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目前人在大越,入住轩辕王府,她的身边跟着那个谢轻衣,几乎与她形影不离,再加上轩辕王府是姬十二的……”
“不用说轩辕王府,大越的整个京城都只怕在他姬十二的统辖范围之内。”苏王妃不冷不热地接过话茬:“我们的人,去大越且不说人生地不熟,只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尚未开始便输了一大截。”
“那王妃的意思是?”
“也罢。”苏王妃搭着绿萼的手在榻上慢慢起身:“传本王妃的话给张副统领,如今王爷和郡主既已到了那边,咱们的人若鲁莽行事,万一失了手,被他们捉住了什么把柄,于王爷和郡主的颜面皆不好看,罢手吧。”
甘田氏连忙称是,只是神情有几分迟疑。
苏王妃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就说吧,我不怪你就是。”
田氏又忙施了一礼:“是这样的王妃,王爷和郡主在那边,早晚也会跟那位姑娘碰面,王爷他会不会……他会不会知道……”她躇踌着低下头,没有说下去。
“他会不会知道实情,然后跟云绯城父女相认,甚至会查到当年的事,你想说的是这个吧?”
田氏头又低了几分:“……王妃英明。”
苏王妃垂下眼睫,目光微黯,低声道:“纸包不住火,他早晚会知道的,他那个人,只是没往那方面想,故而才没有怀疑,但凡他肯起疑心或者有人提点他,他都会顺藤摸瓜的查下去,不会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王妃,那我们……”田氏脸色微变:“如若王爷知道,我们岂不是……”
“别担心,他不是不知道么?当年的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他想查也没那么容易。”
田氏诺诺称是。
“何况他现在一点怀疑也没有,一如当年他对龙艳光,他们都有一个孩子了,他却总以为自己和龙艳光是清清白白的,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感情,稍对龙艳光想入非非或者产生绮思,他则会以为自己是无耻之徒,竟敢在心里亵渎他的心上人!呵呵……”
苏王妃惨然一笑:“他觉得自己可耻,不该肖想龙艳光,而实际上,他也是没权利肖想!彼时,龙艳光已是夜皇的秘密宠妃,在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亲是谁的时候,龙艳光算是他父皇的妃子,他又如何能肖想呢?”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辗转反侧,哈哈……”苏王妃抬手掩住额头,笑得两肩都在颤抖:“寤寐思之,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寤寐思之……”
“王妃……王妃……”王妃莫名其妙的发笑,田氏白皙的脸越发的白,好一会儿才道:“王妃,这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时万一被王爷查出是我等所为,那可如何是好?”
“查到又怎么样?又不止我们一家刺杀云绯城,当年想抓住和刺杀她的人马可是有两三拨。”苏王妃挑着描画精致的眉。
田氏越听越糊涂,半晌才道:“传说龙家人是御龙氏的后人,擅御龙,帝王将相对其求才若渴,尤其是龙家女子,更是众帝王招揽的对象,譬如当时的夜氏皇族,不就很看重那龙艳光吗?把她当公主一般的养大,为何到了她女儿头上,待遇却天差地别?”
苏王妃慢慢轻啜一口茶,勾唇冷嘲:“夜氏皇族自然不肯杀她,但也不乏和本王妃一样,只想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
苏王妃性情温和,鲜有疾言厉色的时候,此刻她的嗓音陡然提高,暗含恨意,田氏立刻噤声。
“就这样吧。”苏王妃放缓脸色,瞥了一眼田氏:“如今郡主回到我身边,且龙艳光已死,我早没当年那么恨她了,暂且放她一马,待郡主平安嫁给大越太子之后,咱们再看着办吧,总之,我如今就只希望能多多补偿你们郡主,让她享享这些年没有享的福。”
“王妃说的对,只要郡主安好,便胜过一切。”
“是啊。”苏王妃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向往之意:“只可惜,太迟找到她,都不能在我身边多陪陪我,转眼便要嫁人,且又是远嫁,我这心里啊……真是舍不得……”
※※※※※※
从庆隆帝的福阳殿出来,外面已是灯火阑珊,冷月孤星,夜风透衣凉。
顾还卿和云绯城宛若未看到龙弘,对他的示好视而不见。
姬十二命人抬来肩舆,细心的扶了顾还卿上去,又守在肩舆旁,玉面冷凝地盯着龙弘,声音清洌而微寒:“龙弘,同样是龙家人,你和你爹是怎么丢龙家人的脸怎么来,我虽只是龙家的女婿,却也着实看不起你们,这样吧……”
他转头看着顾还卿,又换成柔和的嗓音:“卿卿,你好歹是这一代龙氏的家主,虽说龙氏如今子嗣不丰,但总不能由着这些害群之马继续恣意毁坏龙氏子孙的清誉,什么时候你有了兴趣,也手持御龙令清理门户,行家主之责如何?”
