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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计不会错,我一直用罗盘看着方向,我们自从出了岛一路向北,不会错的。”徐长卿看了看手里的罗盘,指针指的还是正北方。
“最好快些,咱们存的那些水还有食物都快吃光了。大人还好,小青儿可怎么办?”景天看了一眼紧闭着门的船舱。那里面船着熟睡的青儿和昏迷着的紫萱。
“我知道。”徐长卿应了一声,他脸上都是焦灼之色。他一向最讲究仪容,一袭白色的道袍纤尘不尘,脸上也总是带着淡定优雅,超然世外的微笑。但是这几天,这些词在他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他焦急担心,眼圈黑黑的,眼窝深陷,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子。
“兄弟,别想那么多。紫萱姑娘是神族之后,想必不会这么容易死的。”景天看到徐长卿的样子,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这几天辛苦你了,景天兄弟。”徐长卿声音有些哑哑的说道。
“没事没事。”景天被徐长卿的一本正经弄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了,他忙去船尾帮雪见了。
徐长卿一看他离开,隔空又继续向船空之中的紫萱输入修为灵力,他这几天明显觉得她的身子已经越来越弱了,他不忍心看着她就此离开人世。他不知道青儿解除封印,到底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他即使拼了性命也要救她活回来。她是爱了他三世的女人,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徐长卿的头发被海风吹起来,原来乌黑油亮的头发里闪出一根一根的雪白。这才几天的时间,他竟然有了白发。
那些铅色的云块越积越多,越来越厚,正当午的太阳被遮了个严实,天地间变得黑漆漆一片,船只像是在黑水之上行驶。慢慢地徐长卿竟然连船尾的景天也看不到了,他不由大声喊了一句:“景天兄弟,大风暴可能要来了,快进船船,收起帆 。”
景天听到他的声音走了过来,看到他的表情不由问:“你的眼睛怎么了?看不到了吗?”
“天色太暗,看不清楚。”徐长卿听到景天的问话,心里一凉兀自镇静道。
“不对,你的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天色是暗下来了,但也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你看到我手里拿的是什么吗?”景天觉得事情不太对头,他问道。
“你手里……自然是长剑。”徐长卿故意装作无事的样子说着。
“你胡说,你到底怎么了?”景天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道,“我手里明明没有拿任何东西,你到底怎么了?”
他们两个声音很大,雪见被二人的声音惊住,也忙扶着船舷走了过来,此时平静的海面上已经起风了,浪头越来越大,一波一波把小船抛到了浪尖上,又重重地摔下来。雪见不扶着东西根本无法走路,她走到景天身边时,看到景天满脸都是水,不知是海水还是泪水。
“怎么了?”雪见知道事态必定很严重,否则景天不会是这个样子。
“徐长卿,他,看不到了。”景天道。
“长卿大侠?”雪见惊呼一声,把手伸到了徐长卿的眼前晃了晃,他没有半分的反应。
“先把他扶到船舱里。”景天对雪见说着,自己麻利跑到船尾去下帆,不然等一下风浪再大些,船吃着风说不定会被撕碎。景天并没有航海的经验,但是听到徐长卿这么说,他只有照做。
风浪越来越大,青儿已经被晃醒了,她吓得哇哇大哭。青儿虽然有一百多岁的年代龄,但是她的智力都被封印在出生不久以后,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讲,她只是一个婴儿,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雪见一路跌跌撞到摸到了青儿身边,伸手把在床上乱滚的青儿抱到怀里,另外一只手死死扶住一旁的船板,生怕一个不小心被甩出去。
又一大浪拍了过来,只听到咚一声响,紫萱掉到了地上,徐长卿伸手去扑,扑了个空。他此时已经完全知道,被景天说中了,他的眼睛真的看不到了东西了,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紫萱被撞到了地上,额头上磕了一个口子,开始往外冒血。景天看到此处,又忙不迭地去给紫萱包扎伤口,船晃来晃去,半天也没包扎好。
又是一声巨响,景天抬头望向船舱外面,只见船尾的桅杆已经应声折了下来,重重砸到了船舷上,海水哗一下子就漫了上来。
“这个船要沉了。”景天第一想到的竟然是这个。
