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盛,常宁觉察到陈处长握手的力道有些重,同时还几乎难以感觉的点了点头。
然后,陈白简短的讲了话,无非是勉励之类的话,接着是省委组织部付部长连乐全致欢迎词,同时宣布日程安排,常宁他们在省城有三天的逗留时间,下午是自由活动和休息,晚有省委其他领导前来参加欢迎晚宴,明天是省委组织部分别个人面对面的谈话,并宣布每个人的工作岗位和具体职务,大后天星期一,由省委组织部分别派专人专车,护送到各地市委组织部……
一个人一个房间,十二个人占据了招待所的整个第三层,离招待所的午饭时间还有两小时,大家不约而同的来到了李耀先的房间,一下子把房间挤得满满的,幸好有几位早有准备似的,顺便还带着凳子,不然非得插蜡烛不可。
李耀先之所以成为中心,是因为他年纪最大,今年满三十七岁了,在党校时,就是班级的党支部记,而且他看去,脸色有些苍桑,更象个四十开外的人,长得憨厚敦实,一付忠厚长者的模样,一路大伙自觉的把他当成了兄长。
每个人自报家门,常宁才知道,中组部临时改变了省省对调的原则,整个东南地区四省一市混在了一起,这次来西江省工作的,分别是之江省和安山省各六人,在党校时混得很熟的,同省的鲁正贵和朴春来,安山省的方克兢和刘小楼,都在其中,从年龄看,李耀先为长,大多在三十五六,三十岁以下的,就是他一个人。
常宁坐在一边,听了一会,就知道这些同伴们的来龙去脉了。
有的是想进步而自己主动报名的,因为组织部门有着不成文的规定,组织决定的异地调动,又是全国瞩目的干部选派试点,一般情况下都会升个半级,这年头往升的机会不多,这样的好机会对门路不广的人来说,的确是一条捷径,有的则是在原地混得不尽如意,想换个环境,树挪死人挪活么,还有点就象常宁,事先不知道,而是组织决定的,也有的能听得出,得意之中表明自己是走了关系来的。
常宁并不很关心这些,他倒是饶有兴趣的观察这些同伴的表情,除了李耀先和鲁正贵他们,其他人没有给他留下值得记忆的印象,大家就要各奔东西,最关心的是自己要去哪里,而不是过去的经历。
聊了一会,大家散去回房休息,常宁刚想躺一会,就传来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李耀先,“小常,中午咱们开个小差,出去走走如何?体验一下新世界嘛。”
“好呀,乐意奉陪。”常宁也乐意,就拉门跟着李耀先走。
李耀先闷声不响的走,这南江市到了月,显得特别的闷热,幸好今天是阴天,没有阳光的照射,人还能在大街遛达。
中午的街道人不多,两个人顺着街道,漫无目标的往前走,然后找了一家路边小餐馆,进去坐下,点几个菜要了几瓶啤酒,常宁特别的吩咐服务员,不要往菜里放辣椒。
要说来西江省工作最怕什么,就是这无辣不成菜的食俗了,常宁天生的怕辣,当初在大学读的时候,他的下铺就是西江人,两人常开玩笑,常宁就曾多次领教过辣椒的厉害。
李耀先笑着说道:“小常,知道我为什么拉你出来吗?哈哈,因为咱俩有缘,特别的有缘啊。”
常宁掏出香烟递了过去,“李哥,在你面前,我可永远都是你的小弟,这西江我是人生地不熟,以后可得罩着我呀。”
李耀先是土生土长的安山省人,言谈举止,颇有些北方人的豪爽,接过常宁递来的香烟笑道:“老弟,到了西江,不吃辣椒可不行,这可是第一课,也是必修课哦。”
常宁微笑着摇摇头,“李哥,我可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到西江,其他都好说,就是辣椒不行,我跟它天生的无缘。”
李耀先点点头说道:“以前么,我倒是出差来过几次,这里的人纯朴勤劳,热情好客,爱吃辣椒,以等辣椒待客为荣,看来你是没有这个口福喽。”
“呵呵,我愿意不要这个口福。”常宁苦笑道。
“哈哈,不提辣椒了,咱哥俩还是说说缘份,你呀,我在党校就看出来了,一定对我有些好奇。”
常宁也点着头,乘机说出了心中的疑问,“李哥,小弟说句不敬的话,以你的年纪,一般是不出远门的,可你为什么还要远离家乡呢?”
