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闷骚,本质还是个纯情的小处、男。陈若合哑然失笑,却不曾察觉自己的心绪也有些微的变化。
云海清和陈若合玩的还都是传纸条拉小手的桥段,凌苏卢的境界不知道比两人高了多少段数。不过他现在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想圈圈叉叉,于是他跑去灌县之中的百花楼,同老相好珑真玩了次高难度的体位后,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摇摇晃晃地晃回家中。
刚走过前院,就看到老爹一脸铁青地站在廊下,看样子是专门等他回来的,而且已经等了很久。
凌苏卢心里暗叫不好。老爹知道他劣迹斑斑,只是平时不太管,要是管起来,他十层皮都不够扒的。他也不怕打,因为穿越的这个人,似乎痛觉神经有点问题,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对他而言都没问题,但怕他老爹禁足,呆在这沉闷得连翔都是散发着自由的气味的凌府里,他还玩蛋啊?不说凌苏卢了,连尤默都不禁为他家公子捏了一把汗。
凌阅沧的大儿子受恩荫之庇,在朝廷中官居五品。但他此时不在灌县,而是去淮西一带出任公务了。凌阅沧有些事情,外人信不过,思来想去,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便打算找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二儿子商量。孰料一大早这二儿子就跑没了踪影,他在府中等到正午,才见这不成器的小儿子带着身脂粉味晃晃悠悠地回来,衣襟都没有拢好,露出小半胸膛,草莓印隐约可见,再加上儿子一看就是刚纵欲过度,铁定不是刚被别人勾引就是刚勾引完别人,哪有点侯门衙内应有的样子,再比较起肖知县家的衙内……别人家的孩子总是最好的。想到此处,凌阅沧顿时气便不打一处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云子棠
灌县凌府,传说中当朝赵官家的异姓王凌阅沧在邛崃山口置办的别墅,其内常年居住凌王爷的续弦南氏和小儿子凌苏卢,小女儿凌仙衣,凌阅沧若无要事缠身,夏秋之际都会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此地仆役不多,却向来是庭院深深的大户庄重之气。
今天整个院中却是鸡飞狗跳。
“哎呀呀,我在老爷身边伺候了也有十年了,第一次见老爷发这么大的火啊……”仆役甲。
“对啊,碗口大的木棒都打断了呢。”仆役乙。
“你听这小衙内的惨叫,街上的人恐怕都能听到吧。”仆役丙。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啊啊啊老爹别打了我错了……”鬼哭狼嚎的凌二。
这边凌苏卢挨着打,他的小管事尤默却并不知情。因为尤默此时正带着一个媒婆在邛崃山断层崖上说媒。
尤默心目中的凌二公子,风流倜傥而且略有歪才,就是喜欢胡来。那天也不知道是看上陈若合的什么了,居然让他带着绢帛等礼物上门纳彩提亲。且不说老爷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人家姑娘做客凌府,摆明了也是不喜欢他的。上门纳彩,不是等着吃闭门羹嘛。然而主人之命不得不从,他也没办法,寻了个媒婆就直奔断层崖而来。
“我说陈师傅啊,您可要想清楚了,这凌王爷的小衙内,那可是个小王爷呢~仪表堂堂玉树临风您也不是不知道,你家这大丫头啊,嫁过去哪怕是做个填房,都……”媒婆舌灿莲花,陈若合要是在此处说不定会惊喜之余将其发展为传销下线。
啪!一把寒光闪闪的镰刀被拍到了桌子上,把媒婆没说完的话硬生生截断了。见断层崖掌门人陈措一副拼命三郎的表情,尤默暗自捏了把冷汗。真是民风彪悍的地方,小公子莫非换了口味,喜欢起凶悍型的女孩了?
“我家若合是山野村妇,高攀不上什么小王爷,二位请回吧。”陈措看也不看媒婆一眼,从桌上缓缓捡起镰刀,全方位无死角把玩鉴赏一番后,旁若无人地开始修指甲。凌苏卢第一次求婚,宣告失败。
日上三竿,陈若合骑在马背上,抹了把额头的汗。明明就是晴天,然而当她和云海清走在一片山谷之中时,却见四处云雾缭绕,远近景物什么都看不清楚。马蹄仍是不停,溪水的声音仿佛就在脚下,她却看不清道路,不由有些害怕。
“师兄?”她忍不住叫了一声,“雾好大,怎么回事?”
云海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此处是邛崃山中奇景,雾阵之路。凡人之心,会为雾霭所迷。雾由心生,眼见为心。你心境不明。你不是从前那个陈若合,我可有说错?”
