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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在热气腾腾的木桶中,恍若做梦。瞥了眼地上又脏又乱的一团,很难相信刚刚还穿在自己身上。不禁暗嘲,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这么脏过。
环顾这曾属于自己的房间,好似到处都是青梅、寻桃的声音。可现在一个死了,一个下落不明,而我却身穿囚服,前路茫茫。
缓缓扫了圈垂首而立的宫女,原本该是最放松最私密最享受的事情,眼下却弄得个浑身不自在。不禁加快手上的动作,赶紧洗完为好。
这澡洗得虽是匆忙却颇为痛快。穿戴完毕,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脑后。我带着复杂不安的心情,随着陈公公前去见夏孜弘。
一路默声跟随,没有多言,心思却几经浮沉。夏孜弘为何要突然见我?我不会傻得认为,他是要大发慈悲放我一条生路吧?心里总腾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直到‘清前殿’三字映入眼帘,我这才浑身一震。
虽说我不常在后宫走动,却也清楚这‘清前殿’是什么地方。这诺大的属国皇宫,又是在这大白天,他不选别地,偏偏选在寝宫召见。还命人令我洗漱更衣,这连起来一想,不禁令人浮想联翩。心中不由一紧。
、带刺的刺猬
我无心欣赏清前殿的气势是如何雄伟,殿宇又是如何精雕玉琢,此刻满怀心事,只觉踏出的每一步都充满防备。身后跟随的一队禁军,待至正殿门口,便纷纷留守殿外。独剩我和陈公公步入殿内。这不由令人更为惶惶。
绕过大幅绘画屏风,便见夏孜弘正端坐上首闭目养神。不知为何,只觉此刻的他颇为危险。直至我与陈公公走近,他这才睁开眸子,目光一如既往的犀利,此刻直直盯着我打量。
我微微一愣,夏孜弘面无表情,只觉他投过来的目光极其不舒服。
陈公公率先朝夏孜弘叩拜行礼,便机灵地站到夏孜弘的身后,一副任务完成忠心护主的模样。
我虽心有不安,也不甘,但他毕竟是皇上,只有跟着跪下。心思一转,不卑不亢行礼,“罪犯楚怡珏叩见皇上。”
夏孜弘并未命我起身,而是居高临下地瞅着我。
我虽低着头,然仍然感觉头顶两道炯炯目光。由于低头的姿势,脑后湿漉漉的长发有几缕分别垂在两侧胸前,此刻正好遮住我的脸。
正当我暗自忐忑,头顶一道冷声命令隔空袭来,“把头抬起来。”
我犹豫一瞬,悠悠抬头。只见夏孜弘审视的目光顷刻涌来。我没有丝毫躲闪,清淡回望,不甘示弱。
四眸相对,互不相让。
僵持片刻,夏孜弘略带挑衅道:“珏儿,看来天牢并未磨去你的菱角,反而更为尖锐了。”说罢,嘴角噙着一丝弧度,看似讥笑又似自嘲。
他虽话中带刺,我却无所谓一笑,反语相击,“天牢确实是个塑人的地方。”
夏孜弘并未因我话里的讥讽而显得怒意冲天,反之一笑,然言下之意却明显夹带威胁,“那珏儿是不想出这天牢了?”
他的威胁我嗤之以鼻,冷冷反问,“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夏孜弘冷冷一笑,眸光渐渐变得促狭。
而其身后垂首低眉的陈公公,闻言刷地抬起头,匆匆睨我一眼,复又瞬间低头。那不解的眼神,好似认定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顶皇上的嘴。
对此我不以为然,仅用余光瞥他一眼。
夏孜弘的眸光犀利锋芒,口吻却甚是调侃,“原来怎么没发现你是只浑身带刺的刺猬!”
我冷眼相待,不作回答。心底已是冷凝一片,等待他的下文。
许是瞧见我一副反抗劲儿,夏孜弘的眸底已聚起阴冷,好似风雨欲来。眯起的眸子直视我一瞬,转而缓缓问道:“珏儿,你可知道今日朕是为何要召见于你?”
定不是怀着好意。我暗自冷笑,心底玄若明镜。满心戒备地静静注视他,口吻淡淡,“恕珏儿不敢擅自揣测圣意。”
闻言,他默了瞬,而后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然,他此刻的笑意却令人不由起寒,犹如呼啸的狂风卷起巨浪,慢慢朝你袭来。
我跪在原地,双手紧紧扭作一团。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强定心神,冷眼而望。
、传言不足为信
夏孜弘一笑终了,缓缓从龙椅上起身,朝后轻轻一摆手,示意让陈公公等人退出屋外。
陈公公心领神会,轻声应允,而后却行退下。待经过我身旁时,别有用心地瞥我一眼。
旋即,身后大门咯吱一声响,被轻轻带上。然,这轻微的响声,此刻于我而言,就如同被又尖又细的针头猛然划过心尖,令人为之一震。抬眸惶惶望向夏孜弘,瞧见他朝我不断靠近的身影,我心狂跳,思绪早已乱作一团。
只见夏孜弘的脚步落在我身前,修长的双腿与肩同宽,双手环胸全然一副王者的姿态。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眸光锐利锋芒。我跪着,他站着。气势上,我已然输了一大截。
然,尽管我心底是何等的惶恐不安、抓不住主意,我却仍是倔强抬起头,心底的不安被沉静代替,冷眼相视。脑海有个强有力的念头支撑我,我不会像任何人低头。
四眸相对,僵持一瞬。他倏地伸手,擒住我微扬的下巴,习惯性的喜欢将他人控制在他的掌控之下。直直盯了我瞬,阴冷开口,“蓝水辰告诉朕,你愿意当朕的玉妃?”
