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做准备吧,你带上环儿和秦二公子一家,我会再派四个人保护你们。”
“好。”
裴画毫不拖沓的应了,转身离开。
“这还像点样子,他啊,就是被他父皇放养得太厉害了,他自己也不愿卷入争权夺利里面,养成了个散漫性子,虽然东西没少学,但到底还是缺了些,皇宫里随便拎出一个也不比他弱。”看了慧明一眼,老爷子加了一句,“当然前提是,他们还活着。”
慧明一直挂着慈祥笑意的脸终于变了色,看向老爷子的眼神带着风雨欲来之势。
“不知道老爷子这话是怎么个说法?皇子就算没在宫里养里,不也应该是开府别居了吗?”
“世道会变的,人心也会变。”
慧明还想再说什么,看到左左在场闭紧了嘴,左左识趣的起身,“我也要去做点准备,庵主要是方便的话可不可以让人把马车先给我过目?我也好早做打算。”
“当然,圆灵。”
内帘被拉开,有着一张圆圆脸的清秀尼姑走了进来,“师傅。”
“你带着师妹们去库房把马车箱搬出来,再选几匹好马给他们。”
“是,师傅。”圆灵好奇的看向笑望着她的左左,同是女人,她好佩服这个女人,好有魄力。
“几位施主请跟我来。”
“小师傅请带路。”
最后离开的人体贴的把门给带上,屋里就剩下老爷子和慧明两人。
秦榆翁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起身就要弯腰行礼,慧明制止他,“我都出家几十年了,这些俗礼就算了,更何况是我们之间,大哥,你倒是和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猜到了?”一声大哥把秦榆翁的的心都叫软了,当年的一对小鸳鸯,全信陵谁不说他们是天作之合,可是。。。。。。终究是福缘薄了啊!
慧明苦笑,“看到小至时。我还以为秦家犯了事,不算榆锦,就凭我和秦家的交情也不能看着你们落难,该尽力的地方自当尽力。”
“你啊,还是老样子,情感胜于理智。”老爷子心里更舒服了不少,虽然私心里他已经猜到了她会这么说,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无人知道的小地方一隐几十年。
“你现在法号是?”
“慧明,是师傅赐的。我也挺喜欢,我自认这辈子聪慧够了,可是一直没能活得明白。”慧明看向一个方向,秦榆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居然是。。。。。。
“当时坚持要把榆锦的灵位带走,你就一直把他供在这里?”
“不在这里在哪里?我们说过要相伴一生的,他先我离开,就算只是灵位也要一直陪着我,直到我们相会的那天,大哥。你说他是不是太狠心了,他自己倒是走得痛快,却强迫我留在这世上蹉跎,青灯古佛一辈子,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秦榆翁摇头,眼中带着疼惜,这个为了自家兄弟赔上了一辈子的女人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啊,“巧丹,榆锦的本意绝对不是想让你这么清苦,你又何必故意曲解他的想法。把自己逼至此种地步。”
“大哥,你说在经历了那样的感情后,我还能找另一个人过日子吗?”慧明笑得凄惨。“要是可以,我又哪会窝在这里?”
“所以我才说你太过感性了,榆锦一定是希望你能幸福的过完这辈子再去和他相聚。”
“我要是能和别人过,一定是忘了他,就算在地底能再见,谁知道那样的我他还会不会认,我又会不会认?他就是自私,变鬼也是个自私鬼。”
端起冷了的茶喝一口。秦榆翁把话题引开。这也是他非常想知道的,“巧丹。你在这里的事有谁知道吗?”
“大哥,以后就叫我慧明吧。印巧丹这个名字。。。。。。除非到我死了,碑文上写这个名字外,有生之年我不打算再用。”
“巧。。。。。。”秦榆翁一点也不想为当年的事帮腔,但是,这个当年热情似火的小姑娘已经蹉跎成这样了,他不忍心她再计较当年,“慧明,你还在怪你皇兄吗?”
慧明冷笑,“怪又能怎样,他们又不会疼不会痛。”
“当年的事国君也是没办法,当年他才即位,国势本就不稳。又有人瞒了前方的军情,要不然也不会支援不及,这么多年的事了放下吧,既然不能怪,也不能杀了谁来解恨,又何苦自虐慧明,我要弄清楚一点事,你在这里的事有谁知道吗?”
“没有谁,我谁都没告~ 诉,要是有人知道我还哪来清静?怎么了?”
“那就怪不得了。”秦榆翁喃喃的道。
“怪不得什么?”
秦榆翁看向慧明,严肃得让慧明有了不好的预感,“慧明,你隐居在此可能不知道,你的皇兄……已经过世了。”
“怎么可能?”慧明惊得猛的站起来,眼睛圆瞪,“什么时候的事?是不是有什么异常?和你们的逃离有关系吗?”
