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凤仪的脸色倏地变了,连说话都在打颤。
“不然。”
苏涵碧话锋一转,幽幽道,“扁鹊为蔡桓公诊治是在春秋时期,而我所习的青囊医经则是三国名医华佗所著,期间隔了六百多年,药物作用于骨髓的办法已经研究出来,而雪山无影毒的解药其实也并不难配。”
“那……那就快配呀。”
“化解雪山无影毒的关键不在于配置解药而在于中和解药至阳至烈的药性以便在不损伤内脏经络的情况下顺利和体内的寒毒交汇,达到阴阳调和,化解毒性的目的,吴前辈所谓‘碧血珍珠做药引’目的正在如此。”
苏涵碧露出不忍诉说的神色,几经思虑最后才极不情愿的开了口,“方才我又为玄姑娘做了一次检查,发现她中毒之深远远超过初次的预计,结合逍遥‘问’到的这些……唉,连始作俑者的徐妈妈都不会想到玄姑娘的七筋八脉、五脏六腑已被寒毒完全占据,身体的各项机能处于崩溃边缘,即使她良心发现不再下毒,最多也撑不过半月。”
众女相顾惨然,默默垂泪。
是啊,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本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受尽呵护和关怀的大小姐,迫离开生养自己的家园,逃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国都,途中迭遭险境乃至惊闻举家被毁的噩耗。总算熬到出海,却又三番四次的遭受海盗的威胁,随时可能落在他们手里受尽凌辱和折磨,这样接踵而至的连番打击换成自由习武、意志坚定的她们都未必受得了,何况是身体娇弱且已身中剧毒的玄清秋。
“现在的她根本禁不住雪山无影毒和解药在体内相互中和时产生的激荡,甚至连输入真气把毒逼出来也办不到。换句话说玄姑娘……玄姑娘她必死无疑,我能做的只是用药物延长她的性命。”
苏涵碧轻轻的说出了最后断言。
“逼毒不成那就强行化解!”
龙菲芸忽然冒出一句。
“那怎么行,玄姐姐连药物都受不了,何况是真气。”
“涵碧担心的是玄姑娘脆弱的身体会被寒热中和产生的额外效力彻底催垮,只要在伤及脏腑经脉前把‘效力’完全化解,不就没有这种忧虑了么。”
龙菲芸修长的美目水波流转,含笑道。
“对呀,找两个功力相当的高手,一个负责输入真气化解寒毒,一个负责抵消中和产生的效力……”
“解毒不是简单的一加一!”
苏涵碧截断道,“真要按龙姐姐说得法子,必须找到一个同时拥有至刚至强、至纯至柔两种内功的高手,既要有能力和雪山无影毒相抗,又能在不产生任何副作用的情况下抵消一切寒热交融的波动……”
说到一半,陡觉众女齐齐注视着自己,眸神中带着十足的惊异和怀疑,不由一愣。
“除此之外,还有……还有什么条件?”
林毓秀艰难的问道。
苏涵碧不虞有它,据实答道:“既然是逼寒毒,那么阳刚之气聚于体表,全身热气蒸腾,须拣空旷无人之处,全身衣服敞开而行,以使热气发散,无片刻阻滞,否则转而郁积体内,小则功亏一篑,大则一损俱亡。”
“啪!”
水芙蓉猛地一拍桌子,跳了起来,揪着任逍遥耳朵道:“说,老老实实的说,你是不是给了涵碧好处,是不是答应今晚去她那过夜!”
“没……没有啊,怎么啦。”
“没有?哼!天下间拥有两种内功,符合涵碧姐姐所说条件的只有你一个!”
这话一出,室内温度陡降……
任逍遥的汗马上就下来了,水芙蓉人长得漂亮,武功也不赖,而且做的一手好菜,可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只有一样,妒心奇重。只要一个不小心,言语间让她生了妒意,马上就能从乖巧柔顺的小妻子变成为山西老陈醋店的店东。苏涵碧、龙菲芸误打误撞想到了解毒的办法,无意间却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水芙蓉怒不可遏的叉腰叱道,“绕来绕去,绕了这么多原来是要你和玄姑娘全身赤裸的呆在‘无人处’,单独给她疗伤……哼,你是什么人,本姑娘再清楚不过,对着玄姑娘那样天仙般的美人儿,别说裸呈相向,就是单独呆在一起,你这风流成性的臭男人,看到美女就发噱的色中恶鬼绝对忍不住要动她!”
“是哦,玄姑娘太漂亮了,大哥哥定力再好也会‘侵犯’她的。”
林毓秀不同意。
“对对对,说什么都不能让逍遥哥哥给她逼毒。”
南宫凤姿出言附和。
“嗯。”
真宫寺美奈点头表示赞同。
“刚才的话,算我没说。”
龙菲芸三缄其口。
“我再考虑考虑,一定……一定还有其它办法。”
苏涵碧话锋转的更快。
“实在不行那就想想,除逍遥还有有没有别人可以。”
连最温婉、最贤淑、最放纵任逍遥的南宫凤仪也不同意。
坏了,这趟所有娇妻的醋坛子都打翻了!
