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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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林传-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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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就因得了这把宝刀,才引来了杀身之祸。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单说智亮,宝刀得手以后,他又请了几位老师,天天在家里教他刀法。日子一长,他的刀法也练得非常出众了,整个洛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慕名来访者几乎天天都有。

    且说这一年,正好是智亮母亲的六十大寿。智亮为母亲操办了三天喜事。正赶上四月十八娘娘庙的庙会,左邻右舍都来找智亮逛庙会。智亮是个孝子,他打算套一辆马车,把母亲带上一起逛庙会。母亲因几天的操劳,身体恐怕吃不消,就告诉智亮:“儿呀,娘的体力甚弱,我就不去了。你在菩萨面前替娘烧炷香。”智亮一听娘不愿去了,心说也好,便对母亲道:“娘,我给菩萨烧烧香,保佑您老人家高寿!”老太太听罢也乐了:“好好好,儿呀,早去早回!”智亮应声回屋更换衣服去了。

    智亮穿好了新衣服,又把宝刀挎上,这才跟这些好朋友赶奔庙会。

    一路之上,几个人说说笑笑。他们几个把智亮当做圣人,认为他的武艺是天下第一高,他们请教智亮,智亮也不保守,就告诉他们刀怎么练,枪怎么使。对间不长,就到了娘娘庙。

    洛阳的娘娘庙可大了,前后五层大殿,香火极甚。庙周围人山人海,川流不息,摆摊儿做买卖的排出几里地外。很多善男信女,都想来烧烧香,求个顺当。

    智亮和大家穿人群来到庙里,先烧了香,然后又到了正殿。智亮恭恭敬敬地请了香,插到香炉里头,又磕了几个头,心中默默祷告,求菩萨保佑母亲寿高百岁。闲话休提。

    智亮从正殿出来,溜达溜达庙会,嗬,说书的、唱戏的、打把势的、卖艺的、耍狗熊的、卖大力丸的、唱野台子戏的、卖吃喝的、卖布匹的,数不胜数,琳琅满目。智亮对这些都不太感兴趣,他在一个摊架上,花一两银子给母亲买了些吃喝,再一看天也不早了,担心母亲挂念,就打算动身回家。

    正这个时候,就听见前面响起一阵阵鼓掌声和叫喊声,简直像开了锅似的。智亮闻听,就是一愣,身不由己,两条腿就朝那个方向走去。

    到近前一看,是个练把势的,这下可把智亮给吸引住了。他们几个人分人群来到里边。

    再一看,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脸晒得黢黑,皱纹堆积,干巴巴一团胡须,小辫儿在头上盘着,衣服上打满了补钉。地上放着个笸箩,里边有几个铜钱,在笸箩的旁边还放着一支木头枪和一把大铁刀;还有两个小孩儿愁眉苦脸地蹲在地上,好像没吃饭的样子。就见老头儿在这里边又折跟头,又打把势,一趟拳脚练完,累得吁吁直喘。

    智亮看罢,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老头喘了半天,冲四外一抱拳道:“乡亲们,小老儿是从山东来的,初次到贵宝地。我带着两个小孙儿,来这儿找我的侄儿,结果他死于非命,侄儿媳妇也改嫁他人。我们爷仨现在欠下店饭钱,怀中分文皆无,只可向大家求帮。我要是手心朝上向大伙儿要钱,觉着于心不忍,谁挣钱也不容易,怎么办呢?我就得拿把势换钱花。我这两下子根本也拿不出手,你们大家就当我耍狗驮子,不必冲我的把势,就冲我这把岁数,能赏我个一文两文,我绝不忘大恩大德!这两个孩子还没吃饭。好啦,闲话少说,现在我再练一趟。”老头说着话,一哈腰,从地上拿起木枪,还不敢使劲抖,生怕把枪头抖掉了,走行门,迈过步,就练了一趟枪。

    智亮一看老头儿这架势,心说:他还真有两下子。看来他并非经常撂地换钱花,可见刚才他说的全是真的。这老头儿是干什么的呢?山东可真是出英雄的地方啊!再看老头儿练完了枪,又把刀捡起来练了一趟。

    这下智亮可开了眼,就见老头身形滴溜溜乱转,一把大刀上下翻飞,呼呼挂风。一共练了六十四路,老头收招定式,把刀往地下一拄,呼哧呼哧直喘粗气,汗珠子顺两鬓直往下滴答。老头儿把刀放下,冲四周一抱拳道:“乡亲们,大家赏我两个钱吧!我求求各位了!”停了好半天,才见有几位向笸箩里扔了几个铜钱。你说这人群里面三六九等,什么人没有?有的惜老怜贫,不管自己爱不爱武术,反正碰上这样的事情了,伸手掏出几个钱,扔进笸箩里头;有的人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无论你说多少好话,练得怎么好,他也不动恻隐之心。