还和当年一样敏锐啊,秦榆翁有了点新想法,不过暂时还用不上就是了,“几个月前发生的事,刚才的裴画是你七侄子印泽月,和先皇一起故去的还有他的母妃,也就是我的女儿,他被追杀,动手得太快,我们都没能帮上,他逃到了孟甘城,碰上了左左拉,是左左拉救了他。”
简短的话里有着太多的信息,慧明一一吸收,整理,“当年的小不点进宫做妃子了?”
秦榆翁苦笑,“这是当年她的选择,命该如此吧。”
“现今即位的是谁?”
“大皇子印泽良。”
好歹还是印家的人,虽然做法不能见人,不忠不孝全占全了,可总比被别人夺了权去来得强不是。
像是看穿了慧明的想法,秦榆翁补充道:“现在的苍远国已经快被神秘出现的黑衣人架空了,印泽良能做几分的主还不好说。”
“黑衣了?左左拉刚才所说的黑衣人?”
“对。”
“不孝子孙。”慧明冷哼,“他们不止要追杀七皇子,还要把秦家连根拔了?”
“不,正确的说他们要追杀的就是我们秦家。七皇子在皇册中早就是个死人了,死在了孟甘城,他现在的名字叫裴画。”
慧明理解能力很强,“他和左左拉什么关系?左左拉来救你们是因为裴画?”
“我们一见面就是商量如何逃离,至于其他的,我也还在云里雾里,没有时间弄清楚,我老了,这几天又一直是马上疾驰。左左拉给我吃了一颗药,我一路都是昏睡过来的。”
慧明疑惑的看着他,老爷子也不怕她细看,他说的本来就是实话,最多就是没把自己看出来的一些东西明说而已,慧明到底是姓印的,哪怕是家人再不争气再让她闹心,关键时刻,她会帮的也是自家人,就算她一直把秦家也当成了自家人。他也相信她不会对秦家动手,但是,她也绝对不会放任秦家与苍远国为敌,当然,只是现状,她以为的情况下,等到时候苍远国已经被黑衣人把持了,印泽良完全受制于人,再要如何做就有得商量了。
“你们打算去孟甘城?”
老爷子睁着眼睛胡扯,而且句句胡扯在点上。“去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方便,孟甘城位置敏感,反倒不在任何一国的管制中。去孟甘城最为恰当。”
那倒确实如此,以她对天下大势的了解,孟甘城是几国都虎视耽耽的地方,却也偏偏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的地方,那地方虽然乱了点,但也不吝是最佳逃亡地点,而且最主要是,左左拉合了她的眼缘。她确实是学过相面的。而且自认学得还不错,左左拉的面相很奇特。她居然不能完全解出来,但是左左拉的气息却是平和的。要是她不说,她绝对不知道她居然也满手血腥。
门被人敲了两下,“爹,你在吗?”
看慧明看向自己,秦榆翁点头,“是至儿,你的身份能让他们知道吗?”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身份了,现在苍远国都快不姓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看看就行了,大哥,你别揭穿我的身份。”
无奈的点头,秦榆翁扬声道:“进来吧。”
秦瑞至看屋子里只有两人,像是在商量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爹,左左拉小姐说一会就要动身,庵里的小师傅们给我们准备了些热食,您去吃一点吧,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趁着有点时间,我还想给你泡泡脚活血,免得身体受损。”
“知道了,你先出去,我再和师傅说几句话就来。”
视线对上慧明温和的眼神,那样一张脸,那样的笑容,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他年少时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也是这么对他笑,只是那笑容更好看,更……像火一般炽热。
—丹姨,差点成了他小婶的苍远国公主。
秦瑞至差点惊叫出声,及时把头转过去,看到父亲了然的眼神时才垂下眼,把这一刻的激动心情压下去,他一直以为丹姨追随着小叔去了,没想到隐居在这样一个庵堂里,要不是他们挑了这么一条路离开,他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丹姨还活着。
“出去吧。”
稳了稳声音,秦瑞至再看了慧明一眼,应了声便飞快的离开。就那一眼他就知道丹姨认出了他,更何况爹也在,她哪会认不出来,可是她却没有和他相认,没有叫他,这其中一定有其他原因,回头,回头再问问父亲去。
“他认出我了。”慧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种没有被所有人遗忘的感觉让早就心如止水的她也难掩高兴。
“你离开时他都十好几岁了,哪会一点印象都没有。”老爷子把这个话题结束在这里,“我们大概马上就要离开了,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或者,有什么要交待我的?”
