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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礼听了这话,心情略略平复下来,手上也缓缓松了力气。轻轻叹息一声,他压低声音说道:“至诚,你连着几天不露面,我很想你。”
段至诚俯身下去,用手指细细摩挲沈嘉礼的面庞:“你家二爷已经向我讲了来龙去脉,你甭生气,那人我认识,他妹子也是滥的有名。等明天我就想法子给你报仇,我——”
没等他说完,沈嘉礼已经欠身用嘴唇堵住了他的话头。
双方唇舌难舍难分的纠缠在了一起,良久之后才分了开。两人相视而笑,段至诚嘁嘁喳喳的轻声戏谑道:“我这做客的人,不但一毫的礼都没带,还占了主人家许多便宜。”
沈嘉礼抬手抚摸着段至诚的鬓角短发,目光亮闪闪的流动成了水银,眼角眉梢处全是春意:“你哪里是个做客的?我又不曾请你。”
段至诚在他嘴上啄了一口:“那我是个什么?”
沈嘉礼笑的越发意味深长了:“你是个卖蘑菇的。”
段至诚这回笑出声来:“小本生意,只有一个,三爷肯不肯惠顾呢?”
沈嘉礼在段至诚的面颊上半轻不重的扭了一把:“那得先验验货!”
段至诚听到这里,心里面痒酥酥的,神智也有些迷乱。他起身走去检查了房门,见锁的牢固,便脱下西装上衣,随后一边解腰带一边走回了床边。弯腰将裤子退到了大腿处,他先把沈嘉礼的一只手拉过来按到自己胯间,又悄悄的笑问道:“要不要尝一尝?”
沈嘉礼转头望向手中那根粗长之物,控制不住似的呻吟了一声,脸上红扑扑的。段至诚见他有意,便抬腿上床,叉开双腿跪在枕边,将下身那根东西尽力的向前凑。沈嘉礼也老实不客气的张开嘴,痛痛快快的吃了一顿蘑菇。及至双方进入了正题,段至诚怕他上下乱动,会碰到头上伤处,就故意用双手扳住他的肩膀,想要将其固定在床上。
沈嘉礼是饥渴久矣的了,如今终于遂了心愿,真是欢喜的有如久旱逢甘霖一般,双臂把段至诚搂的死紧,春风一度之后还不肯松开。段至诚见他骚的可怜,便重整旗鼓再战,结果这下子持久起来,沈嘉礼却又受不得了。
事毕之后,段至诚一边穿衣服,一边低低的笑道:“你就是嘴馋肚量小。”
沈嘉礼身上搭着一床薄被,也不答言,单是瘫在床上喘气,脸上红红白白的,热出一层细密汗珠。他现在是心满意足了,不过并没有撵走段至诚的打算——段至诚近来不声不响的消失了许久,真是吊足了他的胃口。他自认为不会爱上这位十几年交情的老朋友,不过就此刻来讲,他的确是舍不得放对方离去。
段至诚穿戴整齐后,又回到床上,和沈嘉礼搂抱拥吻了一番。沈嘉礼仰面朝天的躺着,懒洋洋的说道:“至诚,我吃你老婆的醋,不让你走了。”
段至诚把手伸进沈嘉礼的贴身衣服中,摸摸索索的爱抚那一身细皮嫩肉:“嘉礼,我又何尝不想天天守着你?”
沈嘉礼笑了一下,心中却是忽然转怒,但是说起话来,倒也还算心平气和:“别拿不花钱的好听话来糊弄我。”
段至诚在他那颈窝处深深的吸气,又掀起他的衣襟,在胸前两点上细细的舔咂了一番。最后抬起头来,他苦笑着答道:“嘉礼,我的情形,你最了解;我的心意,你也了解。你当我真是拿这话来敷衍你吗?我的心情,大概比你的心情还要急切呢,只是现在已然有家有业,容不得我随心所欲了。”
沈嘉礼那心绪,一直在柔情与怒火间徘徊,因怕把段至诚吓的一去不复返,所以始终是压抑着不曾发作。紧紧搂着段至诚的身体,他想这家伙要是突然妻离子散就好了,到时哪怕自己出钱养活着他呢,也是心甘情愿的!
