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乔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小花,带着万分忐忑不安,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狗崽:“是他叫你来的…是吗?”
只见那乌黑的大眼睛轻眨,就在小黄眨眼的那一瞬间,泪水和笑容齐齐的玉乔脸上呈现。
按下手中的颤抖,玉乔慢慢打开了那泛黄的纸条,一字一字的,读着那上面的点点墨迹。
半晌,玉乔抬头,对视上那满含期待的眼睛:“我知道了,也记住了。
告诉他,好好的,永远的藏起来…”
说完,玉乔将手慢慢下移,将手中的幼崽轻轻的放在地上,玉乔眨眼:“去吧,去找他吧。”
转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子,乌黑的瞳眸忧伤又哀怨,随即那小黄狗再次扬蹄狂奔,直奔那青色的小巷而去。
下一刻,玉乔转身,对着已经快要不见踪影的一行人扬声高喊:“喂!混蛋,等等我啊!”
说完,茜衣女子因着朝阳升起的地方,亦狂奔向前。
晴日高照,青春正好,只听孔雄霸叼着嘴里的狗尾巴,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哎—老大,
我觉得苏家这个…换。妻,很有意思啊”
“闭嘴,你都是在哪学的新词儿。”
“你看看本来就是嘛~苏家那两对儿本来就错点鸳鸯谱,而如今破庙里的那一大家子老弱病残…
事事全凭大嫂做主,当然就是徐敏想睡哪个睡哪个了。”
“事实虽然是这样…不过,让你说出来可真难听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徐敏她真的是有情有义的人啊”
温柔带着宠溺的声音自身旁响起:“玉乔,不论你红颜更改或者是病榻不离,我都会在你身边端茶递水,荣辱不改。”
眼皮一阵猛抽,玉乔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何少主的好意我就心领了,你容我再考虑考虑。”
“哼~考虑神马,还存着去找野男人的心吗?”
“哪有,你净胡说!”
“那你手里握着的是什么,难道那纸上写的,不是野男人的……难道是我残月宫的地址吗?”
“啊……!你……怎么知道?!”
“哼~人家什么不知道。”
“咦?我纸条怎么不见了……?
明烛?”
“玉乔,野男人的东西是不能随便要的,我已经替你解决掉了。
你要是非要感谢的话,晚上人家可以去你房里的哦~”
“何天南!”
远处一行人终于远远的消失在了永乐这条最宽的道路尽头,而最后一幅画面,就是那个茜衣女子一蹦老高,在青衣男子的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个爆栗。
然而那茜衣女子尚未得意许久,就被刚刚挨揍的男子紧紧的揽进了怀里,随后道路蜿蜒,一切不见。
立于小巷的绛衣男子久久凝视着方才那幅画面,阳光倾泻而下,将那男子的影子投成长长一片。
半晌,只见那男子唇角轻扬,玉乔,原谅我又骗了你一次,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十六年来,无数个日日夜夜让我明白了最残忍的惩罚并不是死亡,而是要在那些冰冷严寒的回忆中,在残忍屈辱现实中,苟且偷生的继续活下去。
苏家,已经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惩罚,而我亦不能幸免。
曾有一个人,她告诉我,最绝望之中必逢遇最美的惊喜,我一直呲之以鼻。
可是,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生命原来还可以以这样一种姿态呈现。
然而此时,最令我感激上苍的,不是在有生之年能够遇见你。
而是你余生的幸福,都有那一个人小心的呵护。
或许有一天,当你心血来潮时转身,你还会发现,我,一直在那里。晋。江。独。发
马车驶进清平镇的时候,车内掀帘向外探头的女子忍不住连连的感叹:“啧啧…”
只见车内一袭紫衣的男子面目阴柔,面无表情的开口:“第二百八十六遍…”
说完,只见那女子将头伸回车内,环视陈内一行人等,最终目光落在了最右边的男子身上:“小雄,你看看人家这地方,跟这一比,咱们派简直就是猪窝。”
“堂主,这话让掌门听见他老人家走火入魔的…”孔雄霸忧心忡忡的开了口。
“听见也不怕,反正我还能再得罪他更甚吗?”说罢玉乔摊手:“现如今苏家成了那熊样,跟我真没啥关系,业界良心啊”
说完,玉乔猛地转首,再次掀帘,女子惊喜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没见过世面感:“唉,你们看,连那白玉栏杆都镀了金!”
只见孔雄霸双眼含泪轻眨,紧紧的抿唇:“第一千八百五十七遍…”
再次探头入内,玉乔叹了一口气,带着一股浓浓的怨念:“清平镇究竟为什么这么富?!”
孔雄霸刚刚要接茬,只见镶珠上下唇动,冷清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金百万。”
话音刚落,玉乔的思绪被勾直数月前,想起那个一掷千金的败家子,穿金带金的风流公子。
再一联想到清平镶金道路四旁,店家商户,那几乎能闪瞎人眼的满目黄金也就不足为妻了,随后玉乔闭上了长大的嘴巴,轻轻的点头:“原来是这样。”
这时,孔雄霸向前凑了凑:“老大,这只是一部分,小小的一部分。”说完,孔雄霸掐着尾指尖比比划划:“那金家堡远在登州,可这金百万就是赖在清平镇不走,也说不上是赖,那么一个财神爷,在哪哪不佛光普照?”