可是事情发生的速度远比他想得要快,才一眨眼的时间船已经裂成了两半,几人在船上一翻滚动都掉落到水里,巨大的风浪声顿时消失,耳边只能听到水声。大风浪时的海面之下,竟然还有几分安静。可是海浪却由不得几人这般安静,一个大浪又将几人抛了出去。
紫萱身子却被水卷向了黑漆漆的海底,雪见只能护得住怀里的青儿,看到紫萱被卷向海底,大声叫了一句什么,可是海浪太大没人听到。
徐长卿只觉得自己被水裹着,全身都使不出力气来,他眼睛又看不到,此刻真的是慌了。
忽然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海浪瞬间就消失了,一片静的海面之上,一个有着黑色羽翼的男人俯冲直下,扫视了一眼众人,眼神一冷身子直直扎到了海里。他的身体犹如一把剑,直插到了水里,身后冒出一串儿白色的气泡。
“是谁?”徐长卿听到声音忙问。
“重楼。”景天答道。
紫萱依然紧闭着眼睛缓缓向海底沉去,重楼入水张目打理着水底的动静,他的目力自然非凡人能比,一下就看到了紫萱的所在,身子急速地游了过去,与此同时念起了避水诀,眼看那水在紫萱四周避开,她像是被裹到了透明的气泡里。
重楼来到近前,伸手把紫萱抱到怀里,脚下一蹬就出了水面,他看到那只破船就在附近,想也没想,用灵力将它修复,自己跳了上去。景天看到船在眨间被修好,也毫不客气地拉着徐长卿上了船,雪见距离船最近,自己爬了上去,怀里还有一个被长卿拼尽全力才设了一个防水结界的青儿。
“青儿怎么样?”长卿没有听到青儿的哭声,皱眉问。
“青儿没什么大碍,只是紫萱不知怎么样了。”雪见不忍心看着徐长卿的样子,实话相告。
徐长卿站起来不顾自己身上湿淋淋一片,就往紫萱的方向摸了过去。虽然他的眼睛看不到了,但却闻得到紫萱身上那一股子与众不同的异香。
“你一身的水过来做什么,紫萱用不着你管,多管闲事的臭道士。”重楼嫌弃地看着徐长卿道。
“多谢魔尊救命之恩。”徐长卿虽然一向对魔尊并没有好印象,但今天他救了自己一命,语气上不得不客气一点。
“紫萱原本只需要睡几日就能醒来,你这般一折腾,恐怕要过一阵子才能醒了。蜀山的人都如你一般笨。”重楼早用灵识查看了紫萱的身体,并无大碍,且平白得了不少修为。
“果真无事?”徐长卿此时听到重楼的话,简直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本座岂是信口雌黄的人。”重楼白了了一眼又道,“你们蜀山,表面上称为人间正道,背地里不知做些什么勾当,若非蜀山自己门户不严,也不会生出这些事端。”
“我徐长卿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要把事情推到蜀山头上。”徐长卿自幼是在蜀山长大,自然不愿意听有人说蜀册的坏话,直接反驳。
“你担不起这个事。”重楼冷冷道。
景天最是聪明不过,一听这话知道事情必定有变化,不由开口问:“魔尊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事我也觉得有些古怪。”
39 四大长老的暗算
“飞篷将军是一个明白之人。”重楼称赞了一句。他的对手;自然不同于凡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的仙船怎么会就掉下来了呢?”景天不耻下问。
“蜀山养出一只邪剑仙;修为在五大长老之上;你们的仙船就是被他弄了下去;而且在下面岛上了设了结界;无论你们怎么走,若没有人从外面破了结界,也走不出这片海。”重楼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
徐长卿和景天都是吃了一惊;蜀山怎么可能养邪剑仙?
“不可能;蜀山是天下至正。”徐长卿反驳道。
“回去问你的师父去。”重楼不愿意多说;用法力控制着仙船,此时已经看到了海岸。他抱起紫萱展开翅膀就飞到半空之中去;最后一个“去”字便是在半空之中落下来的。
“紫萱。”徐长卿闻到那股异香一下子消失,不由大声喊了一句。
“她已经被重楼带走了,依我来看重楼不会伤害她,你不必担心。我先送你回蜀山养好你的眼伤。”景天对长卿道。
“长卿大侠,你不必担心,青儿还在你这里,紫萱姑娘醒来以后肯定会来找你的。”雪见也安慰他道。
徐长卿担心的根本不是重楼对紫萱有没有伤害之心,他担心的是紫萱若是染上了魔气,此生恐怕难有好结果。但是他的身子又弱到了这个地步,御剑飞行都有难度了,更别谈去追那个重楼了。
景天护送青儿、长卿、雪见一起回到了蜀山。五位长老看到爱徒的样子,心疼得都拿出了自己压箱底儿的宝贝为他疗伤。徐长卿本想问邪剑仙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清微封到了疗伤的小洞天里。他只得安心疗伤,等到伤好以后再问邪剑仙的事情。且放下长卿几人不提,紫萱却是被重楼直接带到了魔界。
他才入魔殿就看到东冥翘着腿坐在自己的宝座之上,一副小爷就是老大表情对着溪风说着什么。
他脸色一冷,这个小东西也太胆大了吧!东冥是个机灵的,觉得空气一冷,马上从座位上溜了下来,跑到重楼面前扬起脸笑道:“你把我娘接回来了?!”
