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僧by永阈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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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僧by永阈限-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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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冰冷:“具体不是很清楚……我担心你会受到牵连,赶着回来护你安全。”
我心头暗惊,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皋端竟然提前知道了!可见他在这宫里安插了不少眼线,我们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我急道:“是不是大哥和五弟要害二哥?”
他停了下脚步,没有回我,想来我猜对了。“师父放我去救二哥!”
他面色一沉,声音冷冽:“你如何去救他?这个国家本该由他守护,你却为他挡下多次凶险?这次我绝对不许你出去犯险。”
我心头大震,这才是他强留我的原因!难怪他一改往日的少言寡语,对我说了那么多话,说他的童年、说他对我的感情、说我的病症,他不是在花言巧语迷惑我,而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他也知道寿宴上会有变故,所以急着四处找我,幸而在假山处将我找到了。
我惊道:“大哥和五弟打算在寿宴上起事?暗杀二哥?”
他蹙了蹙眉,不予回答:“你好好待在这儿,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次兄弟阋墙,无论结果如何,他们与你无关。”
“……”
我想着上面的局势一定不容乐观,不然皋端也不会这么强硬地不许我出去。
大哥和五弟是欣贵妃所生,二人虽与二哥是亲兄弟,可从小就处在对立的阵营上。欣贵妃的父亲乃镇守东域的东璐王,而二哥的外公是西岳王。父皇还未称帝时,东西两王曾为争夺西华河域还兵戎相见,视如仇敌。父皇统一齐国后,二人俯首称臣,然私下里仍是水火不容、明争暗斗,尤其在争夺后位和太子继承权上,东璐王大有不死不休之势!如今他们见着父皇病重、二哥势薄,又想卷土重来,再次一搏?
我怎能躲在这地宫里任由大哥和五弟杀了二哥呢?心急之下我又闹着要出去,然而皋端不容商榷,索性点了我的穴道,将我放倒在贵妃榻上。
他面色沉冷道:“你有几个心?他不是你亲哥哥,你替他操什么心?”
我惊得目瞪口呆:“可我从小和二哥一起长大,亲如兄妹……”想了想道:“如果此刻是主持方丈有难,师父也会放心不下的吧?”
他眸中冷漠,放下我后自己去茶几那边煮茶了,漫不经心地回:“即便担心,我也会量力而行。无能为力的话,就不要给对方添乱。”
我抽了抽眼角,他在说我给二哥添乱……“可我若突然不见,二哥以为我被大哥抓了去,这样反而会让二哥分心,乱了计划。”
他煮茶的动作顿了下,眉眼不抬道:“我会让人告诉他,你很安全。”
我颇存疑虑,有些不信。因他刚才那一番说词很有些事不关己、坐山观虎斗的姿态,若是这样倒也罢了,毕竟他是晟朝旧人,不可能为了二哥和大哥的争斗而操心。可他若另有图谋、从中离间,用我威胁二哥让出太子之位,或者帮助大哥他们杀了二哥,而他坐收渔翁之利、黄雀在后。那我便不能原谅的!
我哼了一声:“你让谁去告诉?谁又能够让二哥信服我很安全?若因此坏了二哥的计划,二哥遭遇不测!我可得讨厌师父的……”
他眉角微挑,陡然放下手中的茶壶,袅袅白雾间,他凛冽的凤眸射来森冷的寒意:“他若死了,也是他亲兄弟害的,你要因为这个而怪我?”
我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不敢抬眸:“我,我只想亲口去跟二哥说,我很安全,让他放心地对付他们。不,不然……”
一阵风袭来,我未看清他是如何至我身前的,我已被他严严实实地压在了身下,他身子很重,胸腔的空气顷刻被挤了出去,我闷得吸不进一口气来……
他凤眸锁着我,俊颜离我巴掌宽的距离,冷冷地吐息吹来:“你不相信我?”
我有些心虚,心痛,努力喘着气:“师父若放我自由,我就相信你……”
他冷眸沉下,如同在避尘台上,他每次寞寞冷冷地看着我……不知是他生性就这般冰冷寡薄,还是因为我有什么令他冰冷寡薄……
他道:“你可知自己的身世?”
我猝然大惊:“我,我的身世?”
他细细地看着我:“你的亲生父亲应该是晟文帝之子沈渊,他本是太子,丰庆六年失踪于战场,晟文帝只好改立长子为太子。晟朝灭亡后,沈渊太子又再次出现,很多晟朝旧人意欲拥立他为新帝,可他……不幸战死沙场。”他黑色的瞳仁掠过一丝杀气,可又很快被什么掩住了:“你母后为保腹中孩儿,忍辱负重做了齐国皇后……洛啸天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果然!我的父亲是前朝太子沈渊……晟朝洗宫那天他没有死……后来他又战死沙场了?
他稳了稳语气道:“此事本不想告诉你,但你重情念旧,又多疑善虑,总是怀疑不该怀疑的人,却去关心不用再关心的人……你既然猜到了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我救你父皇,只是不想你伤心难过。你要明白一点,自己是晟朝人,洛啸天不是你生父,且对你母亲做过许多错事……”他眸光渐变凌厉,语气坚毅:“你为洛君临挡了一剑,已经足够了。我不会让你再做蠢事!不许你再为齐国的人受到一丝半点的伤害!”
