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妆 作者:ver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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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妆 作者:veras-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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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雅说着,旋身而去,她举目,看到欧阳伊耀正瞧着她,她微微一笑,又轻轻摇了摇头。

沈丞昱的怒气从何而来,她真是再清楚不过了。似他这样一个男人,大家族出身,又是家中的顶梁柱,新式的西装穿在身上,拿着银质的手杖,走到哪里也是要夺人眼球的。他有着强烈的自信,这种自信,来自金钱、来自背景、也来自对权势的依傍,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会不爱着他、念着他、围着他。就算是被他休了,也要跪在地上求着他,直到取得他的原谅。如今遇到了离经叛道的她,被他休了也不解释,居然还当面承认自己与别的男人有染,这是对一个男人,一个她曾经的丈夫多大的讽刺啊。

可是,她终究不是那些个女人,他想要从她这里得到的东西太多了。

而这些东西里,没有一样是她愿意,并且给得起的。

“你不怕

死吗?”她的前头是并肩而行的裴默青和欧阳伊耀,她的身后是大批的士兵,沈丞昱的声音仍然穿越重重阻隔来到她的耳际。

“怕,”她看着前头的那个背影,她眼中唯一的背影冷静的答道:“但是其实我更怕活下去。”

她看不到欧阳伊耀的表情,但是她却明白他听懂了她的心。

其实死了又怎么样,只要是跟他在一起,她并不介意是怎样死,或者是死在哪里啊。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发不同青心同热,生不同衾死同穴。

是的,若能同死,也算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诡异的旗袍

裴默青带的是骑兵队,他倒是考虑的周全,出了门又吩咐沈家给米雅准备一辆马车,而对于刚才沈丞昱的话充耳不闻。冷雨又开始下了起来,灰黑色的帷幕里闪过一道冷光,大雨淅淅沥沥纵横交错,像是在盘织着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拖到无边的混沌中去。

本就是来捉人,这种情况下,哪有人敢过来给米雅撑伞啊,有雨水从她的头顶顺着发丝滴落下来,滴落入眼,仿佛可以激起眼底的阵阵涟漪,将她心中的温暖点滴泯灭。

她只盯沈家的仆从们装车,不理会他们投以的鄙视的目光,也不再去看任何人的眼睛,沈丞昱、吕明月、裴默青,或者是他。

而在沈丞昱的眼中,她这一去,就像是她曾经来过的那日,无论背景是如何的宏大或者悲切,天地间似乎只有这一个身影,从容淡定,无牵无挂。

这个女人,也许是没有心的。

而这天看上去,也像是永远也不会晴了。

只是,不论人们的心境如何,白昼总是要来的。

当明亮的日光照亮了漫天的雨幕,她则坐在裴大帅的府邸里的某一间卧室中,安静的看着身后的一言不发的婢女为她梳头。

这位南方的大帅,显然分外的热爱西洋的文化,室内的家具样式繁复,结构复杂,她曾经在武田的家看过这样的家具,是现在欧洲的宫廷贵族们挚爱的样子。

米雅抬眸,看到小丫头赶忙撇过头去。她微微一笑,拿了一支碧玉的发簪在手中,葱白的指尖顺着有粗至细的长针处来回的移动,像是一个武者在擦拭自己随身携带的利剑,半晌她终于开口说:“你先下去吧。”

“可是……”小丫头停了手上的篦子,咬了咬下唇,双颊绯红,像是被急的。

她扬眉,毫无感情色彩的问:“可是什么呢?”

灯光刺眼,她娇美的容颜有一种冠绝天下的刺目,小丫头纵然是个女人也不敢逼视,哪怕此刻的她只是一朵镜中的花。

小丫头的眼睛又瞟了瞟放在床上的那件藏青蓝的旗袍,米雅只扫了一眼,便顺势接过她掌中的篦子,继续对镜梳头,微笑沉默,仿佛一朵傲然于群芳的牡丹花。

“下去。”

那个小丫头迟迟不肯退去,只呆立在她的背后,她终于又说了一句,这一次,音调冷了许多,再无转圜的余地。

那丫头像是被惊到,匆匆的福了福,踉跄而去。

她好像很是可怕呢。

换好了衣服,站在镜前,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米雅不无讽刺的一笑。

裴默青安的什么心,她不会不知道。她十多年来,都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新式的旗袍样式裹紧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穿似未着,艳红的刺绣牡丹,像是从丝绸的底部完全的生长渗透出来的,在青蓝的底色上血红一片,可是下身的设计却又完全说明了诡计的全部,旗袍开叉一直到了大腿的根部。

