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命比纸薄吗?嚣张跋扈,引来父皇忌惮,真当自己才华盖世,他谢家权倾朝野了么?
待到相府的小厮离去,待雪随意将请帖扔在桌上,眉眼间不耐之色显露。
翌日,书落和待雪整装去往谢相府上。
书落一身象牙白工笔山水楼台圆领袍,显得气宇轩昂,卓尔不群;待雪则一袭红白镶边浅金牡丹长袍,容色慑人,顾盼生辉,更有通身贵气脱俗于平凡女子。任谁见着这对夫妻都要感慨一句郎才女貌,般配极了。
谢相府中的管家早知有贵客前来,一直等在门口。等马车停在相府门前,他便急急迎上来,领了二人进府。
待雪与书落并肩迈进相府,这相府是谢家老宅修葺的,古朴高雅,虽然有些年份,却仍不失大气。
管家领着书落和待雪绕过长廊,走过两个院子。一道身着云白软绸阔袖纹兰花长衣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待雪长于深宫,见过的绝色美女多如云烟,这女子容颜清秀只算得上中上之姿。但她眉宇间一股英气,举手投足得当,眼眸清澈坚定,不难看出出身大家,教养得当。
待雪看了书落一眼,书落立马便明白此女是古佟毓。
古佟毓缓步上前,朝书落和待雪浅笑示好,盈盈一拜,“我听夫君道今日公主殿下和林侯爷来府中做客,真是有失远迎。”
书落抬手示意她起身,“哪里,夫人太客气了。”
管家对古佟毓颇为尊重,面露为难之色,“夫人,相爷还在等两位客人,要不奴才先领了客人去?”
古佟毓抬首看待雪,好整以暇道:“妾身仰慕公主才名已久,不知可否讨教一二?”
待雪挑眉,心中惊讶面上却不露半点声色。古佟毓为何找上我?是因为李付静么?
待雪眼波流转,心中几个念头转过,“不吝赐教。”
管家焦急道:“可是相爷在等二位……”
“无妨,”待雪摆手,“夫君与相爷谈事儿,本宫便和夫人聊上一聊。相爷若是问起,便说夫人领本宫逛逛宅子。”
管家见待雪坚持,只好应下,领书落离开。
书落轻捏待雪的手,用眼神示意待雪小心行事。待雪回握他的手,表示自己知晓了。
古佟毓挥手请待雪跟上,待雪便跟着她的步伐走进了一个院子。院子中央有个崭新的戏台子,一旁还有几个打扫院落的丫鬟,看的出这宅子的主人颇喜爱戏曲。
古佟毓指着戏台子,“公主可喜爱听戏?”
待雪察觉到一旁的丫鬟在留意她们的对话,不动声色地摆手笑道:“并不精通,略有涉猎。”其实她完全不敢兴趣。
古佟毓面上露出欣喜之色,“公主真是谦虚了。我珍藏了两本戏本,公主可有兴趣看一看?”
待雪回答自然是——“当然是有的。”
“公主请随我来。”古佟毓领着待雪进了院子后面的一间屋子里。
屋子里整齐地堆放着戏服、妆粉、头冠、刀剑,不难看出主人的爱惜。
待雪轻拿起一件头冠,“这些都是夫人的?”