我:“……”

第39章 猝然宫变
他也是晟朝旧人,他知道我的身世,他说父皇对母后做过许多错事,所以要我别再关心父皇和他的儿子们……
良久的静默,空气好似凝固住了,呼吸和心跳也停滞了,火光投入他深邃的瞳仁,反射出凛冽的光芒,有杀气、有薄怒、还有难以掩饰的担虑,他抱我的手紧了紧,不留一丝空隙,将我禁锢在他的怀里……
“师父是不是讨厌父皇?师父是不是也相信了那些传言认为父皇背叛旧主,忘恩负义?”
夏国的野史有说父皇当年勾结外敌、叛主洗宫,后又挟持幼主、以光复晟朝为名集结旧部、夺取江山,待势力强大,却杀了幼主,自立为王。这版野史与我的梦境何其相似,如果这才是真正的历史,那么父皇“忠肝义胆救幼主、鏖战群雄定天下”的事迹全是编造而出,他假意忠诚、却早已忘了晟朝旧主,他对晟朝犯下过滔天大罪……
皋端道:“我不需要相信什么传言,洛啸天若还存有一丝忠心,那些主张复辟的人也不会接二连三地死去……你以为四皇子为何要装疯卖傻?你以为谢灵王和太子太傅为何会病死?”
我……骇然!
我一直以为,四弟装疯卖傻是害怕被我杀害,却忘了一个最根本的原因,他是晟朝长公主的儿子,他是几位皇子里面唯一流着晟朝皇室血脉的人!父皇不想将江山还给晟朝人,所以执意立我为太子。四弟若不装疯卖傻,必然会成为复辟者们拥立的对象,而父皇岂能容忍?
那些主张复辟的人接二连三地死去……谢灵王、太傅……都是被父皇害死的吗?
“师父何出此言!太傅死于陈年旧疾,谢灵王死于……”我心中一沉,谢灵王也死于陈年旧疾……
父皇的狠辣和野心,我不是不晓,只是装作不知。我也有细查过太傅的死因,他服用的药物出了些问题,以至于旧疾反复,最后夺去了性命。我不愿相信那是父皇授意杀害,即便相信了,我也认为父皇一定是出于正当的理由才要除去太傅。可我没想到,谢灵王也是父皇害死的……
皋端能够如此肯定地说,必然查到了相关证据……
他声色冰寒:“谢紫华若知道他的父亲只因存了复辟之心而被洛啸天毒害,他还会继续效忠齐国吗?”
我的心沉了没有底……谢紫华势必与我们反目成仇。“这其中一定有所误会,父皇与太傅是总角之交、与谢灵王又是结拜兄弟,他不可能毒害他们的……”
他薄唇抿成了一条长线:“权欲面前何曾有过兄弟情义,洛啸天也曾与你父亲称兄道弟,可为了争抢你母亲、为了自立为帝,不惜设计害你父亲战死沙场,连同幼主一并杀害!”
我如遭重击,这不是真的……
他眸色沉如千尺寒冰:“三国曹孟德翼戴弱主、尊奖汉室,虽以汉天子名义鞭挞宇内、雄霸一方,可他到死也不愿称帝,只做魏王,是以能得英雄之名、名垂千古。而洛啸天既有野心自立,一早便不应打着‘光复晟朝’、‘辅佐幼主’的名号收买人心,结果只会落得不仁不义、众叛亲离之名……”
我心口绞痛,喘不上起来,父皇害死了父亲,所以母后到死也没有原谅他,这便成了父皇心中永远解不开的结……
我道:“师父说这一番话,可有想过我的感受……他终究是我的父皇,养育了我二十多年、疼爱了我二十多年……”
皋端深深一震,肃杀的神情陡然凝固。
“父皇也许背叛了晟朝,也许杀害过很多人,但他对我却是真心实意地疼爱……他力排众议立我为太子,为了巩固我的地位,破例授我兵权,给我培养朝中势力,不让我受到任何威胁和侵害。没有他,就不会有今天的我……我不能不忠不孝,不能忘恩负义,不能弃他于不顾,反而怨恨他……”
他抱我的手松了松,表情微顿,眸中划过一道厉色和痛意,抿紧了唇……
那天他承诺要将我当做一辈子的修行,我只当他在回答我很久以前的期望,期望他有一天能将我当做修行……
我并未意识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是矛盾而复杂的,他一定早将父皇和二哥考虑了进去,一定预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我还是放不下父皇和二哥,而他就要在我和仇怨之间选择一个。
为我放下仇怨,一生修行。
或者彻底放弃我,修行一生。
我眼中含上了泪,带着乞求、伤痛、愧意、难过道:“若父皇罪孽深重,如今也自食其果,倍受病魔折磨,求师父放过他和二哥好吗?师父承诺过,要将我当做一辈子的修行……”
兀长的死静,唯有我们两两相望,神情复杂而沉重,气氛凝胶……
他忽而道:“不是我放不放过他们,而是那些死去的人……”话未完,急促的脚步声从密道深处传来,越来越近,回声嘹亮……
我心中一惊,来人正是那位蒙面宫女,她神色慌乱,眉宇间尽染悲伤之色,见我和皋端躺在贵妃榻上,连忙垂眸转身……
皋端不慌不急地起身道:“何事?”