陈若合哑口无言,云海清的话她听不太明白,只知道大意是“只有很厉害的人才不会受雾的影响,像她这样的菜鸟当然会被蒙蔽”——卧槽,真是好高大上的雾啊。云海清说她不是陈若合,声音虽轻,却令她心情难免沉重。她当然可以豪气干云地说“我就不是陈若合,你他妈来咬我呀”,然而不知为何最终选择了沉默。云海清叹口气,说:“你将右手往外伸。”
陈若合伸出手,然后她的手便被另外一只手抓住了。那只手温暖而有力,似是从掌心之中向她传达着,云海清就在她的身边,且足以让她信任。两个人是并肩骑在马上双手交握,走在茫茫雾海之中,就像是徜徉仙境。
此情此境,陈若合心中难免生出一些感动。她开始轻轻地哼唱起一首很美的歌曲,罗大佑《海上花》。
是这般柔情的你给我一个梦想,徜徉在起伏的波浪中隐隐地荡漾,在你的臂弯。
是这般深情的你摇晃我的梦想,缠绵像海里每一个无垠的浪花,在你的身上。
睡梦成真,转身浪影汹涌没红尘。残留水纹空留遗恨,愿只愿他生。
昨日的身影已憔悴,永生永世不离分。
“陈师妹,”云海清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颤抖,不知是感动还是哽咽,“你唱的什么曲子,好难听,不要唱了行不行。”
“……”为什么她前一秒钟还觉得云海清挺可爱的?错觉!统统都是错觉!
穿过山道之后,雾霭便散去了。两人陈若合眼前所出现的是生平所难以见到的壮观之景象。在一片山崖上竟有琼楼玉宇,远远望去仙境一般。
“那里便是邛崃派了,多有粗陋,陈师妹海涵。”云海清不着痕迹地松开陈若初的手,淡淡说。
陈若初心想你他妈逗我呢,这算是粗陋,那断层崖岂不是山顶洞人穴居地?
山道旁坐着个戴斗笠的人,听得马蹄声响,那人抬起头揉揉眼睛,忽然便一把掀掉了斗笠,急颠颠跑过来,边跑边喊,清脆如银铃一般少女的声音:“大师兄,大师兄你终于回来啦!我可等死大师兄了呢!”
陈若合嘴贱轻声接了一句“师父被妖怪抓走了”,好在云海清没有听见。
迎接他们的女孩子正是邛崃派云掌门的亲生女儿云子棠,云海清的四师妹,貌似也是黑化版陈炽死亡名单中的一员。她估计和若初年纪相仿,还不到及笄的年龄,头发编成辫子,缀满珠子穿成的发饰,五官清秀,青绿色的长衣虽然不甚合身,穿在她身上却别有一种美感。陈若合暗叹,云子棠大概就是古代的小清新吧。
自从云海清去断层崖之后,云子棠每天都这样坐在路边等着大师兄回来。少女的心思缜密得如同山间晨风,总是痴痴望着山路尽头的雾霭。好在她也没有等几天,云海清便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个女人,说是什么断层崖的大弟子。
当时他们从远处山路而来,两个身影骑着马并肩而行,都是年少而出色的样子,黑发同衣袂一同翻飞飘扬于身后,映着身前阳光背后山风,仿佛就是上天特意造了那么一对,让他们骑着马走这山路一样。连云子棠看着,也不由有些痴。
走近看来,大师兄还是如以往一样,器宇轩昂,面如冠玉。至于那女人嘛……长得还不错,可是要是自己长到十五岁,定会比她还要美。云子棠低下头,忿忿地想。
可是师兄对那个女人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云子棠不悦地扁了扁嘴,却只得乖乖和师兄一同上山。她有一种直觉,在师兄的心目中那个女人很不一般。不过,那个女人想要嫁给大师兄的话,如意算盘可就打空啦,父亲一定是会安排大师兄娶自己的,那个女人就是想做小,自己都不会点头的,哼哼。果真是少女心性,想到此处,云子棠又裂开嘴笑起来。
陈若合安顿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她今天一天都在和邛崃派中各式各样的人寒暄周旋。像这样的大门派,各类繁文缛节让人发指。云海清有三个师弟,陈若合只隐约记得二师弟是小攻,三师弟是小受,毫无存在感的五师弟忘了,只依稀记得是个男的,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门人拥趸若干,尤其是吃饭之时,饭堂附近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俨然是藏在深山之中的高等学府……人一多难免生是非,自然也少不了勾心斗角。云海清是未来的掌门人,一举一动都有眼睛盯着,难怪他在这样的环境中,逐渐变成了超级大闷骚。
你瞧瞧,他对邛崃派云掌门说:“明祈日佳,皆无咎。然终念得断层崖掌门之情,陈师妹之疑未解,故劳动其形而还归。”
再联想他半夜三更爬凌府墙头的事,这像是同一个人吗?