我不觉好笑,这哪是询问,简直逼供。即便有此意,他此刻言语中的警告,也令人心凉透。
而在经历了青梅的死,自己又入牢为囚,我更不会委屈求全。早已下定的决心又岂会轻易改变。故而淡然道:“这个问题……我早已回答过皇上了,不是吗?”
许是不满我的回答,擒住我下颚的手,缓缓加重了力道。好似在警告,要我看清眼前形势。我完全在他掌控之下,他随时可以决定我的生死。
僵了瞬,他缓缓开口,语气颇为强势,“可是朕,听说你又改变主意了。”
闻言,我实在憋气,不知蓝水辰对于此事为何如此热衷,简直多管闲事。我毫不犹豫地反驳相击,“皇上既然也是听说,那传言就不足为信。”
然话一出口,心底却同时一紧。眼前之人毕竟是决定生死、至高无上的皇帝,而我却屡屡与他争分相对,次次言辞尖锐。以夏孜弘阴险狡诈的本性,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与他作对之人。思及此,我如临大敌。早已不平静的心狂跳不已。
夏孜弘冷声而笑,笑声阴霾低沉。只见他的双眸好似微微潮红,迸发掠夺者的光芒,犹如猎人正在锁定唾手可得的猎物。
他的样子好似风雨欲来,令人毛骨悚然,危机四起。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发狂的前奏。
我惊恐万分,全神戒备地直直望着他。突然意识过来,自己怎还被他捏着下巴,怎还跪在地上?这样的自己何其卑微,好似任人宰割的羔羊。
然这样的场面,却是多次经历。之前军营被俘,自己也同样无奈同样无助同样卑微地跪在高释玄面前,任他羞辱任他威胁。而那人视你如蝼蚁般的狂妄眼神,至今历历在目,心有余悸。
思及此,委屈、愤怒排山倒海。这些高高在上,受万人朝拜,拥有至高无上权利的人,怎可如此为难我一女子。
、今日倒想破破例
我猛地拍开夏孜弘的手,趁他愣神的刹那,倏然起身,想都没想转身就朝外逃。此刻我脑中混乱一片,甚至没有想过要怎么逃,要逃去那里。唯一的念头,只是想离开这里。
夏孜弘显然没料到我会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微微一愣。旋即长臂一伸,猛地一把拽过我,就往回拉。
而我还未跨开两步之遥,就被他生生拉回,慌乱中更显混乱。他此刻的力道又大到吓人,我一个没站稳,身子就往后倒。只觉后背及脑勺撞ru一具胸膛,他顺势一把拥住我。
此刻的姿势暧mei到不行。我一下子热血涌入脑门,心跳差点漏掉一拍。下意识去掰他囚困我的双臂,然我越是挣扎,他反搂更紧。
我惊恐、懊恼、失措,饶是我如何挣扎,却始终摆脱不掉他。不由颤颤低吼,“你……你放开我,放……开我,你……要干嘛?你……想干嘛?”
头顶响起夏孜弘令人发寒的讥笑声,语气阴冷,肆无忌惮又势在必得,“都说每个女人只要突破了那层防线,就会乖乖呆在男人身边。朕还从来没有强要过一个女人,今日倒想破破例,珏儿,你说如何?”
闻言,我似被当头一棒,脑海嗡嗡作响。顾不上其他,唯有奋力挣扎。然力量悬殊太甚,挣扎终是无果。直至有些气急败坏,我破口大骂道:“你……个卑鄙小人,真是……无耻至极……”
夏孜弘怒极反笑,笑声阴霾,满是诡计得逞般的得意,“朕如何卑鄙如何无耻了?你可是朕下旨受封的玉妃,今日,朕只是要你履行做妃子的义务。你不懂吗?”
挣扎已是徒劳,我心慌更甚。不由眼眶一涩,唯有强忍眼泪不许它随意掉下来。无奈而心酸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你有皇后,你有满后宫妃子,为何还非要强迫我?你难道不知道强要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吗?”
事到如今,我可不会认为他是真心喜欢我,非我不可。不是出于目的那便是纯粹掠夺。
夏孜弘好似听到笑话般仰天大笑,不可一世的狂妄,语气满是阴冷和强硬,“你说……朕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恩……?”