话音刚落,孔雄霸抬手掩嘴,鬼鬼祟祟道:“您知道为什么来时候,咱们看那些上铺全都没挂牌号写着掌柜姓甚名谁吗?”
不等玉乔开口,孔雄霸抑扬顿挫道:“因为全都是金家开的!
反正金百万有钱,做做慈善回报社会什么,不是铺路就是修桥的,清一色全是金的,别的人家都嫌拿不出手。
啧啧,堂主您是不知道这清平随便拎出一条整条街…”
“咳咳”男子咳嗽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只见明烛少爷目光如海底深不可测,静静的凝视着滔滔不绝的男子。
霎时,孔雄霸开始浑身颤抖,磕磕巴巴的看向对面附耳等待下文的女子:“那个……老大,那就是一暴发户,绝对的。
、59二逼男子
孔雄霸话音刚落,只见玉乔慢慢抬首;像是被人点住了穴道一样;嘴巴张的老大,盯着面前的白衣女子;玉乔怔怔的开口:“珠珠;今天几号…”
精心修剪着指甲;镶珠漫不经意的开口:“六月三……”
‘十’字未落;只见镶珠手中的银具砰—的一声甩了出去,对面女子猛地转头;一把抓住了明烛的衣角,大喝道:“艾玛;主上快快速速随我回去治病!”
说完;车帘轻荡,白影迅速一闪,随后青色衣袍荡起周围的空气。
车内只剩下了孔雄霸和玉乔二人,远处依稀传来明烛锥心泣血的嘶喊:“玉乔等我!”
尖叫声在清平久久回荡,半晌,世界终于安静了。
就在此时,马车停下,孔雄霸先一步下去,做小太监状伸手搀扶玉乔而出。
于是,清平夏日盛景之下,乔老佛爷缓步自车上走了下来。
仰头环视着清平一众雕金砌金,最后,玉乔的眼睛落在远处那片芙蕖之上。
只见粉白的荷花并蒂而生,柔柔的张着叶瓣,清雅不失妖娆,闭上眼睛玉乔猛吸了几口空气,似乎还能感受到凉风送来的那荷花香气。
而在此睁眼的时候,玉乔的目光落在那荷池的一对白玉雕像上,在这一派金灿灿的黄色之中,这玉像显得格外亮眼。
只见那玉像不是永乐搞个人崇拜的龋柘瘢橇礁龊⑼肴硕喔撸W帕礁鲈苍驳穆橥疟枳樱荒幸慌褪墙鹜衽侵指芯酢�
而往下看去,他们的双手紧紧的扯在一起,白玉雕成的五指根根清晰,而那交握的拳头,坚定到似乎此生都不会放手。
而那雕像旁边石碑上,朱砂红字写着两个大字‘清河。’
诧异的转首,玉乔望向那河边吸着旱烟的老翁:“大爷,这对儿娃娃,是你们清平的河童吗?”
猛吸了一口旱烟,那老翁目光惆怅的望向远方:“年轻人思想就是太简单,一点不浪漫,没看出来这是一对交心定情的恋人吗?”
眼皮一阵猛抽,玉乔艰难的开口:“这对儿殉情了……?”
只见那老翁将手中的烟斗在金阶之上重重的磕了几下,凝视着那芙蕖之上的瓣瓣粉莲:“没有,可是谁又能说,生离痛不过死别呢…”
不等玉乔开口,只见那老翁缓缓的叙述开来:“十六年前,清平连降数日暴雨,水患为灾,而当时一个富家小姐,大概这么高…”
老翁伸手,比划着那湖边女娃娃的雕像:“也就八、九岁的样子,被冲进了这清河里去了,当时全镇子的人都去找,捞遍了清河,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女娃娃。
整整三日,搜寻无果,那家人绝望疯了,都准备去下游捞尸了。
可是就在那第三天,就在这,那两个小小的人儿,浑身湿漉漉的从河堤上爬上来,全身泡的发肿,哆哆嗦嗦的打颤,而嘴唇早都冻紫了。
可是他们那对小手,就是紧紧的握着。”说完,那老翁紧紧的叼住嘴里的烟斗,两手相握,给玉乔演示:“喏,就这样”
随后那老翁侧首看那两座白玉雕像:“他们一个叫阿旺,一个叫林姐。后来才知道,这俩娃娃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知道那林姐落水之后,阿旺义无反顾的跳下去救人,那时候那男娃也不过十来岁,小小的脸,就是那么坚决。
那河面水流汹涌湍急,谁也拦不住,那孩子执意下水,就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了…” 说完,那老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大概是真爱吧…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就把这两个人雕成玉像立在这了。
咱们这也没有月老庙,所以每年七夕的时候,年轻姑娘小伙子都来这求姻缘,毕竟山盟海誓终是虚,患难与共,才是真呐—”
说完,那老翁起身,背手就要离去。
望着那渐远的背影,玉乔回神,高喊道:“大爷,那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吗?”
