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少,离家奔东去了。孙茂昌赶紧把酒钱付了,在后头跟着。您说他有招没?离着一箭之地,他就跟着,谁也不注意,等转过鼓楼去一拐弯,那有个大茶楼。这到了南方,专讲究喝茶。就是四乡八镇的人到了城里赶集办事儿,也得到茶楼喝碗水儿,有这种风俗习惯。他就发现这一老一少进了茶楼了。这茶楼人多呀,伙计打着招呼,他就看见那老者坐下了。
“哎!”孙茂昌就问伙计,“我跟您借光打听打听,方才进去那白胡子老爷子,他叫什么名儿?”“哎呀!那就是我们庐州的高人哪,白太官白老剑客。”“啊!真是他!”孙茂昌心中暗喜,也要了壶茶水儿,躲在墙犄角,一边喝着水儿,一边看着。原来白大官也有喝茶的习惯,光喝茶么?不!他还得下几盘棋,以做消遣。这白太官下棋呀,那是国手啊!在康熙年间那是有名的。所以说他只要一来了,看下棋的人就加多了。您别看这茶楼这么多人,有一半是观棋的。庐州也是有名的地方,藏龙卧虎,高手也不少啊!白太官刚坐下就过来一位,道:“老爷子,我陪您走两盘。”这位姓鲁,也是个国手,他们俩人善施屏风马对巡河炮。一晃两天了,白太官跟这姓鲁的没分出上下来。“啪啪,啪啪!”棋子摆好了,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棋盘上了。多少人在这儿围着看着,屏息咽声,看二人走这高招。这孙茂昌把茶碗放下,也假装看热闹,凑过来了。这孙茂昌探着脖子瞅,他瞅的明白吗?他会下棋吗?啊!您说这事儿真巧了,孙茂昌有个绝的,就是爱下棋。就在沧州一带没人是他的对手,所以对这棋他非常明白,在旁边一看,就知道谁高谁低。半个时辰过去了,他突然发现白太官的棋有点儿弱了,不是人家对方的对手。而且呢,比人家少两个卒,显著实力就薄弱了。他偷眼观瞧这白太官,脸上也不大自然,担心这棋输了。谁也不敢指招,你说这孙茂昌上来胆儿了,挤到里边去给白太官指了一招,说:“老爷子,您提车呀。”您说这事巧不巧?就由于这一指招,而转败为胜啊!这一下可把白太官乐坏了,啊呀!抬起头来看看孙茂昌,心里头无限地感激。哼!那姓鲁的瞪了孙茂昌一眼,心说话,你这个臭嘴,谁让你指招来着?明明我要胜的棋,结果输了,唉!真没办法。在棋场上就这个样子,没有一条法规,不准指招。这玩儿你也说不出什么,所以大家哄堂一笑。白太官抱着好奇的心,问孙茂昌:“小伙子,你棋路挺精啊!来来来,陪我下一盘儿。”“哎!”孙茂昌求之不得,让伙计把茶壶茶碗挪到这桌上,在白太官对面坐下,陪着下棋。开始的时候也挺客气,尽让着走,白太官一乐:“小伙子,棋场上跟武术场上没什么区别,讲的是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你可不能让我招啊,那么就没意思了。你把你的能耐全拿出来,那才下的有意思。”“啊!是是是!好。”就这样,孙茂昌也就不客气了,啪,啪!这一走,哎哟!白太官为之一惊啊。心说:“我在大清国来说,敢称棋手啊!没想到这小伙子出手不凡,有这么两下子。”嗯!头一天两个人下了六盘,都是以和局告终,约好了第二天接茬儿下。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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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回 师兄弟各寻高手 小南庄高手相逢
且说白太官走了以后,孙茂昌心里得意,心说这就是桥梁。这么下熟了,我再提出我的要求,量您就不会拒绝。他找了个店房住下,第二天早早地来到茶楼,要了壶水在这儿等着。一碗水没喝完呢,白太官领着那小书童又来了。“老爷子您来了?”“啊!小伙子,来了来了。”二人对坐开始下棋。第二天又下了六盘,还是以和局告终。一连着过去了十几天了,这个棋性劲儿也就过去点儿了。这天两个人下到第三盘又和了,白太官把棋子一推,说道:“哈哈哈哈!小伙子,松散松散脑筋,咱们谈一会儿话吧!”“哎哎哎!”孙茂昌求之不得。白太官捻着胡须问:“听你的口音,你是直隶上的吧?”“对!我是直隶沧州小南庄的。”“噢!到庐州是做买卖呀,是访友啊?”“咳!都不是,也沾点边儿。”“哦!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到这儿找个师父。”“噢!找师父?学什么手艺?”“学武术。”“学武术?跟谁学呀?”“嗯,这老师我还没找着呢!您要问到这儿了,干脆我就跟您讲吧,我打算拜您为师!”孙茂昌说到这儿,“扑通!”就跪下了:“师父!我就是为您来的,这些日子我一直没敢张嘴,望老师大发慈悲,把我收下吧!”“啊,起来起来起来!唉哟!你这小伙子可真有心计啊!哈哈!十天都没张嘴,今儿个才说出来。这么吧,一会儿你跟我到家,咱俩做次长谈。”“哎!哎!”孙茂昌满心喜欢。等一会儿喝足了水,白太官把他领到家里头。你看白太官这个人很平易近人,叫人瞅着不发疹,所以孙茂昌呢,有什么就敢说什么。二人对坐以后,白太官问他:“叫什么名?”“我叫孙茂昌。”“噢!那你为什么找我要学武艺呢?”“老人家,有这么一段隐情,是这么这么回事儿。”孙茂昌就把跟王世伦比武的事讲说一遍,怕人家报复,自己要学点儿本事,做为护身之用。“噢!”白太官这才明白,“唉!这么办吧!既然你抱着颗诚心前来找我,也不容易,那就试试看吧!行!我就收你做个寄名的徒弟。”
