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这女人低下头,沉思片刻,又问:“童林可曾成家立业?”“告诉你,大姐,我童师叔业已定亲,但尚未成亲,人家还是俩媳妇呢,头一个是奇剑坤元子于秀娘,第二个是山东的女侠叫马秀姑!”这女人不听便罢,一听此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面色更变。她噔噔噔倒退了几步,鼻子尖儿都冒了汗。
张方看罢,暗想:怎么我一说这话,她还有点反常了呢?张方抱着好奇心,往前跟了几步,又问:“我说这位大姐,您问这话的目的是什么呢?”就见这女人的眼泪,围眼圈一转好险没哭出声来。她一收眼,又把眼泪给挤回去了。她长叹一声道:“少剑客,甭说别的了,就你这一席话,真好像一盆冷水泼头,叫我好生失望!”
她这么一说,张方就听明白了。心说:她是爱上我师叔童林了!不然,她不会说出这种话。“请问大姐,贵姓大名,家住何处?”张方问道。这女人看了看旁边没人,低声对张方道:“张方,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是从山东胶州半岛蓬莱阁来的,人送绰号东海仙姬,姓敏,字春莲,叫敏春莲!”
“喔!”张方闻听,就大吃了一惊。又问道:“你是八仙的弟子?”“不错,正是!张方,实不相瞒,我对童侠客十分敬慕。我佩服他的人材,更钦佩他的武艺,真是羡慕已极!我本想把我的终身许配给童侠客,没想到我来时已晚!”说到这儿,东海仙姬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张方一看,赶紧安慰道:“我说春莲女士,你不要悲伤,我认为,大丈夫娶几个媳妇不算个什么事。就拿我童师叔来说,他要是娶个十个八个老婆,那算什么呢?你要加入一份,也未尝不可,我回去把这个想法跟他说了,也许还有一线希望!”其实张方是闹着玩,想借此安慰一下姑娘,哪知这敏姑娘还当真哩!她急忙道:“少剑客,如此说来,我拜托啦!”张方闻听,心说:坏了,我说的是客气话,她还给当真了。但是,话一出口,又不能更改。想到这儿,张方乐呵呵道:“好啦,受人之托,必办成人之事,我就给你们牵牵这根红绳,当一次月下老。不过,事成之后,你可不能忘了我呀!”“少剑客,瞧你说的,事成之后,我必重谢,我把东海八仙的宝贝赠送你一样!”“是吗?我这个人可是小心眼儿啊,惦记什么就没完。您要不跟我说清楚,我连觉都睡不好。你想给我点什么呢?”
敏姑娘一笑道:“张方,你放心,我给你这件宝物,叫七宝珍珠球。你要有了它,一般的侠客都难以逃出你的手中!”张方一高兴,也忘记是谁了,急忙道:“哟,师嫂,您可真够大方的!师嫂在上,我给您磕头!”他这一句话,把敏姑娘弄了个大红脸,她埋怨道:“哟,张方,缺德的,你可真能开玩笑呀!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叫开嫂子了!”“因为我觉着这事不成问题!您还有何事?”“张方呀,你回去给重侠客捎个信儿,千万别叫他登台!”
张方一听这话可注了意,急忙问:“怎么回事?”“你知道台上的那个人是谁吗?”“是谁?”“难道你忘了吗?在八十一门之中有三杰,此人乃是三杰中的第一杰,人送绰号屈指无剑引魂消神枪无敌,叫陆秉章!”敏姑娘这一句话,把张方点醒了。心说,想当初在我学艺的时候,我老师欧阳修对我说过,说以后在江湖上要遇上三杰,就躲开走。
敏姑娘又拉住张方的手,叮嘱了半天,张方就问:“那谁能是他的对手呢?”敏春莲摇了摇头道:“现在还看不出谁是他的对手!”张方心说,不行,我刚才走的时候,就见叔叔把纽袢解开了,看样子他要上台。我得赶紧回去!想到这儿,他对姑娘说:“要这样的话,咱俩的谈话就暂时为止!”说完,他转身就往回跑,敏姑娘在后也跟回来了。
单表张方,等回来他抬头往台上一看,这才把心放下,童林没上台,南侠还在上头跟那老头儿战着呢。
再看南侠,道冠也歪了,汗也流下来了,张方心中十分着急,但他只顾着急,一不注意,一头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这个人好不高兴,骂道:“你长没长眼睛?”张方如梦方醒,这才知道自己撞了人啦,赶紧赔不是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光顾往台上看了,没注意——”张方忽然不往下说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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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回 见仇人陆翁生歹意 叙往事二老逐德翠
且说病太岁张方一头撞在一个人的身上,此人好不高兴,张方赶紧赔不是,可他刚说了半句话,又不往下说了。张方盯着这个小伙子,从其眼神可以看出,他决非等闲之辈。这人二十五六岁,细高条、宽肩膀、厚胸膛,微微两撇小胡子,长得是相貌堂堂。手中托着一条大枪,这条枪,尺半长的鸭子嘴,一团素白缨,枪身刷亮,有鸭蛋粗细。就见小伙子撇着嘴,满脸不在乎,显出一种瞧不起人的样子,真是性骄气做,神圣不可侵犯。张方心说,他在这儿呆着多没意思,干脆,我把他鼓捣到台上得了,好让他换下南侠。
想到这儿,张方的坏水又冒出来了。他冲小伙子一抱拳,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光顾走路了,不注意把您给撞了。撞的怎么样?我给你揉一揉!”“不用,不用!往后注意就是了!”“唉,往后注意!”张方稍稍停了一下,又道:“哎,我说您怎么在这儿摆弄大枪啊?这地方禁止摆弄枪,您不知道?”
