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端王,当初流落民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若不是本太子遇上了把他带回来。方先生施医术救治让他恢复记忆,他能有立功的机会吗?
如今一个两个过上好日子,翅膀都硬了,要合力来排挤自己这个太子!
太子痛恨之余。心底涌起一阵悲凉,对方先生说道:“是老四故意给我惹事吗?若不是他,德妃此时只怕还呆在冷宫里不被父皇记挂,如今父皇失了淑妃,将德妃视为老来伴,凡事依赖,百般顺从。庄王府和仁王府这两年得的好处都快比得上端王府了……先生您看,老四他意欲何为?”
方先生沉吟道:“依殿下所言,当初端王只为厌恶淑妃,才将德妃引出为其操持大婚,那时他刚遇到小乔,只想尽快婚娶,或许没有太多思虑,并未想到今日之势。至于德妃。应属贤良女子,不然也不能被皇上宠信依赖,为母自是要为儿女谋利益。儿女能否消受,端看其心志如何,这个仁王,眼见生母得宠,他们兄弟也可日日伴在君侧,承欢膝下,或许皇上怜爱之时还对他有过什么承诺,如此便生出非份之念,确实太过狂妄,贪心不足。其心可诛!”
太子冷笑:“就凭他也想与我争?岂有此理!”
方先生说:“殿下却也不可太轻看仁王,他如今已得势,有皇上宠护,想要达到目的,没有他不敢做之事!单看他查出的这些事由,件件桩桩只针对殿下。试问京城之中,满朝文武还有众皇子,有谁敢这般明目张胆?他不但自己做了,还拉上了端王!若是端王有心,附和之,殿下就显得势单力薄了。”
太子垂下眼眸:“我与四弟有过合议,于此事他应不会与仁王同流!”
“这般也好,亲兄弟是否齐心,借此机会可小试一回!”
方先生颔首看着太子:“只是仁王查出来的那些……”
太子微微一笑:“六部尽在我掌握,国库帐册本就有两套,只准官员查阅,不准带走,欠缺缓发的那一套就是特意拿给仁王看的,我随父皇打过仗,主管朝政这么多年,岂会不懂兵饷军资拖缓不得?至于四弟建的那支骑兵营,当时筹银子确实有些困难,但也不是不能拿得出来,我与四弟明说,也让他看了帐册,说明今年开春之后再划拔军资,他自己先行填了银子去组建……”
太子收敛起笑意,微叹口气:“四弟,他就算放了兵权,也还会有不少暗中势力,我的人只能捕风捉影,却是查不出来!”
方先生说:“我说过,殿下与端王,一为井水,一为河水,互不相犯,殿下宜求稳,只要殿下不乱了本心,一如既往待端王,端王亦能守本份,不越雷池!只是仁王这一闹,我觉得,倒是个机会……”
“先生请指教!”
方先生含笑道:“且看着吧,如今还说不好。”
端王府内,端王和众谋士议谈过后,才将此事告诉小乔。
三月初春午后,阳光正好,小乔正在拍抚赵炫,哄他睡午觉,小故事讲了两三个还不够,赵瑜进来,往床边一坐,大掌盖住额头和眼睛,一个字都不多说,赵炫很快不动了,过一会放下帐子,夫妻二人相携走到圆桌旁坐下,小声说着话,青鲤领侍女们悄无声息地端上热茶和点心,奉上热毛巾,又悄然退去。
小乔用热毛巾替赵瑜擦拭双手,一边不满地说道:“仁王看着清爽俊秀一个人,心眼却长歪了,他这番说辞,纯粹是挑拔,把火苗引往咱们端王府来了?像老人们常说的——绑着马尾巴打架!”
赵瑜好笑,伸手捏捏她下巴:“又从哪里听来的俚语?还真有那么回事,绑住马尾,看两匹马谁更厉害最终能踢倒对方,没倒下的那一个也伤残得差不多了!我和大哥是什么人?又不是十几岁轻浮少年,岂会浅薄到经不起半点挑拔,做出那种无聊之事!仁王这小子想看热闹顺带拿点利益,让他先睡个好梦去吧!”
