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礼者庄重启口:“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书落和待雪依言郑重拜了。
“夫妻交拜。”赞礼者徐徐朗声喊出。
待雪利落地下跪叩首,书落随后。
二人拜完,赞礼者宣布:“礼毕,送入洞房。”
待雪和书落各执红绸一端,书落提步走在前方。媒婆扶了待雪往新房走,低声凑近待雪说:“新嫁娘好福气,遇上这般的好夫君。”
待雪笑意加深,“如何见得?”
“拜堂时,有抢前头而跪的旧俗,意为谁跪在前面,以后便可管住后者。甚至有些小夫妻闹出踢垫子,新郎拂袖拒拜的笑话。侯爷却是等您跪了才跪,虽是小事,可他待您的心意却是极好的。”
待雪透过红盖头只看得到前方男子的墨色厚底绘纹靴子,他步履沉稳,一步一步沉着踏地,似乎踏在待雪的心尖上。
入了洞房,书落坐在左侧,待雪坐右侧。
媒婆眉开眼笑,语气里都洋溢着喜气,“男左女右坐床沿,称‘坐床’”,然后双手执了秤杆交递给书落,“侯爷挑盖头罢。”
书落的手势沉稳,缓缓掀开红帕,入目的是一张笑靥如花的面容掩映在凤冠前缀的珠帘之后。
书落凑近待雪低声询问:“饿不饿?我吩咐吓人备了吃食。”
待雪原本不饿的,听他这么一说倒察觉出了,“真饿了,有什么好吃的?”
媒婆和丫鬟见状便纷纷退下。
书落牵了待雪的手走至外室,待雪惊呼一声。这新房竟与自己的歆音宫布置的一模一样,歆音宫的饰物有些或许不贵重,却都是难得、稀罕的,书落竟全都搜集了来。
“不急,晚膳之前先行合卺礼。”所谓合卺礼,通俗些说就是饮交杯酒。
书落执玉壶在两只白净透亮的玉杯中盛满琼液,端起一杯递给待雪。待雪笑意盈盈地接了,书落挽了她的手臂一口饮尽,待雪依样饮尽。
两人视线相交,书落凑近环住待雪,在她耳畔低声道:“待雪终于是我的了。”声音低沉悦耳,像跟羽毛划过待雪的心间。
待雪正要说什么,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林兄先放放美娇娘,出来陪我们喝酒罢。”
“是曾延的声音?”待雪辨识出来,书落微微一点头。
“曾兄所言差矣,有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何况这美娇娘是待雪呢……”
待雪听出这是祈晏的声音,祈晏为了她的成亲礼从山水间赶回来,待雪心中颇感动。
书落扯住待雪衣角,“待雪,等我……”便转身离去应付那帮“好友”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写这章查了好多资料,卡文好几次,才生出了它~~~
每个朝代成亲礼都不太一样,所以我选大众一点的模式写的~~~
发现一件很好玩的事:清朝有明文规定的试婚制度,公主出嫁前,会安排一个机敏干练的宫女当“试婚格格”,去驸马家,跟驸马滚床单,第二天回禀皇太后、皇后驸马有无生理缺陷、性格是否温柔。一旦试婚合格,公主结婚后,这位试婚格格会留在驸马身边为奴为婢……
而且清朝的这个试婚制度,最终试的连续几代断后~~~o(╯□╰)o
、32chapter 31
第三十一章
待雪听出这是祈晏的声音,祈晏为了她的成亲礼从山水间赶回来,待雪心中颇感动。
书落扯住待雪衣角,“待雪,等我……”便转身离去应付那帮“好友”了。
待雪孤坐在桌旁吃了口饭菜,方才从热闹非凡的环境中出来,乍变为冷清孤寂的气氛,不禁有微微地失落感。
待雪看向立在一旁的画善,温言道:“画善,你坐下陪我吃罢。”
画善为人谨慎,从不逾矩半步,可今日却不想扫了待雪的兴致,道了声“是”,便坐下陪待雪吃。