孙茂昌乐得趴地下给老师磕头。这样比较而言,他比王世伦学艺要容易得多。从第二天开始,他就跟自太官学能耐,业余的时候就陪着白太官下棋。他们又像师徒,又像好朋友,彼此之间,一点儿也不拘束。咱们单说这武艺,白太官看孙茂昌练完了,一笑,道:“孩子!你虽然有点儿基础,但你这个把式拿不出手去。这要到江湖之上,就是去挨揍的。这么办吧!为师教给你点绝手的招。”这才教给他九阴八卦掌前八套。一共六十四套,就教给他八套。叫他反复练,反复学。
二年的光景,他把这前一套学会了。这一天白太官就跟他说:“哦!听你说话,你家里头有父母,有妻子,有孩子,你也不可能长年在外,你呀,回家去看看。啊!要没什么事儿,你就不必来了,有事儿再找为师,将来有机会我再去看你。”就这样,孙茂昌告辞回家了。到家里一打听,王世伦还没回来。嗯!他心里头纳闷儿了,天天偷着练九阴八卦掌。没过一年,王世伦回来了,两人一比武,孙茂昌就拿出这绝艺来。你说这王世伦不倒霉吗?所以说第二次又失败了,使他二次出走。
孙茂昌一琢磨,不好!大概他找老师去了,我也找师父去。他二次回到庐州,来找白太官。见着白太官他不隐瞒,把二次比,他怎么赢的,王世伦又怎么走的,这些事儿讲说一遍。白太官一笑,说:“好吧!要那么的,我再教给你第二套九阴八卦掌。”哎!这回一教,孙茂昌学得快了。看来教这一套还不行,又接着往下学,所以把九阴八卦掌教给他一半儿。孙茂昌这脑袋大,不白给呀!一看就会,而且练得相当出众,白太官满心喜欢。二次学艺,四年挂零,白太官让孙茂昌回去探家,如有什么事儿还来找他。孙茂昌到家了,一打听,王世伦没回来。嗯!心说,这家伙还使上劲儿了,我等着你呢。他在家坚持偷偷练习九阴八卦掌。等王世伦二次回来,两个人再一比武,结果王世伦又失败了。孙茂昌心中真喜欢哪!咳咳!王世伦哪,这可是你自找的啊!但是又一想,我也不简单,我要不是拜个名师白太官,说不定我叫人家打个腿断、胳膊折,我可是没有白学。可这一次,他可真没想到,王世伦把老师找来了,这风也传到孙茂昌耳朵里去了。孙茂昌一想,王世伦你这可不对呀!三番五次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你想干什么呢?你把你老师找来干什么?我也有老师,你胆敢把我揍了,我师父也不答应。这一次孙茂昌心里憋着劲,所以跟王世伦两个人一比武,他把九阴八卦掌前四路全都拿出来了。
你看王世伦不懂,李晚村可明白。一看,是白太官教的,老白家的门路,九阴八卦掌,怪不得我徒弟不行啊!他想到这儿,再一看,眼看王世伦就要吃亏了,李晚村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咳嗽一声,道:“嗯!哈哈!世伦,退在一旁!”
王世伦心里正着急呢,心说,老师你怎样在旁边看着不管呢?您得伸伸手,您不伸手我就完了,难道说您就瞅着您徒弟挨打吗?这会儿一听老师说了话,他心花怒放,虚晃一招,跳出圈外,擦了擦汗:“师父!”“退在一旁!”李晚村让他闪到旁边,老人家捻着须髯到孙茂昌身边,笑呵呵,道:“你叫孙茂昌吗?”孙茂昌一瞅这老头,心想,甭问,王世伦的老师,哼!你也不分青红皂白,你教你的徒弟来打我,看来你就是后台!孙茂昌想到这儿,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把眼珠子一瞪;“啊!不错,我就是孙茂昌。你是谁?”“喝!小伙子,脾气可不小啊!我且问你,你刚才使用的掌法,是不是老白头教给你的?”“不……”咳呀!孙茂昌一想,这家伙口气可不小,管我师父叫老白头,他又一瞪眼睛:“怎么的?我跟老白头老黑头学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年轻人,说话可别这么气儿粗。我无非打听打听,因为我看你的掌法路数很熟。另外,我发现你很有出息,比世伦强得多呀!我爱惜你呀!”“你爱惜我?好一个爱惜,我领情了!放下远的说近的吧,今儿个你来想干什么?是不是想跟我孙茂昌比试较量?我告诉你,要想比武,在下奉陪。我呀,还没拿你当回事儿。”你看这孙茂昌有点反常不?平常对人挺客气,今儿说出这话非常难听,招惹的李晚村心中不悦呀!心说,“你看我也没说过头的话呀!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容人呢?要照这样,看来不光怪王世伦,你也有不对之处。”李晚村由此一阵子不高兴:“孙茂昌!你敢跟我比吗?”“啊,当然敢!”“好了,我就看看你小伙子的能耐。来!过来过来!”