李耀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知道你早看出来了,其实啊,我也不想离开家乡,父母在,不远行啊。”
0442老实人也有大智慧
听了常宁的话,李耀先淡淡的一笑,眼睛却忽然的变得炯炯有神。
常宁心里一惊,眼前的李耀先仍旧是一付朴实无华的模样,但他的这双眼睛发出的光芒,分明在提醒他,这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老实人,这分明是个有着非凡智慧的人。
“唉,老弟弟有所不知。”李耀先轻轻的叹了口气,顿了顿说道,“其实啊,我在原单位,一直是被排挤压制的……就因为我曾经得罪了领导,被压得死死的,眼看着有这么一个大好机会,当然要改换门庭了,树挪死,人挪活么。”
常宁感叹道:“李哥,说来说去,你和我是异曲同工,殊途同归啊。”
“哎,不能相比,不能相比的,”李耀先摇着头说道“不一样不一样,我是不进则退,你是来日方长。”
常宁指指自己的头笑道:“不瞒李哥你,就象这次选派干部,搞得神神秘秘的,我这思想还没转过弯来呢。”
李耀先说道:“既来之则安之,把这里当成家就成了,我也不瞒老弟,我是要把老婆孩子都搬过来的,准备在这里扎根了。”
常宁微笑道:“李哥,我老婆怀着肚子,一时还来不了,看来这一年半载,非得打光棍不可了。”
李耀先笑道:“哈哈,西江自古出美女,你老弟年轻英俊,还怕招不来艳花向阳?”
常宁也笑起来,“革命同志,先革命后革人,我哪敢往那方面想哦。”心说这还真是个问题,等安顿下来以后,这方面的安排,也得抓紧时间提议事日程,不然天天晚独守空房,肯定要影响革命工作啊。
李耀先笑了笑问道,“老弟,知道我为什么拉你出来吗?”
常宁摇摇头,“我还真不知道,还请李哥多多指点。”
李耀先低声说道:“中组部那位陈白处长,原籍和我是一个地区的,也算是半个老乡,我也是前不久才挂钩的,看在老乡的份,他帮了我一点小忙。”
常宁心里一动,赞道:“李哥,你行啊,中组部的人,到了下面是见官大两级……这么说来,你一定是心里有底了。”
“没错。”李耀先果然有些得意的说道,“我听说了,咱们俩要分到一个地区去,所以,先拉你出来亲近亲近,以后也好有个帮衬嘛。”
常宁忙道:“那是当然,李哥,不只这么一点情况。”
李耀先笑道:“其实,关于我们的具体去向,中组部和西江省委组织部早就沟通安排好了,西江省前不久刚刚进行了县级换届选举,预留了一批工作岗位,省委组织部把空缺往一报,定人定岗是中组部干部局的权利,没下面什么事,所以我来西江省之前,和陈处长套了套近乎,后来又粘了他两回,总算知道了具体的去向,西江省十个地市,一个地区十二个人还分不到两个,你我同去锦江地区,你说有缘不有缘?”
“有缘,太有缘了。”常宁也想知道具体的去向,急忙又问道,“那么,李哥,咱俩都去哪个县呢?”
“呵呵,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李耀先言语中有些许得意兴奋,毕竟这还是重要机密呢,“反正一个大原则,绝不会让咱们在机关里待着,所以,你我这样的正处级,只要到了县里,肯定不是记就是县长,总不能让咱们去人大政权蹲坑。”
常宁客气了一把,“李哥,我不能和你比,我这个正处级的屁股,可是还没坐热呢,就在省政协办公厅的综合处挂了一个月多点,让我到下面去当县长,名不正言不顺,难以服众啊。”
“不然不然,”李耀先摇摇头说道,“不管怎样?你县长的位置总跑不了的,陈处长说,这次下来的干部,大多数都是县委记,只有个别人担任县长……来来,喝酒喝酒,边喝边聊。”
服务员端两个热菜,两个人开了啤酒喝起来,啤酒是冰的,喝到肚子里,令人顿时心凉神爽。
常宁认真的问道:“李哥,我们这些人,可谓是赤手空拳,单枪匹马,应该怎么开展工作呀?”
“呵呵,说到点子了,”李耀先轻轻的笑道,“哪个地方都有排外倾向啊,所以我们这些天外来客,肯定让某些人的利益受到了损失,兄弟,你要特别小心防范,那个本来最有希望占据你位子的人,他应该是最恨你,所以也是水火不相容的,总之,他十有是你的第一个政敌。”
“李哥说得对,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这些外来户,受到排挤是肯定的。”
常宁对此是身有体会,就象当初的孙华洋来到青阳一样,处处受掣,步履艰难,只不过现在命运倒了过来,自己变成了过江龙,前途叵测啊。
“常宁老弟,你有点过问谦虚了。”李耀先含笑而道。
“哦,李哥此话怎讲?”