任逍遥心中叫遭,差点没当场哭出来:天呐,我这招谁惹谁啦,既没有刻意引导,事先和苏涵碧、龙菲芸串通,也没有主动请缨,抢着要赤身裸体的帮玄清秋驱毒,为什么结论一出来,她们的矛头全部指向自己?
难道因为玄清秋太美太美,一下子惹起了全部娇妻的嫉妒心?
事情突然演变到这地步,结果明摆在那里,无论他去不去解雪山无影毒,无论玄清秋最终如何,今后几个月日子是不会好过的,只要众娇妻哪个心情不好,把今天这事拎出来,包管姐妹们群起而攻,折腾的他死去活来。
第七章 月夜情思
月色若流,如水如银,婆娑的帆影在幽光微闪的月影里时隐时现,波光粼粼的海水像缤纷洒落的水银,时而耀闪,时而流泻,到处呈现出一派迷蒙暗淡的情态。
美的令人伤感,静的使人忧郁。
任逍遥伫立船头,沐浴着夜色薄冥的微光,对月、望月、伤月,那一份忧郁,那一份感怀,纠缠着他的许久未曾波动的思绪,船体破浪的声音像游丝一样漂浮、缭绕,仿佛要锁紧他心似的,与他脑中的紊乱的思愁混成一体。
众娇妻商量了一个下午,争吵了一个下午,提出了无数种方案,否决了无数种方案,尽管他自始至终没有提出任何建议,甚至没有说出一句不该说的话,但只要一种办法行不通,他就立刻成为“众妻所指”俨然被定死了“色坯”“想看玄姑娘裸体”“乘机霸占人家”等一大摊罪名。
无可否认,玄清秋的魅力天下间没有人能够抗拒,即使是他任逍遥,若是真要他赤身裸体的给她疗伤,九成九会控制不住,做出有辱斯文的事。但换个角度考虑,玄清秋举家被戮,孤苦伶仃,除了委身给她任逍遥,还有比这更好的归宿?
没有!绝对没有!
任逍遥不主动开口但并不代表着他不想“要”玄清秋,其实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他就有了把这风华绝代、艳冠尘寰的倾国美女收为私宠的念头,否则“风流盗侠”还叫什么风流盗侠,事实上能够匹配玄清秋的,普天下之下也只有他。
论武功,别说中原、扶桑两地的少年英豪,就是纵观天下怕也只有独孤宇、岸本齐史和鬼冥神君、恨天堪与他匹敌。
论地位,天极教教主、大宋冠军候、扶桑国前任关白、北辰一刀流前宗主、武林太阁种种荣誉、光环居于一身。
天下无双的绝色美人不配他,配谁?
然而在看到众娇妻“团结一心”“一致对外”的时候,他动摇了。
他惊愕的发现,打从知悉只有自己能为玄清秋解毒,而解毒的过程又是那样的香艳旖旎,想不出“事”都难,自己的整颗心完全会飞到了她身上,众娇妻讨论时他之所以说话很少,不是因为避嫌或者顾忌她们的态度,而是一门心思的想着驱毒时会不会真的情难自已,会不会真的把玄清秋给……
众娇妻在他心中占据的位置一时间竟被初次见面的玄清秋驱散的无影无踪!
这个女人的魅力太大了,大的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他甚至怀疑,如果救了玄清秋,自己会完全沉迷在她的温柔乡中,完全忘掉情深义重的娇妻们,完全忘掉上天赐予的使命,完全忘掉肩头背负的重担……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
武王商纣、武王夫差、唐玄宗李隆基,无数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难道要他重蹈覆辙,因为一个女人毁掉拥有的一切。
现在的问题不是娇妻们让不让他给玄清秋解毒——毕竟龙菲芸、真宫寺美奈、苏涵碧……乃至是最爱闹事的南宫凤姿,最爱吃醋的水芙蓉都是本性纯良的少女,不会眼睁睁看着玄清秋被毒死,现在的口风固然硬,撑到最后一定会同意。
而是他敢不敢给玄清秋解毒。
冒着沉迷美色、背叛众妻、抛弃志向、遗忘重任、彻底堕落、万劫不复的危险给玄清秋解毒!
他敢么?
任逍遥脑中一片混乱,不知该如何选择。
置之不理、袖手旁观,任由玄清秋香销玉陨,固然能避过此劫,但内心深处却将留下永难弥补的遗憾。
全力施为、救玄清秋脱难,又不知事后能否抵挡住她的无限诱惑。
面对人生最艰难的抉择,任逍遥心乱如麻,望月长叹。
“任少侠。”
身后突然响起女子的轻唤。
跫音细碎,恍若莲花漫洒,送来一股幽幽甜甜的麝兰香,入鼻并不怎么浓烈,却是薄而不散,尚未转身已如置身百花盛开的山谷,幽香自每一口吸进的气息透入心脾,闻在鼻中芬芳宜人,清沁肺腑,任逍遥愕然转身,待看清对方容貌,心头“突”的一跳。
眼前是一抹天仙般的雪白俪影。
玄清秋,抱病在身的玄清秋!