    智亮一看,地上也就是三五十个钱,心说:这够干什么?想到这儿,他伸手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块银子,掂了掂足有三四两重,冲老头儿喊了一声:“哎,老人家,我身边带的银子不多,这块给你吧!”话音未落,啪的一声,他把银子扔到了地上。老头儿一看是块银子,高兴得冲智亮就作揖道:“恩公,我谢谢您,谢谢您呀!您算救了我们爷仨的命了!我这把老骨头死不死算个什么?主要有这两个孩子呀!我这点武术哪能值这么多钱?您破费了,我再给您作个揖!”智亮见此,急忙上前扶劝道:“别客气,别客气。把银子收起来吧。”

    老头儿一只手抹眼泪,另一只手把银子揣起来。智亮这人有时嘴长爱问,就听他问老头儿道:“老朋友贵姓?”“免贵姓鲁。”“噢,鲁老先生,那您这投亲不遇,访友不着,怎么办呢?”鲁老头儿长叹一声:“唉,回家呗!”“这儿离山东万水千山,你们爷儿仨就这么点钱能够吗?”智亮关切道。“谁说不是呢!我们只好走一程说一程啦!”鲁老头儿无奈地摇摇头。“那万一要遇上个天阴下雨可怎么办呢?最好还是多凑点钱,以防万一。”智亮提醒道。鲁老头儿苦笑一下,道:“这样当然好啦,可我上哪儿去凑这两钱呢?”

    这时候智亮的邻居小沈子在旁边说话了:“大哥,您光给他钱也解决不了他的困难,因为您囊中的钱是有数的呀!干脆,您练两下子吧!他练没人给钱,您练肯定少不了,这样帮他不是更好吗?”“对呀!”智亮恍然大悟,道:“鲁老朋友,您别难过,我替您练一趟,帮您几个钱。”“我怎么好意思!”老头儿赶忙拒绝。智亮欣然一笑:“没关系,我是本地人,比您好办事。”

    小沈子一看智亮真要伸手,心里这个高兴劲就甭提了,平日他很少有机会看智亮练功,今天百年不遇,真是机不可失呀!他心里说:我今儿个可得解解馋,以饱眼福。想到这儿,他大步来到场子中央,冲四周喊道:“喂,大家静一静。诸位,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认识这位吗?”说着话他用手一指智亮:“他是咱们洛阳本地的人,家住西关里,姓智,叫智亮,他是成了名的剑侠,有真功夫。今天在娘娘庙会上,他要大显身手,帮这位老朋友的忙,望大伙儿助威!”

    他这一咋呼不要紧,马上又招引过来四五百号人。

    再看智亮,收拾收拾衣服,冲四周一抱拳道:“各位乡亲,在你们当中,有认识我的,也有不认识的,刚才我兄弟已向大家作了介绍,所以我也不再自我介绍了。这位老先生出门在外,困在我们这个地方,大家身上也许没带钱,我不能强人所难。这位老先生年龄已大,精力有限。所以我打算帮帮场子,练两套拳脚,各位随便赏,赏多少钱我一文不要,全给这位老先生!”

    鲁老头儿激动得在旁边直替智亮解释。

    就见智亮把刀放在地下,转动身形晃双掌,就练了一趟拳。这趟拳练得可真漂亮,众人掌声如雷,久久不得平息。在人群之中,有内行,也有外行,内行看了真动情,外行看不懂也跟着起哄。再看人们,大把大把地往场子里边扔钱,眨眼的功夫地上就铺了一层。

    智亮冲四周抱拳道:“各位,我谢谢,谢谢了!”然后他一转脸对鲁老头儿道:“老先生,您快把钱捡起来吧。”鲁老头儿乐得手直哆嗦,他赶紧把两个小孙子唤过来一起拾钱。把钱都捡光了,智亮一看,要变银子,也就是五两左右,心说:不够,还得求点。想到这儿,他转身冲大伙儿又一抱拳道:“乡亲们,蒙大家抬爱,赏了不少钱!咱也不光练拳脚,还得练一趟刀,让大伙儿看看。”

    前文书咱说过,在洛阳之内,人人皆知智亮有一把宝刀。现在大家伙儿一听智亮要练刀,个个都喜出望外:“好哇,让我们开开眼,给我们练趟刀吧!”人们呼声四起,气氛轰然。

    智亮一高兴,从地上捡起刀,用大褂擦了擦,轻轻按动绷簧,把刀亮了出来,将刀鞘放在地下,…拉一晃刀,在人群中打了一道厉闪。哗一阵声响,人群中像开了锅似的,纷纷赞刀。智亮把刀往怀中一抱道:“各位,刀是不错,可惜我练得不好,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各位也不能责怪,我有多大的力就使多大的劲。请诸位上眼!”

    话音未落,智亮…的一声,就亮了个夜战八方藏刀式,紧跟着又练了个迎步坐盘式,——,又练了一趟六合刀。要说智亮这刀,练得可真有独到之处,人随刀转,刀带人旋,就像刀山一样,尤其这把刀又亮,练着练着,连智亮的影子也看不见了,只见一团白雾在空中飞旋;再听口外,连一个叫好的都没有。为什么?大伙儿都看傻了,忘了叫好啦。

    智亮接练数趟后,收招定式。过了好半天,人们才叫出好来。小沈子趁热打铁道:“诸位,光叫好还不够味儿,大伙儿得动点真的,快赏钱呀!”