说罢,抽出一只手转而捏住我的下巴,猛地一把扭转我的脸。对于因此我感到的不适及疼痛,毫无顾及也毫不理会。头一低,覆下一张冰冷的唇,重重啃咬,犹如猛兽般粗鲁至极。
而他触及我唇的霎那,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和屈辱感涌上心头。不由想起,高释玄狂妄霸道的强吻。虽曾一度困扰我,令我害怕到要命,却从未如此般感到恶心。
然夏孜弘的碰触,却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只觉极其厌烦和讨厌。再加上此刻这种难以忍受的姿势,令人差点窒息。
人在逆境中总能激发无限潜能,我已忍无可忍,慌乱之下,力气剧增。想也不想就往他身上一阵猛推猛打,借此摆脱他的禁锢。
许是他一阵措手不及,我终是摆脱掉他,瞬间朝前逃离两步。旋即转身满身防备地盯着他,不忘用衣袖使劲擦着被他吻过的唇。
、弑君
夏孜弘此刻的目光阴厉到吓人,眯着眸子紧紧盯着我。如果说方才那是猛兽锁定猎物的眼神。那么,他此刻眸底发红,目露凶光,似要将人生吞活寡一般。
许是料定我逃不出他的五指山,他不疾不徐,慢慢朝前逼近一步。
瞧见他一动,我不由颤抖,本能后退。他步步逼近,我步步后退。他的眸光犀利尖锐,定定锁着我。我的眸光死死盯着他,然眼角的余光却左顾右盼,企图寻找逃生之路。
直至身后触及一张硬硬的桌子,我退无可退,这才猛然僵直了身子,慌不择路地瞪大了眼珠,慌张望向他。
他嘴角勾起一丝嗜血的冷笑,似在嘲笑我的自不量力。赤红了双眸,犹如凶神恶煞,倏地伸手将我一半身子按倒在桌上攴。
这股蛮力我自然敌不过,只觉后背顿时痛到发麻,又恐惧至极,不由大声呼救。
然呼喊声助长了他的疯狂,还来不及从那份疼痛中缓解过来,他的半个身子已然压下。我尖叫,我挣扎,我踢,我打,然此刻全是徒劳。
他阴冷至极,凶狠可怕。眸底聚起狂风暴雨,随时随地可能爆发謇。
然此刻他的样子入及我眼,令人更为痛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却清楚知道我不能就这样屈服于他,那会令人生不如死。
我不由大骂起来,一开口,声音却断断续续连不成句,“不……要,你滚,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恶魔,你……你滚开,滚开,滚开,滚开……”最后唯有大喊滚开二字,喋喋不休。
他阴戾之气更甚,抡起手掌,就朝我掴过来正反两记响亮的耳光,下手及狠,毫不留情。
啪啪两声脆响,在这空旷的殿上响起,只觉回音无穷,绕在耳畔久久退散不去。两边脸颊痛到一阵锥心。
好似被打傻了般,我反应迟钝。待我转过被打偏的脸,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涓涓而下。
眼前这个恶魔,也变得模糊起来。蓄满泪水看他,他的脸顿时歪曲,看上去更为阴森森恐怖异常。
他头一低,瞬间朝我贴下。我的神经已经异常敏感,迅速躲到一边。
他也不恼,好似在猫做老鼠一般。在我的耳边哈着气,暧昧的举止,声音却阴冷至极,“珏儿,你胆子不小,竟敢骂朕。看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永远是学不乖了。”
阴阳怪气的调子,令人不由浑身起毛。
他却乐意欣赏我的惧意,低低而笑。眸中丝毫未有半点怜惜之色。冰冷的唇再次侵下,毫无温柔可言,完全是掠夺和攻击。
不适与恶心令人反胃。我奋起反抗,找准机会,反咬过去。瞬间口腔被血腥代替。
许是感到痛了,他倏地离开我的唇。还未等我顺过气,迎来的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耳光。打得我支离破碎,眼冒金星,半响都回不过神。
耳畔是他凶狠的声音,“你还不学乖,恩……?”
一时间他的凶狠他的威胁令我沉默了,又或许是方才的哭喊、挣扎终令人筋疲力尽。我只觉脑袋空空,思绪混混,停下所以动作,唯有眼泪忍不住,无声流淌。
许是瞧见我停止了反抗,他满意地冷笑道,“那才乖吗,珏儿。”说罢,猛地覆下一张唇,带着令人恶心反胃的血腥味,带着报复性地撕咬,野蛮粗鲁,直捣我口中。此刻的我,就似一具没有生命的玩偶娃娃,任他为所欲为。
然混混沌沌间,竟想起高释玄,那个狂妄霸道的男人,那个也曾在我身上为所欲为的人。
尽管高释玄也足够邪气,足够强悍,足够张狂,却从未动手打过我。不禁想起他曾放下过的话,“记住我说的话,总有一天我会要你心甘情愿。”这一句,曾一度令我心慌不敢回想。然可笑的是,在这样的形势下,反倒清晰记起来了。不禁猜测高释玄他自己是否还记得?
思及此,脑海尽萌生一个令人吃惊不已的想法,我宁可眼前这个侵犯我的人是高释玄,也不要是夏孜弘。至少高释玄的碰触不会令我感到恶心。若是这样,是否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绝望?这个想法令自己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