古佟毓浅笑颔首,“让公主见笑了。佟毓家道中落后曾学过几年戏曲,算不上角。”
“本宫不通戏曲,倒是觉得夫人待戏曲之心至诚。”待雪转首朝她道。
“哪里,公主过誉了。”古佟毓说罢从抽屉中取出两本戏本,“这便是那两本戏本,请公主过目。”
待雪即便是不通武艺,也知晓隔墙有耳。在这屋里头根本谈不了话,那古佟毓拿出的戏本中必定藏有一些秘密。
待雪镇定自若地取过戏本,眼光扫到戏名,都不是有名的戏。待雪甚至不曾听过。
待雪疑惑地抬首看古佟毓,她只是微笑看待雪,示意待雪继续看下去。
待雪翻开一本,一目十行,匆匆浏览几页没看出什么不对之处。遂翻开第二本,打开一看。不出待雪所料,第二本的戏名是《狐仙入世传》,然而翻开看却是勤国很常见的戏曲。说的是一名女子本有婚配,被为富不仁、衣冠禽兽的乡绅看中美貌强娶为妻,她隐忍十多载,一举上告知府,揭发了乡绅做下的坏事。大义灭夫之后,投湖自尽。
古佟毓见待雪面色有异,笑道:“若是公主也会唱戏就好了,妾身有幸与公主共唱这一出。”
待雪了然地看向古佟毓,她以这戏中大义灭夫的女子暗指自己,而这乡绅指的是他的夫君谢乾。
待雪阖上戏本,佯装惋惜道:“本宫不通戏曲,还不是时候,待他日学上一些,再向夫人讨教罢。”
古佟毓面露感激之色,“静候公主佳音。”
待雪阖上戏本欲离去,顿了顿,还是转身问道:“能与夫人合唱一戏的人多的是,何苦定要找本宫?”
古佟毓眼神迷茫,“我只寻得到公主了,再没人能陪我了。”
待雪抿了抿唇,心中思量自己也不知能不能帮衬到她。现下谢府势大,林侯府怎么也不会为了个不相干的人与之作对。而且听古佟毓话中之意,不止是要出逃,还想背叛谢乾。
“公主,佟毓静候在此。公主何时想唱,佟毓必定奉陪。”古佟毓唤住欲出门的待雪。
这话的意思是哪日林侯府与谢府不和,她会揭发谢乾,而她的目的是借侯府之力逃脱谢乾,甚至是报复谢乾。
不论哪个世家门第,谁家也不比谁家干净。她的手中握有谢乾的把柄?依照谢乾对她的宠爱极有可能,但是她的把柄值得林侯府庇护她么?
待雪不能凭自己的意志行事,此事关乎整个侯府,她需要回去同书落商量。
“看机缘罢。”待雪只好道。
古佟毓听后面色露出一丝真挚的笑意。
她领着待雪去了正堂,里面坐着谢乾和书落。将人带到后,她便欲转身离去。
“站住,毓儿过来。”冷冷的嗓音响起。
待雪闻言看去,是一张冷漠的面孔,长相上佳,但是浑身的狂放的气度却让人警惕。
此人与付丞的气质相似,却又不同。付丞天生冷心冷情,却非凉薄之人,而谢乾却身带邪气,即便面色挂着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令人难以捉摸。
待雪收回视线,在书落身旁坐下。
谢乾朝待雪拱手,行了个随意的礼节,“微臣见过公主数次,但公主殿下应该是初次见在下罢。在下谢乾。”
既然他随意,那自己也随意罢。待雪也不起身,只微颔首,“谢相有礼。”
古佟毓缓步走近谢乾,微不可闻道:“夫君。”
谢乾冷淡应下,指了指身旁的座椅。古佟毓身子僵了僵,缓缓坐了下来。
待雪瞧她战战兢兢,全无方才聪慧温婉的模样,与书落互换了个眼神。
谢乾捏起古佟毓的下颌,凑近她的耳畔问道:“与公主殿下聊的开心么?”
待雪从未见过男子如此有失风度地对待妻妾,眉头不经意皱起,面上露出不悦之色。书落握住待雪的手,提醒待雪冷静。
待雪偏过首,暗道:难怪古佟毓要离开谢乾?她一身傲骨遭谢乾如此不堪对待,如何能忍受的了?这还是在外人面前,没了外人还不知会成什么样子?
在相府用过晚膳,书落和待雪告辞回府。
两人携手往藏雪苑走,待雪若有所思道:“我从前以为最痛苦的莫过于爱而求不得,如今看来还是不爱而强求比较痛苦。我真是从未见过如此没有风度的男子。”
书落颔首,“谢乾一生顺遂,长于大世家,年少时名冠承都,便养成了如今这锋芒毕露的性子。等到日后吃了苦头才知道收敛一二。”
待雪摇首,难怪父皇瞧他不顺眼。
“可是夫君,你不是比他还小上一、两岁么?”