即使是在夜晚,即使病入膏肓,她还是那么惊心动魄的美丽,粉红色轻纱罗衫,外罩一袭雪白貂裘,环颈的貂尾探出修长纤洁,滑如缎锦的脖子,乌黑闪亮的秀发如瀑布般自由写意的倾泻而下,益发显得她雪白的睑肌晶莹剔透、清秀无伦,超乎凡间任何玉石之上,宝石般的明眸在秀雅端庄的美目内闪闪生辉。
雪白的貂裘本来衬着脸嫩,薄薄的唇瓣没有因寒毒扩散而惨白,反剔透如新剥的荔肉一般,只浅浅地带着红润,肌肤白晰润泽,仿佛光滑的象牙上透出粉酥酥的红润血色,美得超凡绝俗,清雅不可方物,简直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月宫仙子,身畔应有白兔桂枝相伴,出尘物外,清丽绝俗,绝不带半分烟火气,她漫步而来,沐浴着星月微光,款款行走在甲板上,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海如青绒的地毯,海风奏起抑扬咏吟的韵调,衬着她优美的骊影,使她看起来彷如深谷中的幽兰,不沾半点世俗之气。
“玄……玄姑娘……”
在女人面前素来油腔滑调、口若悬河的任逍遥竟然变得结结巴巴,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就像曾经的很多怀春少女乍见他时那样,“外头冷,你……你怎么出来了,会着凉……会着凉的。”
“我想看夜景,海里的夜景。”
玄清秋别转娇躯,美眸投向月色映照下闪烁着点点银光的大海,有点喃喃自语的道,“离家以来,从没有哪个夜晚像今天这样安详宁谧,不用牵挂众护卫的伤势,不用担心海盗们的袭击,何况……”
说着说着娇躯突然微微一颤,像是寒毒又在体内作祟。
“玄姑娘……”
任逍遥飞奔过去想要搀扶,伸手的刹那忽然有种九天仙女不容亵渎的奇异感觉,顿时愣在那里。
玄清秋对他的举动惶若唯见,紧了紧环领的貂裘,秀眸露出一闪既逝的的幽怨神色,垂下螓首轻轻道:“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如果今晚不看,或许就再也……再也见不到明天的月亮了。
“不会的!”
任逍遥头脑一热,冲口便出,“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真的么?”
玄清秋秀眸亮了起来,透出些微期待的神色。
“嗯……是、是的。”
任逍遥实在不忍心把真相告诉她,含含糊糊的答道。
“别隐瞒,告诉我真相。”
玄清秋察觉到了他的慌乱,缓缓别转清丽脱俗的俏脸,秀眸射出对任逍遥的恳求神色。
“真相?呃……真相就是你无甚大碍……无甚大碍。”
任逍遥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却瞒不过玄清秋明澄通透的眼睛,她仰脸闭上美目,幽幽叹道,“我在闺中时早听过任少侠的名头,她们说你仁德兼备,大公无私,智勇双全……”
“这……这是江湖朋友们的谬赞,作不得……作不得数。”
“……一言九鼎。”
玄清秋自顾自的说着,直到樱唇吐出最后四个也是最重要的四个字,像个无助的小孩般语带凄酸的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清秋注定躲不过此劫,只想知道真相,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何必呢,徒增烦恼的事……”
“任少侠呵,你连清秋最后的请求都不肯答应么。”
“我……”
任逍遥心中一恸,脊背冒出了一层细汗。
“告诉我,告诉我啊,求求你!”
玄清秋美眸泪光闪现,激动的走近两步,移到任逍遥触手可及处,本是苍白的脸泛起绯红的血色,出现在她晶莹剔透的脸肤下,更是惊心动魄的美艳。
任逍遥心中肝肠欲裂,强压下扑过去把她紧拥入怀,感受她香躯颤震的冲动,至少也要抓着她有如刀削的动人香肩,却终是怕冒犯她,更怕一冲动招致万劫不复的境遇,深吸口气努力使神智恢复清明,硬把玄清秋“一言九鼎”的赞誉抛到脑后,咽喉干涸沙哑着声音道:“是、你病的很重,但……”
玄清秋忽然伸出双指,按在他唇上,制止他说下去,轻摇螓首道:“不,不是病,是病的话为什么吃了那么多药始终不见好。”
她脸庞倏地转白,收回令任逍遥魂为之消魂的纤指,凄然问道,“我中毒了,对不对?”
“没有,绝对没有!”
任逍遥反射性的身子一震,脱口便道。
玄清秋没有说话,清丽脱俗的绝世玉容泛起幽怨神色。
任逍遥反常的举动已经证明了一切,用不着再追问下去。
任逍遥恨的差点要扇自己耳刮子,以前无论遇见什么女人他都能言谈自若,怎么面对玄清秋说着说着就露馅了呢。
玄清秋莲步轻挪,待要回舱,忽然“嘤咛”一声倒向地面。
任逍遥赶忙搀住,这绝色美女整个香喷喷的娇躯倒在他胸腹里。
没有香艳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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