“若是在平常人家,此时公主该是出去拜见翁姑,这叫‘拜见礼’。与同辈见面应作揖,与婆家小辈见面该给见面钱。之后,举行‘待筵’,公主要坐在首席,选四名女子陪宴劝食,新嫁娘多不真吃。筵毕,媒婆陪新嫁娘进厨房行‘亲割礼’,也叫上厨,得做出顿像样的饭菜才得婆家喜欢。”
待雪听见“上厨”时脸色一变,默默转了首低头吃饭。
画善见她这副心虚的模样笑道:“您是公主,这些还是用不着您来做的。只是拜见翁姑和同族长辈、同辈还是要的。拜见林老侯爷和老夫人要恭敬地敬茶,无需下跪。遇见晚辈要给的礼钱,奴婢已给您备好。”
待雪情不自禁地拉住画善得手,“画善,幸得有你陪在我身边。”否则,她该给婆家嘲笑去了。
画善略有些羞赧,“这是奴婢该做的,您今日怎么这么客气。”她顿了一顿,继续说:“公主怎么连基本的礼节都不知晓?今日可真是急煞奴婢了!”
待雪汗颜一笑。自己上辈子嫁的不情不愿,那些琐事还真不曾注意过。
两人又闲扯一番,待雪听见门外传来祈晏满含笑意地声音,“待雪,可把门关严实了,莫轻易放了新郎官进去。”
几人轻言笑语不知说了什么,待雪听见书落无奈地说:“你们闹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罢。”
他们听了便取笑书落心急了,缠着书落不让他回新房。
画善凑近待雪询问:“公主,用不用开门放驸马爷进来?”
待雪眉尖一挑,“自然得开门了。”
门缓缓打开,外面嬉笑的几人愣住了,惊讶待雪居然自己打开门出了来。
待雪一身艳红喜服,眉目如画,可她皱着眉头睥睨着几位客人,举止间散发出一股皇家的高傲贵气。几人一时怔住没有作声。
待雪冷冷启唇,“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欺负我夫君么?”
祈晏回过神来,拉住曾延往外走,“这不是闹的玩的么?待雪怎么这么护短?曾兄,咱们还是去外头拼酒罢……”
人已远去,话音也挺不清晰了。书落在待雪看不见的地方勾唇一笑,眉宇间洋溢着喜气。
媒婆上前笑着说了好些贺词,书落大方地给了一锭银子。媒婆见了瞪大了眼珠,笑的愈发谄媚,连连道谢才走。
待雪见媒婆笑意便知书落出手大方,那一锭银子给多了。
待雪牢牢注视着书落,“不是我管账么?你再这么花钱,我就……”
新官上任三把火,待雪立了威,自觉做的不错,便上前牵了书落的手回房,画善见状悄悄退下了。
“你饮了许多酒么?”
书落闻闻衣襟一笑,“还好,不算多,还没醉。”
两人坐在一起用了膳,待雪催促书落去沐浴,“一身酒气,还不快去洗洗。”其实只是淡淡的女儿红酒香,见着书落一脸听信的表情,待雪心中暗笑。
书落依言去沐浴,待雪自己褪下凤冠,换下霞披,拔了朱钗,一头青丝如泻落下,披在瘦削的肩头。她叫来画善端了脸盆进来,细细洗去脸上的脂粉露出姣好素颜。
待雪如释重负,“终于舒坦了,可真是累人。”她扭扭脖子,“好像有点扭了脖子。”
书落沐浴回来便见待雪着素色中衣坐在镶金嵌玉大枣木梳妆镜前,画善轻轻地揉捏她的脖颈。书落悄悄给画善使了个眼色,画善会意退下。
“怎么停了?”书落的手轻柔地覆上待雪的肩头小心地揉捏。”
待雪满意地叹息,指挥身后的人,“再往下来点。”
身后的人听话地向下按捏,半晌,待雪抬首赞道:“画善,你的按摩手法比以前好了。”
待雪从镜中看见给自己捏肩的已然换了个人,身后的男子刚刚沐浴过,中衣外披了件玄色外袍,柔韧如墨的发丝湿润披散,全身弥漫着水汽,正垂了眸子温柔而宠溺地凝视自己。
待雪转身环住书落的腰腹,从善如流地改道:“夫君,你按摩手艺真好。”
书落浅浅笑了,拉起她向床边,“脖子还酸么?”
