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曼立即走了过来,招呼小二要了早点,一边吃一边听大家商量行程。
唐掌事见秦曼没发言,因此询问道:“秦小哥,我们一行人要在陵城停留二天,到乡下的桑农家中去商定今年夏丝和秋丝收购的事情,但晚上都住在这个客栈。你是怎么样安排?是在这停留还是自己另去游历?”
秦曼对这个世界一点都不熟悉,所有的地方名字也与前世的不一样,这陵城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世界的江苏地界,也这里没有地图,无法知道它在哪个方面,既然是穷游,那就走到哪是哪。
想到这秦曼开口问:“唐叔,小侄从来没出过远门,所了解的知识都是书上知道的。你们要去乡下订丝,我可不可以跟着你们去?我不会跟你们抢生意。”
唐掌事笑了起来:“秦小哥,唐叔我可没那么小气,这世上的生意哪有一家能做完的?如果你真的有兴趣,那我们一会就一起出发吧。这桩生意是每年初就要预订好的,到时直接来收货就行了。二天后我们转道往东南方去,春茶已开菜,我们得赶着收春茶。”
秦曼快速的吃完了早饭,就与唐掌事一帮人一起来到了个叫里庄的地方。有着江南农村的特点,水稻已撒播在田里,一寸许的嫩芽让大地呈现出生机盎然。
清晨下过小雨的田野空气格外清晰,秦曼用力一呼,一股新鲜的空气沁人肺腑,她发出了从心底的舒叹!
看着秦曼好笑的动作,唐三笑着问:“秦大哥,是不是想把这乡下的味道吸进带回去?”
大家也嘿嘿嘿的笑了,都说读书人就是不一样,一个初蛮的乡下也喜欢得不得了。
秦曼撇了撇嘴,心中感叹:你们是没有在被污染的空气中生活过呀!如果你去过那个天不再蓝水不再清的城市里生活个二三十年,你们就不会这么说了。
大家来的是这里庄是里正家,里正姓王,是这个村子里的最高级“长官”,一个整齐宽敞的四合院,显示着村官家的气派。
王里长客气的接待了这帮人,把大家带到大客厅,棒上茶后,叫他的大儿子去来了村子里长家的男人,把唐叔今年订丝的情况跟大家说好,然后签订了一份契约,收了订金,等完全弄好后,已过午时。
秦曼趁着大家商谈的时机,到外面地里走了走,这里跟自己的外婆家很象,有水稻、有油菜、有各种季节蔬菜,低小的山腰上种满了桑苗,唯一不同的就是外婆家到处都是茶叶地。
回到城里天色还很早,唐三再三邀秦曼出走走看看,他是第二次来这了,这里的丝绸是全国最好的,想选几块回去给大姐做嫁妆。
秦曼想了想,认面料是她的专业,唐大叔对她很好,就算是帮他了吧,省得买到假的。
秦曼跟随唐掌事父子来到了陵城最热闹的大街,这里充满了江南的韵味。
他们三人进的一间布店是一家中等店铺,三开的店门宽敞明亮雕花的门框有点陈旧;但也说明了这是家老店。柜台前小二哥正在忙碌的招呼客人。
见三人进来马上有一小伙计前来招呼:“客官,您想要添置点什么面料?”
唐叔客气道:“老夫想为小女选几块丝绸面料做嫁妆,中等面料即可。”
小伙计立即到:“请三位客官随小的来这,这边柜台上全摆的是真丝绸的样品,您选好样式后,小的为您取来。”
唐三天真的问:“小二哥,你说这柜台上摆的全是真丝?”
小伙计见唐三一孩子样,几个人也是乡下打扮,眼里就有了不屑!他头一扭:“我们可是百年老字号,还能骗你这个小孩子不成?”
唐三嘟喃着说:“可有的店明明不是全丝的面料,偏偏说成是全丝的!我们可是要做嫁妆的,你可不要把假丝卖给我们!”
小伙计立即大怒:“你要真的找得出哪块是假丝的,我送你!要是你找不出来,我告诉你,那就不是这么说的了!”
唐三看着小伙计发怒有点害怕了,唐掌事立即道歉说:“小二哥请谅解,和气生财!他还是个孩子,说话不知轻重,老夫向你道歉!”
小伙计不依不挠:“你说道歉就道歉了?你们这是抵毁我们店的声誉,一句道歉就行了?”
秦曼觉得这伙计不适合做生意,看来他还有点欺负外地人!她上前一步一揖:“小二哥是说你这柜台上摆的全是全丝了?”
、辩丝
小伙计迟缓了一下,但他不相信一个乡下没有见识的小子会认识真丝!就是几十年的老掌柜没有识丝法子,也没办法识出来!
小伙计说:“你要真找得出来,算我送你!”
秦曼微微一笑伸手从柜台上挑出五块面料来:“小二哥,我左手边的这三块是全丝的,另外两块不是全丝的对不对?”
小伙计脸色一禀心虚的说:“这可不是你说不是全丝就说了算的!”
