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
依萍眼中的暖意更胜,还夹杂着些许笑意。
他怎么就那么肯定她一定会拒绝呢?
她心里其实,其实是有他的,原来只有一点点,因为那暴雨夜的帮助与之后倾尽一切的维护。
后来,因为他毫无掩饰的坦白她想要把那一丝悸动给抹杀,却又被他毫无保留的帮助给感动了。
现在,现在她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了。
如果,他真的只是要她做那个小燕子的替身,他大可一辈子瞒着她,让她被骗一辈子。
他就那样的坦白,傻傻的把一切都告诉她,还锲而不舍的一直追随着她。
她和他,明明才认识五天而已,竟然发展到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这是一种好微妙的缘分啊!
一切,都随缘吧,依萍坚信,属于自己的最终还是自己的。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恩,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饿了。”依萍顺从的点头。
来到一个饭馆,点了三道菜和两碗大米饭,红烧鱼,宫保鸡丁,特色的煎酿百花鸽。
“依萍,你还想吃什么?”依萍摇了摇头。她胃口小,连一个菜估计都吃不下,更何况是三盘菜。
“永琪,你点这么多做什么,一两个菜就够了。多了吃不下不是浪费吗?”节俭的依萍劝说着对永琪说。
永琪不好意思的一笑,以前当阿哥的时候他从来没有为生计发愁,现在更是有钱在身,他怎么会考虑那么多。
他还是不怎么会过日子啊!
“服务生。”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我刚刚要的那个煎酿百花鸽等到我们快要吃完的时候再做,我要打包带走,再帮我准备两份米饭一起打包。”永琪转头又对依萍说:“房子里安了暖气,不用烧柴火,我们可以把这个菜放到暖气上,等晚上再吃。”
依萍点点头,对他的随机应变回以称赞的眼光。
吃完了饭,两人去了百货大楼,依萍突然对永琪说:“我想去剪头。”
“剪头?”
“是啊,换个发型换个心情。”
“好的,我陪你去。”永琪从兜里掏出杜飞的手表说,时间很充足,自然要舍命陪淑女了。
依萍的长发由于缺少营养所以显得有些干枯和开叉,依萍狠了狠心,捡了一个齐耳的短发。
这发型看起来清爽可人,让永琪眼前一亮。
可是看着依萍那件衣服和微微苍白的脸色,永琪皱了皱眉。
他的依萍应该是一个幸福快乐的女孩,应该是一个被百般眷宠,千般爱怜的小公主。
两人去了百货商场,永琪为依萍挑选了两件风衣,三件长袖旗袍,还有一件紫色的漂亮洋装。
依萍想要拒绝,但是永琪已经先一步把钱给了老板。
对了,还有鞋子,上次陆如萍就是因为依萍没有鞋子才把她的旧鞋子拿给依萍的。
依萍值得最好的。
两人又去了鞋店,民国的女性一般穿的都是布鞋,永琪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的,于是就买了三双鞋给依萍换着穿。
至于那什么高跟鞋,看着和花盆底差不多,想起小燕子和紫薇她们穿那个老是摔跤,还是不要给依萍买了。
依萍长得也不矮,穿上万一摔倒怎么办呢?
给依萍全身上下都买完了之后,他自己也买了几件衣服。
不过给自己买的时候就随便选,没有为依萍挑衣服的时候那么的小心翼翼。
大包小裹的两人直接去了家具店,永琪需要一个书桌,还有衣柜,书架,床等等许多许多。
依萍本身有自己的家具,但那家具太过破旧也没有几样。所以永琪也给依萍买了床,衣柜,带有镜子的梳妆台,还有一个写字台。
交完钱之后把东西全部寄存在这里,依萍提醒永琪有了床没有被子不能睡,两人又去了针织百货大楼。
依萍买的床单是天蓝色,永琪买的则是杏黄色的床单。
做好的被子价格有些高昂,但永琪也买了下来,因为马上要住也顾不得什么了。
锅碗瓢盆和沙发,柴米油盐酱醋茶。
需要的琐碎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直到天黑,两个人才带着浩浩荡荡的送货车回到了家。
忙活了许久,直到晚上九点多两人才把买回的东西都安置好。
此时两人都已经是饥肠辘辘,幸亏依萍还记得把那煎酿百花鸽和米饭放到暖气上,要不然两个人就要伴随着饥饿入眠了。
饿极了的两人飞快的解决了所有的食物,吃完却发现只是吃了个半饱,看来两人真的是饿坏了。
“依萍,天晚了,快去睡觉吧。给你,这是你房间的钥匙,这是二楼锁头的钥匙。”依萍阻止了永琪的话。
“我们是朋友,我相信你。”她的话让他心里雀跃不已,她不再排斥他,不在拒绝他了。
他还要继续努力啊!