云掌门同陈若合寒暄了几句,问了些师父的近况。……事实上陈若合所知的师父的近况,就是他已经快用镰刀把他的眉毛刮完了。随后云子棠带着陈若合安顿,这一天本来就算是没什么其他安排了。
偏偏云子棠沉不住气,带着陈若合往客房走的路上便说:“陈师姐,我同大师兄有婚约了。等我长到十五岁便完婚。”
其实云海清和云子棠并无婚约,只是云掌门有意让两人缔亲而已。但云子棠就要说他们已经有了婚约,管他陈若合对云海清是真心还是假意,让她早点死心才是。
“哦。”陈若合说。也难怪。云子棠是掌门人的千金,云海清是掌门人的得意弟子,他把两人撮合在一起,也不奇怪。
“大师兄那性格,肯定不会娶妾的。我也不会教他娶妾。”
“哦。”陈若合一副囧样。这小萝莉想得未免也太远了吧,这都想到娶小老婆的事情了,整天都在琢磨什么啊。还是自己家的萝莉陈若初可爱。
云子棠不满陈若合平淡的反应,索性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逼视着陈若合:“师姐,你喜欢大师兄对不对?”
“这哪儿跟哪儿啊。”陈若合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小萝莉缠人时也挺烦的,“你丫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子棠绷着一张小脸,她虽听不懂“你丫”是什么意思,但大致也知道陈若合的心情十分恶劣。于是她便感觉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冷冷说了句:“只是提醒师姐,以免到时候大家难看。”话音甫落,大概又觉得自己说话太难听,硬邦邦说了句“得罪了,你的房间就是左手这间”,便转身飞快地走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祈福道场
陈若合点点头便准备离开,云子棠回转过来又说:“差点忘了,明天是本派做祈福道场,陈姐姐莫忘了穿身好的衣裳。”
邛崃派以修真为要,隔些时日便会做道场,这次是被陈若合赶了巧。难怪云海清也是急着要赶回邛崃派,只怕就是身为大弟子错过道场失礼。
虽然是奔波了一日,但躺在床上,陈若合却睡意全无。邛崃派人多,神经病也多,大晚上了还听得有人在走廊里边念诵边走来走去,害她做了一夜怪梦。大清早,天还没亮,又有人起床做早课,聚在住宿区空地上齐声朗读《道德经》,把陈若合烦得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本还想捂着耳朵再睡一会儿,云子棠又来敲门,陈若合哀嚎了一声。这回是真睡不成了。
她爬起来梳妆打扮毕,同云子棠去食堂吃早饭,随后便由云子棠萝莉领着,绕过山间重重回廊深巷,到了邛崃派最大的练武场。两人边走边交谈着,云子棠神色如常,倒不见什么敌意了。她说,这邛崃派中建筑走廊庭院的设计都是有玄妙在其中的,排列也是按着奇部八门的规矩来。语气虽亲切却不乏骄矜,陈若合愤愤想,妈蛋,你不就是想炫耀你家比我家大吗。可是我们家有可爱的萝莉陈若初,你有吗?有吗?
不一会儿,两人走到练武场,云子棠便不再说话了。此处约有大学操场那么大,而且颇为平整开阔,在山间能有这样一块儿地,倒挺难得的。
太阳才在地平线上露个脑袋,场上倒已经聚了许多门人弟子,俱是打扮光鲜,想来这所谓的祈福道场,于邛崃派而言也算是一场盛事了。有的门人见着云子棠,便点点头致意,叫声“四娘子”。
练武场中间已经开始布置了。一些门生将供桌拼在一起,盖上黄布,并将供品在其上一一摆好。陈若合伸着脑袋颇为好奇地看着,可惜面前当着许多人的后脑勺,也看不清楚。忽然间挡在面前的众门人向两边分开,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大师兄!”云子棠高兴地喊了一声。
陈若合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很不自在。云海清彼时也就是十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袭道袍,衣袂翻飞,纵然年轻气盛,也有仙风道骨之态。所有的门生见到他都避让行礼,或者恭敬叫一声“大师兄”。云海清抿紧了嘴唇,一点表情都没有,下颌微微抬起,深秋的阳光从他饱满的额头留到鼻翼,在脸颊上绘出阴影。他对周围门生并不回礼,也不搭话,只是轻轻一点头,便向着陈若合和云子棠这边走来。
云海清是这样年轻,傲气又美好的人啊。陈若合想起断层崖那副破败简陋的德性,忽然又生出些微的失落。她和云海清,也许之间有着不小的距离。何况,他们本身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陈若合的想象中,云海清应当是映衬着朝阳的校园王子,就算穿一身丑到爆的运动装校服和阿迪王球鞋,也如贵族少爷般,风度翩翩走到她面前,行一个礼貌又不失深情的吻手礼,说:“这位小姐,可否有幸与你共舞一曲?”
然而现实是,云海清大步流星走到两人面前,皱着眉头问:“为何此时才至? ”
听那语气,颇像指责。陈若合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三天前她和这货还是爬人家墙头观看庭院野战的战友,现在云海清却用这等口气同她说话,她是欠了他的钱还是拐了他的老婆?真当他的地盘他做主了?
云子棠小萝莉扁了扁嘴,委屈得小脸仿佛都能掐出水:“大师兄,子棠天未明便起来做早课的,然后去催陈姐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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