段至诚和沈嘉礼卿卿我我,最后在凌晨时分告辞离去,以便给太太造成一种晚归的错觉,并不算在朋友家过夜——太太现在很有一点间谍的风范,成天盘查他的行踪,而他虽然行为貌似磊落,但是毕竟做了贼,不由得自己不心虚。
沈嘉礼那头上当时虽然流了血,其实只是被磕破了一点皮肉而已,并非重伤。他快活了一夜,也没觉出不适来,可是待到段至诚一走,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睡,心里就乱了起来。
这个时候,四周万籁俱寂,他竖着两只耳朵,却是一会儿听得风声,一会儿听得雪声,又有一线高低起伏的鼾声遥遥而至,那乃是客房内的沈嘉义在打呼噜。他这一夜过的热热火火,如今骤然冷落下来,格外感到难过,忽然又想起了沈子靖——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这个混账是死是活。若是这个货肯回心转意的重新出现,那他也还是可以原谅对方的。毕竟相处了六七年,眼看着这大侄子从少年成长为男人,感情深厚。大侄子其实不坏,沈嘉礼时常会对他满怀爱意,而且爱的咬牙切齿,恨不能活吞了这小子。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也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沈嘉义那呼噜打出了花样,婉转动人,连绵不绝。而正在这恼人之时,沈子淳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溜了进来。
房内依旧是开着电灯,他见沈嘉礼侧身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睁的又黑又大,就怯生生的问道:“三叔,你睡不着啦?”
沈嘉礼没看他,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沈子淳穿戴的倒是整齐,这时就走到床边蹲下来,低着头喃喃说道:“三叔,昨天全是我不好,一看见马师长动手,就昏了头,结果不但没能保护你,反而把你给伤到了。”
沈嘉礼也记着自己是被沈子淳扑倒的,所以心中对那位马师长倒是并不记恨——但又不能向侄子报仇,只得是吃了这个哑巴亏。伸手摸了摸沈子淳的短头发,他失魂落魄的答道:“皮肉伤,过两天就好了。”
沈子淳承受着他的抚摸,又嘀嘀咕咕的说道:“三叔,那个马师长会不会还来找我们的麻烦啊?他昨天是被巡捕带走的,一边走一边骂人,可凶了。”
沈嘉礼看他像一只温顺的大狗一样,却是很会操心,就忍不住笑了一下:“没关系,三叔不怕他。”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这样早就不睡了?”
沈子淳忽然起身坐到床边,双脚互相摩擦着蹬掉了拖鞋,自动自觉的就挤到了三叔身边:“段叔叔走的时候,我就被惊醒了。楼下有点儿冷,我躺不住,所以跑上来啦!”
沈嘉礼现在那身体还酥软着,几乎动不得,只得很勉强的向后挪了挪,腾出地方让这孩子躺下:“怎么不去客房,和你爸爸挤一挤?”
沈子淳伸手搂抱住他,同时很不屑的答道:“他?哼!”
一处相思
沈子淳是万分不愿回他那阴冷的家中,不过实在是没有再赖在三叔家的理由,而且学校的确是要期末大考了,他连着好几天都没有上学,功课非被落下不可。
沈嘉礼打发走了这一对父子,感到身心轻松了许多;而且经过了一夜春风,心头也不是那么火烧火燎的难受了。舒舒服服的度过了一天的光阴,他在当晚让厨子格外添了两个菜,想要好好吃上一顿,不想在这漆黑的大雪夜里,沈子淳却是自己乘坐黄包车,抱着个书包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沈嘉礼莫名其妙的,恨不能把这孩子推出去:“怎么又来了?”