“那好,晚安。对了,二楼也有一个卫生间,就在最后一个屋子里,你如果半夜起来一定要开灯啊。”
“知道了,你也晚安。”这样的生活似乎也很不错啊!
疲累过后是美好的明天,而不是刻意隐瞒的欺骗与剥削。
崭新的床被带着阳光的味道,很好闻,很温暖。
带着笑意,一夜无梦。
再见了,过去。
回到卧室,永琪开始数自己的钱,现在他是依萍唯一的依靠了,可不能倒下。
买这些东西就已经花了将近一千三百块,这钱花的可真快啊。
安老板照顾他,房租一个月压到了八百块一年,这地界房子不便宜,邻居家的买房价格他问了问了出来,是两万块。
他要努努力,多花几幅画,然后买下这个房子才是真正的在这世界安身立命了。
浑身酸软都算不了什么了,一想到这个房子以后有可能是自己和依萍的家他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依萍还要上学,家里还要日常开销,买房子…
什么都要钱,他要挣钱。
当永琪穿越杜飞(8)
来到书房;拿出画具;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
画作的珍贵在于独一无二;所以他画的画每一幅画都是独一无二,没有重样的。
这世上没有两幅一模一样的图画;就像这世界上也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在能记得过去的时候多回忆一些,不只是对画作的细致追求;也是对于流年的回溯。
可是脑中的记忆再多,也终会有枯竭的一天。
忽的想起给依萍今天买的那一身蓝色旗袍,上面的刺绣是兰草。
兰;花中君子。
对了,世上的花朵有千万种,其形态品种各异;开放的模样也不尽相同。他何苦执着于冰冷的建筑物,而放弃这妍丽婀娜,万紫千红的景致呢?
挥毫泼墨,一气呵成,一株玉兰花呈现于纸上,花朵的娟秀和美丽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可是这花在画纸上委实看起来太过简单了些,于是永琪又画了几株相似的玉兰花,并在旁边提笔写下了一首诗“兰花开幽谷,游人竞相逐。芳华凝雨露,不管尘缘误。1”
兰花啊兰花,君子之花也要被我这俗人当做赚钱的工具,真是对不起了。
将这画放在一旁,然后开始画起了菊花,菊,花中隐逸者也。
永琪心里其实更喜欢那傲霜斗雪的梅花,这菊花纵然在秋季比过了百花,却还是不如梅花清幽高雅。
以前,皇宫里中秋节的时候都有过菊花,所以也不难画。
“秋来百花风景罢,我自傲然盛霜花。只叹花期短落差,不能见得雪中发。2”
两幅画画完已经是深夜了,手表上指针已经过了十二点了,这时间可过得真快啊。
还是睡觉吧,明天还要收拾屋子呢!
她应该熟睡了吧,依萍,为了你,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只希望能够好好的,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脱下了衬衫和裤子,永琪上了床,疲累让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可是,他只睡了五个小时就醒了,前世在上书房上了十二年课的他,卯时(凌晨5:oo)就要起床去读书。已经有了固定的生物钟,到了时间就起床,根本就睡不着觉。
依萍和他不一样,估计还在睡觉呢!
卫生间里有一个浴缸,他洗了一个澡,换上了新衣服就出门了。
买了两个豆沙烧饼两个糖馅烧饼,还有两个肉包子他回了家。
吃的是解决了,可是喝什么呢?难道要和白开水吗?
他只会烧水这一简单的活计,其他的…
把买回的东西放在暖气旁边,永琪就坐在桌子旁边等待着依萍起床。
所幸,依萍也不是一个赖床的人,七点左右她收拾好了一切走了下来。
巧合的是,她换上了永琪昨天想起的那件蓝色旗袍,她身材有些削瘦。穿上那旗袍为她增添了一丝高贵和优雅。
“抱歉,我起晚了!”依萍有些懊恼,她睡得太死了,等她起来的时候,永琪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没有,是我起的早了,我买了一些吃的,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永琪说着把食物拿到了昨天新买的餐桌上。
“我吃什么都可以的。”有的吃她从来不会挑剔。
依萍随手拿起了一个烧饼就吃了起来,那甜味直达心里,好像回到了以前,她起床了妈妈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
不,依萍狠狠的摇了摇头,妈妈她已经不在你身边了,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怎么了?很难吃吗?”永琪见依萍摇头,抢过依萍的烧饼咬了一口,有点太甜了,依萍不爱吃甜的吗?