她急着回道:“太子殿下他,齐国太子他……”
“……”
***
落日西斜,樱花零落,整座皇宫被血色浸染,火色若焚,数只黑沉的乌鸦落于檐上悲鸣,其音凄厉。
蒙面宫女说……齐国太子被刺客杀死了?
怎么可能!二哥武艺不差,且早有防备,明处有谢紫华和宫中三千禁军守护,暗处又有父皇给我培养的百名暗卫保护,他怎会被刺客杀死?
蒙面宫女道:“太子殿下为表孝心,亲自出演了皇后娘娘最喜欢的傩戏《双玲珑》,最后一场武斗岂料有人将道具换成了真剑,‘阿玲’一剑便刺死了太子……”
《双玲珑》演的是一对双生姐妹先后喜欢上一位将军,姐姐阿玲求而不得、因爱生恨,于是在妹妹和将军的婚礼上想要杀了妹妹,岂料错杀了将军……
二哥向来细心,又熟知摊戏,怎会辨认不出演出的道具和杀人的真剑呢?
我如遭重击,却是不愿相信。
皋端也觉蹊跷:“三天前我得知大皇子会在皇后寿宴上派人行刺洛君临,不过洛君临知晓此事,命人特意打造了软猬护甲。”
蒙面宫女也道:“今早我看到太子殿下穿上了那件软猬护甲,这护甲刀枪不入、肉掌难伤,可‘阿玲’的剑却被刺穿了太子的心肺……”
我身形一晃:“不可能,我要去见二哥。”
为了不让我留有遗憾,皋端答应带着我去见二哥最后一面。
我们走了条离寿宴最近的密道,密道出口正好是摊戏候场的偏殿,偏殿中一片狼藉,戏服凌乱,乐器翻倒,妆台上颜料漫溢,殿门敞开着,外面晚霞血红,刺眼焦心,隐约传来哭声阵阵,悲痛欲绝……
我心口绞痛,竟有些不敢迈出殿门一看究竟……
此刻逆党阴谋得逞,必然会装出悲伤欲绝的模样哀悼二哥惨死,以便摆脱弑杀太子的罪名,末了他们自然会去逼迫父皇重立太子,皇后、四弟、六弟这些无关紧要的皇室成员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远远的,我就见上百名带刀侍卫面无表情地围了整场宴席,其余众面向戏台跪着低低哭泣,戏台上血色弥漫,横尸几具,皇后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位身穿戏服的人哭得撕心裂肺,声声凄厉撕扯我的心扉和神经,带我整个人往深渊里沉,四肢冰凉如灌了铅……
二哥真的死了?怎么会死了呢?他说今天这场傩戏花了好几个月准备,比之前任何一场戏都要精彩,我还没来得及看他表演,他就死了?死了?
泪水一瞬间决堤而出,我心如重创,眼前黑了一黑,差点瘫在了门边,皋端从身后扶住了我,声音平静而温和:“洛君临表面上玩世不恭、散漫轻浮,实则精明狡猾、心机缜密,他一定没有死,你先去看看再说?”
我泪水狂涌,撇过头去将泪染在他的衣襟上,控制不住地抽搐着肩膀努力镇定情绪。这世上最精明缜密的莫过于皋端他自己,他从来没跟二哥说过话,却能一眼辨出二哥的性情和心计。
是啊,二哥那么狡猾,怎么会傻傻地给人刺杀呢?
我忍住哭泣,抹去了泪,三步并作两步疾跑去了戏台。
围守的侍卫长看到了我,惊道:“公主怎么回来了?刚才公主不是和谢将军……”对方欲言又止,连忙对身后的侍卫喝道:“快让开,让公主进去!”
我的出现令所有人抬起了头,有人惊,有人疑,我心中悲痛而后怕、存了一丝侥幸和期望,心想二哥瞒着我今日之事,必然有十足的把握大获全胜,他不会轻易死去的……
还未至戏台,国舅却迎了上来,哀声道:“在下前来联姻,却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公主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太子泉下有知,定是想要公主安稳无虞的。刚才丞相大人领着几位要臣已去皇帝那里说要拥立大皇子为太子,我与他们说了,大皇子既然有妻室,那就改用你做和亲公主嫁去楚国……”他声音压低了一下,表明目的:“他们就不敢对你下毒手了。”
“……”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二哥尸骨未寒,众人就巴巴儿去拥立大皇子了?
残阳泣血,乌鸦哀鸣,目及所见的傩戏面具如同一张张漂白过的鬼脸传达着来自地狱的森寒笑意……

第40章 刀光剑影
鼎盛喧嚣的宫墙殿宇陡然变得冰冷死沉、如那深埋地底的皇陵宫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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