李耀先喝了几口酒后说道:“以老弟你的年纪,能这么快干到正处级,有两个原因必不可少,一是你定有过人之处,能力超群,二是你背景深厚,有人撑腰提携。”
常宁笑着问道:“李哥,你一定是听说什么了。”
李耀先笑着,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常宁心道,果然是了不得,老实人也有大智慧,一定是从陈白处长那里摸了底了。
果不其然,李耀先压低声音说道:“老弟,你我既然是兄弟相称,就不必藏着掖着了,陈处长是隐隐约约和我说了一些你的事,具体的他倒没有明说,但有一点他提醒过我,说有困难的时候,可以找你帮忙想办法。”
常宁心想,自己的身份迟早会被公开,陈白关照老乡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李耀先先不是坏心眼的人,在人生地不熟的西江省,说不定以后自己也要求人帮忙,多个朋多条路呢。
“李哥,以后只要用得着兄弟的地方,请尽管开口,小弟一定竭尽所能。”
李耀先赞许的点着头,小常果然有实力啊,说话滴水不漏,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成熟自信。
常宁的话,等于间接肯定了李耀先的提问,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接着,常宁补充了一句,“我听说,我这次要去锦江地区工作,但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县。”
这是在京城机场候机时,前来送行的二叔宁晓南告诉常宁的。
耀先一拍大腿说道,“还是老弟你的消息灵通,既然陈处长说了你和我国一个地区,那我肯定也是去锦江地区工作喽。”
锦江地区和省会南江市相邻,还有铁路公路相通,倒也不是什么穷乡僻壤,可惜在常宁的记忆中,没存下关于锦江的任何东西。
不过,锦江是老爷子的故乡,常宁想到此,心里一下子热了起来,听老太太说,老爷子自从参加革命以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乡,这一点让特别恋家的常宁难以理解,莫非,老爷子让自己的孙子去报效他的故乡?
两个人都是初来乍到,又身负重职,不敢喝多喝久,解个馋就成,何况常宁怕辣,实在不习惯这里的菜肴,厨师也是的,明明吩咐过的,可端来的四个菜还是辣味十足,只是为了肚子,常宁勉为其难的吃了个饱。
结帐付钱的时候,常宁自是不由分说,李耀先瞅着他钱包里的一叠人民币,差点惊得合不拢嘴,“老弟,你又不是做生意的,带这么多钞票干嘛呀。”
常宁笑了笑,随便编了个不成理由的理由,“不瞒李哥,这是我们家全部财产中的一半,我老婆心疼我,知道我吃不惯这里的东西,硬逼着我带来,让我自个看着办呢。”
“这么体贴人的弟妹,老弟你有福气啊。”
女人们确实给常宁提了个建议,让他安顿下来后,自己买菜做饭,还考虑轮流派人来照顾他,可是常宁心里却苦笑连连,这里不是青阳,真要是在女人的问题让人抓住把柄,会“死”得很惨的。
老爷子显然知道常宁干下的荒唐事,离开京城前的最后一个晚,老爷子隐晦的说过,干部有两类错误,工作中的错误是可以理解的可以原谅的,而经济的和生活的错误,是组织纪律所不能允许的。
常宁当时就想,老爷子对自己的孙子够宽容了,只是提醒自己,别在西江再犯在之江所犯的错误呢。
常宁跟着李耀先出了小饭馆。
“小常,咱们去逛逛街,顺便买张锦江的地图,算是了解情况的第一步。”
“行啊。”常宁微微一笑道,“李哥,我建议咱们先去南江市市中心的英雄公园,我来的时候,一位将近八十高龄的革命老人说,第一次到西江的人,应该去那里看看,因为那里,是咱们共和国军队打响革命第一枪的地方。”
李耀先立刻也是一脸肃然,点头表示赞成。
两个人向路人打听了方向和路径,沿着中山路,有些急切的的心中的圣地走去。
0443组织谈话
按照一般不成文的规定,身为省委组织部部长的黎洪昌,根本用不着亲自出面,和一个处级干部进行任前谈话,那顶多是付部长和干部二处处长的份内之事。
其实黎洪昌很忙,他本是党的十三大代表,此时应该随西江省代表团,在京准备参加即将召开的党的十三大,因为这批跨省交流干部的到来,他才担任了留守看家的工作。
两位付部长在分别和跨省交流干部谈话,他思忖再三,决定亲自找之江省来的常宁谈话。
小伙子还不满二十七周岁,不简单哟,有空可得查查他的祖宗十八代,之江省不会开这种玩笑,朱永军的之江省委组织部,也不会出自己的洋相,既然敢把一个娃娃作为交流干部派过来,一定有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
“永军同志,没有打扰你。”
电话通了以后,黎洪昌先自报家门,客客气气的,尽管从资历论,黎洪昌甚至可以当朱永军的前辈了,但黎洪昌知道朱永军的实力,四十出头就能进入省委常委班子,其红色后代的底子,不是他这种草根所能比的。
“洪昌部长,您好,西江也是您看家吗?”
朱永军也是非常客气,黎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