依萍刚刚心里的灰暗的想法全被永琪这个动作给打散了。
她的脸色通红,仿若一只熟透的虾子。
永琪此时也注意到了他的做法是多么的放肆,多么的无力。他在干什么啊?好不容易和依萍关系好一点了,竟然做这么蠢得事情。
依萍一定讨厌死他了,他该怎么办啊?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如果像你说的你喜欢的是我,不是把我当做那个人的影子的话。我们可以先试着交往。可是如果不合适,再分开,可以吗?”依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抬起头对永琪说。
他对她的好,他和她相处的时候对她那么体贴,那么周到。
她有理由相信他会对她好,可这建立在他喜欢她而不是别人的基础上。
永琪不可置信的抬头,依萍的话把他从地狱一下子带到了天堂。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啊!你真的愿意和我谈恋爱吗?”他好怕,这是一场梦。
依萍真正接受了他的时候,他反倒感觉有些不真实。
依萍没说话,可是那躲闪羞涩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街上,永琪紧紧牵着依萍的手,去了鸿运画馆。
“金先生,你来了,这位是?”安老板已经有五十岁了,老当益壮这个词语用在他身上在合适不过了。
“她是我的女朋友,陆依萍小姐。”永琪说着拿出了背囊中的两幅画,给了安老板。
“这两幅画是我近日所做,请安老板鉴赏。”安老板郑重其事的接过永琪的画,轻轻的展开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原来金先生不止擅长建筑,也擅长花草,这画工炉火纯青,精致逼真,可谓上品啊!”他对于永琪的画工一直是给予肯定的。“这画画的好,兰花清幽,菊花典雅,若是再以竹之气节,梅之傲骨相辅助,合成花中四君,恐怕就会远远超出它们本身的价值。金先生,您…”
“近日时间紧迫,房子里的东西又在添置中,难免磕碰,所以我才想把这画先放到您的店里。至于梅竹两君,我也有这个打算,可是实在是时间不容,我也无能为力,只能等待万事皆休,才能静心创作。您和安先生的帮助我一直铭记于心,待到这四君子图全部完工,就把这图送给安先生了。”
“不,不,犬子只是帮你个小忙,不用送他什么画。他懂什么风雅文化,整日里出去谈生意,给了他岂不是暴殄天物。”安老板直直摇头,否定了永琪的想法。
“安老板您是个爱画赏画之人,那送给您也是一样的。您一定要笑纳,我靠卖画为生,要不是您哪里还有我的今天,这画您一定要收下。”永琪百般劝阻,安老板终是将这画给收了下来。
到了中午,他热情的留下依萍两人吃饭。
回到了家,依萍才将疑惑问出口:“永琪,你那画画的那么好,怎么就送人了呢?”她不是学画的人,却也觉得那画逼真不已,那老板都说了画的珍贵之处,他竟浑不在意,就送人了。
“画画的再怎么好,也要有人买才行,我在安老板那里卖画,又在他的儿子手里得到了帮助,欠了他好大的一个人情。现在用值钱的画来当做谢礼,就算两清了,也和他们的关系更紧密了。”刚何况,他以后还要买这个房子呢,怎么能不和安老板安先生打好交道呢!
“原来是这样。”依萍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图。
“依萍,我可是家里的顶梁柱,是不会轻易倒塌的。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完成学业,成为一个音乐家。这样,我画画,你弹琴,我们将来的小孩子就是画琴双绝的大才女大才子。”永琪憧憬的话,遭到依萍在他身上一阵轻锤。
“我们才刚刚交往,什么家,什么小孩子?你想的也太远了吧…”
“不,我是以结婚为目的的和你交往,只要我们继续这样维持现状,以后就会结婚,就会有家,就会有孩子。”他的语气笃定,她有些无言以对。
是她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未来没信心呢?
潜意识里,她好怕,好怕永琪也抛弃她,像妈妈一样不要她。
唇上温暖的触感传来,她看着眼前永琪那张放大的俊脸,只能闭上眼睛承受。
他是不一样的,依萍心中忽的就升起了这个念头。
这吻犹如蜻蜓点水,转瞬就离开了。
依萍有些不自在地说着:“我累了,先回房了。”说完她头也不回的飞快的跑上了二楼。
紧闭房门,依萍倒在床上,羞涩的想着和永琪相处的点点滴滴,不经意间,脚好似碰到了什么。
她坐起身,脚边正是那个在傅文佩房间里发现的小黑箱子。
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呢?依萍好奇极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箱子。
这里会是妈妈的嫁妆吗?不会的,妈妈要是有了钱一定会给李副官一家,怎么会自己留着呢?
她把李副官一家看的比自己的重,她除了那个黑豹子恐怕什么都能舍弃吧。
她打开了那个箱子,里面是一些破旧的纸张,还有几个本子。
那些纸上面写着的分明是当年傅文佩的嫁妆单子。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