重楼看着眉开眼笑的东冥,觉得自己这一拳打不出去了,用鼻子哼了一声,绕过他往后面的寝宫走过去。
“你真准备把我娘放到你的床上?”东冥小跑两步又绕到了重楼的面前问。
“滚开,等下再和你算帐。”重楼用眼角看着东冥,东冥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些温暖,他笑嘻嘻地闪到一旁,对着一边呆得像呆头饿的溪风挤眉弄眼。溪风偷偷看了看主子,忙又低下了头。
他忽然发现主子抱女人的时候还是很温柔的,那动作简直轻到不能再轻了。溪风不由想到那个柔若水的声音,心神俱是一震,这一世恐怕是没机会见到她了吧。他的神情顿时就有些恍惚了。
重楼来到自己的寝宫,把紫萱轻轻放到床上,看着她红润的嘴唇,俯□子吻了一下。他忽然想到徐长卿也是亲过这一对丰润的唇的,顿时就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于是又惩罚一样狠狠吮吸了两口,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往那个地方涌,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才一转头就看到了一旁的黑色格子中间闪过一对乌亮亮的眼睛,一挥手那排架子应声而到,东冥稍不留神就被那堆架子死死压住。
“会死人的……”东冥大声叫了一句。
“你是人吗?”重楼此刻心情还算不错,微微一笑淡定地问。
“假装是,早就死了。”东冥看到重楼没有生气,从那堆架子的残骸间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上的碎末,走到重楼面前。
“本座离开这段时间,可有事情发生 ?”魔尊坐了下来问。
“没有,溪风他们都好无趣,没人肯陪着练功。伏仙湖安静得很,你知道里边到底关的是什么吗?要不咱们放出来打一架玩?”东冥说到最后,亮晶晶的眼睛一挑,和重楼商量道。
“不要胡闹。”得楼难得正色道。
“你怕那湖里的东西?”东冥不解问道,他自然不相信重楼会怕被伏得住的东西。
“这是天魔人三界的一个秘密,等三百年以后你打得败我,我就会告诉你。”重楼脸色深沉道。
“又是秘密。”东冥嘴里虽然不屑,但心里却更加好奇了。他发誓如果有机会,一定要突破封印,下到湖里看看去。
“天界有天池,魔界有伏仙湖,人界的蜀山有降魔湖,你想想都知道怎么回事,笨蛋。”重楼提醒了一句,东冥眼前一亮。这三个地方名字这么相似,必定是有关联的吧。
“青儿呢?”东冥问。他已经得到了魔尊的提醒,不想继续追问。知道即使问了,重楼也一定不会说了。
“青儿,和我有什么关系?”魔尊反问。
“你真是笨,青儿是我娘的亲生女儿,一醒过来必定去找她。”东冥道。
“你到底是带着哪个老魔头的灵魂转世的?这般熟悉人界事务?”重楼眼睛一眯似笑非笑地瞅向了东冥。
“我要是想得起来,何必等到三百年以后,现在就能把你从这个位置上掀下来。”东冥自负道,说罢不理会魔尊的脸色继续道,“小心我娘一醒就直接去找她女儿了。”
“不就是一个女儿嘛,本座也能有。”重楼听到东冥的提醒,心里不爽,却也不得不承认东冥说得有道理。
“那你可要快点哦,魔和神族□能生下什么东西呢?这个魔典上还没有记载,估计挺厉害的。”东冥一挤眼睛像蛇一样从重楼的寝宫里溜了出来。
重楼听完东冥的提醒,脸色也有点异样。他对于紫萱,早就有了那个想法,但是总觉得差点什么东西没到时候,但一想到徐长卿和紫萱有过那此过往,他心里就不舒服起来。
他看了看依然在昏迷中的紫萱,想了一想抬腿往外走去。等到了魔殿之中,看到四大长老和溪风都在殿中等着自己,便一挥手道:“地府的人又来过?”
“没有。”溪风道。
上一次他为了保护紫萱和东冥,把地府闹了个天翻地覆,事后地府的人亲自来魔界问罪,赔了不少魔界的锁魂罐才算平息。不过这一来二去,魔界倒与地府有了几分交情。
“属下下次行事必不会如此鲁莽。”溪风知重楼对于闹地府一事有些意见,故有此说。
“不必,我魔界中人何时缩手缩脚过了。”重楼道,溪风不敢开口了。
“尊主此次出去,可是发生了什么?”青云长老问道。
“人界险些闹出大祸,蜀山的五位长老每一天不是把人间正义放到嘴上,可这次的祸事却是从他们而来。现在他们宝贝的徒弟还不知道真相呢。”重楼道。
“前几天我卜了一卦,一年以后天下必有大乱,只是事不及魔界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