件一五一十地向人家说明吗?再说,我说你是我的未婚妻,难道说错了吗?”
“你!”苏韵一双大眼睛死死盯住岳辰云,若非是此处夜色昏昏看不清楚,还不知她的脸颊会红到何种地步。只是她盯着岳辰云看了半晌,却也想不出什么话儿反驳,末了只得恨恨一跺脚,狠狠白了岳辰云一眼,口中道:“懒得跟你说!”说罢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等!”岳辰云忽地轻声叫住苏韵。
“怎么?”苏韵回过头来。
“看今晚之情形,我们恐怕不能在会前向荆山长老禀明情况了,”岳辰云道,“明日会上,你千万要小心行事,提防可疑之人,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嗯。”苏韵轻声答应,“你也一样。”
一语言罢,苏韵便回自己房间去了。岳辰云独立门外沉吟半晌,最终也默叹一声,回屋去了。
月色深深,洒遍山峰云海,繁星点点,静静映衬着凌天巨峰之上,那一片宁静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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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晨钟敲响,雄伟的巨峰自沉睡中醒来。偶有微风吹过,林叶沙沙作响,与肃穆而又温和的古老钟声相映相融。
岳辰云走出屋门,扩胸呼吸,四下张望,只见周围房屋成行成列,皆是与自己所住客房一样的宿房,各处房屋中也都有人进进出出,远处之人皆身着长袍,腰佩长剑,正是荆山门下弟子,而近处之人打扮各异,想来便是今日与自己一同赴会的正道之士了。
极目远眺,岳辰云又见另一座通天巨峰自云海突刺而出,高耸凌天,与自己所处的高耸山峰遥相呼应,雄奇不可名状。缭绕的晨雾又为几座高峻山峰平添了一份神秘,一眼看去几如仙境,又令人不得不叹服天地造化之鬼斧神工。
“吱呀”一声,隔壁房门打开,苏韵缓缓走出,抬头看天,深深呼吸。缓和山风之中,女子的一袭淡蓝衣衫与一头乌黑秀发皆轻轻飘舞,看去更有一丝超凡脱俗之感,便是眼前这雄伟巨峰,壮丽天地,也似乎因为这一位女子的存在,而多了一份柔情,一份秀美。
自己当真有幸,可与这等女子共度余生吗?
这一切,当真不是一场梦吗?
岳辰云猛然回过神来,心下正奇怪为何今日心中会无端冒出这等无聊念头,一旁的苏韵已然感到了从旁投来的目光,转头望了过来。
“哥,你怎么了?”苏韵开口发问。
“啊,没什么。”岳辰云向近旁看去,只见一些正道之士三三两两地沿小路向住宿区域之外走动,便转过头对苏韵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走吧。”说着便当先迈开步子,跟在同去赴会之人身后向外走去。
苏韵见状,也未多想,便迈步跟了上去。
来到山顶之上,已是日上三竿之时。昨日在夜色掩映之下看不清楚,今日二人才真正得以饱览荆山殿宇楼阁。只见偌大山坡之上,大小楼阁拔地而起,层层叠叠,互掩互映,错落有致,只怕有数十座之多。这重重楼阁殿宇,皆是红砖碧瓦,斗拱飞檐,更有说不出的气势。岳辰云与苏韵一路走过这一排排建筑,便如到了广寒宫一般,东瞅瞅,西看看,惊讶钦佩之色溢于言表。
一路走过这一片建筑,又登上一级级台阶,二人终于来到了举行会议的大殿门前。
大殿之雄伟,亦是难以言状。站在门口一眼望去,只见大殿伫立于八八六十四级台阶之上,高逾六丈,宽广达数十丈,殿内有三人合抱的粗大石柱分列两侧,地面以巨大青石板铺砌,外墙筑以青砖,施以红漆,朱红色门窗高大坚实,门楣正中,“荆云殿”三字笔力雄浑,竟似有御动万千之势。而大殿顶上,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翼然跃出殿外三尺有余,上铸瑞兽,下摆铜铃,更是说不出的气派。
二人与殿外默然站立片刻,终于深深吸气,走进了大殿之中。
走入大殿,二人因辈分较低而落座殿门口的末座。上首处,许多不同门派的正道之士或闭目沉思,或三五成群轻声议论,其中不乏江湖中德高望重的前辈长老,而仁化县的赵文滕,此时亦坐在不远处。主座及其两侧,分列数个座椅,想是荆山门中长老之席位。
便在此时,一行数人由后殿走出,在空着的主座及两旁坐席上落座,这些人甫一落座,殿内立时便安静了下来。
“多谢诸位道友前来赴会。”坐在主座上的老者起身向大家行礼,场中众人随即还礼。岳辰云向那老者看去,只见他身着一袭灰色长袍,身形挺拔,鹤发长须,气度不凡,想必便是荆山剑派掌门人,当今天下正道巨擘易云声易老前辈了。
“今日之事,想必诸位道友已略知一二,便是久去南疆的杜如一杜大侠离奇遇害,而隐居山间久不出山的万正阳万大侠也离奇失踪,坊间更有传闻,称十年之前便已死去的江湖大患笑春风未死,近日里又重出江湖了。”
易云声此语一出,座中立时传来一片议论之声,许多人面上都挂着惊讶神色。
眼见此景,易云声停下话头环视全场,殿内很快便又安静下来。
待众人重又看向主座,易云声又道:“而此事发生于雍州之南靠近仁化县的地界,我等还需当地亲历此事的道友向大家说明此间细节,只是方才老夫发现,雍州仁化县刀阁门及清县秋风堂并未派人来会,却不知在座的道友……”
说到此处,易云声不由得面露犹疑神色。眼见此景,岳辰云忽地自座上站起身来,踏前三步,站到了大殿之中。众人的目光一时间也尽数落在了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弟子身上。
岳辰云面向前方易云声处,开声道:“各位前辈,诸位道友,弟子岳辰云,乃万正阳万大侠关门弟子,事发之时一直跟随在万大侠左右,希望能在此向各位禀明事发之细节。”
此语一出,四座皆惊,大殿之上谁都不曾想到此景,一时间又是议论纷纷。
而岳辰云此刻却无暇顾及那些尊卑礼貌,大声道:“请诸位听弟子言讲,弟子首先要在此敬告诸位,今日之会要千万提高警觉,尤其警惕那刀……”
他这半句话说出,殿上便即安静了下来,听他说话。只不过他话未说完,便又自己停住了话头,只因为两道金色光芒就在此时从天而降,径直落在大殿门口。
光芒散去,从中现出两人身形。定睛看去,只见这两人其中之一身着长袍,身量颀长,头发花白,面上皱纹颇多,却自有一份英才豪气,而另一人一头灰白头发,年纪似不是很大,脸上却皱纹横生,颇有沧桑之感,双目之中精光闪烁,却有几分说不出的气势。
万正禹!万正阳!
大殿之上,轰然炸开了锅。几乎所有人都起身望向大殿门口,却见兄弟二人仪容整洁,并无半分受伤迹象,实在令人吃惊。岳辰云此时亦是惊愕莫名,脑中乱作一团,堵在口中的半句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我等来迟了,还望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