秦曼笑着问:“那小二哥你说谁能说了算?你请他来评判一下好了!”
小伙计知道自己今天遇到对手了:“哪有这么容易请人来的?算了,我也不跟你们计较了,你们不要买好了!”
正在这时一个年纪五十几岁的男子从后门走了进来,见几人围着小伙计在说什么,于是他问:“几位客官有什么不满意的么?”
小伙计眼光闪烁,秦曼看看眼前男子,她猜想这人不是大掌柜就是东家:“这位大叔您好!我们叔侄想到您店里选两块全丝面料,您伙计说这柜台上全是全丝面料,我小弟不懂事,惹伙计不高兴了!”
男子狠狠的瞪了小伙计一眼对秦曼道:“小哥刚才说这两块面料不是真丝,如果您能说得出是什么面料以什么来评判的,那这两块面料就送你了!如果您说不清,那就请您当着大家道歉。”脸色也不是很高兴。
在别人的地盘上,可不能撒野,秦曼见大家都盯着她,也不想把事态弄大:“掌柜的,恕小生无状!曾经小生祖上有人做过丝绸生意,家父生前也对这一行比较熟悉。家父生前教过小的几个识别真丝的方法,不知是不是对,请您鉴定。”
男子听秦曼说祖上做过丝绸生意,立即恭敬起来:“请小哥说个一二!”
秦曼见他态度变好,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慢慢的说:“丝织面料是否全丝,识别最简就是五个字:折、摸、拉、抓(磨)、烧。”说着便从两堆面料中各拿起一块,示范起来。
经过秦曼的边示范边解说,果然两块面料有不一样的结果,这时还有进店来看面料的人这齐声叫好。
秦曼见大家都信了她所说,接着又拿起刚才选出来的两块面料道:“其实这两块面料并不是说不是真丝,只是不是全丝,内含了棉大约三分之一左右。这样的面料,有一点好处,色彩比全丝较艳真的也是不错。因为是做嫁妆的丝绸,所以我们想要的是全丝的面料,真是给掌柜的添麻烦了!”说完一躬到底,表示了嫌意,人家毕竟也没有标明含丝量百分之百是不?
男子见秦曼态度很谦虚,也非常客气的道:“小店是百年老字号,从来不售假货。小哥刚才识别真丝的方法真是闻所未闻,小老儿长见识了!这两块面料就按刚才所说的送给哥儿了。刘成,再拿一匹上好的真丝过来,这是小店谢小哥的。就当是谢谢刚才小哥教识别真丝方法的礼物!”
秦曼见掌柜的那么客气,马上推辞道:“老人家不在小子的无状,在下已很感激,礼物就不用了,这几块面料就算个平价给在下好了。”
难得见到这么有礼有识的年轻人,男子的开心的说:“小哥不要客气,这点礼物还是拿得出的。小老儿姓刘,这店从祖上起传到小老儿手上已是第三代,口口相传的识别丝绸的法子也不很多,您刚才说的那法子确实是又简单又中用。你就不要客气了,如果不收下这点礼物,小老儿心里会难过。”
听到掌柜说得这么客气,秦曼不再拒绝:“掌柜的,小的还知道一点点更细的识别方法,如果您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跟您说,只是这法子您用不用得着,那就要您仔细去摸索了。”
听说还有更细的法子可以告诉他,掌柜马上叫过刘成,叫他到后间准备茶水,并交待小二管好柜台,然后领着三人进了内间。
大家坐定后,秦曼叫掌柜的拿来了纸墨,边说边写,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些知道提炼后简单的写了出来。
识别分了:双绉、乔其、桑波缎、素绉缎、双宫丝绸这五种,把这些面料的特点和性质都简单的写明。
满满一大张纸的丝和绸缎的识别方法,让这刘老板高兴得不得了!这可是好东西呀,古代人把这些经验可是当作传家宝用的。
秦曼这一纸从未听闻的经验姜法无偿传授,让他感动不已!最后那五块布料一纹没收,还送了秦曼一匹店里最好的真丝面料,总价可不少于十两银子。
三人回到店里后,唐叔要拿银子给秦曼,秦曼再三推辞:“唐叔,您这就太把小侄当外人看了。跟着大叔您这么多天,子明可没少受您关顾,这几块面料和这匹真丝就算小侄给姐姐出嫁的礼物。小侄无依无靠一个人,拿着这东西也不合适。”
唐叔听她这么一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叫唐大过来把东西送到楼上,然后吩咐小二安排了桌晚饭,让秦曼去洗漱过后过来一起吃。
晚饭安排在二楼的包间,一共五个人。八菜一烫,虽然不能跟以前大酒楼相比,但在这古代也算丰宣了。
大家坐定,唐叔开口道:“子明,唐叔只是东家的一个大掌事,世代是唐家的家生子,也是东家的看重才坐上了这掌事的位子。东家在并州城开了一家比较大的生丝店和一家茶叶铺子,多年的收丝和收茶经验,对丝绸的识别还真不在行。这次可得多谢子明了。大叔敬你一杯,在此谢过了。”
秦曼端起茶杯对唐叔道:“因在孝期,小侄以茶代酒。唐叔不要太客气,一路行来多承您的关照,以后小侄还要跟着您老继续南行。这十几天来,小侄跟着您可长了不少见识。”
唐掌事见秦曼知书有礼很是喜欢,并邀请他回到并州城后,到他家去做客。
秦曼答应了他的邀请,并承诺回了并州一定去拜访;可她知道;去的机会可能不会太多。
第三天一大早,一行人转道往东南边出发,急行了四天,到达越州,入住在越州府的栖堂镇上越来客栈。
走进客栈,到处都是软软的南方哩语,秦曼有些激动,这是她熟悉的语音。这越州这栖堂会不会是前世的杭州?