“阿瑜来吃水晶糕,莲藕和百合做的,你昨晚喝醉酒,这个清火解热毒!”
小乔端着个碟子,用筷子将水晶糕喂给赵瑜吃,继续议论仁王:“你说他怎么这么大胆,惹上太子了?他怎么不惹你?”
“他与太子有隙,明里暗里招惹一下太子,太子要顾全兄长之仪总会隐忍,他倒是不来惹我。”
赵瑜觉得水晶糕爽口好吃,连吃了几块,才又说道:“庄王和仁王,因了德妃的关系,如今是父皇的宠儿,父皇好像到现今才发现庄王学问做得好,时常带在身边与众文臣谈古论今,对仁王的喜爱估计是像你说的,看他越发长得风流俊秀,心思机敏,其实仁王之前很不起眼,单薄瘦弱一少年,比我们先成婚半年,如今已生有五个孩子,仅这点就得着父皇不少赏赐。且仁王不但骑术不错,还很会享乐,教会父皇不少玩乐的法子,父皇闲暇之时身边就少不了他!”
小乔吐舌:“他这么厉害,有五个孩子了?我怎么听说是三个?”
“与正妃大婚,半年内要娶纳二位侧妃,还有无数侍妾,这不就有了?我与你说过的前阵子京城发生的两件大事与仁王有关,一件是他与人抢戏子,一件是打死人丈夫,霸占民妇,那民妇如今养在仁王府,肚子里怀了他的子嗣,算这个就六个了!”
小乔再次惊呆:“这不成恶霸了么?天子脚下,惹起天怨民愤怎么办,你们皇家竟然容得下这种事?”
赵瑜哼了一声:“他很聪明,将事情圆得滴水不漏,不留痕迹,自然有人去府尹处顶了罪,外人看不出半点端倪,只除了我们的密探。太子为此责斥他,要他改过,并在众兄弟聚集之时当面勒令他将那民妇放回去,兄弟们也有劝告他的,他觉得失了颜面,因此恨上太子。至于那抢来的民妇,是个新妇,成婚才半年多,听说生得美艳绝世,他自是不肯放回,关在后院做了他的侍妾。”
小乔叹了一声,仁王在她心目中最后一点好形象坍塌殆尽,想起那才做了几天新郎的可怜人,妻子被抢也罢了,命也被剥夺,人家岂会没有父母兄弟,亲人遭此厄运,不知道有多痛苦不甘呢,不由得气愤道:
“不长进的膏粱纨绔,简直坏透了!你就看着自己兄弟这样欺侮平民百姓?可还记得我们两个流落江南时,在街头是如何被周五那伙地痞打的?”
赵瑜紧握住小乔的手,声音沉缓:“不能忘记,也不愿意想起,想起来痛彻心肺,看着你受伤害我却无力保护,我死也不甘心……那家苦主得着不少赔偿,足够他一大家子人过上富足生活,是太子压着仁王给的。仁王,他毕竟是皇子,皇子犯法不能与民同罪,何况他不露痕迹,不被宗人府察觉,总不能我们兄弟自己强行定他的罪?他有家室,儿女尚小……总之很为难!且记下他这个罪过,若再犯绝不轻饶!告知你仁王的劣迹,是要提醒你:仁王既然说出那番话,此后必有所行动,仁王妃或会寻机与你套近乎,要留意着些,保持距离,咱们端王府不怕外边人说三道四,只顾着太子的想法。我始终与太子是同胞兄弟,他不弃我,我便永远是他弟弟!”