书落无奈回道:“我早熟!”
待雪的目光扫过“藏雪苑”的牌匾,心中深觉庆幸,“想要得到一个人的真心必得要另一颗真心来换,强迫不来的,何必弄的两败俱伤……”
回到藏雪苑坐下,待雪将那两本戏本拿出给书落看,又将古佟毓的话转述一番。
书落眼眸深邃,“在你们来前,我与谢乾单独商谈一番。李付静让他使计对付你我,他说可以转而帮我们收拾了李付静,条件是让我坐视不管珨城知府贪污一案。”
珨城知府是谢族旁支。
待雪目光灼灼地看着书落,“你怎么说?”
书落莞然一笑,“我自然是拒绝了。我讨厌别人威胁我,再说李付静还不足为俱。”
待雪满意地颔首,凑上前去吻了他一下,“做的不错,给你涨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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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晋江【正帝生辰】 。。。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会死个重要人物~~~大家猜猜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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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待雪和书落被请去相府做客后;书落严词拒绝了谢乾的建议;并暗示他与其与李付静为伍;不如卖个面子给林侯府。谢乾是聪明人;自然不再搭理李付静。李付静在谢乾处吃了亏;反而赖上了谢乾;一时间没心力来打扰待雪。不过依着谢乾的精明;她决计讨不着好去。
转眼画善嫁出侯府;住进了相隔几条街的兰亭轩。不久后又是一年新春;迎来了正帝十九年,此时待雪已经重生第八个年头了。
朝堂之上各大世家与保皇党平分秋色;世家之间又相互对峙制衡,局面倒是一时稳定。
待晟在朝堂上功绩卓越,颇受正帝赞誉;愈加重用。相比之下,年方十岁,尚在尚书房进学的太子殿下反而掩住了锋芒。待晟威信愈重,追随者渐多,其中年轻一派颇多,不少出身上次科举。
书落一如既往地做他的兵部尚书,既不锋芒毕露,也无甚过错,将中庸之道演绎得极好。
待雪明白书落的处境尴尬。作为一朝驸马,本应不得干涉朝政,当初父皇也是想一步步分了书落的实权,只给他保有名义上的爵位。后来为了对付世王,他不得不启用了书落。如今局面虽势力纷杂,倒也算一时平定,书落的做法正合适。
付丞已入朝两年,任职大理寺;事多钱少,累死累活,也没甚油水。好在付丞沉稳,不骄不躁,两年里侦破案件三百余,不乏大案子,得大理寺少卿青眼相待,多加提拔。大理寺少卿年事已高,待他衣锦还乡后,付丞极可能坐上大理寺少卿之位。
一草堂在两位神医坐镇之下,生意红红火火,开年后又开了两家分铺。
正帝生辰大宴满朝百官,待雪夫妇带着子非一同进了宫。夫妇俩穿着同一服色的朝服,连同两岁的子非也穿着袖珍版的小朝服,一家三口简直成了模范家庭,引人歆羡。
年逾不惑的正帝久尊帝位所养成的气度愈加沉稳,威仪更胜当年。他端坐在上,下首的老臣尚能自若,新任的官员无不战战兢兢。
皇后举起酒杯,她一如既往的风华正茂,岁月似乎在她的身上没留下丁点痕迹。
“皇上,臣妾祝您万寿无疆,祝勤国国泰民安。”
正帝举起酒杯,两人视线相交,相视一笑,对饮而尽。
待雪牵起书落和子非的手,步入华临殿正殿中。书落和待雪一齐下跪行礼,年方两岁的子非也学着爹娘有模有样地行礼,乖巧可爱,惹得正帝开怀一笑。
待雪起身,命随行的丫鬟取出贺礼,是一柄三镶如意,以紫檀作柄,柄首、腰、尾分别镶嵌玉饰,珠联璧合。玉泽晶莹剔透,摸起来像绸缎,象征吉祥如意。
待雪这礼显然更合皇后心意,皇后命宫女取来三镶如意仔细观赏,“瞧这做工,是从御国寻来的罢?”