“我哪有资格交待你,我都叫了这么多年大哥了,虽然。。。。。。没能入得了秦家门,但是在我心里,我就是秦家的媳妇,而不是什么小公主,所以大哥,你也不用防备我什么,再如何,我也不会对秦家人不利,榆锦要是知道我没护着他的家人,就算我们相逢了,他也不会认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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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顺其自然
更新时间:2012112 6:18:25 本章字数:3469
一席话,把秦榆翁说得心下酸涩,他那个比他小了近二十岁的小弟啊,要是他还活着,他的成就必定不在他之下,而且必定是在战场上扬威,他们秦家难得出一个武将,还是个天纵之才,却死在了前方战场上,一场名不见经传的战役里,要不是那时候新君即位,各路妖魔鬼怪作乱,哪会……
“是大哥的错,不该防着你,不过大哥也劝你,这时候你不要露面,这对苍远国的局势没有任何影响,黑衣人……很强,而且数量不少,你不要小看了刚才受伤的那个龙溪,可以说来救我们的这一批人里,除了那个北方,没人是他的对手,连他都受了伤,我无法想像那些人强到了什么程度,苍远国的都城力量再多也防不了那些人。爱唛鎷灞癹”
慧明终于笑得舒畅了些,脸上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明媚,“我哪会如当年那般鲁莽,现在手里一没兵二没将,就几个小尼姑能对付得了谁,大哥,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我就在这里等着,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虽然我大忙帮不上,但是……也不要小看了我,我的人虽然废了,可身手这些年并没有废,还有一批当年活下来的人也会听从我的调遣,你不要小看了他们,比起那些凑人头的士兵,他们一个抵百不在话下。”
“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慧明,世事变幻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如何,可是以我的眼光来看……苍远国没有明天可言,你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想想,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会让人来给你送信,你要是不愿意帮忙。直接回我就是,我能理解。”
慧明眉头微皱,却依然点了头,“我会好好想想你的话。”
秦榆翁起身。最后再看了她一眼,“希望我们再见时不是敌人。”
“一定不会是,你是我大哥,一辈子都是。”慧明说得肯定。
“但愿如此。”
可是他却不敢信,他想要的是破了这苍远国,慧明再怎么看得开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吧,虽然她自己说手里一没兵二没将。可当年那一批跟着她称霸都城的小公子哥们现在都成了能当家作主的人,就算因为家族利益的关系而多了束缚,但是他相信以他们当年对巧丹的疯狂崇拜,只要她开口,他们一定会出手帮助。
当年那个热情似火,带着一帮子公子哥儿到处搞破坏,却有着大智慧,平衡住了几位皇兄之间的争斗。要不是她不想成为其中一员,而不能有太多兵力在手,以她对榆锦的感情。必定不会出现那样的惨剧,有些事啊,就是避不开的。
但是有一点他非常肯定,他不愿意和她为敌,不管是三十年前,还是三十年后的现在。
停了一天的雪又飘飘荡荡的下起来,两辆马车分别由四马匹拉着,听那响鼻声就知道它们都极其健壮,时不时的扬一蹄子,像在催促大家尽快起程。
先扶着女人小孩上马车。秦家两位公子都对着左左深深的弯下了腰,秦瑞至道:“我们有自知之明,留下来只会拖你们后腿,但是把危险留给了你们,也是因为我们的自私,衷心的希望我们再见时。不管是我们还是你们都能一个不少。”
“来救你们并没人逼迫,既然是我们自愿的,有什么后果也该由我们担了,上车吧,能再见的。”左左披着斗篷,但是脸没有遮上,雪花飘落下来,偶有一朵落在她睫毛上,让她平添了几许柔弱,好像直到现在,他们才终于记起来这个极有魄力的姑娘其实年纪真的不大。
慧明站在屋檐下看着这里,她没有要过来的意思,目送着榆锦的亲人一个个消失在视线内,直到只剩最后一个,笑着微微向他点头,却看到他瞬间红了的眼眶,这傻小子,慧明转开视线,她只比小至大了几岁,那时总是追在她身后叫她丹姐,跟着她到处闯祸,一开始倒没什么,可是后来和榆锦相知相恋,她就强迫他叫自己丹姨,她现在都还记得当时他闹了好几天的别扭,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低了头,从那以后,就一直叫她丹姨。
那时候她还幻想,不知道有一天他叫自己小婶时会是什么表情,可是直到现在,这一声喊都没有听到,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机会听到了。
秦瑞至狼狈的垂下头,把眼里的涩意压了回去,跳上马车再也没有回头往后看。
老爷子看在眼里,暗暗叹了口气,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左左并没有多和谈彦说什么,虽然他话不多,但是执行起命令来却是不打半点折扣的,左左对他很放心,倒是对另一路的人有那么点担心。
“裴画,不要小看了自己,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