小乔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是我们全家的保护伞,我和孩子们全仗你守护,你领我们往哪里走,全在于你!”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三陪
三月十八日,端王长子赵炫生辰日,端王府仍如往常一样过着,安静平和,不作任何准备,这是按照慧灵师太所嘱:此子生来荣宠加身,福份太重不尽是好事,父母宜为之修善缘,广施仁爱,十八岁之前不必为他特意庆生,一切顺其自然,外来所贺,得之,可喜,不得,无嗔。
为让儿子记着自己的生辰日,小乔便依着前世一些地方风俗,让厨房邓妈妈给赵炫染煮了个红鸡蛋,早饭桌上亲手递给他,笑着说一声:
“炫儿,生日快乐!”
赵炫很高兴,王府的孩子,从小吃穿不愁,虽然小乔也有让他吃粗粮,却是做得极其精致的,还不曾见着这般朴拙有趣的红鸡蛋,伸手接过去,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笑个不停。
赵瑜端起脸教导儿子:“炫儿生辰日自当高兴,但要记得母亲生养之痛,你母亲可是舍了命才生下你的!”
赵炫听了,便放下红鸡蛋,朝小乔顿首做了个揖道:“炫儿记住了,炫儿长大了会孝敬母亲!”
小乔笑着点头:“也要谢谢父亲,没有父亲就没有炫儿,父亲一直很用心地守护着炫儿和弟弟妹妹哦!”
赵炫又转向赵瑜行礼:“谢谢父亲,炫儿也会孝敬父亲的!”
赵瑜这才露出笑颜:“好,坐下吧!”
谁知赵炫一坐下来就楞住了,他放在桌子上的红鸡蛋不冀而飞,再看赵炜和赵雯,正坐在他们的小圈椅上抢得热闹。
赵瑜主持公道。把红鸡蛋拿回来给赵炫,双胞胎哪里听得懂解释?哭得那叫一个凄厉,赵炫却坚持不给,把红鸡蛋牢牢揣进怀里:
“这是母亲给哥哥的生辰礼物。你们不要抢!”
小乔无奈,只好吩咐青鲤:“是我考虑不周,去让邓妈妈再另外染煮两个红鸡蛋。给他们每人一个!”
赵炫眨眨眼问:“母亲,今天又不是弟弟妹妹的生辰日,为何他们也能有?”
“这个……唉,又不是什么……”
“那也不行!”
赵瑜打断小乔的话,看着赵炫道:“炫儿说得对,今天红鸡蛋只属于他!即便不值什么,也不能纵容炜儿和雯儿。必须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哭了就能得到的!”
在丈夫和长子坚持下,小乔只好眼看着两个小的放声嚎哭,赵瑜还不许哄,双胞胎哭着哭着觉得实在没用时。只好停下来,却因为大哭过一场,肚子里又空了不少,老老实实抓着馒头咬吃得格外香甜。
辰时末,逐渐有送贺礼的上门,最先是忠义侯府,黄文正悄然送了几个包袱过来,笑着对小乔说:“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不过是母亲和大嫂做的一些针线活。给炫儿的春衫。另有几样吃的玩的,给炜儿和雯儿。”
小乔拉过赵炫来一起向舅父道了谢,说道:“二嫂才出了月,身子可还好?小侄儿也好吧?”
“好着呢。”
黄文正逗着炜儿和雯儿,笑着说:“本以为你二嫂会给我生个闺女,谁知还是男孩!”
小乔开玩笑:“男孩不是更好么?上阵父子兵。你打架都有多人来帮!”
“生男孩不容易?多生几个就能有!这女孩真难求啊,你看我生了四个都没来——我可是去算过了:咱们黄家的闺女都聪明,我不及爹,但求生得个闺女有你一半儿灵慧,就欢喜不尽了!”
小乔刚要说他几句,侍女来禀,说王爷在前堂等候舅爷,黄文正赶紧起身就走,逃过妹妹的一场唠叨。
接着是宫里公公来传旨:宫中赐宴,端王府一家子午后进宫。
小乔皱眉,这个却不想有,想躲也躲不开。
之后陆陆续续地有人送了礼来,赵瑜在前堂接着,礼物则传送回内院交给小乔,小乔不禁感叹:有个强势老爹站在背后真不错,两岁的赵炫面子不小,竟然会有这么多人记得他的生辰日,送的贺礼还都不是寻常之物!
