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仔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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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仔系列-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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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命悬一线,全神贯注于脚下,根本没心思注意唐璜等人,这时突然见面,心才放下眼前就又是一黑。他自玉皇顶现身,率泰山六子宣“血剑令”,布天雷阵,一路追杀,何等的威风?可是这时却在这不及旋踵之处一个人遭遇七杀五人。自己丹田中内力枯竭,整个人已成强弩之末,对手好整以暇占尽地利,眨眼之间,强弱易势,自己竟只有了束手待毙的份儿。不由得悲从中来,猛地拔剑出鞘,道:“我和你们拼了!”

“哈”的一声,毕守信甄猛被他挑战,吐气起势准备动手。忽觉不对劲,回头看时,只见李响唐璜常自在三人面无表情,一个个抱着胳膊站着。毕守信道:“还不动手?”

李响皱眉道:“交给你们俩了。”给常自在打个眼色,两人转身又去看水。

道士、毕守信、甄猛面面相觑。唐璜轻轻压下甄猛的拳头,道:“什么时候了,还急着打架。”甄猛道:“可是他……”

唐璜抬起头来,对那道士道:“洪水滔天,生死难料,你人单势孤,我们不欺负你,好好在这呆着吧。可有一样:你要是自找不自在,别怪我们把你扔水里去。”笑眯眯的透着杀机。

甄猛犹犹豫豫的收了拳,毕守信无奈,也站直了身子。那道士不料几人竟不乘人之危,仔细看看,果然不像是要痛打落水狗的,这才回剑入鞘,想一想,勉强拱手道:“多谢。”

且说怀恨背着微须汉子,叶杏搀着蓝衫公子,舒展沿途观看形势,五人急匆匆下山,背后七杀与道士的叱咤渐远,眼前山路一旋,绝壁拦路,石阶却转了个大弯,沿刀劈斧斫一般的石壁蜿蜒而下。

五人快步欲行,忽觉脚下大地颤动,远处隐隐传来奇奇怪怪的雷声。叶杏停下脚步,道:“是雷?”

舒展皱眉道:“应该是吧。”已来到那石壁前,一手扶住,道,“别管了,快……”却觉脚下一软,低头看时,原来自己正踩在一处泉眼上,那泉水贴着石壁冒出,汩汩不绝,轻轻托着他的鞋底,笑道,“有趣。”仔细再看,却见山壁与石阶路相邻的交角处,七八步便有一眼小泉,整整齐齐的探头探脑,笑道,“好……”

一个“玩”字还没出口,已觉得不对。他们上山时也走的这路,当时却没有这么个景致。叶杏舒展面面相觑,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安,回头再望,只见伴着雷声,上山坡上竖起一条绵亘数里的银带。舒展仔细辨认,道:“那是……那……那是?”

虽然猜到,却不敢说,猛然间叶杏叫道:“山洪!”

舒展直吓得腿一哆嗦,叶杏却镇定得多,道:“快逃!找高处!”几人狼狈张望,泰山虽高,可在泰山“上”找高处还真不好找。况且这里一座奇山拦路,山洪势必受阻,水势回旋会涨得更高,等闲的岩石已不能满足要求了。

那蓝衫公子脚都软了,一只眼中满是乞求,慌道:“怎么办?怎么办?”

叶杏东张西望,急道:“上山!”伸手所指,却是那半道拦路山。

舒展喜道:“对了!”他方才一时蒙住,只顾着在山这边寻找安身之处,实则这块山崖高过十丈,一边又有山路泄洪,那山洪便是再猛,也漫不过来的。

四人几步来到山下。怀恨首先向上攀去,爬了两步,背后的汉子突然摔了下来。原来他一早失去知觉,全靠怀恨下山时身体前倾,又以双手在背后拢住才保持平衡。这时怀恨爬山,磨胸舁石之际,登时将他仰了下来。