待雪摇首,扑倒床上,滚进床内侧,“好累啊,好累啊,清晨便起了,到现在也没歇息过。”
书落见她拉起被角盖住自己,不过片刻,已然睡熟,不禁愣住了。
他脱下外袍,也躺在床上,睁着眼注视着床帘的流苏,思绪清晰,毫无睡意。不管怎样,也算是得偿所愿,虽然还差一点点。但是没关系,早晚之差罢了。
他侧过身,轻轻揽住睡在身旁的女子,一脸满足笑意。
冬季十月,夜里已经很冷了,待雪身旁一片暖意,不经意便滚进一个很温暖的怀抱。待雪蹭蹭书落宽厚的胸膛,将脸埋进去,睡得更熟了。而怀抱她的男子不禁失笑,揽住女子的手臂紧了紧。
天际微亮,东边现出鱼肚白,清晨的第一丝曦光透过窗棂倾泻在室内。
书落轻轻移过抱着自己的手臂欲起身着衣,可是扯住他的人似乎有所察觉,拉的更紧了。书落怕扰了某人清梦,只能不再动弹,待到红日已升起,天际大亮,某个贪睡的人才迷迷糊糊地睁眼,慵懒地问:“现在几时了?”
书落替她理理散乱的发丝,“已经辰时了,该起了,过了午时再午休罢。”
待雪闻言乖巧颔首,愣怔怔地让书落替她穿衣,似乎仍在睡梦中未完全醒来。
画善听见内室的声响轻敲门,待书落应了方推门而入送来脸盆,“奴婢替公主更衣,驸马爷先行洗漱罢。”
书落动作未停,“不必了,我来罢,你去备早膳。”
画善面露难色,并未移步,尴尬地伸手指了指凌乱的床铺,“奴婢可以取走白布帛吗?”
书落动作一顿,瞥了眼床上,温言道:“待雪会害羞的,还是一会我取给你罢。”
画善称是,退下了。
待雪一脸慌乱,懊恼拍首,自己居然困的睡着了!就这样晾了书落一晚上,这可怎么办?
书落见她这般,轻笑道:“待雪不必担忧。”说罢,手掌翻飞,不知从何处取来匕首,在待雪尚未反应之际划向自己胳臂,一道小口子渗出点滴艳丽刺目的鲜血。他将鲜血滴在白布上,对待雪笑道:“如此便行了。”
待雪惊魂甫定,“痛不痛?都是我的错。”
书落见她满脸的自责哀怨,摇首道:“小伤罢了。”顿了顿,郑重道:“你不必害怕,我不会强迫你的。我会耐心地等到你不害怕的时候。”
在书落心目中待雪年岁尚轻,不通世事,会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故有此一说。
其实,待雪现在欲哭无泪。书落是怎么误会的?她哪里表现的很害怕?如果解释说自己没有很害怕,会不会显得不矜持?