仁王送的礼更加不俗——整块上佳翠玉雕琢而成的娃娃睡枕,还有一副精巧华丽的白玉席,类似于现代的麻将睡席,展开来看,每一块二指宽一寸余长的柔润玉片上都镌刻着寓意吉祥的字颗和美丽的花草,玉片中间以豆粒般大的圆润珍珠相隔,小乔抚摸着玉席,赞叹不已,不提材质价值连城,光看这手工就足以令人爱不释手!夏天躺在这样的玉席上,不知道有多么凉爽惬意!
仁王不简单,这一份礼送到人心坎上了,难以拒绝啊!
赏玩一阵,小乔终是收了手,让青鲤照旧包好收进库房。
相比之下,太子府的礼物就显得平常了些,一些书籍和笔墨纸砚,随同太子来到端王府,并亲自带了礼物进后院的太子妃笑着说:
“太子只肯给小孩儿们送这样的东西,烨儿年年收到的就是这些!”
小乔连声道谢:“这样最好,这一份礼弥足珍贵!炫儿满两周岁后,也要开蒙了呢!虽说太早了,但皇上旨意,不得不遵。我们都未及替他做准备,太子殿下却想得周到!托太子的福,愿炫儿日后也能学得他伯父十分之一的学问,那便说好了!”
让赵炫给太子妃行礼道谢之后,又嘱他一会到前堂去,见着大伯父要说谢谢,赵炫懂事地点了点头。
太子妃满意地笑了,揽过赵炫,轻轻摸着他的脸说:“炫儿如此高大强壮,是因为肯吃饭,烨儿却仍是那样,挑食得厉害,瘦瘦弱弱的,太子曾开玩笑说:等炫儿满两岁入宫讲学,与烨儿便形影不离,兄弟俩相伴应会变好,炫儿太小,若让他归到太子府去住,只怕他不肯,不若就让烨儿归到端王府,兄弟俩养在一处,吃住一样,看烨儿能否受炫儿影响,随了炫儿的习惯,身体或会变得更好些!”
小乔闻言,心里暗自琢磨:太子妃这话的意思是——赵烨不好养,赵炫又太好养了,要把赵烨放到端王府来,让赵炫陪吃陪睡?
不是吧?赵烨是皇长孙,说得更透彻些就是未来的太子、储君、皇帝,而炫儿充其量不过是端王世子,将来只承得一个王爵,这没错儿,可到底现在两人都还是皇孙身份,还没成龙成凤呢,要小小的赵炫陪陪未来太子读书也罢了,还要陪吃陪睡,那不就成三陪了?真过份!
赵炫他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爱好,每天除了读书,要与父母、弟妹在一起待会儿,享受亲情之乐,做他想做的事,一旦赵烨介入他的生活,他是要是放弃这些专心陪赵烨呢,还是赵烨可以委曲求全顺着他?
太子应该也向赵瑜提及这个意向,又不知道跟赵瑜说了什么,及至赵瑜回来和小乔商量时,便是不遗余力地说服她同意,小乔不满:
“所谓人往高处走,只能有王子向往太子储君府,哪有储君肯掉价住到王府来的?你不觉得此事有蹊跷?万一烨儿在咱们王府里生出点事来,咱们怎么办,能担当得了吗?那是皇长孙耶,咱们的炫儿可不够份量赔给他!”
“说的什么话?我赵瑜的儿子金贵无比,岂是生来赔给人家的?此事你不用担心太多,烨儿确实体质太差了,大哥有难处,生的四个儿子只炬儿壮实些,偏偏不是嫡出,还不得父皇喜爱,你看太子府除了烨儿,底下那三个父皇竟是看都不看的!大哥今日与我提起这些,十分难受,他是我亲哥哥啊,从来风光霁月,气度摄人,几曾如此低落过?我不想看到他那样!你就答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