沈子淳穿着他三叔给他的狐皮袍子,没带帽子,懂得耳朵鼻尖通红。瑟瑟发抖的抱着他那只牛皮书包,他扁着嘴,要哭不哭似的说道:“三叔,马丽君他哥哥今天下午到我家里去了,提亲,爸爸听说马丽君能带来十五万的嫁妆,就动了心,想让我娶马丽君呢!”然后他扭头打了个喷嚏,继续哭唧唧的哀鸣道:“还有啊,今天那个马师长讲了实话,说马丽君不是二十岁,是二十五岁。三叔,我过完年才十五,还有好几年才能中学毕业呢,我不想和她结婚,你救救我吧!”
沈嘉礼坐在餐桌旁,一手拿着筷子,听了这话,目瞪口呆。
沈子淳像名小难民似的,赖皮赖脸的要求得到三叔的庇护;而他三叔满腔的食欲化为乌有,正要发表一篇议论,沈家二嫂乘坐家里汽车,也赶过来了。
二嫂在嫁给沈嘉义之后,虽然终日操劳的心力交瘁,然而因为不过是三十上下的年纪,所以打扮起来,倒也颇还存有几分风采姿色。带着一股子寒风走入楼内,她来不及嘘寒问暖,只先看了看沈嘉礼头上的伤,随即就黄河泛滥一般的诉起苦来,末了自己一拍巴掌,痛心疾首的说道:“三弟,不提那姑娘旁的毛病,就说这岁数——差了十一岁啊!”
沈嘉礼看她一位继母,尚能这样热心的为沈子淳打算周全,不禁有些感动,连连点头:“是是是,二嫂说得对,这个事情绝对不行,咱家丢不起这个人。老二这两年怎么像疯魔了一样?连为人的简单道理都不懂了。二嫂别气坏了身体,我去骂老二一顿,让他马上死了这条心。”说完他起身走去电话机旁,伸手去要去摘听筒。二嫂见状,却是哀哀切切的出言阻拦道:“三弟,你且坐下吧。你二哥被那个马师长请出去喝酒打牌,明早能回来,就算他是个好样儿的。”
沈嘉礼回头望向二嫂:“怎么着?他还和那个丘八混上了?”
二嫂忍不住垂了泪:“还不是惦记着人家妹妹的十五万嫁妆?”
二嫂对三弟诉了一大篇苦,又嘱咐了沈子淳两句,而后就拭泪离去。沈子淳惶惶然的盯着沈嘉礼,神情类似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兽。沈嘉礼叹了一声,问他:“吃饭了没有?”
沈子淳摇摇头:“没吃。我回家正遇上爸爸和那个马师长讨价还价,就连忙跑出来了。”
这时一个大丫头端着个大瓷盘子走入餐厅,其上躺着一尾极大的红烧鲫鱼。将鱼放下后,她随即送上了烧鸭子同一道丸子汤,又摆出几样小盘的菜蔬。沈子淳知道三叔厉害,是爸爸的克星,心中稍稍安定,便从丫头手中接过一碗白米饭,悄没声息的吃了起来。
沈嘉礼有些不痛快,归根结底还是恨沈嘉义——明知道那马师长和自己有过节,还要印涨叭ス媸且坏懔扯疾灰耍庇值贾律蜃哟境Wげ蛔撸蛞欢沃脸吓既焕戳耍癫皇且兄疃嗖槐悖�
沈子淳也知道自己阖家上下都有些讨人嫌,所以格外做小伏低。当晚回到卧房中,他知道楼上没有仆人伺候,就很主动的铺床展被,又去浴室内放出热水,预备着让沈嘉礼泡澡。沈嘉礼本打算撵他去客房睡,如今一看这情景,那话也不好说出口了,只得是闷不做声忍下来。
沈嘉礼光溜溜的坐在浴缸里,沈子淳站在一旁,弯腰为他解开头上绷带。
沈子淳的动作很小心,将那绷带一圈一圈的展开,最后看到了头皮伤处,就拿来两面小圆镜子,找好角度照了那伤,让沈嘉礼看:“三叔,结痂了。”
沈嘉礼放出目光一瞧,见自己那凌乱短发中,果然有一处糊着药粉,异常纠结;而沈子淳的单薄手掌抚上去,细长手指拨开头发,这才露出了指顶大的一小块血痂。
沈嘉礼向前俯身低头,口中吩咐道:“小淳,你给我洗一洗头发,小心别碰了伤。”
沈子淳享受不到父爱与母爱,并且自以为已经长大,不需要父爱与母爱;可一旦和三叔在一起了,他就忍不住要撒痴撒娇。待沈嘉礼洗好了,他用那浴缸中的残水匆匆也沐浴了一番,随即换上三叔的睡衣跳上大床,因见沈嘉礼倚靠床头坐着,正在晾那一头湿漉漉的短发,而且衣衫不整,前襟也不曾系扣子,他便一头拱上去,把脸贴上了对方那□胸膛,且饶有兴味的上下摩擦,口中又含糊说道:“三叔,你怎么这样香啊?”