叶杏在后边一把扶住,叫道:“你先把他背上去!”将那蓝衫公子推了出来,他们才相遇就开始逃亡,这半天竟然一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若是将那微须汉子绑在怀恨身上,一者需要时间,二者人昏死时,身体沉重,太会影响怀恨动作,反而换背蓝衫公子能快些。怀恨答应一声,不由分说已将他拉到背上。

那公子叫道:“他怎么办?他怎么办?”又来担心那微须汉子。

叶杏皱眉道:“你别管!”说话间怀恨已背着那公子上了三四丈高。叶杏仰起头来,打量石壁,忽然眼前一亮,叫道:“舒展,帮忙!”和舒展两人架着那微须汉子横行十几步,来到半山腰上一颗斜松之下。舒展急得眼里又是汗又是雨,吼道:“怎么办?”七杀之中,能背人上下绝壁的便只有怀恨这么一个怪物,现在这汉子身高体重,以他和叶杏的力气,那是万万搬不动的。

叶杏抬手指道:“你先上树!”

舒展不明所以,叫道:“他怎么办?”

叶杏皱眉叫道:“上树!”

舒展不敢多问,手足并用,向那树爬去。那树生在半山,高约七八丈,舒展悬崖急落虽不如其他人,但在风雨里独自攀岩还是没有问题的。这时憋住了一口气,哧哧哧哧已爬上五丈左右的地方。回头一看,叶杏口中噙了琉璃绳,正赶上来。

她轻身功夫本高,攀岩也自然快过舒展,眨眼间后来居上,先上了那横松。探身一拉,舒展也纵身上来。叶杏将绳子在自己臂上腕上拢了几道,对舒展道:“一会儿他上来时,你千万接住。”

这时耳边“隆隆”巨响更甚,那洪水巨浪已不过三四百步的距离,舒展惊道:“啊?”

忽觉眼前一花,叶杏已在松树干上一顿足,纵身跃起,飞起五尺来高,猛地落下,舒展惊叫道:“啊!”却见叶杏落下丈许高时,身子猛地一顿。与此同时,地上的微须汉子骤然倒蹿了起来。

原来叶杏在下边时,先用琉璃绳将微须汉子双足绑牢。那琉璃绳叶杏自平天寨得着,又细又韧,全展开时长近十丈,正是伏击攀援出奇制胜的法宝,一直为叶杏所喜。这时自己上山时从松树左侧而上,又从右侧落下,以绳联系,无形中将一棵松树变成了个滑轴,此上彼落,立时就将那汉子拉了起来。到时候舒展在上边接住那汉子,她再攀着琉璃绳上山,便是既快捷,又稳妥了。

哪知她打得如意算盘,真施行起来却未必就万事如意——那微须汉子是比她重的,她虽然先跳高五尺,又以千斤坠的功夫加大了下坠之势,可是松树粗糙,两人在一上一下时又免不了在岩崖上剐蹭,消耗太多,终于在两人在半空中相遇时,叶杏已然力尽,一起在四丈上下晃荡。

舒展大骇,叫道:“叶杏!”骤觉寒风扑面,轰的一声,山洪第一排巨浪已然撞来,撞在山体上,“砰”的立起半天高的巨浪,舒展只觉得脚下一凉,撞成玉碎的水墙猛地从脚下掀起,来势汹汹仿佛有几百颗拳头一起打在他的脚伤腿上腹上胸上脸上,其势之猛,几乎将他冲得离开松树,飞向天空。舒展拼命把住横松,咬牙憋气,这才捱住。忽然间水墙力尽,又从半天里穿过舒展的身体落下。千百双冷冰冰的手,攀着住他的肩头双脚,合成一股巨力,要将他拉将下去。舒展忍不住放声尖叫,这才稳住了身体。

水墙退下,再看下边叶杏和那微须汉子,两人仍悬在半空,被大水冲洗,以各自的绳索为轴滴溜溜旋转不已,身上水流成河,好像两个雪人正在融化一般。

舒展叫道:“你们怎么样?”却听不见自己说话。叶杏抬头喊了句什么,水声太大,也听不真。

舒展大急,回头向山上叫道:“怀恨!”声音也被掩住了,可是隐约可见,上边似乎光线浮动,似乎有人腾挪来去的动手,难道竟是山上边也有伏兵了么?