秦曼很纳闷,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它有着中国三国以前的历史轨迹,有着与前世一样的繁体文字和文化,可是这些地名与前世一个也不一样,杭州在历史上所有的别名中也没有称过越州的名称,但这里的语音确与南方话相似。
秦曼要的还是一间上房,好几次唐三都说要跟她睡一间,吓得她马上说自己有洁僻,与别人睡一床就会睡不着。唐二和唐三还笑着说他读书人就是毛病很多!
熟悉的口音这让秦曼很兴奋,晚上躺在床上都睡不着。她在想明天可以去打听打听,了解一下这座古镇的历史。
脑子里一直很清醒,这是这段日子来秦曼一直没有的事。从姜府出来后,已近二十天,她什么都不去想,当作一场梦。
今天也许是这里的熟悉感提醒了她,脑子里出现了许多现代的古代的,属于以前秦曼的和现在秦曼的许多记忆,记忆一清晰,
来这个世界一年,秦曼的时间基本上都被弘瑞占满,不是母子,确产生了胜似母子的感情。
秦曼更难以入睡了!这是这些天来,她第一次失眠!她在轻轻的问:“小弘瑞,你现在好不好?你有没有也在想曼姨?如果还能见到你的话,你还会不会记得我?”
第二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一大早阳光照在窗台上,秦曼早早的就起了床。昨晚很晚才入睡,她早上起来人还有点昏沉沉,但一想到今天的事,她也没有睡意。
正准备下楼,唐三瞪瞪的上来了,一见秦曼就叫着:“秦大哥,等你吃早饭呢,今天得到乡下去收茶了,爹爹问你跟不跟去?”
自从秦曼每次都不单独行动的习惯,唐掌事每一要出门都会问上一声,这次也不例外。
秦曼马上应道:“唐三,我把包袱放好,马上就来。我要跟你们一起去的。”
唐三“哦”了一声转身下楼。
吃过早饭,一行六人带了三辆马车去了去栖茶村。一走进茶村,马路约两米多宽,两旁是一片绿油油的稻田,远远得可以看到,依山而旁土地上到处都是一片片的茶叶地。
一排排一垅垅的茶叶树,满山遍野,绕着小山,层层上递!好一幅茶村风光!看得秦曼内心翻腾不已!
看着一群群的采茶姑娘,秦曼突然想起了去年采茶的时候,那次她被蛇咬,姜承宣为她吸蛇毒的情形,平静的心有了一丝异样!
她用手摸摸胸口,那一种痛又回到了她的胸膛内,再一次告诫着她的过往所受到的一切!
、收茶
六人一路往前一直进了茶村里长家,秦曼暗笑,不管哪个时代都一样,古人也知道,做生意就得跟当地的最高领导搞好关系,看来这是古今做生意铁的定律。
里长姓郭,叫长胜,唐掌事称他为郭里长。
几年来唐掌事的茶叶收购一直与他合作,今年茶叶刚开始收头茶,他一直在等着唐家的商队到来。
因此一见车马到院门口就快步的接了过来。
见唐掌事下车,郭里长立即双手抱拳:“唐掌事一路辛苦!”
唐掌事在这是老熟人了,因此客气的道:“有劳里长等候,唐某来迟了一天。”
里长哈哈哈大笑:“不迟不迟!我们全村可盼着您的到来呀!您见到了吧?今年天气较冷,头茶也出得晚了几天,好在近几天天气一直暖和,要不然村民们都得担心了,天一冷头茶就过季节了!“
唐掌事可是个老茶精了,知道这春茶的质量好坏与气候关系大,得知今年虽然冷了几天,但茶叶采得还是不错,更放心了。
跟着大家走进了里长家,这是一幢漂亮的江南典型的两层小别墅建筑,从院门外就能见到正房的样式。院子大门内左右两边各有一排平房,可能是用于各式的杂用。两层小楼一排五间,比院子略抬几步,这样可以防潮。
走进大厅,干净整洁,正面墙上一个大大的福字。一张大桌放在厅中央,四张长凳围桌而放。桌上已摆好了茶点和茶杯,已做好了迎宾的准备。
一起走在桌子边坐了下来,一个约四十岁的女人拿来了杯壶,里长一把接过,打开桌上包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