沈嘉礼昨夜虽然得了个饱足,此刻却是又有些馋了,可惜没有一个良人可以来解他的烦恼。而沈子淳虽然小,但毕竟也有了个小男人的规模,如今这么蹭了两下,他旁的反应没有,胸前那两点小东西可是先硬硬的肿胀了起来。沈子淳此刻还是天真无邪的,一旦觉察到了这两点的存在,竟是存了笑闹的心思,一口噙住吮了两口。沈嘉礼立刻急促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想要推他,舍不得;不去推他,周身又被逗弄的热痒作怪。哭笑不得的扭头望向窗外,他在心里说:“妈的,我要死了!”
沈子淳玩闹一会儿,也就睡了。而沈嘉礼被他吮的死去活来,虽然看起来面色如常,其实春情泛滥,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关掉电灯后,他趁着夜色自摸一番,毫无作用,一点快乐的感觉都没有。后来他攥着自己这又热又胀的烦恼根,心中自怨自恨;又抬手摸到胸前一点,恶狠狠的掐了一把,本意是让痛楚逼退心中□,然而这一下子拧的又疼又舒服,他越发是了不得了!
沈子淳上了一天的学,回家后又闹了一场,这时躺在温暖柔软的大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沈嘉礼辗转反侧的翻了几次身,又在暗中窥视沈子淳的侧影,最后还是感觉索然无味——猴崽子似的小东西,实在是没有什么吸引力可言。
痛苦不堪的熬到天亮,沈嘉礼渐渐恢复了神智,回想昨夜情形,真感觉自己骚的可笑。因为再躺下去也是受罪,所以他早早的起了床,洗漱更衣,又小心翼翼的梳了梳头发。站在镜前一照,他就见自己眼下透出两抹青晕,形容略显憔悴,倒是一直不曾见老——他这样细皮嫩肉的小个子,似乎很经得住岁月流逝;段至诚和他大概是同龄,然而自从大学毕业之后,身上的青年气息就越来越淡,逐渐变成了个体体面面的中年模样。
抬起双手将头上短发向后推去,他彻底露出雪白额头与浓秀眉目,神情平静的和镜中人对视一番,他无声的吐出了两个字:“变态。”
随即他抱住双臂打了个冷战,脸上显出了一点梦游般的笑意,又呻吟一般的自言自语道:“至诚,亲爱的。”
两处闲愁
沈子淳不上学了。
他坐在餐桌前,一鼓作气吃了三大碗米饭,肉菜无数,然后一抹嘴巴,说是害怕,无论如何不想离开三叔。沈嘉礼一听这话,就在满室晨光中背着手踱来踱去:“哎呀……不是要期末大考了么?”
沈子淳一本正经的说道:“三叔,反正我也不是做学问的料子。你把我过继来做儿子吧,我干脆不念书了,像大哥哥一样帮你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