可是不管怎样,看起来怀恨都已经被绊住,现在已不能指望。舒展向下望去,叶杏和那微须汉子仍在那里摇摇摆摆。那汉子身体沉重,方才被水墙一抛一落时,又向下滑了五六尺的样子。叶杏的位置这时已被他拉得在他之上了。

第一道浪头拍岸后,崖下水势激荡,无形中缓解了山洪冲下来的势头。故此,如方才那般的倚天水墙已不再出现。可是一退一近时,却也有丈许高的骇浪拍崖。现在洪水深约丈许,激荡的浪头高约丈许,叶杏方才为了防止将那汉子吊起时磕着他的要害,是将琉璃绳绑在他的脚上,故此半空中他的姿势乃是头下脚上。眼看他现在再向下一滑,头脸距离浪头不过五六尺的样子。那洪水眼看着涨起来,到时候,都不用淹死他,便是浪头击打,岩壁碰撞,也将他挤死了。

舒展一颗心砰砰砰的跳起来,一直以来,他因为武艺低微,都只是受其他人的保护,冒险之事从来能避则避。可是现在这样的局面:怀恨不知遇上了什么事;叶杏困在半空中,上下不得。人命关天,却只剩了自己还有行动能力,到底该怎么办?勉强平定心绪,再想其中的关节,隐约似有所得,也不及考虑是对是错,已经把心一横,探身抓住叶杏这边的绳索,从松树上直翻了下去。

那汉子身子远重于叶杏,叶杏自然可以靠他拉住的绳子向上攀爬,可是她若向上,千斤坠一破,那汉子势必下落,终害了他的性命;若要让她将那汉子拉上松树时,武学讲究力由地起,现在双足悬空,她一个女子单凭臂力却还不够,因此才被困住,只能以双足勉强勾住临近凸起的石块,撑着不让那汉子继续滑低。

可是现在舒展落下,合二人的体重,终于超过了那微须汉子。只见此落彼起,叶杏向崖下洪流沉去,那汉子却越来越快的向崖上松树升去。

舒展大叫道:“叶杏!快上!”怒涛拍崖,也不知叶杏能不能听到,能不能反应过来。若是她动作稍微慢一点,沉得太深,被洪水卷住,只怕自己三人就都要死在这里了。

忽然只觉肩上一沉,叶杏已沿绳攀上,踩过他的肩膀,向上而去!舒展奋力抬头,向上望去,只见叶杏湿漉漉的衣裙抖开,好像一朵白莲,倏忽间已在松树上绽放。正迎上那刚好升起的微须汉子,单臂一揽,已将破了他上升的势头,将之横在松树上,一足挽住他脚上的琉璃绳,向上一挑,叫道:“上!”

琉璃绳放出八丈,方才叶杏被困在一端,离松树不到四丈,离洪水不到三丈,舒展从松树处拉绳而下,这时便在这一边停在方才那汉子的位置。只觉洪水不停上涨,激起的水沫一片一片的打在他的腿上,可是现在既然已没有后顾之忧,自然就能尽力向上攀爬。他的速度虽不及叶杏,但也远非常人可比,几个倒手,也就上了松树。

第四章 不低头

李响等人与那解卦道士同困在巨岩之上,只见洪水滔滔,一路回旋呜咽。米黄色的水面上大大小小的漩涡有的好象夜幕里的烟花一闪即逝,不留一点涟漪,有的却在水面上形成稳定的漏斗,转出一圈圈令人目驰神移的波纹。

李响看了一会儿,摇摇晃晃向后退去,一屁股坐下,这才把视线从漩涡中拔出来,吁道:“危险,危险!几乎被它迷住,跳下去了!”