“好啊好啊,十二你这提议甚和我意。”云绯城拍着巴掌叫好。
“没大没小。”
姬十二不理她,只眸色温柔地看着顾还卿。
顾还卿慢吞吞地从袖袋里摸出一物,对姬十二晃了晃:“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即是个清理门户的好日子,御龙令在手,这会便开始吧。”
龙弘俊美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面无人色。
正要行权,一内侍行色匆匆的拾阶而上,看样子是有急事要去福阳殿禀奏,看见他们,便气喘吁吁的给姬十二行了一礼。
“何事慌慌张张?”
“禀王爷,驿馆突然走水,风助火势,情况危急。”
“驿馆?!”
几个人齐齐皱眉,东陵的和亲使团住在驿馆二楼,这一失火,也不情况怎么样了。
------题外话------
事情的真相是酱紫——要杀云绯城的不是凤燕然,也不是姬琉璃,更不是花非花,而是苏王妃哦!——她当年受花非花的挑唆,恨龙艳光,知道云绯城是龙艳光和夜珺的孩子,便在花非花的帮助下,换走了龙艳光的孩子……
咳,亲们,俺看了一下乃们的答案,猜凤燕然的居多,姬琉璃和花非花有之,至于苏王妃……嘿嘿……
谢谢亲爱的海底精灵0930 投了2票(5热度),
☆、【003】亦毒亦药
东陵的和亲使团前几日才抵达,今夜驿馆便失火,这火来的有点蹊跷。
人人心里存疑,但也不好妄言。
顾还卿和云绯城赶过去看的时候,发现情况尚好,并没有内侍形容的那么夸张,亦无人员伤亡,寻摸火势才刚刚蔓延便被扑灭,算得上是虚惊一场。
东陵燕然住在驿馆的二楼,因郦王的护卫得力,除了受到惊吓外,倒无大碍。
而郦王看见她们两人很高兴——他此次前来,护送女儿和亲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倒给姬十二猜对了,正是想借机来看看顾还卿的。
顾还卿怀了孩子,他甚感欣慰,除了祝福她和姬十二福厚绵延,他还在月夜设香案凭吊故人——告诉龙艳光的在天之灵,她后继有人了……
顾还卿得知后,心中五味陈杂,对于这位被蒙在鼓里的长辈,她真不知如何评说才好,当年的事,他一点也不知情,连他的王妃都知道的那么详细,想必知道的人还有不少,可所有的知情者,均不约而同的瞒着他——包括她。
而据她所知,郦王此次来大越,还有一个更大的目的——到普陀寺的往生堂去拜龙艳光的牌位。那牌位是她和姬十二当初捧着龙艳光的一小撮骨灰,以龙未央的名义给龙艳光立的往生牌位。
据姬十二说,郦王对着龙艳光的牌位哭得可凄惨了——如死老婆,如丧考妣。
顾还卿被他说的一片默然,心里没有一点触动是假的,冲动之下,甚至想告诉他,云绯城是他和龙艳光的女儿,他此生此世没有白恋着龙艳光——两人也曾做过夫妻,育过孩子!
后来还是决定让郦王自己去发掘事实比较好——对绯城也公平些。
而东陵燕然见到她们两个,却是心有余悸,几个丫鬟更是惊魂未定。
“卿卿,绯城,你们可来了!”东陵燕然拉着顾还卿和云绯城在房间里的锦榻上坐下,一身织金紫袍的她脸色苍白如雪,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慌和后怕,端地是楚楚可怜。
顾还卿拍了拍她的手:“别害怕,火势虽说突然,却不大,恐是那个杂役不小心打翻了灯油,这才引起了恐慌,不要紧的。”
“可我听说……”东陵燕然忽然眼圈一红,并握紧了她两人的手,米分颈微垂,低声而委屈地道:“听丫鬟们说,是太子殿下的……的废太子妃派人来纵的火……”
“不会吧?”云绯城一脸愕然。
顾还卿倒莞尔一笑:“道听途说岂能做准?丫鬟们嘴碎,你别跟着糊涂,不管是有人故意纵火,还是有人不小心引起火灾,都要等调查清楚再说,没凭没据的,说什么都为时尚早。”
“是啊。”云绯城也一脸不以为然,抚着东陵燕然的后背宽慰她:“我看你就是想多了,太子的前太子妃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派人来烧你做什么?”
顾还卿十分哑然地看着这位心大的姑娘,她确定她是在劝人?也许只有在这位姑娘心中,太子的废太子妃才跟东陵燕然一点关系也没有。
果然,东陵燕然一听之后,脸色更加难看,一双美目不停的在顾还卿脸上睃巡,神情颇为忐忑,犹犹疑疑地问道:“卿卿,你跟我说实话,那废太子妃……她,她人好吗?是不是生的很美?”