    这回求得的钱可太多了,连铜钱带银子,把地皮盖上有半寸多厚。鲁老头儿感动得热泪盈眶,心说:还是我这两下子不行呀,看人家练得多好哇!老鲁头儿又千恩万谢,爷孙仨哈腰捡钱,捡了满满一笸箩。

    智亮把刀还鞘,问鲁老头儿:“这些钱够了吗?”“够了,够了!用不了,用不了!我不能全拿走,这是您费了半天劲才挣来的,咱得二一添作五!”老鲁头儿认真地推让道。“哈哈哈,笑话!我分文不要。我要想用武术交钱花,天天上这儿来练就得了,怎能从您的身上刮油呢?别客气,您全带走吧!”智亮慨然拒绝。

    老鲁头儿千恩万谢,带着两个孙儿走了不说。

    单表智亮,他一看天也不早了,赶紧同几个朋友起身往家走去。离开娘娘庙,往西一拐,刚走了十几步,就听得背后有人叫道:“智爷留步!”

    欲知来者何人,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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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4回 见宝刀少爷生歹意 遭拒绝知府害无辜

    且说智亮众人正往前走着,就听后面有人唤智亮。

    智亮回头一看,就见这人一溜小跑来到他们的近前;再看来者穿绸裹缎,头上戴着一把抓的随风倒,身穿青布袍,白护领,白水袖,大辩儿在背后耷拉着。

    “我不认识你呀!”智亮诧异道。“噢,您当然不认识我喽。我是洛阳府知府衙门的伙计。”来人自我介绍道。智亮闻听,心中暗道:知府衙门的?我向来不跟衙门打交道,他们找我干什么?想到这儿,智亮就问:“那么请问小哥找我何事?”

    小伙计脸上赔笑道:“有点事。我们知府少爷在酒楼上包了一桌酒席,打算请您吃饭,特让我前来请您!”智亮越听越糊涂,心说:我不认识什么知府的少爷,他请我吃饭为何?想到这儿,智亮连忙摆手谢绝道:“小哥,请你给少爷回个话,我谢谢他了,我家里现在还有事,必须马上回去。此情我可不敢领!多谢,多谢了!”智亮说罢转身就要走。小伙计快步上前相拦道:“我说智爷,您这可就不对了!这叫却之不恭呀!您打听打听,知府少爷请谁吃过饭?现在人家把酒席也定好了,您若是不去,这玩艺儿太叫人下不了台。您想想知府少爷能求您别的吗?无非想跟您交个朋友,您哪能不去呢?”

    小沈子一伙儿一听,也觉着有理,就劝智亮道:“大哥,您就去一趟吧,盛情难却。您放心家里,一旦您回来得晚了,我们也会照料伯母的。”智亮听罢,转念暗道:不妨去一趟,官面上的人还得罪不起,再则说我也得弄清楚他为什么请我吃饭。

    书说简短,智亮又向小沈子他们几个安顿了几句,这才跟着小伙计往回走去。时间不长,俩人就到了娘娘庙斜街边上的一个酒楼前,这酒楼叫“天一酒楼”,在洛阳很有名气。

    小伙计领着智亮上了二楼,掌柜的和几个跑堂儿的伙计在前边引路,“三号!”掌柜的拉长声调喊道,小伙计把智亮让进三号雅座。进屋一看,嗬,真阔气:红油漆地板、粉刷的墙壁;天花板上的图案新颖,色调古朴,整个屋子明明亮亮,痰桶上都镶着金边儿。

    往中间一看,放着一张圆桌,在桌子的四周放着一圈椅子。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人,长得白白净净,宽脑门儿,尖下巴颏儿,眼角微微向下耷拉着,在鼻子的左边有颗红痦子,穿绸裹缎,挽着白袖面,大辫儿在背后茸拉着,手里头拿着一把扇子。按气候来说,这个时候根本用不着扇子,他拿扇子也并不是为了乘凉,而是为了耍扇。再看这扇子上,象牙骨雕的花,镶着几颗宝石,真是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小伙计进屋就介绍道:“少爷,智爷来了。”然后又向智亮道:“智爷,这就是咱知府少爷,他老人家官名叫张继磁。”书中代言,那时洛阳府的知府是正红旗人,名叫张书鞘,张继磁是他的独生儿子。那个年代,知府是行政长官,在洛阳执掌着生杀大权,管着户人百万,叫谁死谁死,让谁活谁活,谁敢得罪他呀?!他的儿子张继磁就是小知府呀!官私两面,远迎近接。

    智亮还不懂这个吗?他赶紧躬身施礼道:“少爷在上,小民智亮给少爷问安!”张继磁欠了欠身子,赔笑道:“罢了,罢了,别客气,请坐吧!”“唉,谢坐。”智亮应声坐下,仆人谢茶。智亮是个直性子,刚一坐下,他就想把事情弄个明白,便问张继磁:“请问少爷,您把小民唤来,不知有何训教?”“哎,智老师,您怎么那么客气呀?什么训教不训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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