这是怎样的一种羞辱啊,对于她的身份,特别是对于欧阳伊耀。

他就是在不断的试探他们的底线,就像是在同他们玩一场必胜的猫鼠游戏,为的不过是要看他们发怒出丑的样子。

说是什么接风洗尘,鸿门宴也不过如此了。

米雅静默半晌,终于打开了房。门,门前的两个卫兵,眼中的惊艳之色一闪而逝,更有甚者,喉头做哏。然后急忙引着她下去,白色的木质扶梯下,一片声色。裴默青坐在上座,右手边便作着欧阳伊耀。抬头看她的那一霎那,眼神从她的高跟鞋处沿着旗袍裙的开叉一路向上,目光像是锋利的剪刀,好像已经瞬时间撕破了她的衣裳,而他看着她的不过是一句光。裸的身躯。

她只冷冷一笑,却分外妖娆。

她要感激上天,赐她如此皮囊,就像是一手的烂牌里唯一的一张王。

在众人难以压抑的赞叹声中,欧阳伊耀自始至终没有看她,直到她在他的对面落座。

在场的每个男人身边都坐着一位艳光四射的女子,眼角眉梢透着风尘之气,她们粉白色的脸孔下浮动着空洞的笑意,米雅淡淡的想,这样的一场盛大的表演,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主角呢。

“这是哪家的花魁,大帅怎么也不为咱们姐妹引荐一下。”一个着大红旗袍的女子开口,微微上挑的眉眼,流光婉转,分外娇媚。

“哎……,说的什么话!”裴默青故作严肃的表情下,掩饰不住的是他愉快的笑意:“这位可是咱们北地少帅的妹妹,米雅小姐。你啊,不得无礼。”说着手指轻点女子的下巴,随手灌了她一口酒。

那女子本还是笑得,只是那口酒灌得生猛,她脸色一变呛了一口,抬手想去推又看到裴默青冷厉的神色,乖乖的喝了下去,低下头时,扬起帕巾拭掉了脸上的水。

米雅敏锐的捕捉到了裴默青眼中的不快。可他再看向她时,却还是笑额,像是四月的扬州和煦的春风拂面。

仿佛是早就安排好的,另一个女人忽然笑着扬声道:“大小姐的衣裳着实是漂亮。”

一句话出,众人神色暧昧非常,在座的除了她和欧阳伊耀均是军官打扮,大半的人都是一副看笑

话的样子,有几个年轻人,反而眉头微蹙,不想与之为伍的样子。

唔,有意思。

米雅看到这里,忽然就笑了笑。

神情未定之时,就听得裴默青又开口道:“今日设宴款待二位,只有美酒佳肴,却未有歌舞助兴。咱们这些人,平日里看南方的歌舞艺技已然厌烦,听闻米雅小姐,乃是北地第一美人,想必也藏有才艺,不如今日表现一二,也让我们这些人开开眼界。”

他端详着米雅的脸,迷光落定在她的唇上,声音嘶哑,混沌不清。

安静的室内,只听到“啪”的一声,裴默青环顾四周,自己面前的那个杯子没有碎,欧阳伊耀的也没有。

是什么东西炸了呢?



☆、一念之差

她抬起头看欧阳伊耀,冰玉似的面容,目光灼灼,脸上的表情并不认同,看她看他立刻给出自己无声的回答,满心满意只写了一个“不”字。他不需要,也不想要,她为自己受一丁点的伤害。而他也后悔,自己没有做完全的准备,居然又一次让她身陷险境。

可是米雅主意已定,只见她顿首,又开口对裴默青道:“米雅自小顽劣,被父亲当做男孩养大,并未强制教养。所以很惭愧,那些寻常闺秀的熟稔琴、棋、书、画皆不济事……”

“哎——”

裴默青的音调婉转而上正要打断她,却又听她缓缓的道:“回想年少时,只在父亲大寿之日,舞过剑,然而也不过是花架子,根本不值一提。”

“哦?”裴默青的兴致被挑了起来,脑海中自然有了那组画面,心道如此温润的美人,如果手持利器,在他面前翩翩起舞,那身姿的柔美与长剑的阳刚相伴,必是人间难得的景致。

恐怕比古时候的貂蝉之美,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米雅说着眼风扫过欧阳伊耀的脸庞,只见他入鬓长眉微微蹙起,俊秀绝伦的脸庞上浮起一丝让人难以觉察的杀意。

她见他薄唇微动,心中一拧,立刻又对裴默青开口道:“然而,米雅暗自揣度之后觉得,以大帅如此宽厚的仁心,以及同我父亲多年的挚交情谊,必不是真的想要米雅在众人面前出丑。”她说到这里敏锐的捕捉到了裴默青眼中一闪而逝的不耐,为了安抚他,旋即站起身来,对他福了福说:“可是米雅却认为,自己难得见大帅一面,也必须要有这个孝心为大帅敬上自己绵薄的心意,因此想要为大帅做一幅写意山水,用小小拙作聊表心意,不知大帅有没有这个雅兴,愿意接受米雅的拙作。”

她说话间,眼波婉转横流,举手投足带着无边的风情,但又高贵到极致的美。话到尾声微微的咬着尾音,最后看裴默青的那一眼含羞带怯,更是艳丽不可方物,一席话说得有收有放,又该死的在情在理,不经意间已经在众人之前激起了这个男人勃发的情潮。