待雪胡思乱想着,画善已经推门进来,“公主,驸马爷,早膳已备好。”
书落颔首,面无表情地将染了鲜血的白布递给画善,画善仔细地收了。
待雪和书落洗漱完,用过早膳,便去向林老侯爷和老夫人请安。
他们起的早,已经用过膳,坐在正厅饮茶。待雪跟在书落身后入内,两位老人并不计较他们的姗姗来迟,很和蔼地问了些家常,面上全是喜色。
画善端来两杯茶,待雪接过,行万福礼,先递给林望风。林望风接过饮了一口,“公主殿下嫁与书落,是林府一门的福气。只是既已嫁与林侯家,万望公主能以林侯家为重,以书落为重,万不辜负书落对殿下的一片真情实意。”
林望风这一席话奉承有了,威压有了,情谊也有了,软硬皆施,待雪含笑,“待雪省得,公公放心。我既已嫁给书落,成了林侯家的儿媳,翁姑便如同父母一般称呼我的闺名罢。”
林望风满意颔首。
待雪复又给老夫人敬茶,老夫人带笑饮尽,拉起待雪的手握住,“我没有旁的心愿,惟愿你能给书落诞下一子,绵延林侯家的血脉。”她语气哀怨,“书落是一脉单传,也是我不好,此生只生养了书落一人,林侯家子嗣本就单薄……”
待雪的笑容瞬间僵硬,又强挂起笑容,隐去内心复杂的心情,“待雪明白。”
老夫人笑意加深,亲切地对待雪道:“我已盘算将林侯府的账册交予你,日后多劳你费心了。”
“我初涉账目,尚有许多不懂,还劳婆婆提点。”
待雪的谦虚模样深得老夫人的心,对这个媳妇儿更加满意了,“哪里说得上提点,交给公主,老身很放心。”
待雪是真的对自己不太有信心,怕她夸狠了,届时管的不好会惹来她的不满,“待雪会努力学的。”
小夫妻从正厅出来,携手走回自己的院落。
书落从袖间掏出一串钥匙放进待雪手中,“这是大库房和我的小库房的钥匙,就劳烦夫人替为夫好好管理了。”
待雪毫不推辞地收下,“你表现好的话,我会给你长月例的。”
书落勾唇,“那为夫定不会让夫人失望。”
待雪打量他两眼,夸奖道:“很好,我很满意。”
不知不觉便已行至院落,待雪在入口停下,凝视刚换不久的牌匾“藏雪苑”,再看向身边立着的男子,“夫君,这是想把本宫金屋藏娇么?”
书落低低浅笑,不作答。
待雪垂首思考一番,而后迈步跨进院门,“这个月给你涨月份。”
书落微微一怔,随即醒悟,疾步追上前行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肉还在后面~~~~敬请等待~~~
o(╯□╰)o其实是因为斯不会写~~~
最近没动力啊~~雁过还留痕呢,你们看文都不留爪!!!!
这章甜腻的发慌啊,要不要虐点呢???求回复,求文收,求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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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 32
第三十二章
午后,待雪反而来了精神,一反早间的慵懒。在屋里呆的无趣,便央了书落带她出去玩。
书落自然不会违逆爱妻,“林侯府在承都有些产业,公主要去看看么?”
待雪从前便知林侯府家大业大,产业颇多,但并不详细了解,听书落一提,也起了兴趣。
书落携待雪走向黑漆齐头平顶的马车,待雪瞅了瞅马房里的高大骏马心下一动,扯了书落的衣袖,软语哀求,“夫君,我们骑马去罢。”
书落略一思索,“你以前没骑过,会不适应的,还是马车舒适。”
待雪再三哀求,书落终是颔首答应了。
待雪目光瞥到候在一旁的画善,“画善,府中事务繁琐,你留下看守侯府罢。”
画善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待雪。林侯府那么多守卫,用得着她看守么?公主想支走自己就算了,也不该找这么拙劣的借口啊!
待雪在书落的搀扶下爬上马背,□这匹骏马通身漆黑、高大健壮,于马背上四下望去,视野也变宽阔了。书落脚下一蹬也跨步上马,优雅利落,行云流水,说不清道不明的潇洒从容。
书落原本有意领待雪一看承都城内的产业,可是骑马去的话,还是看近郊的产业罢。他可不想自己新婚娘子在市集街巷被众人围观,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把待雪藏起来。
书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