“谁知道呢。”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清河之旁:“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离题万里的老大爷…
玉乔摇了摇头,最后看着一眼那河边的玉像,转身却闻见身后戏台之上一身浓墨重彩的戏子长袖挥舞,咿呀哼着那戏词之言。
走近一看,是一个匆忙搭建的戏台,搭的潦草,而台下看客寥寥,仅剩的那几个听得入迷,闭着眼睛沉浸在语调之中,双手还跟着节奏打着拍子。
由远及近,这时,那戏子唱的戏言才回荡在耳边:
“我只道铁富贵一生铸定,又谁知人生数顷刻分明。
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那怕我不信前尘。
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
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生、早悟兰因”
那戏子唱的字正腔圆,哼哼唧唧,玉乔凑着热闹也听得不甚明白,从怀中掏出药瓶,玉乔将巴掌大的药丸塞进嘴里,痛苦的咀嚼着。
只见上面那身穿一袭红衣浓墨重彩的角儿长袖轻挥,甩了个大腔,掐着嗓子继续唱道:
“他说是有乐同欢乐,
他说是有愁共逢迎。
至如今呐,恰似秋风过耳,
万般恩情一笔勾。
只落得只身孤影,
一场好梦一旦休哇。
枪刀剑戢斧钺钩叉明亮朗,
杀上楼来,上楼来!
上楼来杀一个苦苦的哀唉唉”
这调刚落,底下听客开始起义,中间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指着戏台上骂道:“哎我说,他奶奶的,你个戏子到底会不会唱?
你瞅瞅你唱的那叫什么玩仍儿,后半段那叫杜十娘,前半段那才是锁麟囊,那是李逵下山认母那段,他娘的”
说完,那汉子将手里的毛磕一把扔在了桌子上:这他妈一出锁麟囊就没唱完整过!
你说你个戏子,你就算唱精忠报国,最后都能转回到杜十娘那去!
那杜十娘是你老妈啊?爷特么算是服了!
爷是因为你这不要钱白听才来的,要不咱们早去荣梨阁了!
看来这钱果真省不得,戏子无义还特么贼不敬业!”
玉乔嚼着贼难吃的药丸,兴致勃勃的看着热闹。
这一番狠辣言语一落下,只见台上那花旦气喘吁吁,掐着手中修长的兰花指,指着台下彪形大汉唱道:“你这人蛮狠无礼,下贱粗鄙之人,又怎能懂我”
说完,那花旦有提高个音调,将脸隐藏在那宽袖广袍之中:“未成曲调先有情伊呀呀”
“他奶奶的,爷今天非得揍你不可!”说完,只见那彪形大汗踩着桌子就直奔那戏台之上的花旦而去。
只见那红衣戏子挥一挥袖袍,捏着腔调,最后展腔:“你们看他恼羞成怒了伊呀呀”
说完,为了躲避那彪形大汉的一击致命,那花旦猛地朝着左侧台下扑了过去。
而此时,咀嚼的万分艰难的玉乔惊恐的睁大了双眼,只见一红色欣长人影铺天盖地而来!
紧接着,噗的一声,被撞的玉乔直直的向后仰去,随即身上压了一个重重的活物!
只见压在身上的男子一张脸抹得煞白,抹得鲜红的薄唇显得唇形良好,浓墨重彩下依稀还能看见一双桃花眼微微的上挑。
抛却刚刚精神病一样的表现,这还能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男子,在看清了玉乔的容貌之后,那男子睁大双眼,惊讶的开口,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是你?”
嘴里塞满了苦涩的药丸,玉乔被压的喘不过气来,猛地推开身上趴着的那男子!
终于重见光亮,稍稍透了一口气,玉乔大口的喘息,却只见一只铁拳迎面砸来!
咣—的一声,玉乔右眼受到猛烈一击,轰隆的一声,痛的玉乔脑袋直冒金。
紧接着略带遗憾的声音响起:“妈的,打错认了,快滚!”
在看到面前彪形的男子之后,玉乔猛地大吼了一声:“你奶奶个熊!”
说完,将口中药丸尽数吐在那壮汉脸上!
紧接着玉乔掏出软鞭,三下五除二便把那壮汉打的求爷爷告奶奶。
最后一声鞭响,玉乔揉着发青的右眼转身欲离去。
而这时身后传来男子高呼的声音,拖长着音调:“乔乔等等我”
眼皮一阵猛抽,玉乔艰难的转首,正对上芙蕖边上那一袭红衣的男子。
揉着冒着金花的右眼,玉乔才注意到那红衣男子腰间还系着一条草绿色的腰带…
眼眶钻心的痛,玉乔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叫我啥……?
你哪位啊……”
只见那男子双手抬起,紧紧捂住胸口:“几日没见你竟然忘了我,真是让我如此的…哦,伤心。”
目光落在那男子按在心口的手上,只见右手一只薄如蝉翼的金丝手套赫然入目,玉乔猛地抬头:“你是金…煜青?”晋。江。独。发
只见那男子双眼猛地放光:“哦~你终于想起我来了,可是又用了这么久,哦…伤心。
哦…乔乔,那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