唐璜微笑着负手站了,眺望着山上仿佛从天而来,奔流不复的大水。常自在找着岩上风化的石片,一片一片,居高临下的去打水漂。甄猛和毕守信却有点不放心,一个看着那道士,一个来问李响,道:“叶姑娘他们能逃过这大水么?”

李响仰天躺下,道:“能。”

那道士多嘴道:“泰山山洪……难!”

甄猛捋袖子要上前和他拼命,李响摆一摆手,道:“听他胡说。”

毕守信不放心道:“可是这洪水真的太凶猛了。”

李响微笑道:“叶杏沉着,舒展多智,怀恨神力。这三个人,一定没问题。”

毕守信道:“话是这样说,可是,万一……”

那道士接口道:“人算不如天算,人力不胜天力。”不知怎的,被几人容留石上之后,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只想着撩拨几人发火。

李响似笑非笑,瞧他一眼,转脸对毕守信笑道:“你也知道,那是万,一。”他拍拍毕守信的肩膀,道,“叶杏不会容许万一出现的。”

毕守信一愣,道:“为什么?”他最后一个加入七杀,谈起知心,毕竟较之其他人要少了一些。几人中李响说话常常阴阳怪气,常自在又懒洋洋的做多说少,唐璜虽然随和,却高深莫测,怀恨憨头憨脑,其实在一起说话还没有喝酒多;比较熟悉的反而是叶杏、舒展、甄猛,可是叶杏是个女子,舒展甄猛虽然比自己强一些,可是对于李响他们的有些看法或行动,理解也好,判断也好,似乎也和自己一样,总要慢上半拍。

七杀有个习惯,让人又爱又恨:虽是团体,但每个人各行其是,谁都不爱解释说服。我要做一件事,你是要参与帮忙还是要置身事外,凡事都靠要你自己判断。事事搞得心有灵犀似的神秘,累得毕守信天天心力交瘁,宛如陷入一场无休无止的猜谜游戏。若不是这时事关重大,他也断不会一直追问下去。

李响笑道:“因为叶杏输不起。”他仰面望天,难得的居然肯解释,道,“从我们走出第一步的时候,她就知道,我们不能输,不能死。为什么?因为又太多的人盼着看我们的笑话呢。欺师灭祖,背信弃义,祸国殃民,坏伦常——这些事吓着了太多的人,让他们寝食难安,日日期待我们能死于非命——因为只有我们输了我们死了,他们才能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是对的,我们是错的。”

他歪嘴斜笑,哧道:“可是我们怎能让他们如愿?你越盼着我死,我就越要活得精彩;你越盼着我败,我就越要赢得漂亮。事到如今,我们的命,已经不再是一条命,已经是我们的信仰。我们一天活着,我们自己就是我们一天正确的证据。”

他以大拇指顶住心口,眼望那道士,嚣张道,“所以,叶杏怎么会被洪水吓住?怎么会因泰山认命?追杀也好、暗算也好、强敌也好、天灾也好,雷电?绝壁?洪水?我们怎么会死,怎么敢死,怎么忍心死?”

一连串的反问,句句癫狂。可是那道士却实实在在为他气势所慑,勉强道:“这……这是你们的一相情愿罢了。山洪来时,管你想不想死!”

李响哈哈一笑,呲牙道:“人定胜天!”

这四字古往今来也不知已有多少人说过,又不知被多少人用“天命难违”压倒过。可是李响这时候在山洪的包围下说起,却格外的坚定不移,飞扬跋扈。那解卦道士宛如被人当头棒喝,只觉脚下发软,一时终于无话可说。

李响转身对毕守信道:“我知道你担心他们,谁不担心呢?可是光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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