小伙子听罢就是一愣,追问道:“这话是谁说的?”“就是台上那陆秉章老头儿说的呀!他说他已经是使枪的祖宗尖儿,谁拿枪谁就是他的耷拉孙儿。这话您没听见吗?他刚才在台上宣布,谁要在底下摆弄枪,一枪就把谁扎死,我说您这不是找死吗!幸亏让我看见了。您呀,趁早躲到人群外边去吧!万一让老头儿看见你,你可活不了哇!”
小伙子闻听此言一阵冷笑:“哈哈哈,我来晚了一步,刚才那话没听见。就是台上那个陆秉章说的吗?”“对,您可惹不起他啊,趁早躲远点。他有个小小的外号,叫‘屈指无剑引魂消’。您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说他掐指一算,天下没有剑客,只有他是。哪位碰着他,哪位连魂也得消哇!另外他还叫‘神枪无敌’啊!”
小伙子不听便罢,一听气得脸都变了色。他暴叫道:“老匹夫,竟敢口出狂言,小瞧使枪的人!我今天要教训教训他!”张方暗笑,心说:这把火可算点着了!
再看小伙子分人群来到台下,高声喊喝:“陆秉章,休要猖狂,小爷在此!”话音刚落,他一飞身就上了比武台。张方一看,心中暗喜,赶紧归队。刚才敏春莲告诉他的那些话,他忘了个一干二净,光顾往台上看。
单说这小伙子,来到台上,把大枪一转,对准陆秉章这条枪就是一下,把陆秉章的枪崩起老高。小伙子站在南侠和陆秉章的当中,回头对南侠说:“老侠客,您累得够呛,下去歇一会儿吧!把这老匹夫交给我了!”南侠正盼着来人呢,老侠客单手提剑往旁边一跳,把脸上的汗擦了擦,道:“无量天尊!施主,贫道失陪了!”说完他跳下比武台,重新归队。他出汗出得浑身都湿透了,南侠边擦汗,边问童林:“无量天尊,替换我的那是谁呀?”童林摇头道:“不认识。他不是咱们的人。”南侠正纳闷儿呢,张方又过来道:“您不认识,我认识。他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刚才我上厕所的时候碰上他了,我就对他说:‘你看台上那个老道有多可怜,连道冠都打歪了。你要不上去帮帮手,他的无量佛非被打成弥陀佛不可!’这样他才登上了比武台!”“他叫什么名?”“他叫——张王李赵!”大伙儿一听,全乐了。
单说台上这个小伙子,上台之后把大枪一晃,真是耀武扬威。陆秉章一看,心中不悦。他高声喊喝:“呔,小娃娃,你是何人?”“哈哈哈,你先别问我,你是谁?”“老朽我不报名字,不赢了我掌中的枪,我绝不报名姓!”“得了吧,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您就是屈指无剑引魂消神枪无敌陆秉章陆老匹夫吧?”
陆秉章倒退了两步,吸了一口冷气。然后他点了点头,道:“对,你算说对了!那么小娃娃,请问你是谁呢?”小伙子闻听哈哈一笑,道:“我跟你可不一样,小爷我走得正,行的端,正大光明,人送绰号银枪小神童,姓花,名德翠!”
小伙子这一报名不要紧,陆秉章就打了个冷战!他问道:“花德翠,我提个人,不知你认识不?”“谁?”“花振方!”“他是我的爹爹!”“我再提一个人,花振远是你什么人?”“那是我二叔!”陆秉章听罢,心中又惊又喜,他吃惊的是,今天可真是神枪大聚会呀!使枪的尖子都来了;高兴的是,我跟老花家结下血海深仇,今天仇人就在眼前。我何不将他置于死地,以报仇雪恨!