待雪颔首,“母后好眼力,这是御国皇室工匠所制。”
正帝取过看几眼,这如意镶嵌不同材质却整合的恰到好处,相得益彰,也满意地点点头。
待雪弯身行礼,“祝父皇长乐未央。”
接下来是是待晟送礼,待晟和碧水上前恭敬行礼,身后的宫女两个宫女齐力端上来一个巨大的寿桃和一碗长寿面。
正帝看向寿桃,了然一笑,“待晟,这是你亲手做的?”
待晟面颊渐染红色,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和夫人合力做的,还望父皇喜欢。”
正帝大手一挥,“呈上来。”
姚京戒弯腰走下去将寿桃切下一个角和长寿面一同端了上去。
正帝尝了两口,慈爱地看着待晟夫妇,“你们学了许久罢?依朕看不比御膳房做的差。”
“父皇喜欢就好。”待晟嘴角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意。
随后几位皇子送的礼都很贵重,却无甚特别之处。
到了待玥,他送了一件青花万寿纹瓶。瓶子看起来平凡,并不耀眼,白底青花的字,细瞧才发现瓶身写了一百个“寿”字,每个“寿”字形状各不相同,一齐绘成了蟠桃的形状。
待雪不禁抬眼看了正帝和待玥一眼。
这瓶子久负盛名,又称“百寿纹瓶”,寓意“万岁万岁万万岁”,曾几度在勤国皇朝兴盛时现世。
待玥的这份贺礼可以说是压过了在场所有人的风头。
待雪偷偷瞥了一眼正帝,他面色沉静,脸上挂着笑容,却没有方才吃寿桃时那么高兴。
待雪看着身着一袭月白色素面细葛布直裰的待玥屹立在殿中央,面色沉静,目光镇定,从容不迫的姿态依稀有了前世“玥王”的风范,心中不禁有股“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感慨。
最后是六皇子待昱,与皇后一致眉眼的小皇子迈着小短腿跑上前来,将皇后早早给他准备好的寿礼送给正帝。
待玥坐在待雪身旁,抱起子非,有些闷闷不乐。
子非心志稚嫩,却很敏锐,“舅舅,你不开心?”
待玥摸着他虎头虎脑的脑袋,浅笑道:“没有的事。”
待雪凑近待玥,低声道:“你骗得过子非,可骗不过我。怎么不开心?”
待玥看已经到了百官给正帝送贺礼的时候,没人察觉到他们,便凑到待雪耳畔,“皇姐,我总觉得父皇对我有所偏颇。”
待雪朝他促狭一笑,“多大人了,还这么小心眼。”
待玥无视皇姐的话,皱眉正色道:“就像方才,父皇对着大哥的礼露出真挚的笑意,对着我的贺礼只是随意点点头。不说这个,同样的事,大哥做了或许会得夸奖,若我做了搞不好还是一顿骂。”
“你这孩子,”待雪轻抚他的发丝,“你是一国储君,父皇对你寄予厚望,自然与其他皇子要求不同了,你要以此自勉。”
待玥皱眉,摇首,“怕是父皇有了改立皇储之心。”
“你想太多了罢。”待雪也严肃起来,父皇怎么会立待晟为太子?
“我并无何处开罪了父皇,为何父皇如此偏颇待我……”待玥喃喃自语。
前世几位皇子都庸庸无为,不堪大用,而且待雪是相信待晟的为人的。待雪想或许是待玥少年心思细腻,才会胡思乱想。
这场谈话不了了之。
待雪喂着子非喝粥,不经意抬首看见待晟身边围着一圈朝臣,其中不乏几大世家的官员。有些待雪认识,是新晋科举选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