这孙茂昌毫不客气,往上一纵,劈面就是一掌!李晚村往旁边一闪,转身一抓他的腕子。再看孙茂昌飞起脚来就是一腿,施展出九阴八卦掌,一招挨一招,一招快一招,把前四套全抖搂出来了。李晚村能跟他真打吗?无非是做一比划,闪展腾挪,目的就想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把白太官的武艺学了几成。后来他一看哪,前四套也没学全哪!充其量你就会半套。哎呀,可惜呀!如果他要把九阴八卦掌都学全了,这孩子非成名不可。这李晚村哪,一边打着,心里头一边想着。又一琢磨,这孩子脾气可够大的,你看把黄眼珠子一瞪,得理不让人,早晚到江湖上闯荡,非吃亏不可。我呀得让你长长见识,知道姜是辣的,往后你受到挫折了,你就不这么嚣张了。李晚村纯属好意,因此,身形晃动,掌式一加紧,孙茂昌有点儿受不了啦。他怎么敢跟李晚村比呀!直累得大秃脑袋上热汗直流,嘘嘘带喘,眼花缭乱。又打十几个回合,累得是东倒西歪,老想摔跟斗,就像喝了一斤白干酒,脚下没根似的。李晚村心中好笑,可乐坏了旁边的王世伦,王世伦乐得两手都拍不到一块儿了。心说,师父,您怎么就不打呢?您光围他转悠干什么呢?这过去就应该给他几巴掌,我的气儿不就出来了吗?哪知道李晚村正在这儿戏耍孙茂昌的时候,忽然人群之中有人喊了一声:“哎!我说茂昌啊,你还不给我住手!”
孙茂昌眼看支持不住,听见个熟悉的声音,虚晃一招,跳出圈外,大把擦汗,揉揉眼睛一看:唉哟!老师白太官!这可真像做梦似的,我师父这是从哪儿来?怎么事先我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书中代言,白太官怎么来了?这老头闲着没事,就在家里头一天逍遥自在。自从孙茂昌跟他说完之后,老头这心里就始终放不下。心里捉摸着,这王世伦完不了。听他讲王世伦这小子有两下子,他跟谁学的能耐呢?如果把我们茂昌给打了可怎么办呢?老头不放心,就这么离开庐州,赶奔小南庄,打算看一看。您说这事儿有多巧啊!正好赶到场院这儿,瞅着人山人海,老英雄站到人群背后往里一看,呀!认得,李晚村!白太官不看则可,一看是李晚村在这儿跟孙茂昌动手,老人家心中大大地不悦。心说:“李晚村哪,李晚村!你是什么身份?你是天下的第一剑客,哪个见你都畏敬三分,连老朽都不例外。可你那么高的身份,你怎么跟个孩子一样?你瞅瞅你这样儿,你是吃饱了撑的怎么着?难道说,你不知道他是我徒弟吗?我的掌法你最熟悉,你一看孙茂昌练,你就知道是老白家的真传。打狗还得看主人哪!你茄子黄瓜一块儿煮,合着你觉着你是天下第一剑客,眼里没人了?老朽岂能答应?!”
白太官一看,这火就大了,满心的不悦,挤进人群。可他这一露面儿不要紧,李晚村觉着非常尴尬。本来是好心,现在弄得是无法解释,因此呆若木鸡,站在那儿没说话。就见白大官满面怒气,胡子乱抖,来到孙茂昌面前。孙茂昌一看是老师,他高兴了,真是小孩儿见着爹娘了,满脸是笑,满心喜欢,擦了把汗,跪倒在地:“师父在上,弟子给恩师叩头!”白太官冲着他狠狠地吐了一口:“呸!不要脸的东西!你吃过人饭吗?嗯?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你知道你跟谁伸手吗?那是老前辈,天下第一的剑客,李晚村,李先生。你竟敢以小犯上,你怎么这么不是东西?你也不问青红皂白,也不问谁是谁非,你就伸手,你吃过人饭吗?!”这事情会说的不如会听的,白太官是教训徒弟吗?不是,这话全是冲着李晚村来的,李晚村觉着脸上发烧,就好像叫谁打了几巴掌一样。可挑礼还挑不出来,人家训教徒弟呢。李晚村实在有点儿挂不住了,鼓了鼓劲儿过来了,冲着白太官一抱拳:“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