顾还卿接过一位丫鬟呈上来的热茶,放到紫檀雕花方几上,这才笑看着她道:“燕然,你也曾是大越人,在大越长大,你未必会不知太子殿下前太子妃的好与歹?这无须我多说什么,何况这事早过去了,你没有必要揪着过去不放,不管她好与不好,都是过去式,跟你的未来没有关系。”
“是啊是啊,我们觉得她好也不管用,关键是要太子满意才行啊,太子废她,总归不是没有理由。”
云绯城自觉见解独特,充满了真知灼见,东陵燕然却已目光闪烁地垂下眼帘,神情更加委屈。
“我当初其实是不想答应的,他有太子妃,我嫁来充其量也只能当个侧妃,我虽说没有他的身份尊贵,可我亦觉得委屈,只是,我在大越长大,又念着你们在这里,想着嫁来也不至于没个伴,谁知……”
她的头垂的更低,泫然欲泣:“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早不废除太子妃晚不废太子妃,偏偏……那个时候废,让我有嘴也说不清,百口莫辩……人人皆以为他是为了我才这样做,那我成什么人了……”
她举着绫帕轻拭眼角,很难过的样子,顾还卿却不知从何劝起,太子废了太子妃,就是做给她和东陵看的,以示自己想和东陵结亲的决心。
依她来看,太子估摸是给姬十二逼急了,总以为姬十二会抢了他的一切,必须娶个有“鸾命在身”的女子来巩固自己未来的帝王之位,故而才做出这种义无反顾的决定。
要说东陵燕然没料到有这种结果,她也许信,可要说郦王和苏王妃不知情,打死她也不信!
她正考虑怎么说才合适,云绯城却替她代劳了:“哎,燕然,你真是想多了,太子废除太子妃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自责干什么?若太子妃……”
她:“……”
※※※※※※
三更已过,福阳殿灯火未熄。
庆隆帝一身明黄的龙袍,背着手,在铺着清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缓缓踱步,连枝树形铜灯将烛火幽幽,将殿中照得亮如白昼。
戴明海抱着拂尘,一旁侍立。
庆隆帝经过戴明海,突然止步:“你说,龙弘举荐的那个国师的话真能信吗?洛湖的参果,须得有龙氏的后人相助才得以采摘,不是听说只有谢氏一族的好手才能摘到果子吗?为何他的说法与众不同?”
“皇上,您不是已暗下密旨,命轩辕王妃夫妇随禹国太子等人去一趟洛湖吗?您既已做出决定,想必是信那国师所言,为何还这般思虑重重?”
“你不懂……”庆隆帝叹息一声:“朕虽下了旨,可瞧十二那样子,心里定是怨着朕的,他八成觉得朕为了一己之失,竟狠心的不顾念他的妻儿……”
戴明海低头不语,轩辕王妃大着个肚子,约摸五个月出头了,这时节,哪堪奔波劳碌?也难怪轩辕王脸色不好看,搁谁身上都好看不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朕做错了?”
“奴才不敢。”戴明海道:“这只是陛下心里的猜测,王爷当时可是什么都没有说,轩辕王妃更是二话不说的接下旨意,态度既干脆又果断,并声称采摘洛湖参果是为了孝敬陛下,既然需龙氏后人协助,她当仁不让,怀着孩子算什么呢,只要是为了陛下之好,上刀山下火海,她也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嗯,她倒是有一种舍她其谁的魄力,是个孝顺的孩子。”庆隆帝捋须,龙颜稍霁。
“朕其实也舍不得让她去,怎么说,她肚子里也怀着朕的皇孙,此行路远,且天寒地冻,她一个有孕的妇人,也不知受不受得住路途的颠簸与劳累……只是,偏偏龙弘父子做为龙氏后裔却资质平庸,不堪大用!”
说到这里,庆隆帝的语气也满是恼怒,对这父子俩,他始终心存芥蒂与不满。
“但凡有旁的选择,朕也不想拿自己的皇孙冒险,何况这是十二的孩子,若出了丝毫的意外,朕对不起十二是小,阿黛只怕是要与我拼命……”
戴明海倏地打了冷颤,黛宫主杀伐果断,铁血无情,以前只是沧海宫之主,就敢与陛下叫板,这都跑去建国了,若让她知道陛下的决定,只怕肺都要气炸了,到时……到时……
他不敢往坏处想,怕大越易主,只能往好处安慰庆隆帝,也安慰自己:“不会出什么意外的皇上,王爷不是说了吗,他不放心王妃带着身孕远行,何况又是孝敬陛下之举,既是为孝道,怎么能少了他的参予呢!他会安排好一切,保护好王妃母子俩的,纵是王妃在路上分娩,相信王爷也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的。”
“还要安排些人手跟他们一起去,到时多做些准备,方能少出意外。”庆隆帝同意他的说法,不过却警慎地道:“不过也不能搞的大张旗鼓,