陆秉章为什么这么恨老花家呢?这个花德翠究竟是个什么人呢?咱还得交待几句。
花德翠,家住江苏淮安府漂母饲花家寨。这个漂母词,就是韩信要饭的那个地方。花德翠的父亲正是神枪震江南花振方,他叔叔正是神枪震九江花振远。花氏兄弟虽然武艺超群,家资百万,可是头些年,俩人都没后代。后来花振方的夫人生下了一个大小子,就是现在的花德翠。孩子长大之后,十分聪明,老哥儿俩视为珍宝,两个人一齐教枪法给他,后来又把老花家的绝招,叫五钩断魂枪,传给了花德翠。因此,这花德翠十二岁时已成了名,人送绰号银枪小神童。花氏兄弟对孩子要求甚严,绝不娇生惯养。除了练武之外,还让他写字、干活儿。别的活儿倒不让他干,天天让他到淮安府去买茶叶,这活儿可够艰苦的,淮安府离他们花家寨有八十多里地,来回就是一百六十里。花德翠就跟爹爹说:“我一次多买上几包,省得天天跑!”“不行,每次只能买一两,我和你叔叔每天得喝新茶!”花德翠也不敢犟嘴,他哪里知道,二位老人是为了练他的脚功。一开始,他走一个来回累得是腰酸腿疼。日久天长,就觉得轻松愉快,一百六十多里地,他用半天的时间就能返回。
有一次,花德翠又去淮安府买茶叶。他买了一两,顺手揣到了怀里。回家的路上,他一看道边围着一伙人,他再往里头一看,一个老头儿带着个姑娘,在里边练功夫。这老头儿手里拿着杆破枪在这儿练。因为花德翠是练枪的,所以,他看着这个老头儿,也格外亲近,他背着手就在这儿看上了。
就听这个老头儿说:“诸位,我初来贵宝地,如今投亲不遇,访友不着,因此困到了此地。没办法,想跟大家借两个钱。但是无亲无故,我于心不忍,怎么办呢?我只好在街头献艺,练练我的枪法,我练好了,您就给俩钱,练不好,您就甭给。将来老朽一定报恩!不过我听说此地离花家寨不远,花家寨住着花氏兄弟,另外还有个小少爷叫花德翠,江湖人称花氏三杰。因此我就有点害怕,我到了枪的家乡,就等于在圣人门前卖字画。但是,我为事所迫,别无他法,望求大家不要笑话!”老头儿说完了,抢枪就练了一趟。
花德翠看罢,当时就惊呆了!心说:我们家是专门练枪的,我从来也没看见过这种枪法呀!这老头儿是谁呢?看意思,他这枪法比我们家的枪法只在上而不在下。
老头练完了,就冲大家要钱。奇怪的是,围观的人不少,可没有一个给钱的。花德翠心中不悦,暗道:我们这儿的人怎么这么不懂人情呢?你看这老头儿练得多好呀!他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从兜里掏出些散碎的银子,分人群到了里边,道:“老爷子,我带的钱不多,给您吧!”说着他把银子往地上一放,围观的人谁不认识他呀!人们一看花少爷给钱了,大伙儿这才纷纷赏钱。
练武的这老头儿喜出望外,他拉着花德翠的手道:“壮士,您贵姓?”“姓花,我叫花德翠!”“哎呀,那么请问,您跟花振方、花振远是什么关系?”“那正是我父亲和我的叔叔。”“您是少侠客!失敬,失敬!”老头几千恩万谢。他把银子收起来之后,又冲那姑娘说话了:“丫头啊,为了报答花少爷对咱的赏赐,你也练一趟吧!”“是!”姑娘应声就站起来了。
方才花德翠没注意,这回一看这姑娘,个头儿比自己还猛着一点儿,羞羞答答,长得十分俊俏。再看姑娘把那杆破枪操起来,冲花德翠一施礼,说了声:“少爷,您多加指点!”往下一哈腰,就练了一趟枪。花德翠都看傻了。等姑娘练完之后,花德翠说话了:“请问老先生,您跟这姑娘什么关系?”“我们是父女。”“老人家,我有个要求,此地离我家不远,我爹和我叔都爱交朋友。如果你们父女不嫌弃的话,能不能跟我到家一叙?”“少爷,咱们素不相识,恐怕不方便吧?”“没关系,我爹他们爱交朋友。走吧!”老头儿挺高兴,带着姑娘背着包,就这样跟花德翠来到了花家寨。来到家门前,花德翠告诉他们先等一会儿,他回去送信儿。
进了屋,他把茶叶往下一放。他父亲就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回来这么晚?”“爹爹,我遇上点事。”“什么事?”花德翠把事情经过讲说了一遍。花氏兄弟闻听大吃了一惊,便问:“这父女在哪里?”“就在门外。没你们的话,我不敢领进来!”花氏兄弟赶紧站起来,出去迎接。等来到门外,花氏兄弟一看这父女,不由得惊叫一声:“哎哟,怎么是你?你怎么不进屋,却在那儿卖艺呢!”“二位,咱进屋再说吧!”老头儿哈哈大笑,把花德翠都弄懵了,心说,闹了半天这位老头儿还是我爹他们的朋友,这老头怎么不说呢?
大家进屋落座之后,花振方把儿子拉过来道:“孩子,难道你不认识了吗?”“我不认识!”“他就是我常跟你说的那个飞枪大王魏九洲,你魏老伯!当初,我们哥儿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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