半晌,这个看上去阴晴不定的那人终于拊掌道:“好、好、好,既然你有此雅兴,我又何以不成人之美呢?”而后扬声道:“来人,笔墨伺候。”

话音刚落,那边已经有人抬了桌子前来。仆人们忙着铺展宣纸,研好墨,又放好了圈椅就等米雅入席。

只是在这样西式的洋房里,放着这古色古香的明式家具,让人觉得有点怪异。

笔架上备着各色的毛笔,随着进出的人们带出的穿堂的风声不断的舞动,像是木质的风铃。

米雅本是站立,如今只缓缓走了过去,俯身将椅子推后,在桌前站定,拿起最大的那只狼毫,沾了饱满的墨水,开始在白色的生宣上,肆意挥洒。

泼墨写意山水,讲究意在笔先。她平日里嗜好不多,唯有空闲的时候,喜欢画些东西,所以做起画来也是驾轻就熟,这件事需要的时间最短,也最容易掌控,她想着唇角含笑,心里也微微定了定神,不久便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好了吗?”裴默青半盏酒都未尽便见她已经放下手中的毛笔。

“没有,”她先是遗憾的摇头,尔后抬眸脸上的笑容展开,又如夏日的荷塘里半开的芙蓉,眼神掠过一众看客的好奇回到裴默青的身上:“回禀大帅,小女子不才,画虽然拿的出手,可是字却写的拙劣不堪,怕是落笔就要坏了这整幅画,不知大帅会否有这个兴趣,为米雅的画提几个字呢?”

她一向自知容貌出众,可哪知自己杏眼一横,不论是什么样的男人都不能不为之心动呢?

如此美若晨曦的女子,如此直白的挑。逗,纵使是久经欢场的裴默青也按捺不住,起身上前。他本是江南的旧族出身,是各据一方的军阀中最附庸风雅的一个,并且对自己的字画都自恃甚高。

终、于。

米雅笑意满满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来,不由的抬手,指尖拂过自己盘好的发髻。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似乎快要冲破胸膛,可是脸上却依旧安然,而眼神没有放过欧阳伊耀,只见他眼波澄澄,一脸静谧,闭着嘴唇盯着她瞧,那一刻他几乎是一跃而起……

而她的速度,显然更快。

碧玉的簪子被她从发髻中抽离,乌黑浓密的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直垂腰间。

“不要动。”米雅的手肘勾着裴默青的脖子,一只手举发簪轻轻的刺在他的喉头。

厅堂内随即一片拔枪的声音。

“雅儿,放开他!”

“大帅!”

“来人呐……”

第一句话,居然是欧阳伊耀说的。

可是她仿佛没有听到,只将柔软的嘴唇贴在裴默青的耳际道:“大帅,冒犯了。”

久经沙场的裴默青虽然受制于人,可又哪会被一个小姑娘吓到?

他虽被挟持,但却神态从容:“米雅小姐,你这么做就不对了。就算是把我杀了,他日我南军踏上北方的土地,必然会血洗北地,替我报仇。”

“是吗?”这个小姑娘也很不领情,她淡淡的对答:“我不用引北军前来,只要轻轻一刺,

血流五步,便要这江南的帅府人人都穿上麻衣,并且五年之内再无与北地的军队匹敌的可能,大帅,我这么说,是也不是?”

裴默青脸色一变,又是一笑异常轻蔑的吐出四个字:“黄毛丫头。”

米雅不以为意,只听她说:“南方是天下的粮仓,虽然士兵的体质总体不如北地的兵士,但是却有着更加精良的装备和更加优越的补给,只是,大帅,如果我猜的没错,单是在坐的这些军官,有异心的就有不少,大帅共育四子,一旦你人不在了,帅府之内四子夺嫡,已经可以让帅府沸反盈天,疲于应付,就更别提同北地对抗。如果这时候,哪一个军阀长驱直入,必将一举夺下您多年积累的基业。”

“欧阳伊耀就在我的手上,你以为我死了,你们跑得掉吗?”裴默青沉声道。

“跑不掉。”米雅回答的干脆:“但我若没有此举,我二人也不一定可以活着出去,所以今日同我们是两败俱伤,还是就此和棋,全凭大帅你一念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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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要说:

大家好。不知道这里的看官们有没有看过我的《夜色:纸醉金迷》(出版名:《好想假装不爱你》)这本书,并且也觉得不错的,如果有的话,我这里有个小想法。

《一世妆》长评,送此书。。。。

先到先得。。。。

如果没兴趣,也算了。

PS,有读者问我《一世妆》出版的问题,说实话我就是在风尚阁也是个小透明,收藏不太给力,好像文风偏出版一点,也侥幸签了书,可是《一世妆》出版的几率非常非常的渺茫,民。国文本来就很冷门(其实我这也算不得那个时期,严格意义上基本是晚清前后的事),再加上我的写法好像也不被大多数人认同。

这其实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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